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收总算结束了,莫无茗终于切身且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汗滴禾下土’,他当真不是那块料,这一刻完全放弃了置地为农的那点想法。
帮杜二哥把最后一块田的稻谷运到家,杜二嫂连忙给他们送上井水冰镇过的酸梅汤,“快喝点,去去热。”
莫无茗也未客气,一饮而尽,热辣的嗓子舒服了很多。
“午饭做好了,无茗一定要留下吃饭,这几日当真是辛苦你了。”
杜二哥也在一旁附和,推辞不过,只得应下,他其实没干多少有用功,他什么都不会,起初还要二哥二嫂教他,而且因为生疏,速度极慢。
“无茗啊,你和兰兰的事什么时候有结果啊?”吃过饭,杜二嫂碗筷不刷,按捺着急切问莫无茗。
“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几天杜二嫂每次追问都被他岔过去了。今天…觑着杜二嫂和杜二哥的站姿,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嫂子,不能耽误李姑娘的前程,嫂子别急!”话刚开头,杜二嫂眉眼立马凌厉,莫无茗连忙安抚,待情绪缓和,接着声明。
“我幼时娘亲给我订了门亲事,后来她们举家搬离家乡,联系减少,再后来我家道中落,那方也无音信,便以为不了了之。前些日子,我未过门的妻子家中表叔给我传了信,原是她家出了变故,只剩她一人,暂时被她表叔收留,我打算去找她。”
“啊,我说你怎么突然参加商队选拔,之前还撑着死活不去的。”杜二哥一声怪叫,引得瞠目的杜二嫂扭头看向他。
想说的话被自家那口子打断,杜二嫂复杂难明地看了看杜二哥,又看了看莫无茗,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还是咽下了原本到嘴边的话。
莫无茗一本正经,端端正正地诉说完和未婚妻的情谊,擦着额头的汗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想着,关怀太多有些吃不消,他不想成亲了。
————分割线————
距离任教主出关已有七日,黑木崖大殿上,气氛沉闷,提起鄂勇的教众寥寥无几,被任教主义正言辞地处罚后,更是无人再提。
方勉的伤势算不得重,他垂眸静静站在后方,无视了大殿中的小风小浪,突然被任教主的任命令召回了神。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碍于任教主威压又不敢太过放肆,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方勉,今日起,你便是我日月神教副教主,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任我行满意地打量着怔住的方勉,再次出声。众人不服,他能仰仗的只有自己这个教主。
方勉回神,未多推辞,昂然抱拳道:“是,方勉必不负教主所望。”,抬眸觑见任教主嘴角噙笑,容光焕发,不觉又想到,前日鄂勇被火烧的焦尸,这之中…。
“恭喜方兄弟,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任教主他老人家也看到你的能耐了,要把你当神教继承人培养。”
被童百熊一巴掌拍在背上,方勉无奈地看着童大哥,边走边聊。
———分割线———
时间一晃又半月,这日明兰城郊外庄子里,热闹极了,讨论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无茗,你都收拾了什么?”
炎子跳着窜进屋子,大家伙儿又兴奋又忐忑,他们练那么久,终于要出山了,啊啊啊~
“别蹦了,小心脚下…”话还未说完,就见炎子被一方小板凳绊倒,往前趔趄几步,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免去脸贴地的窘境。
莫无茗默默无语,炎子站稳后傻呵呵挠挠头,这一屋造成这样,有他的一份力,“嘿嘿”。
抛去这个小插曲,炎子扭身坐在大通铺上,“听听,大家伙儿情绪多高涨,就你一天到晚没声响的。”
扶起倒地不起的椅子凳子,莫无茗手上没停地继续收拾屋子,他们明天一早才出发,今天还要在住一晚。
“要什么声响?”捡起没洗的瓶瓶碗碗,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不收拾收拾,就算勉强睡下,等他们这一趟回来,这屋八成是没法进的。
这才多久功夫,屋子整齐好多,都有下脚地了,炎子从床上跳下来。
“无茗,你咋那么贤惠,你要是姑娘家家的,我第一个娶你。”
“滚你丫的,大老爷们儿不是你不讲卫生的理由。”
神特么贤惠,讲文明树新风是每个中华好儿女应有的品质好伐。莫无茗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也懒得再和这驴样计较。
“呐,那些,让这些人把该扔的扔,该洗的洗干净,都收拾好,省得这一趟回来屋子都没法住了。”
“让他们认领自己的东西,你监督。”按下炎子叫嚣的声音,莫无茗收拾收拾踏出房门,他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着。
“哎~我去,”炎子环顾四周,认命地去寻其他倒霉室友。
莫无茗一般很好说话,但是,他有时候不想说话…抖抖身上鸡皮疙瘩,心肝脾肺总有一处会疼。
———分割线———
五更时分,一行30人陆续起身,这一趟往西南方向巴蜀之地,路程算不得远,计划12天来回,应该是对他们这些人的历练之旅吧!
