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言也知道傅越回来了,约了他一顿晚饭,一个多月没见兄弟了,要是拒绝就太重色轻友了,所以傅越答应了。
许峥看到傅越的消息的时候,发了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
傅越想象者许峥在家里“独守空房”的模样,又心疼又很没良心地觉得好笑,给他发了个抱抱表情包。
许峥试图以食物诱惑:冰箱里塞满了你喜欢吃的东西。
傅越抿嘴一笑:回来再吃也一样。
许峥:柠檬在我怀里,未必还认得你。
傅越:?!狗儿子不要也罢。
许峥:图片.jpg
傅越:胖了。
许峥:它胖我瘦。
傅越:好了好了,吃完饭回来陪你散步。
许峥:行叭,快去快回。
傅越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叭”这个字居然也能出现在许峥的回复里。
算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谈恋爱日常操作罢了。
去到约定的餐厅时,蔡正言已经点好菜了。
傅越坐下来,与他碰拳,都说:“好久不见。”
“你好像胖了点。”傅越毫不留情地说。
蔡正言倒不介意,笑得春风满面,说:“那是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饭都吃多两碗。”
傅越嗅到了不简单的气息,问:“啥喜事?是我想的那个喜事吗?”
“没错。”蔡正言喝了一口柠檬茶,说:“阿越,我有女朋友了。”
傅越拍拍他的肩膀,说:“哇,恭喜恭喜,正言,恭喜脱离伯母的唠叨和无止境的相亲。”
蔡正言哈哈一笑,说:“这两样确实是我很想脱离的事物,但我最开心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我真的很喜欢她。”
傅越竖起耳朵:“到底是谁啊?怎么在一起的?说来听听。”
蔡正言说:“其实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月,她叫周航,是一名体育赛事解说员,我们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傅越看着蔡正言笑得甜蜜蜜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怪肉麻的。”
蔡正言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在看你,我只是看着你的方向想着她。”
傅越:“……”
“好了,不说笑了。”傅越说,“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蔡正言说:“快了。”
傅越:“?我只是随口一问?”
蔡正言说:“我也只是随口一答。”
傅越说:“你说真的?你俩才认识了一个月,就到快结婚的那步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蔡正言说,“我们都已经见过对方家长了,他爸妈很满意我,我爸妈也很满意她,她也很爱我,我也很爱她,两家人都想我们快点结婚。”
傅越说:“那我岂不是也很快可以当伴郎了?”
“对。”蔡正言说,“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给我当伴郎。”
傅越犹豫道:“那会不会有点奇怪?”
蔡正言说:“管他什么世俗礼法。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让你给我当伴郎,自然也不能委屈你家那位,随便找个伴娘来塞给你。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和你家那位都给我当伴郎。不过你俩最好低调点,别把我的风头都抢走了。”
傅越嘴角一扬,说:“那是自然。”
*
傅越回到望嘉景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直接来到了许峥家门口,按了指纹就进去了。
许峥正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响,抬起眼望向晚归负心汉。
傅越两下脱掉鞋子,连拖鞋都懒得换,只穿着袜子就朝许峥冲了过去,直把人扑到沙发上。
许峥近视度数很浅,只有在看书和用电脑的时候会戴眼镜,傅越亲了他一口,说:“好久没见到你戴眼镜的样子了。”
“喜欢吗?”许峥问。
傅越点头,又亲了他一下,说:“太喜欢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亲亲的时候有点碍事。”
许峥低笑了一声,说:“那你帮我摘下来吧。”
傅越嗯了一声,动作很轻地把许峥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了桌上。
许峥叹道:“今天终于没偏心了。”
傅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偏心?”
许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趴在地上的柠檬,说:“今天居然没有先抱你儿子。”
傅越看了眼柠檬,一拍脑袋,说:“对哦,我忘了我儿子在你这了。”说着就要起身去抱它。
刚起到一半,许峥就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翻了个身压到他身上,哼了声,说:“以后不提醒你了。”
“我也不是真想去啊。”傅越笑得狡黠,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而已。”
柠檬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轻盈地跳到沙发上,以自己绝对的优势体重硬生生地分开了两个亲得难舍难分的人。
傅越第一次涌现出了他不爱柠檬的念头,不过也仅仅是几秒种而已。
许峥叹了口气,起身将柠檬抱起来,教育它:“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个电灯泡有多亮。”
柠檬听不懂人话,表情却很实在而无辜——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来来来,让爸爸抱。”还是傅越心疼柠檬,将它接了过来,“现在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
柠檬对傅越“汪”了一声。
傅越怔了几秒:“……它怎么学会汪了?不会是我叫狗儿子叫出来的吧?”
