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略微思考,抬眼缓缓的道:“这药没有任何标签,可以查一查聚道源,有了购买的记录,又流到了他的手上,一定也能查出和他的关系。”
庄刑点了下头。
同意他的说法。
只是一瓶没有任何标签药品,真要一点点地查起来。
绝非易事。
一个是入手点广。
二个是搜查范围庞大。
但许鸣宇这是害人,别说陆承衍了,庄刑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毒瘤。
庄刑等着陆承衍说下文。
看陆承衍一下起身来,他疑问:“干嘛呢你?”
陆承衍走出两步,才回头道:“我看看粥,一会再说。”
庄刑:“……”
谈着正事?
说走就走?
这家伙真是目中无人。
庄刑摆手,手痒地揉艾瑞金黄的头发,随即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角,也只能等他。
刚拿出防风打火机,就连烟带火机被被修长的手抽走了。
陆承衍把烟掐掉,丢进垃圾桶中,皱眉坐下,“不能在我家吸烟。”
庄刑端着空空的手,捏了捏拳头,“……你自己不吸?”
陆承衍平淡的道:“戒了。”
“我怎么不知道?”庄刑捶了下沙发,不爽的道:“都吸了几年,能说借就借的?”
陆承衍烟吸得少,酒偶尔喝。
但和庄刑一样,也有些年头了。
一时说戒了也有些不适应。
陆承衍坐下道:“昨天晚上。”
“你的猫呢?”庄刑的眼神掠了各处,似乎好奇一晚上他的改变,“没把人怎么样吧?”
这个问题私密,陆承衍选择不回答。
艾瑞也是关心叶惜,才跟着庄刑一起来的。
他推庄刑的胳膊,支走他,“我要喝水。”
庄刑接过蓝色的大奶瓶,站起身,俯视:“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冰激凌,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得熬夜陪你买球,事多。”
有些命令的口吻,“改了啊,给你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别好的不学的,学一只猫。”
艾瑞虽然怕他,但嘴巴挺凶,“我就是这样的,不行你可以换。”
“事儿精。”庄刑乖乖去接水了。
“惜惜,你没拿他怎么样吧?”艾瑞有些担心的问陆承衍,“你可不能欺负他,我能不能看看他?”
陆承衍很无情的回答,“没把他怎么样,不能。”
估计叶惜还在躺着。
不知道在睡觉?
还是醒来了在玩?
陆承衍想着处理完正事,再上去看看他。
艾瑞顿时噎了下。
他敢和庄刑提条件,却不敢和陆承衍叫板。
庄刑灌满水回来坐下,伸手递给他,“赶紧喝,别一天学一只猫,你看看老陆都成什么样了,烟也不敢抽,还当煮夫。”
艾瑞接过来水,有些不高兴的直接放进了书包里。
庄刑脸抽了下,“给你惯的。”
继续和陆承衍说起正事,“我去查他的人和找聚道源,需要你时,你再配合我。”
陆承衍点头继续道:“许鸣宇敢这么做,想来不是第一次,可以查查他身边的私人关系。”
庄刑道:“他如果给别人下过药,别人也不敢说。”
陆承衍很轻的笑了声,“一个害人的人,别人或许不敢说,但你是去救他们,他们自然会说。”
庄刑勾过艾瑞的脖子,揪他的头发,“成吧,那先这样。”
望向厨房,鼻子动了动,“煮了绿豆粥,我爱喝,吃了再走。”
陆承衍抹出蓝色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出了大门就可以吸了,下次再见。”
庄刑手指发抖的夹着烟,摸出艾瑞书包里的水瓶,叹道:“几年的感情还是错付了。”
走到门外,才点上烟,“约会时间被占了不说,就值特么一瓶水和一支烟。”
陆承衍目送庄刑的绿皮警车离开,把门关上回屋。
去厨房关火,盛粥,拿点鱼干。
上了二楼卧室。
卧室里,叶惜已经起了。
正盘腿坐在床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头问他,“有人来了?”
陆承衍过去,在床柜上放下热气腾腾的碗,“庄刑和艾瑞过来,商量点事,刚走。”
叶惜看向柜子上的白碗绿粥,“很香,有豆子的味道。”
陆承衍笑了声,“豆粒被熬融了,但很烫,冷一会再吃。”
说着,坐到床上。
陆承衍一手搂着叶惜的肩头,一手贴着他的额头。
温热,不烫。
“还难受吗?”陆承衍问。
听他问这个,叶惜就开始捏手指,不回答他。
陆承衍拽了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自己拿了凳子坐在床边,搅着粥吹。
边吹边道:“身体不舒服要告诉我,不用强忍。”
“没有,”叶惜目光闪躲,另起话题,“许鸣宇那个贱东西呢?”
