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惜被耳朵上抚来的热气弄得很痒。
他缩着脖子,手推开陆承衍的脸。
陆承衍感觉到叶惜的抗拒,将叶惜强行按进自己的怀里,语气冰凉,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吃了什么,你进了实验室,拿了真菌孢子,已经……”
“被感染了?!”说出猜测。
一向沉稳的声音抖得厉害。
叶惜贴着精壮的胸膛,心跳敲着耳膜鼓动。
他有些害怕,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刚才短暂的忘记了什么。
“说话!”陆承衍板正他的脸,黑眸冰寒。
叶惜呆呆抬头,身体里的东西一点点吞噬他理智,掌控他的行为。
慢慢从喉里挤出声,“我记得你,真的记得,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叫陆承衍,我们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你会给我买很多鱼干,还有很多很多。”
陆承衍捏紧消瘦的肩头,手上传来颤抖。
是叶惜止不住的在发抖。
“想睡觉。”叶惜被捏着肩疼,眼神在飘,推开陆承衍之后,急忙跑到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陆承衍跪在床面,隔着被子拍他,“现在有什么感觉,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绳子,”叶惜牙关上下磕响,紧紧抱着双腿,“要找绳子!”
陆承衍正想扯开被子。
叶惜猛地翻身过来,看见是他,后退了一下,声音在抖。
“我很想动,想出去,想吃东西,鱼,蛇,还有小白鼠,还想要…你!”
他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陆承衍神色异常难看,赶紧找来了绳索,把他的四肢捆起来。
叶惜被捆着也不老实,蹬了几下腿,口水眼泪肆流。
那瞳孔一缩,变成了竖瞳,侧过脸,阴恻恻地望着陆承衍。
陆承衍见状,想到小白鼠醒来时的一系列举动。
忙下楼找来了镇定剂。
镇定剂注射下去。
叶惜的眼泪才停了下来,眨着恢复正常的瞳色,“老公,我是怎么了?”
陆承衍摸着怀里的猫猫,“你直勾勾地望着我,想咬我的眼神。”没说是把他当食物的眼神。
叶惜抿了抿唇,沉默了。
陆承衍前一秒心里还堵着一团火,这一秒又不知道对谁发泄。
只能责怪自己,是他没能看好叶惜。
陆承衍抱着叶惜,低低道:“我到底能拿你怎么办,你要有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叶惜磨牙,忍着还想咬陆承衍的冲动。
陆承衍紧紧抱着他,疯魔似的自言自语:“你真是想把老公逼疯了,才能甘心如意。”
“对,不起…”叶惜看着捆着自己的绳子,想让陆承衍解开。
一想到是他让陆承衍绑的,话到嘴边,改了口:“老公,我想喝水,渴,很渴。”
起伏的胸膛贴着他的肩头,温热的液体滚进了他的侧颈里。
叶惜烫着了,将唇咬得发白。
陆承衍起身,抹了下眼睛,倒水了回来。
“叶惜!”陆承衍说着,水杯放下,忙抠开他的嘴,“快停下。”
叶惜一边咬着绳子,一边认错:“老公,我没有咬,我不想跑,我不想做你不喜欢的事。”
“忍住,”陆承衍扳开他的嘴,里面冒出尖尖的犬牙,“牙齿收回去,不能咬,你是人!”
叶惜龇牙咧嘴,凶狠的模样。
像蛇蝎似的瞳孔亮着绿光,又变成了猫眼,恶狠狠盯着他。
陆承衍拍拍他的脸,“猫猫,变回来,变回来!老公求你停下!”
叶惜愣了愣,好像知道自己不对了,眼神敛了攻击性,哀怨地看着他。
陆承衍扶着他躺下,嘱咐,“不能滚下来,不能咬绳子,尽量保持清醒。”
叶惜脑袋僵硬偏向一侧,顿住,随即机械地点了下头,“…听…到了。”
陆承衍端起水杯,扶他喝。
叶惜“咕嘟”几下,水杯见底,又咽喉咙,“老公,我想出去。”
“出去做什么!”陆承衍基本都是大声喝止他不正常的行为。
叶惜眼睛一转,想了想,“想出走走。”
“不行,”让他跑出去,还不知道会怎样,陆承衍告诉他,“正在下雨。”
叶惜抬眼:“我不怕雨。”
“不行!”陆承衍坐回轮椅上,盯紧他,勒令不能乱动。
守到天亮,叶惜的状态稳定了下来,他必须带着叶惜的血液回实验室一趟。
陆承衍叫来艾瑞。
让艾瑞看着叶惜。
陆承衍边走出去,边打电话,让工程人员过来建一个理化实验室和微生物实验。
他必须看紧叶惜。
叶惜躺着,静静看着艾瑞,放缓语气,“不用时刻看着我,你可以去上洗手间,看电视,打游戏,做自己的事,我不会跑。”
等艾瑞一走,他立刻就跑。
“惜惜,”艾瑞早早被叫起来,哈欠连天的,“你又做了什么?”