许峥失笑道:“楼下有只萨摩耶,天天叫,柠檬耳濡目染,慢慢就学会了。”
傅越看了看柠檬,违心地说:“不愧是我儿子,语言天赋真强。”
“还去散步吗?”许峥问。
傅越说:“散啊,走走走。”
他又rua了柠檬好一会,终于舍得放手了,穿上刚刚蹭掉的鞋子,被许峥以外头冷的名义套了一条大围巾,就跟着许峥下楼了。
围巾把傅越半张脸都遮住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哥。”
许峥:“嗯?”
傅越说:“正言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俩都去给他当伴郎,好不好?”
许峥和蔡正言还没有见过面,但他经常从傅越嘴里听到蔡正言的名字,知道他俩是很好的兄弟,许峥只愣了一下,便说:“好啊。”
傅越继续说:“我们事务所的杨桔和蒋为应该也快结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喝喜酒。”
“好。”许峥说,“最近怎么这么多喜事?”
“多吗?”傅越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都到年纪了吧,一对两对都考虑结婚了,你看,咱俩的朋友都是那个岁数,刚好凑在了一起也不奇怪。”
“大志跟你们事务所的小宁也在一起了。”许峥说。
傅越笑了,说:“有的人成家立业,有的人立业成家,这四个字,好像就是一辈子了。”
许峥说:“那我们呢?”
“我们啊。”傅越偏过头,说:“如果以后可以结婚了,那我们就结婚。如果不可以结婚的话,那我们就谈一辈子的恋爱,也挺好的。”
因为冷,街上行人稀少。
许峥俯身亲了下傅越的额头,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好。”
傅越说:“对,什么都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手拿棍子的人。
傅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对面那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觉得很不对劲,悄悄对许峥说:“哥,我们掉头走吧。”
许峥看了眼身后,目光沉沉,说:“走不掉了。”
身后也来了几个同样打扮的人,呈包围状朝他们围了过来。
许峥面不改色,对傅越道:“腐竹,听我说,你先找个地方躲着,打110报警。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无关。”
傅越呆滞地戳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许峥认真地说:“等会我把他们引开,你跑。记住了吗?我不会有事的。”他把身上的羽绒服脱掉,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了。
傅越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伸进口袋里,抖了几下才把手机拿出来,拨了110,快速地向警察说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事情,便挂了电话。
许峥已经跟那伙人打起来了,想着身后还有傅越,他每一拳都没有留余力,比流氓混混更讲究快、准、狠。
傅越怎么可能留下许峥一人。
他扔掉围巾,也脱掉了累赘的羽绒服,冲了上去,加入了战场。
二人在惊险夜色中匆匆对视了一眼,突然就安心了许多。
不就打个架吗?
两个乖乖长大的人都没有过打架斗殴的经历,但许峥长期健身,打架的硬知识也充足,知道打哪里最疼,怎么打最能让对方脱力,虽然缺了点打架经验,但一对多也勉强占据了上风。
而傅越学过散打,虽然已经很久没练了,但有些动作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加上对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要打他哥的人的愤怒,打得那是一个虎虎生威,揍得其中一个人嗷嗷叫痛。
但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只有两个人,体力消耗会比对方快很多,傅越皱眉又抡了一拳,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到。傅越担心许峥,没了耐心,抢过其中一个人的棍子,朝着对方的腿狠狠地打了下去。
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傅越心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许峥打了比较久,举拳的时候有快脱力的感觉,拳头打到对方骨头的时候,他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傅越也听到了,有几个混混屁滚尿流地跑了,他欣喜地抬头朝许峥看去,却发现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许峥身后,手上拿着一根铁棍。
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结结实实地用背部——替许峥挨了本该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棍。
傅越闷哼一声,许峥转身抱住了往下倒的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警察冲了出来,抓住了几个还没跑掉的混混,其中包括了用棍子砸了傅越的那个人。
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还在撕心裂肺地大喊:“狗警察,狗律师,我爸是无辜的,狗法官,你们居然敢把我爸关起来,你们是个屁……”
许峥什么也听不到,他抱着傅越,不敢碰他的背。
“腐竹。”许峥唤他的声音都是轻得像一阵风,像是怕伤到了他。
傅越用力扯出了一抹笑,说:“哥,我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
可许峥闻到了血的味道,他心神不宁,用被丢掉的围巾给傅越做止血。
警察把混混们都带上车之后,过来检查了一下傅越的伤,熟练地打了120的电话,对傅越说:“先生,你忍一下,120很快就到了。”又对许峥说:“这位先生,你没受伤,等会可以先跟我们到警察局做笔录。”
许峥摇摇头:“我陪着他,他好了我再去。”
警察想必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记了许峥和傅越的身份信息后,说:“也行,这样吧,明早我去医院找你们做笔录。”
“多谢。”许峥说。
傅越很痛,痛得不想说话,又怕许峥担心他,就一直笑着,看起来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但额边的冷汗和唇色的惨白暴露了他。
120来得很快,傅越被抬上了救护车,许峥也上了车,一直陪着他到医院。
医生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让他先去做个X光检查,拿到报告后说:“肋骨及肺组织都无损伤,没有大碍。但是病人出血了,而且淤青很重,建议在医院住一晚,明早再看看情况。”
许峥去给傅越办了住院手续。
医院床位空缺,单人病房已经住满了,只剩下三人间有床位了。
傅越侧躺在最里面的床位上,许峥拉上了隔帘,走到病床前坐下,问:“还疼吗?”
