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走到整点, 茶几上的小立式钟表发出一声轻轻的翁鸣。
“你别玩了,天都要黑了。”明寒把一侧脸颊贴在林霁的背上,懒洋洋地唤他穿衣出门。
他们两个人的角色互换未免也太快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给他那串复活码。
“死了没呢?”用腮边蹭着他的毛衣线料,直到被静电打疼了脸, “哎哟, 嘶——”
刚好林霁的电脑屏幕上再次显示【Game over】
永远卡死在第三关的进度让人好奇心爆棚, 回身眯着眼睛看那个揉脸的憨鬼,狐疑道:“你是不是在下一关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多着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关。”明寒沉着声回应。
“我想再玩一次。”林霁把笔记本电脑端到了明寒面前,示意男朋友再输一次复活验证码。
就着他的动作, 明寒直接把电脑屏幕合上,用一双明眸注视着他,“限量的,今天没了。”
“呵男人, 吸引我注意的花招还不少。”戳了戳明寒的脑门泄愤后林霁也不再坚持。
随手把笔记本放到一边, 扯着他衣领的带子拉到身前更近的地方。把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确认它们是不是已经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完全风干了。
指间传来干燥柔软的触感后, 才悠闲地开口:“去穿鞋吧。”
“去哪里?”
“先出门吃饭。”林霁晃了晃手机,“然后我买了两张夜场的电影票。”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时,霓虹初上。
像这样有些特别的浪漫日子里,街上的气氛也变得芬郁甜腻。
路边偶尔路过一两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或是手捧玫瑰, 或是十指相扣, 脸上洋溢着的都是浓情和欢幸。
在这种刺激肾上腺素的氛围中,明寒主动去牵了林霁近在咫尺的手,但却在刚碰到的时候发现自己鞋带开了, 于是又松手先蹲身下去。
林霁只觉得自己的手背像是被某人的指尖轻吻了一下,一触即离的撩拨远胜于胶漆粘连。
在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某人漂亮细净的指节,触感微凉的皮肤,蛊诱的雪松气味,还有被挑逗时也一本正经的禁欲脸。
他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被已经同床共枕许久了的人摸一下手,居然还会有这种心跳漏掉的感觉?
明寒系好了鞋带,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停步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以身长优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明澈的眼睛里似有深情悠荡。
“……怎么了?”不过是蹲身系鞋带,顺便整理了一下裤脚的人满心疑惑。
“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多把戏啊。跟我玩儿老鹿乱撞是吧?”
“……啊?”明寒听着头顶传来的怪异语气,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保持着蹲身的姿势,与他一上一下地对视。
“还装天真?”林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种让人抓狂的灵魂对视,自己明明都已经心火难耐,压不住了枪,而拱火对象却是异常淡定,甚至满脸写着:不应当,我只是个无辜且正经的小网管。
“你……”林霁刚发出一个字节就顿住了,因为脚下那家伙居然若无其事地就着跪蹲的姿势伸手替他也紧了紧鞋带。
紧接着,那人缓缓站起身,轻拍着裤脚,用他磁性泛冷的嗓音说了句:“哥,我饿了。”
自己把自己撩懵了的林某人在心底按了一个“草”字下去。
因为是情人节,到处都人满为患,明寒和林霁最后还是在电影院楼下的美食城里找了一家相对来说人比较少的西餐自助。
其实店里的餐饮都不怎么对两人的胃口,相比牛排披萨意面,他们都更喜欢常在家里做的菜,比如崂山菇炖鸡和糖醋鲤鱼。
所以出门吃饭也就只能算做是特殊节日里的一点点小气氛吧。
林霁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都切成小块然后和明寒交换,又低下头去接着切。
“你是越来越挑食了。”明寒看着他那副情绪不大高的样子,沉声吐槽。
“还不是被你喂的。”林霁叉着一块牛肉蘸着胡椒酱塞进嘴里,“明天给我吃孜然羊肉吧。”
明寒笑笑,晃着一根手指道:“你不去买菜就等于白说。”
一顿饭吃得很快,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些时间,两人结伴走出餐区,围着电影院附近的店铺随便逛逛。
四处的人流都不少,但商品琳琅满目的礼物店是最拥挤的,许多为讨女朋友欢心的男生围在这里挑选礼品。各种玩偶、鲜花、巧克力、精致摆件都大受追捧。
林霁领着男朋友悠闲漫步在选购的人潮之中时,才第一次觉得原来恋爱还真是一门艺术。反倒是自己和明寒过于容易满足,只要并肩走在一起,偶尔相笑对视就觉得无比心安。
随意逛着时,明寒的目光忽然落在某一处的玻璃和水晶工艺品区。
在透明的柜台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玻璃吊坠,每块都是独一无二的精致,售价一两百块不等。