早上听到敲门,艾瑞以为是什么事。
看见陆承衍阴沉沉的脸,瞬间吓醒过来。
“没有,”叶惜笑笑:“我什么都不会做,承衍让你守着我,我会一直很听话。”
艾瑞不确定的问:“你真的不会跑?”
“我说的像假话吗?”叶惜只是想出去溜达一圈,抓点动物回来玩。
玩够了,再一口吃掉。
他不能咬人,陆承衍告诉他的。
艾瑞拳头支着下巴,“那我也不能信你。”
叶惜眸色一沉:“……”
随即弯眼笑,“如果我想跑,承衍都拦不住我,我现在只想安静的睡一觉。”
他身体的另一侧,属于猫的指尖刺进了被子里。
“不行,”艾瑞还是害怕他跑,“我守着你睡。”
“你在我睡不着,”叶惜看向门,“我答应了承衍不会走的,放心吧。”
“真的?”艾瑞疑问。
叶惜重重点头,肯定地“嗯”出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骗人是小狗。”艾瑞又道。
叶惜内心冷哼。
他是猫,永远都不会变成狗的。
只是跑出去一会,在陆承衍之前回来,陆承衍仍然能看到他。
“是,”叶惜提了提嘴角,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很听话,“骗人会变成小狗。”
艾瑞转头,食指指门外,“那我出去一会?”
“你一个小时进来叫我一次,”叶惜说,“我怕自己睡过头,现在好像很困。”
艾瑞赶紧拿本子记下来。
10:45,说困,想睡觉。
艾瑞捏紧笔,抬头:“还有其他反应吗?”
“我限你一分钟之内出去。”叶惜不耐了,冷着脸道。
艾瑞继续写。
10:46,吞口水,两次,粗略判断可能是口渴,要喂水,200毫升。
叶惜抬了下脑袋,扫了眼黑皮金边本子。
是陆承衍常用的。
认命的喝水。
“可以出去了吗?”叶惜擦了下唇边的水渍,已经等不及了。
艾瑞放下水杯,“再等一下。”
出去很快拿着支架回来,架上摄像头,对准床尾,摆弄了下,“可以了,惜惜,你睡吧。”
叶惜跳站起来,对着摄像头就是一胳膊甩去,掀翻在地,砸碎了,“你想干什么!”
“……这是陆总给我的…”艾瑞吓得后退一步,刚说着,自己的手机有视频进来。
跳出陆承衍的俊颜,带着手套的手扶了下摄像头,“我这里刚有信号接进来,怎么突然断了。”
艾瑞:“……没有没有,惜惜在和我聊天。”
陆承衍轻轻点头,“他要是想睡觉,你就出去,出去的时候打开摄像头。早上的状态如何?”
艾瑞汇报了一遍。
“让叶惜接……”
艾瑞在叶惜阴狠的眼神下,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叶惜躺回床上,背过身。
陆承衍视频再次打来,看到了叶惜睡觉的背影,食指贴唇,禁声的动作。
艾瑞点点头,比了个ok,对面就挂了视频。
叶惜动了动,“我很困。”说完,等着艾瑞出去。
艾瑞把窗台,阳台全关上,并把钥匙带走,“我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关门就坐在门外。
叶惜看着紧闭的窗台,阳台。
思考自己不能砸玻璃,艾瑞会听到,会告诉陆承衍。
陆承衍肯定会赶过来,发现他不听话。
他不想让陆承衍生气。
叶惜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找来铁丝撬锁,这锁芯复杂,开不了。
叶惜不停吞咽,向往外面的一切。
一下用力过猛,铁丝刮破了他的衣服。
他撩起衣服,留意自己的手。
手臂冒出了灰毛,巴掌大小的一片。
他想把毛收回去,可收不回去了。
想变成猫,发现根本变不了了!
叶惜不由害怕,失魂落魄的回到床边。
伸手捞过床面亮着的手机,有消息。
【承衍:猫猫,乖乖在家,不能乱跑,老公在工作,很快会回来,一定要乖。】
叶惜放下手机,烦躁到极点。
扑到床上咬被子,白色的天鹅绒糊了他满嘴。
陆承衍回来时,叶惜盖着新的被子,穿着秋季长袖略厚的睡衣,安静的坐在床头。
陆承衍替下艾瑞,坐在床边,抱着叶惜的腰,“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实验室的小白鼠跟你的症状相似,但有的起了红点。”
“还好。”叶惜被他抱着,身体僵直。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陆承衍发现他身体像块石板,撩起他的衣服看,身上白白净净的,没有红点,“幸好你没事。”
“我冷!”叶惜心虚地拉下衣服,推开身前的头,“……没事。”
陆承衍将冷气调到适宜的温度,安抚地顺着他的头发,“以后别任性了,要是实验真的成功…幸亏…”
如释重负的说:“幸亏我失败了。”
他无数次庆幸的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