医生给他涂了点止疼药水,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能感觉到背部有隐隐约约的疼痛。傅越笑着说:“不疼了,止疼药水的效果很好。”
许峥端详他片刻,说:“你是不是傻。”
傅越一听就委屈了,皱眉道:“我替你挨了一棍子,你居然还骂我。”
许峥说:“谁让你替我挨一棍子了。那棍子打不死我,你倒是差点吓死我了。”
“我也差点吓死了。”傅越心有余悸,问:“那些人到底是谁啊?”
许峥冷静下来后,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说:“我上个星期办了一桩案子,我是原告方的律师,而被告是挪用公款的合伙人,官司打赢了,挪用公款的人也被判刑了。刚刚用棍子砸你的那个应该是他儿子,他父亲被我们合力送进监狱里面,因为心有不忿而找了人,想报复我出气。”
傅越气了:“他怎么不找人打一下他自己那猪脑子呢,他爸要是不犯法,谁能送他进监狱。”
“你别气。”许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人的,我见过很多,没什么好气的。”
“做律师也好危险。”傅越思考了一会,得出的结论是:“等我好了之后我们一起报一个散打班吧,以后每晚下班都去练散打。”
许峥哑然失笑,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不过你喜欢的话,也可以。”
傅越抱着被子,说:“我再想想吧。”
许峥以为他要回心转意了。
结果这人下一句就是:“等我去查查是散打厉害点,还是别的擒拿、咏春、摔跤、拳击等等更好。”
许峥说:“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腐竹,明天我带你做个全身检查吧。”
傅越说:“为什么要做全身检查?我真的只有背上一个伤口。”
“因为我不放心。”许峥认真地看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傅越只能弃械投降:“好吧,明天做全身检查。”
病房里面有陪护床,许峥陪着傅越住院,在狭小的陪护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但面上丝毫不显,吃过早饭后,便带傅越去做全身体检了。
傅越啥也不需要想,甚至连脑子也不需要带,许峥带他去哪个检查室他就进去,熟门熟路地往床上一躺,任人宰……不对,任医生检查就对了。
全身体检做了大半天才搞定,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排队上面了。傅越松了一口气,说:“终于可以回家了。”
许峥说:“再等两个小时,拿到检查结果再走吧。顺便让医生给你换个药。”
傅越一听还要在医院待两个小时,脸就垮下来了。
许峥掐了掐他的脸,说:“也不差这两个小时,回家就舒服了。”
医生来给傅越换了药,说:“恢复得不错,再换几天药就能好了。”
“多谢医生。”许峥说。
干等也是等,反正床位还没有退,傅越干脆在床上躺着,准备睡觉,正想喊他哥一起睡,结果许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本书,书名是《病患吃什么好》,正在仔细研究,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越:……行,我自己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刚刚好,到了可以拿报告的时间。
傅越和许峥来到领报告的科室,护士递了傅越的体检报告给他,说:“你好,这是你的体检报告,请拿好体检报告,去肿瘤科找一下李超海医生。”
傅越懵了,许峥问:“为什么?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吗?”
护士说:“其他都正常,但是检查出了良性胰岛细胞瘤,可能要做手术,具体要问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