叶惜在自己的办公室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顺手把背后的艾瑞拉下来。
让他坐到自己对面去。
电脑屏幕刚亮起来,艾瑞的脑袋凑到他的身前来。
叶惜后退一点,抬起头,“又要做什么?”
艾瑞蓝色的瞳孔发亮,眨了好几下,直笑:“想吃东西。”
“只能吃一个。”叶惜实在没辙,拿出了手机解锁。
“两个。”艾瑞手捧着下巴,歪着脑袋,“马卡龙和草莓味哈根达斯。”
叶惜点开外卖软件,一一点上,“好了,安静一会。”
就安静了一会。
东西送来以后,艾瑞一边吃,一边哭。
“哭什么?”叶惜正在整理材料,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没办法又抬眼看着艾瑞。
艾瑞一抹眼泪,“C罗和姆巴佩,你喜欢哪个?”
叶惜:“……我不喜欢看球赛。”
“哦,那你喜欢姆巴佩我就不哭了。”艾瑞说。
叶惜听得皱着眉头,“我喜欢C罗。”
艾瑞撅嘴嘟囔:“你学坏了。”
叶惜无奈,笑了声。
陆承衍的男朋友,不喜欢粘陆承衍,喜欢粘着他。
真让人头疼。
“啊~”艾瑞举着一个草绿色的马卡龙,跟着他傻笑,“惜惜,我喂你。”
叶惜闭嘴,“我不喜欢吃甜食。”
艾瑞因为这个问题又和他饶了起来,“你喜欢吃什么?鱼干?”
叶惜喜欢吃的东西很多。
比如鱼干、鲜鱼、生肉,不是人的时候,他连蛇和老鼠都吃。
叶惜面无表情,“鱼干。”
“承衍什么时候回来?”艾瑞满嘴糕点碎屑,嘴巴动着,“我们能不能出去玩?”
叶惜摇头,“五点回来,要上班,不能。”
见他将甜点咽下去,又想问,叶惜赶紧捡了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塞进他的嘴里,“别说话,吃,我要工作。”
艾瑞是不说话了,吃完了一个马卡龙,过来直接趴他背上,背都给他压弯。
贴着他的耳边:“惜惜,你在忙什么?”
叶惜耳朵很怕痒,搓了搓,叹息:“你玩游戏好不好?”
艾瑞看着他电脑上的表格,只觉得眼花,“不玩,眼睛累了,想休息一会,晚上还要熬夜,我看你工作好不好?”
说着,两条细白的胳膊抱着他的脖子。
叶惜撕下脖子上的手,捂得热,“坐到对面去,热。”
艾瑞才坐了一会,不时抬头殷切的望着他,像想将他看穿。
叶惜垂眼叹气,“怕你了,又怎么了?”
艾瑞就喜欢逗他,“你是外国国籍吗?”
“不是。”叶惜无奈。
艾瑞念念:“好漂亮的眼睛,像淡绿的海面一样,干净。”
叶惜心叹:求你别研究了。
同时心想:陆承衍什么时候回来,求求他把艾瑞带走吧。
艾瑞终于是想放过他了,“我玩游戏了,你忙吧。”
叶惜解脱地点了下头,专心工作。
时间悄然流走。
到了16:30。
叶惜让艾瑞一个人坐办公室,他去1601室泡茶。
这次泡了壶绿茶。
茶泡好了。
他坐着,盯着茶壶圆圆胖胖的壶肚子,思索中。
应该能够陆承衍喝到下班了。
陆承衍怎么还不回来?
半个小时似乎有点漫长。
叶惜坐着不舒服,起身擦桌子,理文件,又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回来坐下看了眼时间。
16:38。
才过去8分钟?
叶惜手机刚放在桌面,亮了一下,拖过来一看。
“贱东西”发来一张照片,接着跟着一条信息。
【贱东西:一会就回来,给你带吃的,鱼干。】
叶惜赶紧把备注改成了--“承衍”才回消息,【好。】
叶惜放下手机,摸了下壶肚,已经温热了,又倒了,重新泡上一壶茶。
坐下又开始想。
陆承衍怎么还没回来??
叶惜突然抬了下头,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皮鞋声音。
一起一落,很有节奏。
像踩在他心上的曼妙的旋律一般。
是陆承衍回来了。
正想起身去迎接,一个高跟鞋声音快速跟上了皮鞋的声音。
单潇潇?!
叶惜不是很想见她。
在两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他闪身进了另一个房间里,想等他们聊完,他再出来。
叶惜趴在银色门上,露出了自己的猫耳朵,听听他们俩要说什么。
隔壁房间,陆承衍先推门进屋,单潇潇跟随其后。
陆承衍在电脑前坐下,看见了泡的绿茶,知道叶惜刚刚来过,贴心的傻宝贝。
倒上一杯,闻了闻,问桌前的单潇潇,“还想问什么?”
“舅舅让我汇报你的行踪,你上次真气着他了。”单潇潇假意叹息几声,“给我倒一杯水呗,我渴死了。”
陆承衍轻笑,“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茶。“
单潇潇垂眼看着他,见她表哥平时没事眉心就喜欢拧出一束,所以才看起来很凶,很严肃。
现在却眉目舒展,有喜事。
她挤眼:“你们两个真成了?”
