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清晨,莫无茗一行出发,两日后到了都昌府,商队在客栈停脚,少东家安排了另一队人马加入此次出行。炎子身为领队自去和管事核对一应事宜,刘武是副队,指挥众人装卸货物,安排住所。
大伙按部就班地忙碌着,许巍拉着莫无茗进了包房。二人盘腿坐在榻上,面前一方小几,许巍泡了两盏茶,自己端起一杯,挑眉示意莫无茗:“尝尝,野生云雾。”
“哦~,这可是贡茶。”这茶他倒是知道的,他曾经特意为好茶的客户了解过。送礼不在贵在于用心,送到对方心坎上,百十块的东西就能刷足好感,送到马蹄上,千万豪奢都好比鱼目。
莫无茗端起茶盅,汤色明亮,沁香扑鼻,却淡而不腻,略微品抿,醇厚味甘,比他前世喝过的,更有滋味。
他眼睛晶亮,赞道:“好茶,这庐山云雾本就难得,野生云雾茶更鲜少流于市,巍少好福气。”
“就知道你懂得,家里老爷子奖励的。”许巍‘哈哈’笑着,眼角眉梢都流淌着得意畅快,想想在老爷子面前他那好大哥要笑不笑抽搐的脸,咽下一口茶,嗯~,这茶更香了。
很明显,巍少并不是想听他说什么,自得其乐得很,看不出来这人竟是这般欢喜长辈夸赞。莫无茗淡定地喝着茶,难得他这般真心实意的高兴,他也不好打断他。
许巍收敛了笑,刷得打开折扇,这次的扇面倒是简洁,一丛青竹跃然于其上,旁边提着四行(xing)诗,他支着身子问莫无茗:“你那温泉庄子建的如何了,我看你那图当真是迫不及待想去体验一番了。”
“大半了,年前应当能弄好。”说起温泉庄子,他心头惆怅,看来他的私人住所今年还是住不上了。
“可惜你那地方太偏了些,有钱有势的人太少,若在这南北京师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莫无茗不置可否,虽不会达到日进斗金,小赚还是可以的,再者他那是个连锁产业,等山后开了水运,莫无茗垂眸,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巍并没有要莫无茗给的份子股,他也是真心看好莫无茗,与之相交,不能总占对方便宜,再次强调:“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本少爷绝不推脱。”
“那我提前说声谢谢了,有问题自会找你。”莫无茗举杯,以茶代酒敬了对方一杯。
临了,许巍拿出一封信递给莫无茗:“那什么,你去到京都,帮我给许子木递封信,这个。”
见莫无茗收好信,许巍快摇了两下折扇,然后一把收拢,嘱咐他:“让他做完事,务必尽早回来,最好能和你们一道回来。”
“那他要是不和我们一道呢?”莫无茗下意识问道。然后诧异地抬眼看了看许巍,这诡异的忸怩感是怎么回事?
许巍一顿,这不是和你们一道不是会早一些,那要是不一道,“无妨,他自己会安排的。”,他能怎么着,等着呗。
“嗯,放心吧,我会带给他的。”莫无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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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重车慢行,到达京城时已至深秋,北方的秋天来的比南方鲜明,南方这个时节还是青黄相伴,而这里多是黄叶飘零,连常青树都是一副蔫蔫的蒙了绿的模样。
他们踏着昏黄的落日站定在城门前,偌大的‘顺天府’镌刻在城楼上,着军衣的士兵配着刀执着枪立在上面。壮阔威严的气势迎面,一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众人一时立在城门口仰头观望,一个扎着头巾的小厮笑着迎向他们,“诸君是打昌都府来的吧,许子木许护卫派我来接你们入城,许护卫在庄子里等各位。”
莫无茗对站在他身前的小厮点了点头,把路引递了过去,温声开口:“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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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自有许子木的人安排接应,众人很快忙完,商队一应人商量着去京师哪里耍一耍,待重阳节过去,便启程回去。
莫无茗去‘玉莲生’转了转,拿着许巍给的小印,掌柜的对他很是客气,不对外开放的地方他都能进去游览。
不愧是京城,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京城许家,有老国公坐镇,许家在这权贵多如牛毛的地界儿,也能占得顶席之位,许家子孙繁盛,嫡支尊贵,旁支也不差几许。
这装潢甚是奢侈,室内尽是低调的炫耀,而门牌上据说是皇太后的亲笔题字。一般人家甭说进去,站在门口都自惭形秽,自卑地不敢踏足。
他随意的转了转便离开了。虽然他不会自卑,但也小心翼翼地,以免冲撞了人,毕竟这里的人权比不上皇权,士农工商,他现在是个商户了,呵呵。这般境况,玉莲生就没有他能得罪得起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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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重阳节,莫无茗一早起来,便遇到了许子木。来人向他打了个招呼,直言道:“用完早膳,跟我走。”
“嗯?”他拿着还没吃完的包子,莫名诧异,“去哪?”