莫无茗出行前习惯把用品收拾好,做好计划。今次,只粗略地了解了行程,叹口气,随着众人起身。
武师傅名叫祝苍穹,这次是他带队,还有个不曾见过的年轻账房,也不知道装箱的是些什么东西,他们只要听指挥行动就好。
“你看什么呢?”炎子打着哈欠靠着车架,顺着莫无茗视线看过去。
天光初明,稍远些的地方还看不分明,隐约瞧着像是教授他们功课的武师傅,还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莫无茗回神,“没什么,醒醒神,这就出发了。”
武师傅吆喝商队起行,车队开始走动,莫无茗走在旁边,又望了眼那个书生样的年轻账房。
看身形和方兄十分相像,对方转身刚好对上望着他的人,笑了笑。莫无茗也礼貌颔首,转回视线,正面完全不像。
———分割线———
黑木崖后山一处宽阔秀美的院落里,方勉正在练剑。
自那日他被提拔为副教主,便有了拥有独立院落的资格。他从一众或大气或秀丽或富丽的院落中,选择了这个离大殿不算太远又比较安静的院子作为府邸。
晚风乍起,池边柳条翩飞,剑起剑落,簌簌落叶纷飞舞。
甲一见主子剑歇,奉上巾帕,“主子,童堂主来了,在凉亭。”
“嗯”,把长剑连同帕子一并递给甲一,“我这就过去,上壶好酒。”
童百熊刚坐下,就有丫鬟端上了点心和其他吃食,撇撇嘴,这小姑娘家家吃的东西。
继续四顾,看到了方兄弟的得力属下,摆手招呼道:“哎,贾青,方兄弟呢?”
贾青即甲一,不急不缓地给倒了盅酒,放至童百熊面前,开口道:“童堂主勿急,主子在后山练剑,这就来。”
“咦,这酒不错,够劲儿。”童百熊一饮而尽,拦住磨蹭的甲一,自己动手,又倒了盅。
“主子的珍藏,专门拿给童堂主的。”
“哈哈哈,好酒好酒,还是方兄弟懂我,换个大碗来。”
方勉更过衣,径直来到凉亭,就见童大哥一人喝得不亦乐乎。
“看童大哥喝得很是畅快,我窖中还有,届时给你送过去。”方勉掀起下摆坐在童百熊对面。
“现在,我陪童大哥喝,来,干。”说着,倒了一碗酒,仰头饮尽。
“好,好样的,江湖儿女自当这般豪饮,喝酒就应该用大碗,那个小酒盅磨叽死个人嘞。”
童百熊哈哈大笑着,举起碗与方勉干杯。待酒水下肚,放下碗,摸了把杂乱的胡须,向方勉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方兄弟这的酒好,够味儿。”
方勉弯了弯眼睛,笑着摇了摇头:“童大哥喜欢就好,我这就酒多。”
“好,整个神教,最喜欢找你喝酒,痛快。”
又一碗下肚,童百熊看着方勉有点打晃:“方兄弟,你这胡子是又长了啊,还是留大胡子好看,爷们儿。那什么,你之前做任务回来剃了胡子,桑三娘还说你好看来着,啧啧,还是有胡子更爷们儿,嗝,爷们儿。”
方勉端着碗的手略微停顿,丹凤眼微眯,酒水晃荡,参差不齐的胡须一片模糊。
“童大哥这次寻我,可有什么事?”,碗中佳酿一饮而尽,酒碗搁置在石桌上,不再饮用。
“哦、哦,是有事的,”童百熊拖长着音断续说道:“什么事来着?啊,我近日接了任务要离教两三个月,特来告别的,方兄弟你珍重啊。”
“嗯”,方勉点了点头,他知道有那么个事情,没想到落在童大哥头上,不过只是探听江湖各派动静,算不得危险。
见童大哥醉趴在石桌上,方勉略显无奈,“来人,送童堂主回府,把酒窖新酿的酒拿来一并送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