林霁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展示台,扬起嘴角微笑着道:“你挑一块。”
明寒在众多样式中一眼就选中了一款淡蓝色的环形吊坠,接着听见身边人开口:“再帮我挑一块。”
又伏在柜台边半晌,也选不出哪一块合适,正想开口说什么,林霁忽然从旁捏起了他的手指,放到某工艺吊坠上方。
这一块虽然不及刚才的一块造型惊艳,但那它身上那种柔润的淡绿色却很让人舒服。
更重要的是,它们两个看起来很像是一对儿。
冰凉的玻璃被戴到身上时,林霁微微地颤了一瞬。明寒抬着手在他脖子后系着吊坠的绳结,紧接着目光又落到他衣领下。即便是与自己的手指相对比,他的皮肤也白净了好几个色度。
感受到背后人磨磨蹭蹭的动作,林霁轻声揶揄:“某明姓男子,别意 | 淫我了行吗?再不快点电影都要开始了。”
“……”当真沉迷于肉色的明寒轻咳一声,手上迅速地帮他戴好了吊坠。
林霁笑着抓起身边人的手朝着电影院的方向快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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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寒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陪着林某人连看了两部午夜场的恐怖片,搞得自己一个晚上都睡不好。
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身边的人正撅着屁股趴在被窝里,抱着电脑玩自己昨天做的小游戏。
意料之中的,他每次都会“死”在原来的卡点。
其实玩了这么久他早该发现了,这个游戏根本就只做到第三关,无论怎样操作都是一样的结果,只会不断地需要复活。
即便这样也还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来讨要验证码,然后重新开始。
不过是一个并不高明的小心机。
他却难得糊涂,始终百玩不腻。
“哎,有那么好玩吗?”明寒轻踢了人一脚,觉得他可怜,便想着有时间再接着第三关做下去。
原本安静玩游戏的却反应很大地抖了一下,痛呼一声:“啊,我的腰。”
明寒这才想起他是个伤员来着。
只不过这伤和某项“吃糖运动”没有丝毫关系,而是因为昨天夜里某人犯欠,三更半夜模仿恐怖片情节,而被一脚踹下床摔伤了。
“你是真狠啊。”回想起昨晚挨的那一脚,林霁到现在都觉得牙根在颤。
“……谁知道那是你啊。”明寒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
“床上除了我还能有谁啊?!”林霁简直被他给气笑了,刚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表情略微凝重了一瞬后,忍着疼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我下楼一趟。”
“恩。”明寒缩回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霁披了件衣服走出楼梯间,再次看见那辆G63,直接拉门坐了上去。偏头瞥了眼懒散靠在驾驶位上的人,觉得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过了个情人节你这么憔悴了?”
黄熙智不大耐烦地抬了抬头,“从A市到这,来回8个多小时的车程,换你开你试试。”
“那就别来了呗,来回折腾什么啊。”林霁往座椅上贴了贴,从后腰传来的不适感让他怎么坐都不舒服。
“都不放心你。”老黄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老良老叶也跟过来了。”
“人呢?”
“玩儿去了,晚点应该能回来。”黄熙智打了个哈欠后才接着说:“你昨天把方蚂蚱气得够呛,在眼皮底下带人招摇过市过情人节,故意激他?”
林霁撇着嘴摇摇头:“没有他,我还不过节了?”
“反正你小心吧,看样子他是快压不住火了。我让叶白派几个人盯着他,你也最好找个理由把你家弟弟支出去几天。不然有他在,姓方的再无脑也不会入瓮的。”
听着老黄的建议,林霁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车前玻璃落在外面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上。
“用不了几天,就今晚吧,今天有个很好的机会,我想他应该不会错过的。”
明天就是元宵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的。
回到楼上的时候,明寒正从厨房端了品锅到餐桌上。
“好香啊,是皮蛋瘦肉粥吗?”林霁边脱掉衣服,边朝着厨房去,在水槽边洗了手。
“你不是说想吃吗。”
“恩。”林霁随手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在对面落座的人,似是无意地提起一句:“今天是小蓝的生日吧,你去他们一起庆祝,我腰疼就不去了。如果玩得太晚,你就明天再回来。”
明寒听闻这几句后微顿了一下,自从林霁让他在家里安装摄像头之后,他心中就隐隐地不安定,现在更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是想……”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两人也都心知肚明,是时候解决方漾的事情了。
林霁动筷子夹了一块酱肉给明寒,语气平静地不起丝毫波澜。
“他那种人无所谓毁与不毁,但我要教他一点,他知识范畴以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