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期, 回答我。”这是寒亭松第一次用大名称呼他,像是在教育犯错误的孩子。
之前醉得不省人事的寒亭松,此时异常清醒, 并未受到一丝半点酒精的影响。
可正对面的韩子期,却被空气中逸散的醉人浓度折磨得神志迷离。
“我、我……”韩子期的语言系统早已紊乱。
明明只是初春时节, 刚被对方接触过的身体区域,仍间歇性传来酥麻灼烧的悸动感。
韩子期靠在门板上, 企图攥紧双拳让自己清醒,却发觉他连攥拳的力气都没了。
在被对方圈起的狭小空间内, 四处充斥着令人着迷的不安分子, 害他连躲藏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小孩,你多大?”寒亭松看着他,一本正经。
如果是平时,被对方问及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韩子期还可以骂一句神经病, 再把他关在门外, 整个晚上都不理他。
可现在这种尴尬的境遇,他很难不去胡思乱想、不去揣测男人的心思。
只是, 现在的脑子,根本不配揣测。
见他不答,寒亭松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举过头顶紧按在墙上。
寒亭松说得没错, 他的手腕极为敏感,就像现在,韩子期发疯着魔,心甘情愿被人驱使。
寒亭松仍不肯放过他,带着命令的口气, “回答我,你多大。”
“十、十七。”韩子期不敢看他。
“成年了吗?”
“没、没有。”
“未成年可以考虑这些吗?”
“不可以……”
“你知道就好。”寒亭松警告他:“小孩,我不管你学那些到底要用在谁身上,但是,现在不可以。”
言外之意是不是,只要成年,就可以。
“听明白了?”
韩子期垂眸看着男人的裤脚,乖乖点头。
寒亭松放开他,顺势拿起床头柜的空碗,“去给我盛碗醒酒汤。”
“还有,洗洗脸。”
韩子期机械性接过碗。
寒亭松拉开房门,放他出去。
就像是被输入运动代码的人工智能,韩子期端着空碗,踱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卧室。
他把碗放在桌上,先一步来到卫生间。
狭小空间内亮着暖色调的灯,灯光下的他脸上泛着令人恼羞成怒的颜色。
韩子期还自欺欺人地关上卫生间的灯,可即便在极为昏暗环境下,他脸上的红.晕仍泛着热腾腾的火焰往外冒。
所以,这才是寒亭松让他洗脸的原因。
所有的面子都丢在那个人眼前,明明是想更靠近他一步的。
韩子期放出冷水洗脸,直到温度彻底凉下来后,他仍需要扶着墙面才能走出来。
韩子期来到厨房,锅里真正的醒酒汤已经发凉,他打开火,把厨房的窗户开到最大,又吹了会儿冷风,终于缓和下来。
韩子期盛好醒酒汤,端着他缓慢来到房间门口,迟迟不敢进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后,才有勇气推开门。
房间内的寒亭松已经铺好床铺,熟睡过去。
韩子期没再叫男人起来喝汤,转而退出去,回到客厅沙发上。曲着腿,窝在柔软沙发的角落里整夜失眠。
*
当韩子期清醒过来时,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可他明明记得,几乎一夜没睡的自己,凌晨五点时还在沙发上发呆。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到卧室,被子也好好盖在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慌瞟向地面,那里空无一物,寒亭松已经起床。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半。
睡了好久。
韩子期下床,这个点他哥已经出门上班。
客厅只剩下寒亭松,他正坐在沙发上,架着笔记本电脑研究什么。
回想起昨晚的画面,韩子期下意识想要退回房间。
客厅的男人听到脚步声,没抬头看他,“小孩,你可真能睡啊 ,再过一会午饭都要错过了。”
寒亭松又回到往常的口气,讨厌又烦人。
仿佛昨晚只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那些心跳加速的动作和言语,辗转反侧的接触和呼吸,在梦醒时分,全部回归现实。
既然对方不提,他也可以假装忘记。
韩子期隐藏不安,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嗯,昨晚有点累。”
“中午订外卖怎么样?你的厨艺我实在无福享受。”寒亭松掏出手机开始搜,“你想吃什么?”
韩子期这才想起什么,他回房间拿出报名表,“我下周要去参加物理竞赛,需要家长签字。”
“挺好,去吧。”寒亭松接过表单,扫了一眼后,签上名字。
“但是决赛要去上海,来回需要两天,所以……”
“放心,你哥我来照顾。”寒亭松想合上笔记本电脑,“不过,下周好像是你哥的生日?”
