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字最能沉心,等莫无茗深吸一气,欣赏自己今日大作时,光线已经昏暗,后半日便已躲在云层中的太阳,最后一线光芒也将陨落。
站起身扭腰的莫无茗,转身就看见方勉坐在新买的椅子上侧坐着,手里拿着书,或许察觉到他的动作,正抬眼看他。
嘴角嘚瑟的笑僵在脸上,我X,忘记家里还有个人了,暴露本性了。
心思电转间表情已调整为平时的温文尔雅:“方兄,这椅子坐得可舒服,我早间特意订做的。”
“确实。”方勉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难得附和了莫无茗的话。
“时候不早了,我去做点吃的。”心里呵呵两声,莫无茗转着身子打算往外走,又回头道了句,“对了,您要是继续看书,把油灯蜡烛点上,免得太过伤眼”。
“还是我来点吧”,退回来把蜡烛油灯都点好后,默默走了。
端庄地走进厨房,淡定地抓起桶里剩下的一条鱼,鱼儿奋而反抗,溅起一片水花,莫无茗理直气壮地怒了,使劲敲着鱼头,“叫你得瑟,叫你丢人。还动还动,看你还动不动”。抓起晕过去的鱼,起身,刮鳞开膛破肚,OK,生活中无关紧要的小丢人不用介意,今儿个吃红烧鲫鱼吧。
等莫无茗出去,方勉无声的咧了咧嘴巴。想到对方说身下的椅子是他特定的,没想到这人懂这些,即使教主的交椅做工精致大气,也不比这个舒服。这椅子造型别致,上面裹得是层棉布,做起来软软的还很有弹性,他从不曾见过。
又坐了会,放下书慢慢地走了出去,远处的人家炊烟袅袅,山色灰朦,今天…天色暗得有些早啊!
莫无茗在做最后一道菜,哼哼哈哈的唱着小曲,红枣小米粥也煮好了,齐活儿。
。端着饭菜走出厨房就看见方勉站在堂屋门口望天,招呼到:“方兄,看什么呢,吃饭吧”。
厅里摆放着新的桌椅,简约舒适。等方勉跟在身后慢吞吞走进来,莫无茗刚好把饭菜摆在新餐桌上,两个都是大长腿的男人,坐在矮趴趴的小凳子上吃饭简直憋屈极了。
“你先吃,我看天色暗得有些早,我去把外面晾晒的事物先收一下”。
方勉扫过桌上热腾腾看起来很可口的饭菜,拿起托盘里的罩子,把菜又一个个罩好。外面晾晒了不少东西,尤其今天拉回了不少新家具比如浴桶,又大又沉,不好搬动,估摸需要收拾不短的时间。
等莫无茗拿起最后一件晾晒的物品时,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擦着额头的汗进屋,厅堂里点起了烛火,桌子上的饭菜扣着罩子,那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莫无茗却无端的觉得温柔温暖,有什么在胸腔里流动跳跃,暖暖的,胀胀的。
放下巾帕,掀开罩子,饭菜还冒着热气,莫无茗低低笑了笑,抬头对方勉道:“我们吃饭吧”,眼神明亮。
“嗯”,瞥了眼莫无茗,这人好像很高兴,高兴什么?
雨越下越紧,又到了每年下雨的时节,不过还算好的是,它一般白天不下或者下得小,到了晚上那是越下越大。
吃过饭,莫无茗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先回里屋消食,我给你把洗漱水端进去,然后给你熬药。”
方勉点了点头,等莫无茗端着碗碟走出去方提脚回屋。
屋外的雨势渐紧,远处的房舍人家更像一副模糊的水墨线条了。
莫无茗端着水进来时看到方勉负手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这个人,貌似很喜欢发呆?!
放下水桶水盆,嘱咐到:“方兄有伤在身,还是应当多卧床休息,今日下雨,窗户边湿气重,方兄还是少站在那里为好。”
“我知道了,有劳”,方勉点头到。随后走到莫无茗身侧。
“这是今天去医馆买的包扎的布巾,可用在下为方兄换药?”
“不用,谢过莫兄。”
“方兄不必客气,若有需要,无茗义不容辞。”
“方兄先行洗漱吧。”
“嗯”。
莫无茗退到厨房,快速洗刷毕,开始熬药。
等药熬好,雨势更紧,莫无茗找来把伞,一手端药一手打伞走到正堂。放下伞重新端起药,敲了敲里屋的门。
“药熬好了,趁热喝。”
方勉接过药,把莫无茗让进屋,一口气喝完,看见对方在收拾水盆水桶,今天没有蜜饯?!