“西郊山上,红枫正好,带你去。”看对方愣愣地,许子木解释道,“主子书信中让好好招待你,现已忙完。”
莫无茗:……所以有时间招待他了!
“你,要不也吃点?”对方酷酷地坐在一旁,他吃起来有点干,不太好咽。
“我吃过了。”他起得很早的。
莫无茗吃下一个包子,犹豫着:“要不,我打包边走边吃吧。”这么个没甚表情的酷哥抱着刀坐在身侧,他觉得自己是个囚犯……
来人微微的蹙了下眉,想了想道:“马车颠簸,吃东西不方便。你吃。”
见对方犹疑不吃,不解的看了过去,“不喜欢吃?”
“不是不是,那我吃了,你自己坐会吧。”他跟许子木较什么劲儿啊,这人高高大大,武艺高强,一脸酷帅的样子,实则一根直肠子,不稀罕和人拐弯抹角。
他不再多言,兀自吃完,还给两人倒了两碗茶。玩嘛,自在点,莫无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笑着同许子木往外走去。
九月九日重阳节,登高望远、遍插茱萸,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香山脚下。出外赏枫的大有人家,许子木领着莫无茗寻了个僻静的路段,沿阶而上。
遍山红叶,层林尽燃,莫无茗站在山顶凉亭,放眼望去,一片红海,可惜腹中无物,写不出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般的名诗佳句。
山上风景甚好,许子木准备的也很充分,二人坐在亭中,吃着精致的点心,望着眼前的风景,开怀得很。这人竟带了酒,还是金黄澄亮的梨酒,果酒芳香清雅,度数不高,有消痰止咳之效。
莫无茗微怔,随后笑开,执杯共饮,感慨道:“子木兄竟是这般细致之人。”
“嗯,正合适。”许子木瞥了眼他,又往外看去。
的确,美景自当配佳肴,山之高,心之阔,能举杯与友共饮,也是人间一大幸事。他不太会喝酒,北方干燥风沙也大,这几日嗓子略微有些干涩不舒服,这梨酒正好。
“商队后日就回程了,子木兄可想好一同回去。”
许子木垂眸,饮下杯中酒,没有起伏的声线传来:“暂时不回。”他扣着夜光杯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祝福莫无茗,“路上小心。”
“嗯,如若改变主意,直接去庄子一道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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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勉一路纵马到了陇西分舵,舵主殷勤地为他接风洗尘,待方勉沐浴更衣后,舵主盛邀:“副教主,鄙人在听花弄月坊订了席面,咱这便去吧?”
“走吧。”方勉一马当先,舵主伴在身旁,后面跟着一些分舵管事。
方勉在此待了三日有余,处置了两个贪污的管事,并无其他异样。他眉峰蹙起,决定再待两日便回黑木崖。
两日后,方勉打马离开分舵,一路上更是注意,这一趟任务处处透着莫名其妙,来时无事,在分舵也无事,那么返回途中难免会有些什么。
路程走了过半,这一日方勉行至太行山,刚骑马踏过石桥,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光亮,他俯身躲过,又一条婴儿手臂般粗的铁链甩了过来。他不得已翻身下马,马儿一声嘶鸣竟血肉模糊已被锤死在地。
方勉眸光一厉,防范着站定,四周站了七个男人,不留一丝死角。还未待他言语,七人竟同时攻了上来。
这七人武器皆不相同,实力很强,且配合极为默契,方勉甫一挑开刀斧,还未进到那人身前,就被一把锁链拦了去路,旋身躲开,一把□□以刁钻的角度刺向了他的落脚点。
左支右绌中,七人完好,方勉四肢却被划伤,他打量四周,无论落在何处,这七人总能把住每个豁口,让他难以逃脱。
他定定神,挑开攻到眼前的□□,起跳落向身侧执斧那人,这人明显是应变力最强,总能把住他挑开的缺口。方勉作势一剑横劈向此人,眼角余光瞥到袭来的锁链,侧转身,一把抓牢,手心磨出血迹,他毫不在意,把铁链那头之人拽向自己,同时顺着铁链力道,飞身上前,横剑转为刺。
七人反应很快,使用双刃之人当即掷出一把袭向方勉,另一人拖拽开执锁链的人,可还是被划开好长一道伤口。方勉翻身站定,剑尖向下,一串血珠滚落。
这些人越发谨慎小心,带着被刺伤的恨意,出手越发狠辣诡秘,方勉应付的狼狈,头发被汗和血液打湿,散乱的贴在颊上。体力流失,一个不察,被锁链捆住,挣扎间,脖颈处就横了一把长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点评下吧,作者看自己的文章总是自带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