“嗯,我哥生日第二天的飞机,不影响。”
“好,那生日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韩子期并不擅长这个,以前也只是买个蛋糕,再吹蜡烛许愿,“还没。”
“行,那就交给我吧。”
*
艺术节假期过后第一天,常琦就迫不及待和韩子期分享最新的八卦。
“我擦,韩大帅你听说没,寒老师和女神张竟然没在一起。”
“嗯。”韩子期翻开物理练习册,随口回应。
“艺术节那天,全世界都以为他俩好上了。据说当天晚上女神张的微信都爆了,几百人给她发微信祝福。”
“但她谁也没回,结果第二天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就这个。”说着,常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明明不该感兴趣的韩子期,却没能说服好奇的眼神。
「谢谢大家的祝福,还是要和大家说句抱歉。寒老师是很好的人,但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希望寒老师能找到最爱的那个人。也谢谢你们,老师永远爱你们。」
见他看完后,常琦收回手机,“而且,据说是寒老师把女神张给拒绝了。”
常琦撸起袖子激动万分,“我擦,你说寒老师连女神张都瞧不上,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韩子期继续做题,表情恹恹的,“我也想知道。”
“那你去问问啊。”常琦越说越兴奋,还不忘帮他出谋划策,“你跟他住一起,问这个不是轻而易举嘛,正好满足我的好奇心。”
“他不会告诉我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
要是肯说,早就说了。
*
韩司君生日当天,清晨五点。
蜷在被子里的韩子期,直接寒亭松的呼唤声折磨醒。
“小孩,赶紧起床,就等你了。”
接下来,他们要赶去迪士尼,庆祝他哥的二十八岁生日。
而这件事,韩子期上了车以后才知道。
寒亭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车。立春不久的清晨,仍没有睡醒的韩子期被迫坐在车后排吹凉风,只觉得身边的人都疯了。
韩子期支着下巴,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韩司君愉快的笑脸,长出一口气,默默忍受下来。
他们赶在迪士尼开门时到达目的地,刚走进门口,韩司君就被卖纪念品的商店吸引目光。
里面人山人海,韩子期没跟进去。
十几分钟后,寒亭松领着他哥出来,手上还拿着三个外形夸张的卡通发箍。
他哥一向很喜欢唐老鸭,自觉把那个戴在头上。
“你要哪个?”寒亭松把剩下两个发箍晾在他面前,“都是你哥挑的。”
“哪个也不……”
韩子期话还没说完,他哥直接拆开米妮发箍,戴在他头上,“弟弟戴这个,这个好看。”
随即,韩司君又把米奇样子的戴在寒亭松头上,满意道:“弟弟戴女朋友,亭松弟弟戴男朋友。”
“谁要当女朋友。”韩子期耳尖发烫,边说边伸手要去摘,“幼稚。”
“不可以,不许摘,谁都不能摘。”
他哥发了话,韩子期不想惹寿星不开心。可十几岁少年的面子大过天,一个大男孩,头上却顶着个夸张的粉色蝴蝶结,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寒亭松扬起嘴角,顺势摘下自己头上的米奇,和他的换了位置,“行,那让你当男朋友。”
“好看好看,这个更好看!”他哥兴奋地鼓掌,随后拉住两个转圈圈,“我们是米奇一家人。”
“弟弟,我们去玩旋转木马。”转完圈,韩司君拉上他,正要往人满为患的区域走。
寒亭松拦住二人,“君哥我陪你去。”
“好!”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让他坐旋转木马,比让他戴发箍还难。
离开前,寒亭松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实在不想戴就摘了,没事。”
没等他回应,寒亭松就跟着他哥来到旋转木马区。
韩子期扬起手放在米奇耳朵上,看着和他戴情侣发箍的男人。
抿了抿嘴角,收回正要取下发箍的手。
谁要做你男朋友。
两个大男人玩了六七趟旋转木马后,韩司君又在绘画区停下脚步。
韩司君坐在桌边,把其他二人拉过来。
他给每个人递来一张画纸,“哥哥画弟弟,亭松弟弟画哥哥,弟弟画亭松弟弟!好啦!”
见韩子期不拿笔,韩司君选择一支他最喜欢颜色的油画棒,塞进韩子期的手心,“弟弟快画。”
韩子期上次用蜡笔画画,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美术课上。
“怎么,觉得我太帅不敢动笔,怕玷污了我的盛世美颜?”寒亭松坐在他左边的位置调侃。
“神经病。”韩子期换过黑色蜡笔,低下头。
所有人都画完后,韩司君转头看他,委屈道:“弟弟画错了画错了,哥哥让你画亭松弟弟,你为什么要画一只猪?”