把脏水带出屋,莫无茗来到厨房重新打水,预备自己洗漱。他把水拎到储物间隔出来的浴室,路过储物间的柜子,想起来方勉好像喜欢吃蜜饯。没拒绝,一个没剩的吃完了,应该是喜欢吧?
不及多想,刚给他送药的时候忘记了,赶忙翻出了一整包走向里屋卧室。
“方兄,方便现在进去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方勉没甚表情的看着他。
莫无茗笑了笑,把蜜饯递过去,“这是方兄昨天吃的那种蜜饯,刚喝完药吃点中和下药味,平时也能当个零嘴消遣。”
又往对方那举了举,“接着呀。”
方勉眼神闪了闪,接过那包蜜饯,看着对方的嘴角越来越大,一言未发。
“你先进屋歇着吧外面风雨大,天气冷,我去洗漱”。
泡在新的浴桶里,莫无茗舒服地长叹:“好久没泡过澡了,真爽啊,就是有点废柴废水。现代社会那是真的方便,也不知道我的身后事怎么处理的?事业刚稳定,本来打算处个文静的女子结婚呢!”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今生想到了方勉,想到了,今晚!一会儿要怎么睡呢?昨天都没怎么睡,今天中午在野外睡的,现在外面下那么紧的雨,泥巴地面潮嘻嘻的,我想睡床。怎么整?
方勉不定要养伤到几时呢,实在不想天天睡地上啊,太糟心了。房屋简陋,设施不便,不能这么咸鱼,我要挣钱重现盖个房子。
。在浴桶里翻了个身,要怎么才能睡床呢?直接说?方勉也不是奸恶之人,这一日相处感觉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面冷是真的,心热应当也是真的,吧?
哗啦,起身跨出浴桶,莫无茗给自己握拳打气,一定要勇敢的争取到睡床的权利,这是自己家!!
莫无茗穿着里衣披着外衫,及拉着一双湿鞋,穿过正堂,推开里屋卧室的门。屋内只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方勉斜倚着身子靠在床头,整张脸一半映在灯光下,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室静谧。吱呀的推门声响起,方勉睁开双眼看了过去。
不知道说什么,莫无茗端着笑,又点了几根蜡烛,室内明亮了许多,湿鞋子踩出来的泥泞清晰地映入眼里。
无人开口,莫无茗淡然地在房来走去,要把屋内的空间收拾出来,状似没有发现地面被拖沓得越来越不堪入眼。
方勉静静地看着莫无茗挪动桌椅,从角落里翻出昨天打地铺的床单,看对方突然停住动作,诧异地抬头和他对视,嘴角有些僵硬,似是尴尬。
“方兄,你躺下睡吧,我来吹灯。”莫无茗磨蹭许久都不见方勉出声阻止他打地铺,这没法打地铺了啊,真是有些尴尬了!!
“莫兄如何?”
“啊,我先趴桌上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打个床。”一脸无所谓的说完,偷眼觑了觑对方表情,还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呐。
方勉无视了对方的小动作,点了点手指,这人的行为在他看来过于矫情了。他只是不习惯有人离得过近,都是大男人同榻而卧算不得什么,况且这人算不上威胁。
懒得与这人计较,言简意赅道:“上榻。”
“啊,奥!方兄不介意,那便好”,莫无茗有些诧异,更多的是窘迫,这幼儿般的小伎俩用起来真叫人脸红。看来方兄是个爽直大气的人,只是面太过于冷了。
“客随主便”,说着边直起身准备腾出位置。
“哎哎,慢点,我来我来,身下的我来收拾就好,方兄注意伤势。”小心地扶着方勉坐在旁边,莫无茗麻溜地掏出一床被子。
“方兄,我铺在外侧,免得起身打扰到你休养?”
“可,同侧。”
“啊,奥,好”。原本准备一人一头睡的,听到这话莫无茗便给被褥换了个开口。
“方兄躺好,我去吹蜡烛,时间不早了,睡吧。”
灯火熄灭,一片黑暗,莫无茗小心摸索着爬进了被窝。室内安静了,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清晰,不远处清浅的呼吸传进耳膜,轻轻地翻了个身,压根就睡不着。
莫无茗其实比方勉更不习惯有人离他如此之近,现代经年喜欢独居的人,一边渴望有个温暖的家,一边排斥与人深交,他没有爱人,也没有要好的兄弟,常交的不过是职场上的同事。
不是没有人与他示好,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但是那种放在心上的至交或者知己,他,没有。
等旁边人不再翻滚,逐渐入睡时,方勉睁开了双眼,点了对方睡穴,阖眼入眠,他要尽快养好伤,怎能只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