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犹豫片刻。
也许叶惜说的是对的。
他最终拿着装着叶惜血的针管去了公司,直接进了生物实验室。
并清散所有的实验人员,自己单独进行实验。
当叶惜血液和真菌毒株进行融合的时候,陆承衍采样,将玻璃片放到显微镜的镜头下。
那带着橡胶手套不时转了下镜头。
看着镜头下被真菌毒株慢慢感染的血液细胞,已经开始大量复制,裂变的速度和活性比许言于的血液高出了20倍不止。
仍然还在增加,融合。
是绝佳的载体。
陆承衍按耐住内心的欣喜,继续放大显微镜倍数。
果然有用。
陆承衍移开视线,把成品拿去PCR实验进行DNA片段检测。
随后将真菌DNA注入了小白鼠的体内。
半个小时,小白鼠从昏迷到醒来,开始在笼子里找吃的,做一些常规的活动。
比如摇头,发出叫声,用爪子抓笼子。
完全不记得实验人员对它一直灌输的钻洞的行为。
陆承衍盯着吃东西的小白鼠,观察它是否还有其他的反应。
吃了两口饲料,小白鼠头一仰,倒在了笼子里。
陆承衍马上打开笼子,把小白鼠提出来,按着它的脉搏。
脉搏跳动平缓。
是睡了?!
陆承衍翻看几下小白鼠,确定是睡着了。
他又对十只小白鼠分别使用了不同计量的真菌DNA。
小白鼠的记忆似乎忘记了。
但出现了不同轻度的昏迷时间。
陆承衍随时检查第一只小白鼠的身体。
昏睡只是失忆的并发症?
等小白鼠醒来的时间,陆承衍轮椅滑到显微镜台前,看着一边的血液管。
难道是血液不够?
叶惜给的血液有限,他用得很珍惜。
每一份真菌的DAN,注入了十只小白鼠体内。
陆承衍做了大量的实验。
结果同样卡在了小白鼠的昏迷上。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看着笼子里一堆睡着的小白鼠,眉头靠在了一起。
所有的血已经用完了。
陆承衍知道自己心急,但又迫切地想得到结果,暼见没用完的,复制繁衍的后代真菌DNA。
这里出了问题?
陆承衍将其放到显微镜下,重新观察。
这一观察,让他的心徒然揪紧了。
镜头之下,仅剩的血液的细胞活性已经不强了,反而是真菌细胞不停地移动。
陆承衍想,是血液抽出了体内,它们没有了能量来源?
他突然后怕的捏紧了拳头。
幸亏清除了所有的实验人员。
现在,他只有等小白鼠醒来,看看它们的状态如何。
小白鼠晚上才醒来。
陆承衍凑近笼子,看着一个个站起来的小白鼠,它们也不钻洞,原地呆了几秒。
随即慢慢寻找东西吃。
接着,开始拼命抓笼子。
最后不停地循环钻洞的动作。
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动作几近痴迷,甚至是癫狂。
有三只是使用了半管真菌DNA计量的小白鼠,直接躺在了笼子里,口鼻流血,活活把自己累死了。
这时有人按实验室的铃,陆承衍回头看了眼,不喜地拧眉。
同时有了电话打进来。
陆承衍处理了老鼠的尸体,出来缓冲区,把已经挂断的电话拨回去。
“承衍,你在里面实验室吗?”叶惜问。
陆承衍嗯了声,从内打开门,让叶惜进来。
叶惜挤进门内,就看到他一脸沉重的样子,担忧的问:“怎么了,还是失败了?”
他拿了件白大褂套上,推着陆承衍进了实验室里。
看着乱糟糟的实验台,又看着笼子里活泼乱跳的小白鼠们。
生理性地咽口水。
他被自己突然的吞咽声吓了一跳。
叶惜赶紧低头,小心抬眼看陆承衍,“它们在做什么?”
陆承衍的眼神从他喉结上移开,“你饿了?”
“没有没有。”叶惜摆手否定。
陆承衍收拾着实验台,“状态不稳定,看不出结果,外面雨大,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我来陪你。”叶惜想知道实验结果,看陆承衍过了六点还不回来,过来接他。
PCR实验里空荡荡的,他来了生物实验室。
门锁了,按铃,又打了电话,才知道陆承衍在里面。
陆承衍先一步把记录的数据收了起来。
见陆承衍把纸团丢进废弃箱里,叶惜觉得有些奇怪。
通常记录的实验结果和推断很重要,方便下次对照。
除非陆承衍不想让他知道。
叶惜生了疑惑,跟着他收拾。
陆承衍回头看了眼他,“不用你收拾,我可以。”
叶惜拿起用过的针,“这里面是什么?”
