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惜在树林中发了好一会呆,才眼神木讷的回到别墅里。
泡上一壶绿茶,端着茶壶,来到了书房门前。
正想推门,门内先传来吼声。
屋内,陆承衍极力压制愤怒:“许鸣谦把人接走了?”
电话里,庄刑呼哧着走来走去,“我刚从你那回来,老陈就说许鸣宇被他哥接走了,说警方需要拿出证据证明他弟弟伤了人。”
“许鸣宇是社会公众人员,不可能被关在警局。”
“许鸣谦表明他弟弟可以被软禁在家,接受警方的监视,有任何问题,他们会积极的配合警方。”
陆承衍心下一沉。
“我的人不得不放人。”庄刑生气的道:“你们这些商人嘴巴这么会说!”
陆承衍思考着,浓眉间拧出一束。
这许鸣谦应该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把许鸣宇留在警局反而更危险。
陆承衍镇定下来,思忖道:“既然这样,暂时随他们去,你赶紧查许鸣宇出入的酒吧,还有身边的人际关系。”
“再派人跟着许鸣谦和许鸣宇,我要看看,找到证据,许鸣谦如何护他弟弟。”
挂了电话,陆承衍书桌前坐下,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叶惜。
叶惜端着茶壶。
陆承衍露出笑容,伸出手臂,“过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陆承衍把叶惜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接过茶壶,放在桌面。
一回头,见叶惜的状态不对,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转正脸对着自己。
陆承衍望进他的眼睛里。
眼眶怎么红了?
陆承衍内疚的道:“老公哪里又错了,是不是话重了,我只是怕你累着。”
好像没什么作用。
见他要哭,陆承衍心慌起来,直接认错,“好了好了,老公哪里都错了,不该说你。”
叶惜含着眼泪,摇头,“没有,不是你的。”
“那是谁?”陆承衍想到昨晚的事,估计他的情绪不稳定,“身体难不难受?”
叶惜抽咽了两声,责怪他,“许鸣宇回去了?”
陆承嗯了声,摩挲着他的手臂,“不过你放心,老公有办法再把他送回去,让他再也出不来,不会让你白白受一点委屈。”
叶惜摸他头上的伤口,“你不怪我吗?”
见他说话有头无尾的,陆承衍将他的手拉下来,也只好顺着他。
“一点伤而以,不碍事,不是你的错。”
叶惜从他身上起来,沉默着倒茶。
陆承衍摸着白釉的茶杯。
温度烫着了他的指尖。
估计自己这会不喝,叶惜又要难过。
陆承衍端起杯,吹着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俯身拿过桌角陈易送来的文件夹。
想看看文件,等茶水冷上一会。
叶惜搬来凳子,坐到桌对面,没打扰他。
陆承衍抬头对他一笑。
叶惜弯了嘴角,回应他。
在陆承衍低头的瞬间,叶惜的笑容瞬间变得坚硬下来。
他的拳头捏在袖中。
想着陆承衍刚才的通话内容,有些心寒。
他的同伴受了伤,陆承衍的头也没有好,坏人就被放回去了。
还有许鸣宇骚扰他的事,也这么过去了。
叶惜心里不甘,细细盘算了起来。
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杀了许鸣宇。
他不用担心陆承衍担心的事情。
坏人就应该死的。
他得仔细想一想怎么做,才能不被陆承衍知道。
叶惜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书房。
在别墅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把两寸的水果刀和一捆粗麻绳。
麻绳用来捆许鸣宇,水果刀直接割了他的喉咙。
叶惜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刀面,狠厉的眼珠立成了竖瞳,眨了下眼,随即恢复了正常瞳色。
叶惜抱着绳索,来到别墅外的树林中,将绳索放在一棵树根下,摘了半截树枝,插在树林外的空地上。
做好标记。
叶惜抬头,头顶烈阳当空,是蓝天。
眼光刺得他眯眼。
黑夜对他才是安全的,许鸣宇还能活几个小时。
书房里,陆承衍还在忙。
叶惜推门进去后,安静的坐下,拿出手机,查找许鸣宇的居住地址。
除了华润药业,他不知道许鸣宇的家在什么地方。
叶惜关掉手机上的地图,伸手拉了下陆承衍的衣袖,“承衍,许鸣宇被放回了,那警察呢?”
“有警察跟着他。”陆承衍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脖颈,温柔一笑,“还有什么想问的?”
叶惜小心翼翼的,“那他会跑吗?”
“不会,”陆承衍肯定的道:“庄刑的人看着他,不会让他跑。”
叶惜继续问:“真的没有办法追究他的责任吗?”
陆承衍摸了下他的头发,“有,你要相信老公。”
叶惜抿了抿唇,问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他也是关在和你家庄园一样的地方?是城西还是城东?”
