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夏的黑木崖,依然如春天般花团锦簇,温暖和煦。
方勉正在后山练剑,甲一寻至。
“怎么?鄂勇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好歹是我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法长老,竟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过也亏得他找的这许多事,任教主越发看到我的能力,开始信任重用我了。
“呵!”方勉意义不明地轻笑一声,收剑看向甲一。
甲一听主子言到鄂勇,微顿,估摸着主子对那鄂勇的耐心不多了,见主子收剑回身,忙抱拳讲明来意。
“属下不知,是任教主派人寻主子去大殿。”
“哦?”方勉略微思忖,挥退甲一,“知道了,继续派人盯好鄂勇。”
大殿里来了不少人,方勉一踏入大殿,众人回首,任教主朗声笑着道:“方小兄弟来了?”
“属下参见教主。”
任我行挥手免礼,向众人宣布: “好,今日召集大伙儿,吾欲闭关,期间神教事宜,交由方勉、向左使、鄂勇长□□同值事。”
大殿中议论纷纷,方勉垂立,听着众人对他执教的不服和议论,不动如山。
“任教主,此事是否不妥,他方勉一个小小香主何德何能?若教主一意孤行,将寒了多少教众的心,请教主慎裁!”
“请教主慎裁!”
方勉眼观鼻鼻观心地注意着叩首的鄂勇和身后附和之人。这鄂勇是逼着任教主对他下手啊,当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呵。
任我行心中气闷,这老匹夫总是质疑他的决定,当众与他作对,越发烦恨。
抬头越过众人,望向站于后方的方勉,两人目光对视,不动声色地达成一致想法。
任我行想到这老匹夫蹦哒不久,心情好了些许,压着性子制住众人:“安静,如此吵嚷,想造反嘛!”
见场面安静下来,继续道:“方勉有能力,这段时日大大小小的事物处理得不错,况且…”
任我行停下话语慢慢打量众人,最后把目光虚虚地定在鄂勇上方:“况且只是吾闭关时,暂行执事,难不成,一个临时掌事,真当我神教是自己能拍板的了?嗯?”
众人被任我行说话时放出的威压骇到,一个个鹌鹑似的低着头,闻听此言,慌忙跪拜:“属下不敢,任教主中兴神教,文成武德。”
“哼,我去闭关顿悟,尔等守卫好我圣教。”
众人齐声道:“恭送教主,祝教主神功大成,早日出关。”
待任我行离开,大殿众人也渐次离去,鄂勇与方勉擦身而过之际,不屑哼道:“弄权小人。”
“呵!”方勉侧转身看着鄂勇背影,微嘁:“无谋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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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茗和炎子回屋换身干净衣服,见院子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好些人已经离开。
炎子见众人如此急切,不就放个假吗,瞧这没出息的,急啥?
见一个屋住的人更是大包小包的,当即大声嘲笑道:“哎,刘武,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明天还要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再说在庄子里憋了半月了,走,一起出去喝点酒啊。”
刘武头发较之旁人偏少,头顶更是少可见顶,被人悄声称之秃子,就是小队赛上把炎子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秃头大汉。外表矮墩凶悍,其实是个内心细致的大孝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也没有什么仇视的隐患了,渐渐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但平时还是会经常互怼。
刘武将包袱甩到身后,嫌弃的把炎子从上打量到下。瞥着嘴角回道:“吕炎,你说你人也不敦实,整天蹦哒个没完,咋不怕闪了腰呢?”
“哎,刘武你这话啥意思?想打架是吧?”
“嘁,今天没空陪你,我急着回家。”
炎子挡在门口不让过:“你急着回去干嘛,你又没老婆孩子,我也不跟你计较,出去喝一顿呗。”
“让开,你这个不孝子。”
“哎呦,我去,你是真的想打架,你骂谁呢?”
炎子气怒,什么玩意儿,还骂上人了,撸着袖子就要上手。
莫无茗换好衣服,见这俩人差点打起来,赶忙上前拦住。刘武这人平时不太会说话,长得又一副恶人相,总是让人误解,本身倒没什么坏心眼。
“这是又怎么了?”莫无茗虚虚地拦住炎子,你又打不过对方,这么急着上去挨揍嘛!
