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换了张笑脸,才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抬头看向床的位置,“醒了?”
“陆承衍!”叶惜吼着坐了起来,用被捆着的手挣扎了两下,“你给我松绑!”
陆承衍快步上前蹲下,扯过他的手摸着手腕,“别动,红了。”
叶惜晕了一醒来,就发现被陆承衍捆着,还有人看着他。
就知道他没有解决许鸣谦。
“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叶惜刚被管家擦洗干净的脸上,又哭湿了,“许鸣谦和他弟弟呢!”
“关了起来,”陆承衍平淡的语气,为他松了绑,转身坐在床边抱着他,“宝贝儿,老公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叶惜一把搂住陆承衍,低低的道:“老公,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陆承衍黑眸沉了沉。
随即拍着他哭得发抖的后背,“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话音一落,看见了叶惜微微扬起的嘴角。
陆承衍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他脱了鞋上床去,把叶惜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宝贝儿,老公绑着你,是怕你想不开,你别想多。”
叶惜的脸贴着陆承衍因说话震动的胸膛,慢慢道:“不会的,”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珠泛红,眼眶下的泪珠摇摇欲坠,“老公,你爱我对不对?”
他要亲眼看着许鸣谦和他弟弟死了才甘心。
他怎么会想不开呢?
陆承衍抱着他躺下,吻在他的后颈上,“爱你,都听你的。”
叶惜心里一阵满足。
只要求着陆承衍就好了。
这个男人会成为他的武器,帮他完成一切的事情。
叶惜吊着他的脖子吻他,乖巧地靠进他的怀里,娇滴滴的喊他老公。
陆承衍点头,紧紧搂着他的背,“宝贝儿,老公看看你的伤口?”
卡着叶惜的下巴,让他抬头,去观察细白的脖颈,已经缠了一圈纱布。
将纱布揭开边角。
伤口没有再渗血。
伤口并不深。
叶惜捏着他的手指,不让他走。
就是想让陆承衍以为自己依赖他。
陆承衍指尖发烫,逗猫似的,刮了下他的下巴。
叶惜望着他,温柔一笑。
陆承衍闭眼凑过去,吻了几下他的脸,又照着软软的唇嘬了几下,手顺着叶惜的后背滑动。
“好点了没?身子还难受吗?”
叶惜变得抗拒,双手推他,“你出去!”
陆承衍想他,手一下钻进了被窝里,“不说话,老公自己检查。”
“你松开我。”叶惜在被子里扭动。
陆承衍捏着他,轻轻道:“我随时都可以宰了他们!”
这话像承诺一样,叶惜瞬间不动了。
陆承衍吮了下他的喉结,高挺的鼻尖蹭在温热的耳边,低低道:“这样不是很乖吗?”
叶惜一声不吭,含着两汪屈辱的泪水。
一抬头,见叶惜额发都哭湿了。
陆承衍松开了他,往后退开身,让出两人之间的距离。
又拨开他糊在脸上的发丝,“老公错了。”
叶惜扭身过去,背对他,细声哭了起来。
一抽一抽的,那压抑的呜咽声让陆承衍自责。
陆承衍下床来,俯身有些用力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好了,老公真的错了。”
叶惜把他的手甩下去,抽泣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你敢向着他们,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陆承衍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些心乱的回道:“不会的。”
陆承衍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自己去了一楼。
管家看着忧心忡忡的他,担忧的道:“少爷。”
陆承衍在沙发上坐下来,很轻地点了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手臂横搭在沙发臂上,仰着头。
看着天花板出神。
管家沏了一壶绿茶,倒上一杯,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碧螺春绿茶。”
陆承衍整个脸上都是烟雾,很轻地嗯了声。
半响,他才问:“有人来过吗?”
管家知道他想问什么,“车在来的路上,很快会过来。”
陆承衍把烟杵在了整洁的玻璃茶几上,端着茶水一口喝下,起身道:“收拾一下,我出去等着。”
刚走到门外,车就开了进来。
是一辆兽医院的救护车。
陆承衍拉开车门,车内都是死猫。
猫被清理干净的尸体躺在铺着的白布上。
一旁蹲着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手中举着棉棒,停下清理的动作,抬头看他,“陆总?”
陆承衍点头,“让你找的猫呢?”
兽医拉了块白布盖在猫的身上,把沾了血的棉棒丢进医疗废弃桶中,“东巷区域的猫一共找到了十六只,加上我医院的那只黄猫,有六只受伤。”
陆承衍继续问:“剩下的十一只身体状况如何?”