“这就是他。”韩子期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甚至还在旁边加了对话窗口,上面写着:我是寒亭松。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亭松弟弟,亭松弟弟没有这么大的耳朵,也没有这么大的鼻孔,这个是猪,这个就是猪。”韩司君跺着脚,越说越着急。
韩子期难得没理他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转而对身旁的男人说:“喜欢吗?”
“当然。”寒亭松支着下巴,挑了挑眉尾,“喜欢的…不得了。”
此时,穿着卡通服装,热情洋溢的服务人员走过来,“请问,各位需要给画镶上迪士尼限量版画框吗?都是纯手工制作,价格有一九九,三九九和五九九,可以根据您的需要选择呢!”
寒亭松拿过韩子期刚画好的他,对服务人员说:“另外两幅给我用最贵的框镶起来。至于这幅,你们的框太便宜,我回头要打造一份纯金画框,才能对得起画手的一片真心。”
“神经病。”韩子期懒得理他。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拿着总价值一千多的画框离开绘画室。
紧接着,二人又被韩司君拉到拍大头贴的地方,三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共同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寒亭松和韩子期分别站在韩司君的两边,等着寿星选择喜欢的背景框。
随后韩司君拉着他们拍各种奇奇怪怪的照片。
第一版拍完,韩司君明显意犹未尽,又分别和两人拍了双人照。
在韩子期以为要结束时,韩司君把他俩推进了狭小空间,“好啦,现在剩下弟弟和亭松弟弟拍合照拉!你们快一点呀。”
寒亭松转身看着他,耸了耸肩,“配合一下吧,寿星钱都交了,不拍可就浪费了。”
韩子期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投射出他和寒亭松的样子。
“你这个表情真不可爱。”寒亭松看着镜头说。
韩子期看着摄像头下的两个人,男人稍高他一点,头上还带着女朋友米妮的发箍,而他则带着男朋友米奇的。
因为发箍大到夸张,两个人的肩膀还有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却因夸张的发箍而被迫贴在一起。
“喂,又想什么呢,看摄像头。”寒亭松提醒他,“我要拍了。”
韩子期并不习惯拍照,更不适应在摄像头前笑,在屏幕上倒数计时还剩一秒时,他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搂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了三厘米,甚至是更近。
只有一瞬间,男人松开搂着他的脖子。
相片是从寒亭松那边出来的,韩子期接过合照,照片里的他在被搂住的瞬间,表情里藏满了十几岁少年说不清道不清的惊讶和悸动。
但一点也不生气。
既然当初没生气,现在也没必要生气吧。
在他晃神的间隙,大头贴被男人抢过来,顺手塞进衣兜,“走吧,你哥要等不及了。”
韩司君的生日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看完迪士尼的烟花夜场才彻底结束。
他和他哥都因疲惫而坐在车上一路熟睡。
韩子期做了个梦,梦到一片葡萄园,上面满是暗紫色的成熟果实,散发着甜美又醉人的香气。
直到他被寒亭松叫醒,身上搭着男人的外套,上面带着后调香水的味道。
他和他哥哥依次醒来下车。
寒亭松从后备箱拿出一份生日蛋糕,抬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正好上楼许愿。”
在他哥二十七岁生日的最后半小时,温暖于点着的蜡烛和香甜的奶油蛋糕中。
在吃过一块奶油最多的蛋糕后,韩司君乖乖回房间睡觉。
韩子期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男人躺在他铺好的地上。
韩子期小心走到床沿,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钻了出来。
房间变得异常安静,男人翻了个身。
韩子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最后说出了一句:“晚安。”
“嗯,晚安。”
韩子期总觉得,夜深人静时的那个人,总比白天冷漠一些。
不知是阳光照射下的他藏匿得太深,还是昏暗的环境容易暴露出本性。
“今天谢谢你。”
长时间没有回应让韩子期莫名慌乱,甚至开始反思,是否哪句话说错了。
但找不出原因的紧张却最为磨人。
“从你口中说出谢谢可真难得。”寒亭松终于开口,“下次,不如来点实际的。”
韩子期很想问,实际到底是什么实际,但没有勇气,只能假装睡着。
*
物理竞赛分为初赛和决赛两场,初赛就在本市举行。
每个城市的前三名顺利晋级决赛。韩子期以本市第一的成绩轻松划入决赛名单中。
他哥生日第二天,寒亭松和韩司君一起送他去机场。
从小到大,两兄弟几乎每天在一起。特别是韩司君得病这六年,韩子期从不敢离开他哥,只担心唯一的亲人也会离他而去。
