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跑下十四层,陆承衍怕像上次一样,等他跑到楼下,叶惜早跑出了大楼。
陆承衍选择乘电梯。
猛戳几下电梯按键。
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进去,按了一楼,频频看着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
数字下降中,安保组的电话拨了进来。
陆承衍接了,“拦住猫了吗?”
安保队长:“陆总,猫一分钟前已经从公司背后的墙跳了出去,去了城西的路。”
城西的路?
是叶惜家的方向。
陆承衍挂了电话,一秒钟都站不住,按了负一楼,赶紧去车库开车。
车上了大路,朝着叶惜家的小区飞驰而去。
一路上,陆承衍思维不停转动,各种情况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叶惜是不是想搬家?
能搬去哪里?
找一个人相对容易,找一只猫可不好找。
叶惜的简历上,只有一个已经去世的奶奶,没有什么好友。
陆承衍想着,心烦得不行,不敢想象如果叶惜不在家,这茫茫的人海,他能去哪里找一只猫。
必须把他圈在立安市里。
于是又打了个电话,“庄刑,帮我个忙。”
电话的对面是庄刑,陆承衍的挚友兼高中到大学的老同学。
是个***。
现任立安市公安局大队长。
“直接说吧,别耽误我时间。”庄刑痞笑。
“动你的人,帮我找一只灰色的猫,淡绿色的眼睛,白色的四肢,要快。”
庄行似乎一直躺着,一下撑起身,有凳子挪动的声音,“什么玩意?找猫?!”
陆承衍继续道:“有时候也不是猫,是人,是人也是淡绿色的眼睛,叫叶惜,身份证是LA20010418YX,立刻查他所有出行的记录,别让他出了立安市。”
“我还没同意呢?”庄行明显懵逼的语气,“你这都给我安排上了?”
陆承衍知道他会帮忙,直接挂了电话。
车开到叶惜家,陆承衍去保安处找来了钥匙,用钥匙开门,走进客厅。
再往里走,来到紧闭的卧室门前。
陆承衍握着冰凉的门把,压下,嘎吱一声。
门内光线灰暗。
外侧墙边的窗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很空,没有床,只有树叶铺成的地铺,上面有根弯曲的树干,篮球粗细。
怪不得叶惜不让他进卧室里。
果然是只小野猫。
正想着,手机震响,是庄刑。
陆承衍拿出手机接了,“怎么样?”
庄刑道:“我欠你的,已经出警了。”
陆承衍提醒:“猫从我的公司出来以后,去了城西的方向,你可以查沿路的监控。”
庄刑:“成吧。”
陆承衍回到客厅,坐在黑色沙发上等消息,手机攥得直响。
还没等到叶惜回家,庄刑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城西出来跑了两公里,又调转了方向,往城东去了,在城东环路的树林里消失了。”
“你这猫很精。”
陆承衍心里一紧,“见面说。”
“你对象,”庄刑笑问:“搞这么大阵势?”
陆承衍嗯了声,“吵架了。”
庄刑没有多问,“知道了。”
陆承衍知道叶惜在躲他,现在只能不让叶惜出立安市,才能有机会碰面。
陆承衍抱着头,搓了两下僵硬的脸。
出了叶惜家,找到了小区的物业管理员。
向他们说了情况,他公司的员工住在4栋302房间,失踪了,已经报案,让他们留意一只猫和一个人。
说着,从黑色上衣西服口袋中摸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灰猫躺在白色沙发上睡觉。
一张是叶惜的两寸蓝底工作照片。
将照片摊开放在物业的桌面,“找到他们,和我联系。”
物业管理员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中人的淡绿色眼睛,很有辨识度,点头,“好的,您放心,有情况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和警方。”
物业管理处出来,陆承衍就前往公安局找庄刑。
庄刑知道他来,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在办公室等着他。
陆承衍推门进去,庄刑一身黑色制服,后摸了下贴着头皮的子弹头,点了一支烟在吸,“坐吧。”
围着一张红木方桌坐下。
庄刑俯下身,将桌上的电脑转正对着他,“看看,我的人在这里守着,你的猫没出来。”
陆承衍看了眼电脑屏幕,拉起警戒线的高速公路旁,地上标了一面黄色小旗子。
庄刑解释:“猫从这里下去的,树林里正在摸排。”
陆承衍点头。
庄刑吐着烟雾:“脚印没有在地上,在树干上两三米的位置,间隔太多,树木也太多,短时间还不能有结果。”
陆承衍明白,拿着桌上的黄色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多谢。”
庄刑背往后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一脸匪气,“你的事情,我在办,是不是可以解释了?”
