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寻到豪无人烟的野外,盘腿坐下,迎着第一缕阳气修习功法,待到四十九之数,固气收功。缓缓睁眼,太阳已然升起,却并不刺眼,他随手摘叶,手腕轻动,两丈远处的大树竟被削断树枝。
他蹙起眉,葵花宝典第二重始终不曾突破,能感知到功力一直在积累,但他还是没能摸到壁垒。多想无益,略略修炼,他纵身回到分舵。
一大早就有属下传信,舵主和众管事手忙脚乱地从温柔乡里爬了出来,被告知分舵发生的事情,积着一肚子怨气和恐慌,匆匆赶到分舵。
副教主已离开不知去了何处,舵主去见了被拔了舌,剁了手指,血乎乎的的张英,顿时觉得更加晦气,扬手道:“直接杀掉。”
还没等下属打开刑房门,又忙摆了摆手:“等下,留着吧,看副教主意思。”
副教主不在,他们也不好兀自离开,只一边等着,一边寻思。约摸不好再邀副教主去花楼,发生了被信任的侍从下药的事,他们再上赶着让人去花楼,明摆着居心不轨。
一众人饿着肚子等副教主,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一个管事坐不住了,“这副教主还回来吗?”
一旁的人翻了个白眼,怼他:“废话,肯定会啊,忘了副教主来干嘛的了?巡查啊,这什么都没看呢,不回来上哪去。”
“你个死瘦子,你知道副教主几时回吗?他要是明天回,我们难不成就这么饿着等他明天来?”
“你个胖子,吃什么吃,一天不吃死不了,若是副教主在你吃早饭的时候回来,看噎不死你。”
“行了,别吵吵了。”留着山羊胡的管事不耐烦地劝了句,转头看向分舵主,“舵主,您看呢,这一直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要不派人去找找。”
……
一群人正叽叽歪歪,分舵主猛然坐直,轻叱众人:“嘘,都别说了。副教主应是回来了。”
一众人半信半疑,但舵主的功力最是深厚,大家识趣地闭上嘴巴,一同出了屋,正看到副教主从屋脊上飘落到院子里。
众人躬身行礼,分舵主试探着问:“副教主可用了膳?厨子们已备好,您请上座?”
东方点头:“可。”
不过是早膳,也不知是特意准备的,还是经常性这般。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不过三两道时蔬也是加了肉沫的,东方拾箸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
他不理会众人也停箸,且心思各异地觑着他,只略略安抚:“好好经营分舵,有问题我再来。”
东方起身向外走去,一众人慌急地跟着站了起来,目送他离开。
一夜未阖眼,多少有些精神上的疲惫,他捏了捏眉心,心情略微烦躁,没一样顺心的。他出了分舵,想起莫无茗,还是和那人相处更为舒服,随即摊开眉眼,给自己找了去处。
*
莫无茗身体后仰直接瘫倒在床上,一时之间不知道生气多些还是懊恼多些,心情很复杂但绝对算不上好。
他如今再见方兄,还是只知道对方姓方名勉,年龄虚岁20,不对现在虚岁当是25了,性别男,除了最后一条,前两条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这是作何?”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莫无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门口站着个清风朗月似的人物,他穿着一身白袍,气质干净冷冽。
东方从大开的房门迈进屋,看见莫无茗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手上还拿着他的脏衣服,眼神嫌弃还夹带了点疑惑。
“你又笑什么?”嘿嘿的,怕不是脑筋出了问题,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
“嗯,我笑了?”莫无茗摸着自己嘴角,他有笑吗,不管了,笑就笑吧。
他也不问东方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眼睛晶亮,微笑着提议:“你吃过早饭了没,我还没吃,一起吧。”
管他喜欢不喜欢的,先把人拢到身边,再慢慢纠结。
东方点点头,强调:“清淡些。”自他练葵花宝典之后,饮食偏于清淡,好些个厚油重辣之物就未再吃过。
“行。”早上嘛,自是简单清淡。
他要慢慢来,理清自己也观察观察方兄,是否真的能在一起。眼珠轻转,他笑着邀请东方:“有没有想吃的,要不要来厨房一起做?”