“那十一只小猫性子野,精神状态都不错,暂时放在了宠物院里,只是喜欢叫,把其他的宠物猫吓得不清,”兽医说出自己难处,“陆总,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陆承衍想到自己给叶惜买的别墅,已经被他收了回来,“房间在整理,你单独把它们隔开,不要接触其他宠物猫。”
兽医点头,说好。
陆承衍让人去垃圾清理场带回死猫,送到了兽医那里。
垃圾堆上,二十六只。
青色袋里和袋子外面十四只。
加上许鸣谦车里的十只。
一共死了五十只了。
幸亏留住了一些。
陆承衍又交待兽医,“这些尸体找个清净的地方埋了,受伤的猫麻烦你照顾了。”
兽医和他见过几次。
也知道他的身份,给的待遇丰厚,十分乐意帮忙。
陆承衍等车开走之后,回了家里。
许言于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冲到他的跟前来,两个拳头捶着他的膝盖,“坏叔叔,放我爹和爹爹!”
管家赶紧过来要抱许言于,惊恐的道:“少爷?”
陆承衍视线落在小孩的头顶,冰冷的语气,“带他走远点!”
许言于不走,抱着他的腿,照着膝盖就是一口。
那圆圆的腮帮咬得直颤。
再松开嘴时,张着大嘴巴哇哇嚎哭,“要爹,我要我爹。”
陆承衍疼得拧眉,将他揪起来,“你爹死了!”
许言于打他,被管家赶紧抱了过去。
管家看向陆承衍,低了声道:“少爷。”
陆承衍不耐地挥手,“赶紧带走他。”
管家抱着许言于,转身要离开。
叶惜突然下楼来,盯着许言于黑溜溜的桃眼,瞳孔缩了一下,问道:“他是谁!”
陆承衍眉心拧了起来,睨了管家一眼。
叶惜继续逼问他,“我问你他是谁!”
管家知道陆承衍让他走,立刻抱着许言于想离开大厅。
叶惜上前堵住管家的去路,伸手拉住了他的臂膀,“许鸣宇的孩子?”
陆承衍看着叶惜充满恨意的双眼,深怕他一个冲动掐死许言于,忙走过去,“叶惜,你听我说——”
话还没有说完,叶惜就把许言于抢了过去。
陆承衍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叶惜的手掐着男孩的脖子。
正要用力,许言于一双肉乎乎的手贴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哥哥,你也是那个坏叔叔抓来的对不对?你不要哭。”
叶惜突然意识到,他对许鸣宇和许鸣谦的恨意这么深。
小孩子的手贴着他的脸颊,一边哭一边给他擦眼泪,还道:“于脖子疼,喘不了气了。”
叶惜的虎口贴着跳动的喉咙,只要一用力,仇人的儿子立马就能死在他的眼前。
可他却下不了手。
内心的挣扎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叶惜几翻犹豫之下。
慢慢地松开了他。
许言于两条胳膊勒着他的脖子,“我们出不去怎么办,管家爷爷也怕坏叔叔,没有人可以救我们了。”
叶惜扯开抱着自己的手,一把人塞回管家的手里,侧着身,“我不想看到他。”
管家抱着许言于,赶紧消失在了大厅里。
“宝贝儿,”陆承衍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走到他的身边,“你做得很好。”
叶惜垂头不看他,“跟他没关系,是他爹该死。”
陆承衍伸手握着他的肩头,“怎么下来了?”
叶惜背过身抹了眼泪,“你身上有猫的味道,刚刚去了哪里,外面的车是谁?”
陆承衍一个个问题的回答,“我把垃圾场的猫带了回来,让人把它们埋了,东巷那里一共有多少只猫?”
“六十七只,”叶惜说着,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可是,都死了…”
陆承衍拉着他,并排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有的受伤了,老公送去了医院,过段时间,你就能再见到它们了。”
叶惜还以为一只猫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他抱着陆承衍,体温贴着衣服传了过来。
他心里像口情绪的大染缸,眼泪总是要流下来。
陆承衍把他抱回了卧室。
怕夜里叶惜睡不好,还喂了他两颗安眠药。
叶惜睡着之后,陆承衍轻轻带上门,去了三楼。
走廊上,被暖热的风吹了一会,才神情恍惚的看向最里面的两间房。
关着许家兄弟。
陆承衍真想一气之下杀了他们。
既然答应了叶惜,就必须要给出一个结果。
可这中间偏偏还有一个许言于。
那孩子已经到了知事懂理的年纪,什么都明白。
陆承衍想着,摸出了蓝色的烟盒,对着黑夜点上一支烟。
烟头忽明忽暗的闪着火光,零星的烟灰从他修长的指尖飘落。
陆承衍边吸烟边思考,很快打定了主意。
要接着查许鸣谦生意的问题。
这俩兄弟都让他头疼,放走一个,另一个都不是善茬。
一个都不能放过,看来要找林圆圆出面,让她当人证,指证许鸣宇流通致幻剂的事。
陆承衍又打了个电话。
让人调查华润资金大变动时,前后几年的经营情况。
这么大的事,许鸣谦当哥又当恋人的,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只能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者。
陆承衍要把他们一起送进去。
这前提需要一些时间。
只能暂时先稳住叶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