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我认为总统不能说我们在走下坡路。我可以说,我们需要加倍努力。我不想说我们在落伍。我要说我们面临着挑战,我们总体是平衡的,必须保持住这种平衡。拉姆斯菲尔德离开白宫,意味着新任办公厅主任切尼已经有效地控制了福特总统的竞选。切尼从共和党在各地的民调人员和政客们那里听到的,符合他本人根深蒂固的保守派直觉:他甚至比拉姆斯菲尔德更不情愿支持基辛格的苏联政策。
“缓和是大多数共和党选民特别不欢迎的一个概念,而且这个字眼更糟糕,”民调人员罗伯特?蒂特在切尼担任办公厅主任后两周给切尼提交的一份私人备忘录写道,“我们应该尽可能避免使用这个字眼。”福特的演讲撰稿人罗伯特?哈特曼1月初呈上“国情咨文”讲话稿的时候,切尼加了批注后,把讲稿退了回去,他的批注写道:“鲍勃——外交政策部分针对国会的措辞太强硬,对俄国则不够强硬。”
福特曾一度驳斥过批评者。“我认为缓和符合国家的最大利益,有利于世界的稳定和世界和平,”他在1976年1月的一次电视采访中说道。但是,罗纳德?里根在共和党初选中加大了抨击的火力,称缓和使得苏联利用了美国,在军事上超过了美国,削弱了美国的安全。不到两个月,福特便全面退却。“我们要忘记使用缓和这个词,”他在皮奥利亚对听众说,“……谈判中发生的事情……是会造成后果的。”
那年春天,切尼和福特的政治顾问们都让总统不要反驳里根对他的外交政策的挑战。使基辛格不悦的是,他们认为在外交政策上不值得与里根纠缠;福特在秋季选举中需要保守派的支持。
现在,切尼在他的政府生涯当中第一次不再是拉姆斯菲尔德的助手,而自己身处权威的地位。助手们向福特开玩笑说,关于他的内阁重组,媒体最大的问题将会是:“理查德?切尼究竟何许人也?”但切尼迅速巩固了他对白宫工作人员班子的控制。白宫新闻记者们很快给了他一个绰号“大条顿人”(Grand Teuton)古民族,现指日耳曼人。——译者,这既借用了切尼的老家怀俄明州的“大泰顿斯”(Grand Tetons)一词的发音,又巧妙地点到了在H.R.霍尔德曼担任白宫办公厅主任期间,尼克松白宫办公厅的普鲁士人风格。
1975年12月,福特乘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与毛泽东举行峰会,在此前的四年当中多次造访北京的亨利?基辛格发现,有一件事令他大吃一惊。“我手下的(总统)先遣组,给我安排了一间比亨利更大的卧室,一个更大的套房,”切尼在20年后的采访中回忆道,“我的套房离总统更近。亨利很不高兴。”切尼时年34岁。
里根的挑战,远比福特或者基辛格预想的要严峻得多。里根在北卡罗来纳州击败了福特,这是任期内的共和党总统第一次在预选中败北。里根在整个春季加强了对福特外交政策的攻击。然而,随着预选的结束和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临近,福特似乎有足够的代表人数支持他获得提名。
代表大会在堪萨斯城举行的第一天,里根的势力开始了最后的挑战。他们提出要在党纲中加入一个题为“外交政策的道德”的政策要点。这等于直接向福特和基辛格的苏联政策直接开火。
共和党外交政策的目标,是“依照法律实现自由”,关于道德的政策要点这样写道。它特别赞扬了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表达的“我们面对世界时绝不能对暴政的本质存有任何幻想的强有力的信息”。它还保证将奉行“绝不背着我们的人民搞秘密交易的”外交政策。
福特后来称,他大发雷霆。基辛格、斯考克罗夫特和副总统洛克菲勒则更为愤怒;他们坚持,福特必须进行斗争,击败那条道德政策要点,这是个原则问题,因为它等于是在谴责政府。起初,福特发出通知说,这正是他想做的。与此同时,福特的谈判者们试图起草削弱那条政策要点的修正案,包括删除涉及索尔仁尼琴的语言。
然而,切尼令福特改变了立场。在福特的政治顾问的支持下,这位白宫办公厅主任争辩道,如果福特跟“外交政策的道德”政策要点对着干,并在与里根进行象征性力量较量中败北的话,就有可能影响他获得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机会。“原则在一定程度上是好的,”切尼对福特其他的助手说,“但是,假如你得不到提名,原则便毫无用处……党纲是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