“真菌DNA,已经注入了小白鼠的体内。”陆承衍道。
叶惜点点头,把使用过的针管丢进废弃箱里,又在一旁的低温冰箱前半蹲下。
看着盒子上“真菌孢子”字眼,他脑袋一转,快速且轻轻地打开柜门,拿出一盒藏进白大褂中。
叶惜关上冰箱门,直起身,才扭头问身后的陆承衍,“这是你们培养的真菌毒株?”
陆承衍看了看他,“嗯”了声。
叶惜拉开柜门,拿出一盒来翻看,低头仔细瞧,思索着:“它能和我的血融合吗?”
陆承衍轮椅过来,见他研究起来,把盒子拿过来,放进冰箱里,关上门。
“去楼下,我有数据需要记录,这里记的草稿不够清晰。”陆承衍神色淡淡的道。
叶惜乖乖的点头。
1601室,陆承衍坐在办公桌前,右手写字,整理数据,只写下测验的,推理的全记在了脑海里。
叶惜坐他的对面,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手伸进白大褂中,指腹摩挲了下兜里盒子。
陆承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叶惜单手捧脸,抬眼看着陆承衍,“老公?”
陆承衍看着本子,头也不抬,“在。”
“老公??”叶惜笑眯眯地,“实验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陆承衍放下笔,招手,“无聊过来坐这里。”拍拍腿。
叶惜摇头,他坐在陆承衍的腿上,陆承衍肯定会抱他,摸他。
一摸他,他偷来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她们下班回去了,没有人。”陆承衍说:“老公还有一会。”
叶惜依旧摇头,“我不要。”
“好吧,”陆承衍也不是非要现在抱,晚上抱也是一样,一边写一边道:“艾瑞呢?”
“在家。”叶惜不走心的道:“你问他做什么?”
陆承衍笑了笑,“庄刑找我要人。”
“不理他,他不是个好东西,”叶惜哼声,“很凶,还会打人。”
叶惜说了两句,有些敷衍了。
借口说自己要上卫生间。
“休息室里有。”陆承衍说完这句,叶惜已经跑没影了。
叶惜去了卫生间,摸出兜里的盒子。
他回想检测报告上看到的数据。
什么活性,什么指数含量?
好像说的是活性不高。
这种真菌需要一种载体,他小时候吃了很多细菌,都没事。
就算真注入他的体内他应该能产生抗体。
血液应该也会不一样。
叶惜拿出来,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拉下袖口,盖住手腕细小的针孔。
等过几天,他再把血抽给陆承衍使用。
叶惜低头,拉着衣服检查自己没有异样,才回到办公室。
陆承衍朝门看了眼,再看他,“怎么去了这么久?肚子不舒服?”
叶惜感觉针孔有些发胀,“没有。”
陆承衍合上手里的记录本,放进柜里,来到他的身侧,“身上什么味道?”
叶惜抬起手臂,左边嗅一下,右边嗅一下,“没有啊!”
陆承衍脑袋靠了下他,“香味,和平时的不一样。”
叶惜用洗手液搓洗了半天,还以为陆承衍闻出来了。
他内心稍微放心一点。
陆承衍道:“回家了,把衣服脱了吧。”
叶惜脱了白大褂子。
回到家里,面对满满当当一桌菜,叶惜兴致缺缺地看了眼,“不想吃。”
“鱼呢?”
叶惜摇头。
“龙虾?”
叶惜撑手摇头。
“我让厨房煮些绿豆粥?”
叶惜趴桌上摇头。
陆承衍顿声,手心贴他额头上,“着凉了?”
怎么突然什么都不想吃。
叶惜肚子里鼓鼓涨涨的,他感觉看什么都没有胃口,有气无力地回到卧室躺下,开始睡觉。
陆承衍摸着他有些发烫的脸,“……周期到了,还是感冒?”
“好像都不是。”叶惜抱着他,只觉得自己想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他。
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声音很好听,很轻柔。
叶惜睁开眼,眼前是灰暗的灯光,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在他的头顶慢慢清晰起来。
床头灯亮着,夜晚四点。
一对黑瞳正看着他,满眼担忧。
“宝贝儿?”男人摸了摸他的脸,“怎么呆呆的,不认识老公了?”
叶惜甩了下脑袋,额头似有针刺,很疼。
一个来自他脑海深处的声音告诉他,眼前的人叫陆承衍。
叶惜扶着额头坐起来,“承衍?!”
陆承衍差点以为他不认识自己了,闻言搂着他。
一股香味很浓郁,叶惜拉起陆承衍的黑色睡袍,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深吸一口气,“好闻。”
陆承衍拍着他的背,“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
“外面是什么声音?”叶惜灰色的耳朵一下冒出了头顶,光脚跑到了阳台上,贴着玻璃,望着外面的黑夜,“雨来了!”
说完几秒,大雨来了。
陆承衍上前,看着他转着淡绿色的眼珠,前胸贴后背,紧紧抱住他,鼻尖蹭毛绒绒的耳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