陆承衍抬起眼,目光停了下。
知道叶惜心直口快,没想到骂人也这么犀利。
陆承衍笑了声,垂眼,“还在警局。”
“他不会招的,”叶惜瞳珠渐缩,咬牙道:“这种人就是无赖。”
陆承衍知道他生气,轻轻道:“我来处理,你好好休息,不用费心这些。”
尝了一口粥。
浅浅的甜味,叶惜应该会喜欢。
陆承衍捧着粥,把勺子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叶惜吃了两口,推开他的手。
嫌弃陆承衍喂得太慢。
叶惜自己端过去,勺子拿开,仰着头喝。
“别呛着了,慢点。”陆承衍端着两只手,拿哪里都不是。
叶惜喝完,把空碗放在他手上,拿了一片鱼干叼在嘴上,就光溜溜的下了床。
光着脚在地板上走。
陆承衍看着他青痕交错的背上,垂下了头,有些自责。
叶惜拿了衣服穿上,拉裤子的时候,卡住了,拉不上。
一扭头,才发现自己的尾巴露在了外面。
他正要收回去,就被陆承衍握在了手里。
叶惜扭过身,上下看陆承衍,瞪圆了眼睛,气气的道:“松开手。”
陆承衍就是手痒,立刻松开了他。
两人胸膛贴着后背,陆承衍抱着他,“以后我是你老公了,想什么要让我知道,老公特别怕你跑,怕你不要我。”
拒绝的话到了口边,叶惜停住了。
听了陆承衍的语气,始终没说出口,只简单道:“知道了。”
陆承衍笑了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老公在隔壁书房忙一会工作,最近事多,有事过来叫我,晚上我们去喂猫。”
叶惜点了下脑袋。
陆承衍把碗和勺子收走,给他留了点鱼干,让他困了再睡一会,自己就转去了隔壁书房。
目前研讨会的事情已经进展到了一半,他虽然不用天天过去,但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
一时还抽不开身。
叶惜吃完了鱼干,下楼又抓了一把鱼干,在大厅的白沙发坐下。
边吃边思考许鸣宇的事。
他肯定要去报仇,许鸣宇现在在警局,庄刑不会让他进去的。
那艾瑞呢?
如果艾瑞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不会同意。
加上昨晚的事,艾瑞很容易猜中他的心思。
正想着,有人按门铃。
叶惜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陈易手里抱着蓝色的文件夹。
是文件。
看见他的瞬间一愣,拧着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叶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陈易的关系不好,说话也不用太客气,冷道:“陆总让我过来的。”
陈易有些嘲讽的语气,“我怎么不知道?你失踪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在陆总家,是想干什么?”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叶惜让开身,让他进来,“陆总在二楼书房。”
陈易还没来过陆总家的别墅。
一路进来,他差点迷路,还是问了单潇潇才知道地方。
给陆总发了消息,赶紧抱着要处理的文件过来了。
外面站了一会,满头是汗。
陈易赶紧进屋来,上了二楼。
叶惜从二楼楼梯上收回眼神,接了水,才坐到沙发上喝水。
就被跑下楼的陈易拽出了门外。
叶惜身体不舒服,被他扯得难受,一把甩开他的手。
陈易气得瞪着眼,“我出来我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叶惜毫不客气的道。
“关于陆总的。”陈易懒得废话。
叶惜这才跟上他。
别墅外树林中,叶惜靠着一棵树干,陈易站在他的身前。
指着他骂,“陆总受伤肯定是因为你,你是扫把星?还是丧门星?”
叶惜捏着拳头不说话。
陈易又道:“公司里传了你和陆总昨天去聚会的事,你跟人家华润的许总闹矛盾就算了,还让陆总给你挡酒,你可真能耐?”
“陪酒而以,你自己喝了会死!”
昨晚在场的人多,都是有影响力的人。
就算酒店的员工被庄刑支开了,也总会流出一些信息来。
陈易在公司听见一些消息,还不相信陆总给叶惜挡酒的事。
现在一看陆总都受伤的。
一定就是叶惜害的。
他看着叶惜就上火。
脾气不好就算了,一天还总惹事。
就叶惜的德性,除了陆总对员工好一点,会包容他。
哪个公司敢要他。
见他不说话,垂着脑袋,一看就是犯错了,找不到说辞。
陈易借私心骂他,“陆总伤那么重,都不愿意见你,你还赖在这里不走。”
又劝,“陆总是喜欢男的,但不喜欢你。”
“要不是陆总可怜你,你这德性,能在公司有这么好的待遇?”
说到这个,陈易还不服气。
工作全是他一个人做了,工资却只比叶惜高一千块。
陈易气恼:“公司又不是你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惜不知道怎么反驳。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陆承衍受伤也是行为他。
他已经还了。
他不欠陆承衍的。
可又还不清,他还陆承衍一次,陆承衍又加倍的对他好。
而且,许鸣宇还在警局里。
陆承衍应该没有证据制裁他,不然现在他肯定会听到其他的消息。
叶惜想着,低了声音,“我没有。”
陈易难得看他吃瘪,冷哼了一声,“实在干不了,你就辞职,总比你留在陆总身边,大家都不开心的好。”
叶惜迟疑了一下。
真让他离开,他感觉少了什么一样。
工作可以再找,但陆承衍……
叶惜松了拳头,淡淡望着陈易。
知道陈易不想看到他,也明白他确实说得没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也想离开。
可他和陆承衍,已经纠缠不清了。
叶惜转身对着树林外,那远处被绿林环绕的别墅,纠结着没说话。
陈易瞧着叶惜思考的模样,眯了眯小眼,心里畅快。
还是这么傻。
空有蛮力又怎么样?
脑子不在线,还是没用。
果然叶惜容易被激怒,容易情绪化。
这样的人只能讲道理,引他钻牛角尖,让他堵死自己。
陈易捏准他的命门,决定以后换个方式对付他。
叶惜回头过来,很轻的说了一句,又被热风吹散了些,“我知道,我会离开的。”
陈易却听见了,心里哼了一声。
满意的出了树林,来到自己的二手现代旁,羡慕地看了眼陆总的奥迪超跑。
这应该是陆承衍买给他的男朋友的。
陈易叹了声,自己要有这待遇,也不用天天忙死忙活的了。
悻悻地驾车离开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