陆承衍微笑点头,嗯了声。
单潇潇长叹一声,“那就好了,省得我夹在中间为难,你男人真的烦死了。”
“也亏你帮忙,”陆承衍叹息道:“他对你应该死心了。”
单潇潇想了想,“别让陆落去你家,他一去,叶惜总是受伤。”
陆承衍抿了口茶水,甘甜回香,“叶惜的事,我自有分寸,陆落是该长长教训,我爸问你,你想怎么说怎么说。”
听到这里,叶惜心跳咚咚的,梳理着陆承衍和单潇潇话里的意思。
一会舅舅,一会我爸,一会又是陆承衍的妹妹,陆落。
他们是什么关系?
隔壁声音还在继续。
单潇潇:“陆落也是,我看她还不服气,你注意点,别让她去偷猫。”
“她不敢,”陆承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来,我腿都给她打断。”
隔壁的叶惜疑惑更甚,他妹妹伤害自己。
跟她偷猫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就是猫,但陆承衍不应该知——他知道!
叶惜总是反应了过来。
陆承衍的爸爸是单潇潇的舅舅,他们表兄妹,陆落偷猫再联系伤害他。
所以,他们全家都知道他是猫的身份!
是陆承衍设计他?
叶惜心口钝痛。
陆承衍先是拿单潇潇威胁他不成。
接着又设计他的妹妹把他关在狗笼子里,再来救他,演苦肉计给他看。
还正好,单潇潇偏巧不巧的,又出现在了陆承衍的家里,说了那些话。
在这样的谎言欺骗之下,陆承衍毫无负担的和艾瑞在一起,风流完之后,又和他同睡一张床,抱了他一晚上。
说了一晚上爱他的情话,什么克制深爱的话,全是假的。
叶惜红了眼。一脚踹了办公室的门,死死地盯住远处的两人。
门重重地砸在墙面上,房间似乎震了一下。
引得办公桌前的两人停声,齐齐侧过头来,均疑惑地看着他。
陆承衍笑容一僵。
叶惜知道,这是他虚伪脸嘴被揭开模样。
“叶惜?你在这里?”陆承衍不愧是演戏的高手,随即恢复了正常,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看着他。
怎么看都是深情款款。
演戏,他果然演不过陆承衍。
陆承衍饶是在迟钝,也明白了叶惜眼神里的变化,急忙过来,“你都听到了也没有关系,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叶惜恨眼,“我不能接受!”
陆承衍怔住,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叶惜立刻甩开他。
“宝贝儿?”陆承衍看见叶惜流下的眼泪和捏紧的拳头,慌道:“发生了什么?跟陆哥说,陆哥给你做主。”
叶惜满目都是恨意、不甘和失落。
他的脑袋因愤恨的情绪,轻微摇晃,咬牙指责:“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你对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联合你妹妹,单潇潇,一起来欺骗我,你明知她和你的关系,还拿她威胁我,我就像一个可怜虫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说的爱,说的喜欢,都是谎话。”
“你们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说着,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落到地上,溅出了泪花。
陆承衍拧着眉心,解释:“我做的一切,只想留住你而以,怕你离开。”
叶惜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你留不住我,你真有半点真心,也不能这么骗我,也会考虑我的一丁点感受,可是……你都没有。”
陆承衍薄唇发抖:“我不确定你是否爱我,我想解释的,但看到你在依赖我了,我怕自己太早解释了,你会恨我。”
这些狡辩之词,让叶惜心里委屈的情绪失控,“你不应该来招惹我的,你们俩是亲兄妹!”
陆承衍一时百口难辩。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是他一手所为。
可是从叶惜嘴里吐出来,就变了味。
“她是我妹妹没错,我是利用她威胁过你,可是,当时的情况,我急了,慌了,没有办法,你那么爱她,又那么恨我,你告诉我,是你,你能怎么办!”
叶惜和他对峙,“你妹妹陆落把我关起来,是不是你指使的?”
陆承衍坚定地摇头:”不是,你被她带走以后,我疯了一样的找你,我没有。”
叶惜望着陆承衍,眼中再没一点欢喜,“你以为我傻,我会相信你?“
“我们不应该有误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都可以说开。“陆承衍盈眶的眼泪流出来,摘了眼镜,继续看着他。
叶惜发白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那眼神生生刺痛了陆承衍的心。
陆承衍哑了声,一边抽泣,一边解释,“陆落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保护他?
陆承衍又在演戏。
这是这个人让他受尽了委屈,还当了第三者,被人耻笑。
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不在意。
却怎么可能不在意,只要被人撕开一个小口,他就忍不住地想自己是他们的第三者。
叶惜嗓音发颤,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跟你的艾瑞过。”
陆承衍知道他的委屈从何而来,盯着他,深怕自己说不清楚,“艾瑞是我找来的,我怕你认为我不是真正的放过你,我想和你正常相处,借着朋友的身份照顾你,而不是你时时刻刻都戒备着我,我和艾瑞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听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我现在找他来解释。”
又是假的,好像就只有陆承衍一个人说得才是真的,做什么都提前想好了说辞和理由。
一切痛苦却要他来承受。
叶惜哭得鼻子通红,甩开陆承衍要拉他的手,“你满口都是别人的不对,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不会信你了,也再不想见到你。”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扭了过去,叶惜变成了一只灰色的,四肢灰白的猫,朝着打开的门冲了出去。
“叶惜!”陆承衍急忙唤道。
叶惜一路狂奔出去。
猫的眼泪圆溜溜的迎风落了下来,掉到身后的地板上。
陆承衍跌跌撞撞地追到走廊上,叶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叶惜现在是猫,只能走楼梯。
陆承衍追着下楼,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脑袋还是一团槽,只知道要留住叶惜。
边下楼梯边打电话过去安保组,对面立刻接了。
陆承衍命令:“立刻封锁整栋大楼,拦住一只灰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