陆承衍眼神定睛,回想:“两年前来了我公司,我那时候就喜欢他,前不久才知道他是一只猫,最近才在一起,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他认为我骗了他,所以吵了起来,跑了。”
庄刑坏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吧,整得挺深情,不过居然有猫可以变成人。”说着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个黄皮档案袋来,放桌上,“叶惜的信息。”
陆承衍拖过铁皮易拉罐,烟头丢进去,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张张的翻阅。
陆承衍握着文件,随即抬头道:“我知道他的身份,有一个去世的奶奶,从初中开始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后,来了我的公司。”
庄刑弹弹烟灰,“我是告诉你,你眼光不错。”
陆承衍:“……”
庄刑,“还有你搞不定的人,找到它准备怎么办?”
陆承衍,“解释清楚,带他回去。”
庄刑同他多年的友谊,明白这人的尿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人只是守在那,不一定能找到它。”
说着,灭了烟,“而且,一只猫可不好找。”
“我知道。”陆承衍点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更不利于大面积地找猫。
陆承衍和庄刑出了公安局,直接去了城东环路。
两人坐在路肩上,看着幽暗的绿叶吸烟。
庄刑抽了一根烟后,长躺在了地上,“今晚就在这睡了,好多年没露宿,这地好硬。”
一直没有叶惜的新消息,这里也没有叶惜的踪迹。
陆承衍拿着庄刑的警用电筒,自己进了林子里寻找。
一棵树挨着一棵树的仔细观察。
碗口粗细的树干,偶尔一棵树上两三米的位置有抓痕。
叶惜确实来过。
陆承衍走了很远,直到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看见树上新的抓痕,才原路回到了公路上。
路过躺在地上的庄刑,陆承衍直接回车里睡。
被光线晃了眼,陆承衍睁眼时,光线不刺眼的太阳爬上了天际。
一夜过去,叶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承衍心慌起来。
单潇潇打来了电话,询问叶惜的情况,“人找到了吗?”
陆承衍垂头,拇指食指捏着山根揉,语气不高,“没有。”
“现在外面都是警察,逢车必查,肯定会找到的。”单潇潇宽慰他。
陆承衍嗯了声,吩咐:“把他的照片和猫的照片印出来,沿路张贴,还有全城的广告牌,全换成寻猫的。”
单潇潇应下,“好。”
“砰砰”两声,陆承衍侧过脸,降下了车窗。
庄刑手肘靠着车窗,哈欠连连,“困死了,你的猫不会是想在树林里住了吧。”
“他会不会从边界跑出去?”陆承衍问。
庄刑分析:“难说,何况你这猫不是一般的猫,能故意躲着你,体型也不大,随便一个地方藏起来,都很难发现。”
陆承衍自己也知道,沉思起来。
庄刑摸了下自己的子弹头,“这林子三千多公顷,三千多个足球场这么大,不行直接投催泪弹,把猫熏出来怎么样?”
“不行,”陆承衍立刻拒绝,“换其他的方法。”
“像你这么畏手畏脚的,只适合当老板。”庄刑直起身,背过身走开,“出警的费用你支付,我们前线缺一批抗生素,记得为人民做些贡献。”
陆承衍没少给前线捐赠药品和物资,“找到我的猫,往年的三倍。”
庄刑自信地丢下一句,“成交。”
结果三天三夜过去。
仍然没有叶惜的消息。
那么一大个人,那么一大只猫,跟彻底消失了一样。
庄刑前两天还淡定,一个劲告诉陆承衍,不急,耐心等待。
第三天也坐不住了。
一天几个电话打出去,庄刑插着手,在公安局里踱步,“还没信息吗?”
收到的回答没一例外,没有。
庄刑抓着头皮,自语:“没有任何出行记录,也不用吃东西,你家的猫要成神。”
陆承衍边听着,边抽烟,身前桌上的易拉罐中的烟头都满了出来,一脸的沉思,“他能去哪?”
这三天来,城市中心的每个角落,都被他们寻了个遍。
叶惜家的小区里,有物业帮忙看着,不可能会回去,天府云上的别墅里也都安装了监控。
还有哪里叶惜能去?
目前除了一些高级的私人庄园和几个封闭的军区以外,陆承衍实在想不到,叶惜能去哪里。
就算如此,沿路都是监控,叶惜只要经过之地,他一定会知道。
不可能三天不吃不喝,而且如果变成了人,一定会出现在城市里。
陆承衍一口气没叹到底,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来的蹊跷,陆承衍强烈的感觉和叶惜有关。
可电话的对面却是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