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拉姆斯菲尔德的初衷如何,他在福特政府后期信奉的鹰派观点后来证明是长期的。在这个意义上,基辛格派犯了错误;在拉姆斯菲尔德看来,1975和1976年反对缓和不仅仅是一时所为。几十年来,拉姆斯菲尔德一直主张保持美国的军事力量,他深深地怀疑军控和其他形式对苏妥协究竟有什么意义。拉姆斯菲尔德在前后左右、鹰派和鸽派之间摇摆不定的阶段已经结束。此处两个换段福特政府的档案可以证明,拉姆斯菲尔德在国防部娴熟地加强了自己的势力,削弱了基辛格对美国外交政策的控制。
在批准任命的听证会上,对基辛格和苏联进行限制战略武器谈判的民主党主要批评者杰克逊,详细质询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观点。保守的共和党参议员也就缓和提出非常尖刻的问题。拉姆斯菲尔德谨慎地应付了参议员们的质询,任命获得通过。
对多数被提名的人来说,故事到此便结束了,但拉姆斯菲尔德的情况不是这样。听证会结束时,他将一份听证过程的副本外加一张请总统特别注意某些段落的私人便条直接交给了福特。这些段落包含了前几任国防部长对基辛格不让他们参与军控谈判、被剥夺了亲自向总统发表意见的权利的不满。杰克逊问道,国防部长为什么被贬低到在国家安全机构里面给基辛格唱配角的地步?他们为什么只能向基辛格提交备忘录,然后由他再改写进他的“意见文件”?拉姆斯菲尔德告诉福特,参议员们提出的问题“反映出对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运作的一种关切……我认为,要使国安会在实际当中发挥作用,需要我们所有的人做出最大努力”。拉姆斯菲尔德的潜台词十分清楚:总统不能让基辛格或者斯考克罗夫特把国防部长们排斥在决策会议之外。
宣誓就职几周后,拉姆斯菲尔德便成功地使基辛格企图与苏联谈判一份新的限制战略武器协议的努力搁浅。基辛格试图获准向莫斯科提交一项新的军控建议。拉姆斯菲尔德设法将建议搁置了几个星期,并提出要更仔细地研究。“他[拉姆斯菲尔德]实际上允许和鼓励让官僚机构的程序搁浅,”基辛格说。
1976年1月,福特允许基辛格去莫斯科,向苏联领导人列昂纳德?勃列日涅夫递交一份新的谈判建议。拉姆斯菲尔德头一回成功地把五角大楼的一位文职官员代表、一个能向拉姆斯菲尔德汇报的人安插进了基辛格的随行人员。基辛格返回时认为自己在达成协议方面已经取得了进展,但他却在华盛顿遭到反对。“反对的是国防部长唐?拉姆斯菲尔德和参谋长联席会议,我清楚他们手中握着王牌,”福特在回忆录中写道,“参院必须批准新的协议。如果拉姆斯菲尔德或者参联会在作证时表示反对,参院是绝对不会批准的。”福特政府提出了更容易为五角大楼所接受的新建议,但勃列日涅夫拒不接受,这样,当年达成协议的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在公开场合,拉姆斯菲尔德开始告诫要警惕苏军不断增长的实力,他提出,这就意味着必须增加美国的国防预算。“世界发生了重大的权力转移,”他在一份文件中写道,“如果不能阻止对我们的利益有害的趋势,这便意味着,在未来,我们会发现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它与我们没有共同的最基本的信仰,它具备威胁或恫吓世界许多地方的能力。”
基辛格反对拉姆斯菲尔德在公开场合讨论苏联军备问题,福特本人则希望用委婉的话来掩盖分歧。但是,拉姆斯菲尔德毫不退让。在有关1976年3月29日在椭圆形办公室召开的会议的已经解秘了的副本里,有这段关于美苏间军事平衡的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基辛格:如果说趋势对我们不利,这就够糟的了。我们在走下坡路的印象正在全世界产生很坏的影响。
拉姆斯菲尔德:但是情况的确如此!
基辛格:那我们就必须明确自己的目标。60年代以来,我们的水准一直在下降。我们是要维持1960年的水准?还是要保持足够的军力?
拉姆斯菲尔德:可那的确如此!60年代以来,我们从优势地位下降到了均衡地位,如果我们不制止势头,就会落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