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日后你就在这西湖底颐养天年吧。”东方望着囚牢里的任我行低语。
余杭孤山梅庄是日月神教的产物,这地下暗牢在西湖湖底,昏暗无光,更是被东方改造成插翅难飞的铁牢。他转身出门,命人封死牢门,只留一扇四方铁窗口,可被开合。
任我行此时昏迷不醒,手脚被精钢镣铐住,手脚镣连接着婴儿臂粗的精钢锁链,让人行走坐卧只在这方寸之间。
东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潦倒的人,转身离开。
西湖美景四时不同,白堤杨柳,炎日荷花,风拂涟漪起,鱼跃惊水纹。东方负手立于船头,右手两指并起,一股劲气射出,一排荷花打着旋落于水面,绿水粉白,娇娇艳艳,霎是好看。
他嘴角勾起,红衣黑发,端得是意气风发,豪气干云。下得岸来,他叮嘱木易:“你三人在此看牢那人,切勿走漏风声,待日后寻得合适人,替换你们。”
“必誓死遵从教主之令。”
余杭距黑木崖千里有余,东方独自一人快马加鞭,第三日晚便上了黑木崖。
黑夜深沉,童百熊夜间出来小解,返回途中,转过厢房拐角,倏见一人立于长廊之中。他心中大骇,竟未发觉这人气息,他立刻保守元一警惕起来,正待喝问,那人转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他当即卸下手掌真气,开心地迎了上去,“东方兄弟,你出关了。恭喜啊,我老熊都察觉不到你了。”
东方兄弟功力越发深不可测,他为之感到欣喜,陡然想起,“东方兄弟你这是一出关就来找我老熊了,咱们去庆祝庆祝。”
没待人回答,他便张罗着提了酒和灶房预留的小菜,摆在露天的石桌上,“来,庆祝你出关,功力大盛。”
二人碰了一杯,童百熊随口问道:“东方兄弟深夜来此,可是有其他事?”看东方兄弟不慌不急的样子估摸也没什么大事。
“嗯,任教主练功走火入魔了,传我教主之位。”这般大位交接,他说得漫不经心,实则仔细盯着童百熊表情,倘若……童大哥别怪他辣手无情了。
童百熊怔楞,下意识嚎了句:“啥?”
见对方没做声,他细细回味,当即大掌拍在桌子上,笑着赞了句:“那老匹夫可算是做了件英明事,东方兄弟精明能干,武功又已这般高,正适合这教主之位。”
“来,干。东方兄弟,放心,老熊我永远挺你。”
东方笑了起来,笑意自眼底蔓延,周身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将钢针收回袖子,举起杯子与之相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深夜里,格外响亮。
翌日一早,大殿之上,东方不败立于上首,宣布任教主遗言,满殿哗然,争执反对声不绝于耳。
“不可能,可是你这贼子野心,诓害了任教主。”
“任教主现在何处,你有何证言。”
心思不轨者趁乱添火:“听他辩言,任教主早就对这厮心有不满,特意提拔了新右使,应直接拿下这贼子为任教主报仇。”
众人眦目怒吼,更有甚者执着刀剑叫嚣,高台之下吵嚷有如菜市场,东方蹙眉,心头火气。
朱雀堂罗长老在大殿中声嘶力竭地质问着东方,童百熊骤然抽出一旁紫衣侍从腰间佩剑,未待人反应竟悍然砍下罗长老人头。
热血喷溅,大好头颅滴溜溜滚到另一个长老脚前,他惊赫后退,依然有血珠溅到鞋面,罗长老大张的双目,眼珠凸起,直直地盯着他,骇然无言。
死一般的寂静里,童百熊提着剑,剑尖还一滴滴淌着血,他瞪着眼睛扫视殿中众人,浑厚粗犷的声音响彻大殿:“谁?还有谁人有异议。”
无人应声,他转向高台之上,看着东方点头,又宣布道:“既无异议,那即日起日月神教教主就是我东方兄弟。”
东方轻笑,衣摆掀起,坐于高阶之上,携着浑厚真气的清越声音在黑木崖上远远散开:“今日起,我接管日月教教主之位,对外名号‘东方不败’。”
殿内众人被他目光扫过,又是一个瑟缩,大殿前列,桑三娘当即叩拜:“誓死追随东方教主。”
众人像是被点开阀门,接二连三地出列叩拜:“誓死追随东方教主。”
“好,我神功将成,届时我日月神教必列众教之首。”
日月神教教主交接之位就这般轻飘落地。第一日,东方并未做什么,只略微安抚了众人。教众相互之间打量,未多言语,不发一言急速离了殿。
事后,甲一随着主子回了府邸,拱手递上三只竹筒,并一个小荷包,解释:“莫公子递的信。”
他这些日子忙,又辗转去了余杭,倒是没能接到信笺。他伸手接过,一张张展开,一张逗趣,一张问询他的地址,一张祝他端午安康。
东方没做反应,打开荷包,竟是一条五色丝线,他垂眼微笑,端午已过月余了。
尔后转身伏案写了张纸条:近日忙,恐无法招待莫兄。想了想又补了句‘待到年底大抵有闲。’
将纸条卷折,装进小竹筒里封好,递给甲一:“寄到明兰城,去吧。”
屋中无人,东方将那条五色丝线重新拿了出去,举到眼前转了转,红黄为主,配有绿白黑三丝,颜色鲜艳,他喜欢。
五色丝线有辟邪祝福之意,他轻轻套在左手腕上,莹白的腕骨上多了这么个色杂粗糙的东西,其实有些突兀不搭调。