“小孩,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寒亭松强调,“任何时间。”
“弟弟考试加油!弟弟最棒了!”韩司君含着糖开心道。
“嗯。”韩子期应了一声,“我走了。”
本市离上海大约三个半小时的航程,到达后,韩子期给寒亭松发信息报了平安,便随主办方的车来到考场附近的酒店。
这家酒店有些年头,酷似九十年代的招待所,房内只有一张一米五成两米的床。
单人的房是韩子期特意向主办方申请的,原本并不太抱希望,却有意外惊喜。
比赛安排在下午三点,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本次考试为网上阅卷,交卷一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明明一天就能完成的比赛,主办方却要在当晚举办一场颁奖名义的聚会,硬生生把回程时间拖到第二天上午。
韩子期把随身的行李放在一边,打开窗户。房间设施虽然老旧,好在仍算干净。
韩子期没有午睡的习惯,更没有考前压力,午饭后,便随意在考场周边闲逛。
考场的位置在黄浦江沿岸,在旅馆顶层的天台上,可以清晰看到美丽的江海。
雨后的南方城市,带着属于它的温暖湿热和湛蓝蓝的天。韩子期难得拍了张照片,只存在手机里又觉得浪费。
他鬼使神差发出一条微信朋友圈。
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发朋友圈的原因,虽然微信好友不多,却在几分钟内收到了好几条点赞和回复。
「擦,牛还是你韩大帅牛逼,考试前还有心情看风景」
「好美啊,你去哪啦?」
韩子期草草看了一圈点赞和评论的人,没有找到想要的回复。
干脆退出微信,收回手机。
手机震动声响起,韩子期眼神顿在来电显示的姓名上,点了接通。
“小孩,一会儿加油啊。”
“嗯。”韩子期口气冷冷的。
“那不打扰你,我挂了。”
“喂,等等。”韩子期心底微慌。
“怎么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只是很想听那个人的声音,便匆忙把人挽留下来。苦于不善于与人交谈的他,只能胡乱编造个理由,“我哥他,干嘛呢?”
“上午送完你回去,又去游乐场玩了一圈。现在累了,在屋里打呼噜呢,你听。”电话那头的人把手机拿到靠近他哥房间的区域,呼噜声音即便隔着无线电波,一样十分清晰。
可韩子期还是不想挂电话,独自站在他乡的土地上,竟然感到寂寞,“那你带我哥去游乐场玩,为什么不发视频给我。”
以前寒亭松总会发很多条微信给他,曾给韩子期带来不少困扰。
“我怕影响你。”
“哦。”韩子期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只剩下半个小时,“我挂了,要考试了。”
“去吧,加油。”寒亭松声音里带着点似有似无的宠溺,“回来带你吃好的吃的。”
韩子期挂断电话,却仍在回味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我又不是我哥,才不需要哄。
*
两个小时的考试的时间,对于韩子期来说过于轻松,他天生就对物理有与生俱来的悟性。
小时候爸爸领着他第一次去科技馆起,就对让他对物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后来,爸爸不能再带他去科技馆以后,哥哥会带他去。直到哥哥也没办法以后,韩子期就再没去过那个地方。
两个小时的考试结束,所有考生回到酒店一楼的会客厅,等候成绩。
考试结果在意料之中,韩子期获得高中组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他拿着奖杯和同样获此殊荣的学生从领奖台走下,手机响起。
韩子期看到来电显示,没来得及放下奖杯,便拿着手机往门外走,接通电话。
“小孩,恭喜第一啊。”寒亭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漫入他耳廓,
“你怎么知道是第一。”韩子期几分钟前刚上台领奖,几百公里外的人没理由知道得这么快。
“除了第一,你还能有别的奖项吗?”
寒亭松狂妄的口气让韩子期想笑,却意识到这份狂妄是替他的,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在哪儿呢?”寒亭松问。
“刚从会客厅出来。里面太吵,正准备出去透透气。”韩子期边说边往门外走,“现在刚走到酒店门口。”
“真巧,我们也是。”
韩子期还没明白那句“真巧”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几米外,传来的熟悉声音。
“弟弟弟弟,我们在这儿!”
韩子期抬眸,手里抱着个大型泡泡机的韩司君身边沾着一个英俊男人。举着手机,隔着酒店的旋转玻璃门对他笑。
那笑容,是少年即将十八岁的春天,记忆中念念不忘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不是我非要阻止他们亲,是小韩同学还没成年,JJ不允许,寒总也不允许。
马上成年啦!信我,现在的寒总看起来有多【正人君子】,将来就有多【禽兽不如】。
明天预告一波同床共枕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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