东方摇了摇头,他没什么想吃的,尔后略微迟疑地回应莫无茗:“未曾做过。”
“无妨,你就在旁边看我做,许久未见了,一起聊聊天。”
见东方还在迟疑,莫无茗直接左手搬了个杌子,右手去牵对方手,被躲开,依然笑着示意道:“你坐这杌子上,就在门口,主要是想和你说说话。”
东方最后还是被莫无茗轻扯着衣袖拐带到了厨房。
莫无茗锅上添水熬粥,想了想打算和面烙饼子。他一边动作,一边勾着东方说话,脑海里一堆想知道的问题,然而却不知怎么提起,能不能提起?他张张嘴,还是从忆往昔开始吧。
“你之前挺喜欢吃我做的大饼,早上吃这个如何?”
东方点点头,没有说话。倚着门框看着这小小院落,花园里栽种的不是花而是一畦畦菜,心情不自觉放松了些。莫无茗的世界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和他相处时,很容易产生舒适安稳、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略微垂眸,可他更喜欢天下第一,权势在手的畅快。
“方兄?你在想什么呢?”莫无茗发现这人更寡言了,他的问题能点头摇头解答就不开口,需要开口就当没听见,怎么那么难沟通!
早餐简单,很快就做好了,他洗好手,没急着端食物,倚着另一边门框低头看坐着的东方。
没了昨日的狼狈,皮肤细致,乌发简单垂绑着,薄削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出紧致的弧度,丹凤眼瞟着远处,细碎的刘海儿折射着太阳的金光,看不清神色。
二人无言,有微风拂过,檐角下挂着的铃铛清脆作响,一片静谧安详。
莫无茗换了条腿支撑重心,轻声开口:“方兄,先去花厅吃饭吧?”
东方点头,跟着莫无茗来到庭院里的小花厅,四周应景地摆了几盆牡丹花,而花园里大片的地方却是长得葱茏的青菜。
“你昨日遇到的事情解决了吗?”莫无茗还是犹豫地问了出来,和其他商人交流谈判的好口舌竟难以发挥两成功用。
“无碍。”东方抬眸看了眼他,轻轻‘嗯’了声,并不想谈论此事。
很明显,东方叙旧聊天的兴致不高,莫无茗心内叹气,何止是不高,简直完全没有。他偷偷唾弃自己,他以为没想清楚对方兄的情感并不妨碍他靠近对方,接过一早上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
“吃好了,我回房休息。”东方放下筷子,见对面的人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径直起身离开。
春光渐盛,自东方回房,莫无茗身体后倚,目光发飘地看着四周开得正艳的牡丹,不知再做何想。
“老爷?”李管家替莫名出现的客人收拾好了房间,见东家还坐在花厅里,奇奇怪怪的,一桌的残羹冷炙着实煞风景,“老奴给您换些点心?”
“李管家,不用。”莫无茗抬头看着李管家,“他可有什么需要的,可是睡了?”
李管家狐疑地觑了眼东家,抬手收拾桌几,“客人未提,老奴未多打扰,只知道人在内室。”
这个人对东家很重要,千般叮咛万般嘱咐的,还占据了东家的卧房,哪有这般的客人。虽心中不解,李管家手上动作不停,少言少语,看不出半点存疑。
“哦。”想必也是,别去打扰他就好,莫无茗目光从外面转了一圈,瞥到李管家慈和的面容,突然问道,“你是怎么让李婶喜欢上你的?”
“不是,没事。”李管家诧异的目光让他倏然回转心神,陡然坐直身体,“李叔去忙吧,后院不会有什么事了。”
“是,”李管家素日除了打扫,一般都在前院,他麻溜地收拾了东西,临走时慢吞吞地给东家留了句话,“今日洛阳盛会,好些姑娘出游。”
莫无茗:……
对,他可以约人出去逛逛,反正,多接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