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直坚持对伊拉克动武前必须通过联合国第二个决议的法国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法国大使按希拉克的指示秘密去了白宫。他坚持美国应当放弃争取赢得第二个联合国决议,而且,如果美国决心要打仗,打就是了,用不着这个决议。法国官员解释,他们希望避免在联合国里打一场激烈的、伤害巨大的争斗。法国人没说出口的是,通过秘密说服美国不经联合国第二个决议就打仗,他们就挖了需要返回联合国讨论的布莱尔的墙角。实际上,伊拉克战前最后几周的外交,是华盛顿与巴黎之间一场新的外交上的“不列颠之战”。美国要保住英国的支持,而法国则试图加强布莱尔国内的反对力量,从而离间英国和美国。
2003年3月6日夜里,鲍威尔和德维尔潘在纽约的华尔道夫—阿斯托利亚饭店里秘密会见时,美法之间在战前摊牌了。德维尔潘表示,他是出于外交礼貌才要说下面说的话的。法国外交部长对美国国务卿说,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出人意料。法国决定否决联合国关于伊拉克的第二个决议。他告诫鲍威尔不要以为这是谈判的策略。法国不是在讹诈;它决心要使用否决权。
“谢谢你,多米尼克,”鲍威尔回答说,“你要明白,即使你们否决这第二个决议,我们也会援引1441号决议(联合国的第一个决议),如果萨达姆?侯赛因到最后一分钟还不转向,我们就对他动手。”
法国人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不能转变,美国人也明确了要对伊拉克动武的决心。
布什政府继续加紧寻求新的联合国决议。鲍威尔一再对美国可以争取尚在犹豫不决的安理会成员的支持表示乐观。3月9日他还在说,安理会的15个成员中至少有多数支持美国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第二天,15个成员中还有6个仍举棋不定,希拉克公开宣布,法国“在任何情况下”都将反对新的美英提议。希拉克宣布之后,美国和英国发现要赢得尚未做出决定的成员已经不可能了。一周后,美国和英国官员做了让步,承认他们无力为新的联合国决议赢得批准。
布什和布莱尔都谴责希拉克。他们指出法国总统公开站到联合国第二决议的对立面,实际上终结了美英赢得安理会尚未决定的国家的任何可能性,因为那些政府会得出结论,试图决定是否支持一个法国要否决的决议毫无意义。法国官员后来宣称,希拉克提出否决也是受到墨西哥的文森特?福克斯等领导人私下里施加的压力,他们不想被迫在联合国的摊牌中投票支持或是反对美国。
对美国外交而言,在联合国这六个月的冒险是一次引人注目的失败。布什政府一上台就承诺要对与墨西哥和拉美国家的关系给予新的重视,但没能赢得墨西哥和智利这两个安理会拉美成员的支持。同样,赖斯一直想打造美国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新关系,但在联合国,俄罗斯和法、德站在一起反对美国。鲍威尔和阿米蒂奇为发展与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的牢固联系颇费心血,但巴基斯坦也没有站出来支持美国的立场。
“火神派”的某些最基本的假设是错误的。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沃尔福威茨一直坚持如果美国对伊拉克表现出更大的决心,美国的朋友和盟国就会支持。当欧洲和中东的政府出言反对美国的伊拉克政策时,沃尔福威茨争辩说,他们在公开场合说的话不应该按字面去理解;盟国和朋友只是拿不准美国有多大的耐力进行一场成功的反对萨达姆?侯赛因的斗争。但在现实中,随着布什政府对伊拉克的态度越来越强硬,海外的朋友和盟国却没有立即站到美国一边。与沃尔福威茨的预测相反,更强硬的政策反而制造了越来越强烈的反对。
布什竞选总统时曾按“火神派”给他起草的讲稿这样宣告:“我们在欧亚大陆的所有目标都取决于美国加强维持着我们影响的联盟。”布什政府在联合国采取的行动如此严重地侵蚀了美国的欧洲联盟,如此严重地损害了它在海外的影响,以至于人们提出疑问:是否值得为这场在联合国的冒险付出这么昂贵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