东方晃了晃,他觉得很好看,扭头瞥见镜子里的影像,他眉头皱起,眉毛太粗了些,略丑。
*
接管教主之位后,东方未有动作,小小地闭了个关,巩固自己的境界,他今日出关,府邸外站了一溜的人恭候他出关。
千人千面,黑木崖近日里风平浪静得骇人,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底层仆役都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畏手畏脚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东方初登教主之位,出关之后,干净利落地清理了不少任我行心腹,提拔了许多新的血液。教中事务更是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整顿革新,黑木崖上风气一改先前的散漫,无论是进出黑木崖,还是分舵对接总坛都施行了新的更为严格的规范。
一时间风声鹤唳,众人提着尾巴做人,对东方教主雷厉风行地施政不敢再多嘴多舌,唯恐自己成为明成殿前花树的供养。
经过数月的整顿革新,日月神教进入新的阶段,教中上下勤练武学之风重燃,产业发展上处置了不少贪婪庸碌的蠹虫。待到年底,进贡总坛的好物如流水般入了崖上仓库,众长老的怨愤散了不少。
处理教务之余,东方全身心系在修习上,很明显,他雄心壮志,野心勃勃,不仅要武功天下第一,也要日月神教在他带领下成为江湖第一教,千秋万载,一同江湖。
繁忙数月,日月神教已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东方越发被葵花宝典所吸引,逐渐领悟到万物生长的妙道,开始长时间闭关。
时光荏苒,他再一次出关竟已寒冬腊月。他不耐烦春节大宴,自此后黑木崖上大宴只保留了端午节大宴,教众暗暗欢呼。
“主子,莫公子的信。”甲一趁着教主出关赶忙把私信递了上去。
东方注视着那小竹筒的目光略有复杂,半年未联系,也不知莫兄作何想,他敛了眸子拆信。
之后略略思忖,“令童百熊、桑三娘、贾布、秦伟邦执掌教中事务,其他长老协助。你领亲卫暗里监视,本座下崖。”
待安排过教务,东方给莫无茗回了张纸条,注视着信鸽远去,他默默地想就当放松放松了。当日黄昏未过便下了崖,让接到教令就来寻他的童百熊扑了个空,满腹牢骚无处控。
***
腊月已过半,莫无茗满面惆怅,不知道方兄发生了什么事,自接到他那日回信‘近日忙,无暇招待,待年底有闲’之后,就再无联系。他上月初寄出的信还没回声,想到此便望着窗外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欲关了窗,一只肥鸽咕咕着砸了进来,抬着一只脚站在桌几上,莫无茗瞳孔波动,略微急切地捉住鸽子。
须臾,脸上绽笑,显而易见地开怀。他揉了揉啄他的鸽子,撒了大把小米。随即出去张罗,方兄要过来同他一道过年,他要好好准备准备。
石满甫一踏进庄子,就被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惊到了。不论男女老幼各个着急地打扫庄子,连菜地角落都不放过。他纳罕,东家不是这么龟毛苛刻的人啊,草垛还要跺地一丝不苟?
他继续往里走,年轻的小子,脚步生风来来往往,竟没一个人搭理他,搞什么。远远地看见莫青,他赶忙跑过去拉住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东家呢?”
莫青挣开他的手,看他一眼,复又低头看着手上的单子,简明回他:“有贵客来,主子让好好打扫庄子。主子这会儿应该在整理卧房。”
这什么贵客,这般大排场,他跟着莫青的步子往外走,还待询问,就见这小子,晃晃礼单,翻身上了马。
“就是贵客,能怠慢主子不能怠慢那人的贵。我还要给主子采办,先走了,你自己进去寻主子吧。”
石满一脸茫然地又进了庄子,没再注意周围仿佛看不到他的人,径直进了东家的厅堂,“东家东家,您在吗?柳管事让我给您送文件。”
莫无茗正在二楼,对着两个卧房之间的墙思量,听闻石满叫他,当即走了出去,“你来的正好,上楼来。”
“啊?”东家消失在视线里,石满带着满腹疑惑蹬蹬上了二楼,他这是第一次上来,平素东家不允许,有什么事情都是在一楼厅堂或书房商议。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就被东家叫进了房,“我记得这面墙不是承重墙,在这,你找人给我敲开,装一扇门。对,就这一块。”
“就找建造这庄子的那些老师傅,你赶紧去吧。”
石满晕乎乎地出了房门,略有回神,赶忙转身,举着手里书信,喊道:“东家,柳管事的书信。”
“嗯,就放这儿桌上吧,你赶紧去吧,尽快弄好。”他后续还需要时间打扫重新布置。
作者有话要说:
额,目测有误,是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