“他竟然占我便宜,骂我是个不孝子。”炎子被莫无茗拦着,打不到人,愤恨地告状。
莫无茗惊奇的来回看了下二人,刘武虽然长得矮墩带点猥琐,但是这人的素质是远高于普通百姓的,他从来不说脏话,更何况骂人,他觉得这人当真有意思。
“刘武,你这么说了,因为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武见炎子又要跳脚,但依然一字一句对莫无茗解释道:“这不是地里正忙着收稻子,还要抢时间栽种晚稻,家里父母都忙得直不起腰了。武师傅都说可以休五天,家里忙完了再来,大家都急着回家帮忙呢!”
说着又不屑地对着炎子撇撇嘴:“家里父母都累成啥样了,还整天想着喝酒,就是看不惯他。”
莫无茗把炎子拉到一边,刘武二话没说背着包袱越过二人疾步走去,家里老娘年纪大了,还老是下地干活,他有些担心了。
刘武背影消失在眼中之后,二人回神,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意识到!!
炎子家一直住在镇上,他从小就没种过庄稼,莫无茗更是不曾种过,顶多随意撒些菜种子,浇个菜地而已,他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种这些小麦大米的……
还有,放假五天??武师傅什么时候讲的!
“唉,无茗,你这要干嘛?”炎子见莫无茗收回视线,收拾起衣物来,不是要回家吧,他家也没地啊。
“回家。”他可以回去帮帮杜二哥杜二嫂,他们家地还不少呢。
“不是喝酒吗?你家也没地啊?”
“不喝了,改天我请你。”拎着包袱走出了炎子视线范围。
炎子:……找个人喝酒咋就那么难呢!他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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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发闷热了,这样的天气本就易使人心生烦躁。
而夏日里不绝的蝉鸣更是让黑木崖明成殿里的鄂勇心火旺盛。
“方勉,你滥用执教权力,竟然私自更换江南分舵掌事,还克扣教众给养,是何居心?”
自从方勉执事,鄂勇过得是越发不顺心了。方勉小儿甚是奸滑,他未能给他重挫,自己倒是多了不少麻烦。下面对他私下的上供竟然还有些流到方勉那了。
鄂勇头上简直喷火,附属他的人连忙跟着讨伐方勉,让方勉给个交代,场面一度嘈杂混乱。
“哪个不服,方兄弟都是按任教主意思和教规办事的,不服的一个个站出来。”童白熊扛着大刀,杀气腾腾地转身质问。
鄂勇见众人被童百熊的大嗓门虎得一静,斥责道:“童白熊!你放肆,大殿之上是你可如此撒野的吗?”
桑三娘赶忙拦下童百熊:“老童,冷静点,不得对执法长老如此无理。”
见这头莾熊叫骂着还要动手,连忙低声呵责:“如今方兄弟代为掌教,你这是要让他为难吗?”
童百熊顿住,抬头看方勉。
方勉站在高阶上扫视下方教众,示意童百熊稍安勿躁。
然后转回视线,略过鄂勇,对不远处的向问天道:“向左使,位高权重,一向得任教主重用,得教众信任,我等一并执教,向左使自是知道方勉做事可有不对之处,请向左使为大家…”
侧身,定定地注视着鄂勇慢声道:“还有鄂长老,解释一二。”
一时教众目光集中在了向问天身上,作为德高望重的神教左使,向问天不得不站出来和稀泥:“方兄弟确是未有不妥或滥用职权之处。江南分舵掌事侵吞神教财物,任教主早有决意。至于给养,也是按规矩和赢收来的…”
鄂勇震惊地瞪着向问天,目光仿若要吃人:“向问天,你他娘的…”
方勉打断鄂勇:“鄂长老,向左使可是我教左使,也是任教主亲命执教之人,您老今日辱我也就吧了,还要辱骂向左使?”
向问天在教中位分不比鄂勇低,甚是有威望,方勉看着教众,重音提起鄂勇辱骂向问天,又把视线转到气急败坏的鄂勇身上。
“您,难道是要说一不二,一言堂吗?”
“无耻小儿,休要胡言,”鄂勇对着任教主闭关之处拱手,“我随着任教主一生争战江湖,自是深情厚谊,忠心不二。岂是你等可以诋毁的…”
大殿争执不欢而散,鄂勇狠狠瞪了眼临阵倒戈的向问天,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