来回几句,陆承衍已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沉,先回答:“城西,在许家宅里,靠近郊区的地方。”
叶惜浅浅笑了下。
陆承衍看了他的动作,大概猜中他的心思。
这是人类的社会,有法治有纪律。
如果叶惜做了什么事,他以后都不能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只能找个地方隐居下来。
陆承衍不愿意他那样做。
陆承衍起身过去,将他抱起来,“累了,我们去睡一会。”
叶惜嗯了声,抱住他的脖子,被抱回了卧室。
陆承衍脱下外套,将窗帘拉得严实,上床和叶惜躺下。
房间好似蒙了一灰色的薄纱,盖着一床被子,陆承衍声音轻柔。
同他说知心话。
“宝贝儿,老公希望你做什么之前能把我考虑进去,虽然我不愿意掌握你的思想和行为,但也不希望你做出不能做的事。”
叶惜感觉陆承衍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不敢吭声,往后退了一点,躬着后背紧贴陆承衍。
陆承衍向前挪了一点,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不能杀人,老公不想你这么做。”
叶惜翻过身,搂着陆承衍,脑袋靠进他的怀里。
陆承衍抚摸他的背,“我们好好的过,那些事不用你来考虑,有老公挡在你身前,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对不起~”叶惜贴着他的心口,小心的说:“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是坏人,他应该死。”
“坏人有坏人的惩治方法,不需要好人去做,”陆承衍知道他的思想转不过来,解释道:“如果你真杀了他,自己不也是成了坏人?”
叶惜嘀咕道:“我本来就不是人。”
陆承衍哑然失笑:“……”
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想不通的事情很多,也属于正常,慢慢来吧。
陆承衍低头吻在他的头上,“你啊。”
叶惜蹭了他两下,不说话。
陆承衍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睡一会,什么都别想。”
叶惜浑身酸痛,想休息。
让许鸣宇多活一天也无所谓。
他考虑了陆承衍的话,但不会听他的。
许鸣宇出言侮辱他,和三行的合作早就黄了。
他必须死。
陆承衍还不知道怀里的人这么多想法,拍了好一会,才退出了身,去了书房拿手机。
发消息给庄刑。
【查得如何?】
庄刑很快回复过来。
【庄刑:其他弟兄去了他最近去的酒吧调查,我现在在他的姘头家里,来不来?】
陆承衍想了两秒,打字过去,【地址。】
手机弹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
定位是个偏僻的小区。
陆承衍离开家之前,去卧室看了眼叶惜。
见他熟睡,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开车前往那个小区。
路途中,庄刑告诉他,许鸣宇的姘头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精神很不稳定。
庄刑找到人的时候,林圆圆正在家里吸烟喝酒,不怎么想说话。
一听许鸣宇和三行的领导人闹了矛盾,才说见了陆承衍,她会说。
陆承衍推开林圆圆的家门时,灰暗的房间还有烟味,桌上摆满了酒瓶子,烟灰落得到处都是。
沙发两侧的人看见他,均抬起头来。
庄刑率先开口,“老陆,这位是林圆圆,她知道许鸣宇的事。”
陆承衍点头,走了过去。
林圆圆看着陆承衍的瞬间,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下,弯腰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一拢,推到一边,招呼他,“陆总您坐。”
陆承衍看着她略微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的坐下来。
林圆圆五官端正,不修边幅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勾了下散乱的刘海,摸了摸肚子,“四个月差三天。”
“许鸣宇的?”尽管问得有些多余,陆承衍还是问了一句,“他知道吗?”
林圆圆点了下头,“他知道,可是没有用。”
一开始,许鸣宇许给她的房也没有,车也没有,知道她怀孕后,就给了五千块,让她租了现在的房子。
陆承衍沉思着,十指紧扣。
“陆总,我知道您,以前我想进三行的,却因为能力不够,去了华润,还遇到了许鸣宇……”她停了下,没说下去。
陆承衍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林圆圆知道他们有事而来,拿出自己从许鸣宇身上偷来的药瓶,给了庄刑,“庄警官,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同林圆圆简单聊了几句出来,陆承衍在庄刑车里坐了一会。
庄刑坐驾驶室,低头转着手中的药瓶,“你说林圆圆不愿意出面告他,这可怎么搞?”
陆承衍靠在椅子上,“她有身孕,别从她这里下功夫,另想方法吧,只是事情有些麻烦了。”
“真不逼一逼吗?”庄刑侧过脸,认真地看着他,“只要她肯开口,就可是好机会。”
陆承衍轻轻摇头,“这个药流到他的手上,肯定不只一瓶,想办法进他家里搜。”
“那许鸣谦更阴,”庄刑沉思:“这两兄弟关系如何,不会是一丘之貉?”
陆承衍摇头。
他也一知半解,只知道是个有能力的人。
“成吧,”庄刑知道他心软,叹道:“再查查这个许鸣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