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薛讷低沉的喝斥声传来。
“什么?”王海滨愣住了。
“还愣着干吗,速速下马!”说话间薛讷已经率先下了马。
李楷洛、崔宣道与王海滨虽然不知薛讷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一脸凝重,也不敢多话,都下了马,他们身后的骑兵也都跟着下了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方骑兵为首那人独骑缓慢过来。
薛讷看见对面马上那人。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他迟疑地问道:“朗真,是你吗?”
对面那人显然也是吃惊不小。他在马上抱拳道:“大都督,潞州团练第一骑兵队队正赵朗真见过大都督。”
“朗真,这些年你还好吗?”薛讷有些动情道。
赵朗真喉头动了动,好半晌才道:“大都督。朗真现在军务在身。容以后再叙旧!”
薛讷点点头:“李将军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好,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王海滨在一旁大喊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大都督在此,还不赶快将张将军放了,让我们过去。”
赵朗真目光如剑一般向王海滨刺了过来,王海滨毫不示弱地与赵朗真对视着。可不一会,王海滨就败下阵来。
赵朗真将目光从王海滨身上收回,他向薛讷道:“大都督,我已经派人去请团练使了。让稍候片刻。”
薛讷点点头:“好的,我等着。”
赵朗真向薛讷一抱拳,也不说话。转身又回到骑兵当中。
见赵朗真离去了,王海滨小声问道:“大都督,这个人你认识?”
薛讷点点头:“他以前是我的手下,以打仗悍不畏死而闻名,他在战场上曾经三次救过我的命。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原来他竟然到蓝田王手下做了一名队正。”
王海滨忿忿道:“蓝田王虽然是郡王,可他没有任何官职,此次征讨契丹与奚族,潞州团练受大都督节制,可他如此藐视大都督,岂不是……”
薛讷突然怒吼道:“住嘴!”
王海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愣在到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薛讷可能意识到自己这火发的不应该,他叹了口气道:“蓝田王带兵有方,他是对的。”
见王海滨不解,薛讷转头对三人道:“你们可能听说过陛下在骊山军演一事吧!当时,我所在的羽林军挡住了陛下的飞骑召见,事后陛下对我赞赏不已,也因此得到了陛下的信任。”
骊山演武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会不知,李楷洛、崔宣道与王海滨点点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睿宗的时候,陛下与太平公主争斗不不已,睿宗皇帝为了避免事态扩大,让蓝田王做了辅国大将军,统管羽林军与万骑。当时,我正好赋闲在家,蓝田王便将我要去了,做了羽林大将军。刚开始,我很看不起这少年郡王,认为他从未带过兵,肯定不堪重任。他与我打赌,在三个月内将羽林军治理的服服帖帖。果然,蓝田王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让羽林军将成为了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说到这里,薛讷苦笑道:“也就在那时,羽林军便有一条严格的军纪,没有符节与诏书,任何人不得擅闯军营。骊山演武进,陛下的使者无法进入军营,羽林值营军士根据军纪自发而为的。我当时根本就不知情。若我知情了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说起来,我之所以有今天,还是沾了蓝田王的光了。”
三人听薛讷讲罢,才明白其中还有这些不为人所知的原委。
王海滨心中蓦地一动:“大都督的意思是说,蓝田王之所以派兵扣押了李将军,就是因为他没有您的将令!”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大都督,你看!”李楷洛在一旁喊道。
薛讷放眼望去,远远看见三骑飞奔而来。
那群骑兵迅速给三骑让出了一条通道,三骑到了薛讷面前勒住战马,为首的白衣少年翻身下马,走到薛讷面前。
白衣少年瞪着薛讷看了好一会,猛地一拳擂在了薛讷胸前,哈哈大笑道:“老薛呀,你可想死我了。”
薛讷捂着胸口故作痛苦道:“我说蓝田王,你这不是想死我了,而是想我死呀!”
李陶撇撇嘴道:“你还没那么金贵呢,别跟我装了。”
薛讷突然正色向李陶施礼道:“薛讷参见蓝田王。”
李陶赶忙将摆手道:“老薛呀,你可莫这样,我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你不用参拜于我!”
说到这里,李陶又问道:“陛下可没说我这潞州团练归你管辖,给你的旨意上有这条吗?”
“没有!”薛讷摇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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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九章 友军
当初,薛讷离开长安时,李隆基的确没有旨意说李陶归他管辖,只交待了一句话:“蓝田王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李陶乐呵呵道:“那不就结了?我们俩算是友军,你也不管我,我也不管你,谁也不用参拜谁,这样多好!”
薛讷笑道:“这样好,我们算友军,谁也不管谁,谁也不用参拜谁!”
李楷洛、崔宣道、王海滨听了薛讷这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论职,务薛讷是正三品的安东都护兼幽州都督,李陶只是个没有任何官职的郡王;论实力,薛讷率领的六万精锐府兵,而李陶只有一两千人的团练。悬殊如此之大的两支队伍,居然成了平等的友军,而薛讷却觉得像占了什么便宜一般,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既是友军,那就恳请蓝田王把李思经将军放还如何?”薛讷道。
“没问题!”李陶对薛讷道:“大都督,这边请!”
说着李陶引着薛讷向那群骑兵走去,走到近前,李陶喊道:“赵朗真!”
“属下在!”赵朗真下马应道。
“那些俘虏在哪?”
“闪开!”赵朗真对骑兵下令,然后指着道:“团练使,在那呢!”
随着遮挡的骑兵散开,薛讷一看不由摇头,包括李思经在内的一百多名骑兵,被捆的像粽子一般,扔在一旁。
“给他们松绑!”李陶下令道。
很快,便有人给李思经等人松了绑。
“将武器与马匹还给他们!”
“是!”
李陶转身对薛讷道:“这下可以了吧!”
薛讷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一脸怒容的李思经过来,他正要说话,却被李陶提前止住:“李将军。不用谢我,若不是因为我和老薛有旧,你今日就葬身于此了!”
说到这里,李陶又看向薛讷:“老薛,你一向军纪严明,深知没有将令擅闯友军营地的后果,你不会是有意试探于我吧?”
李陶一番话说的薛讷哑口无言。他只好冲着李思经斥道:“还不谢蓝田王的不杀之恩!”
李思经哪里是来感谢李陶的?他无缘无故作了李陶的俘虏,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他是来找李陶理论的。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陶先发制人数落了一顿。如今,薛讷让他向李陶谢恩,这让他更是怒不可遏。眼中都快冒出火来了。
李陶见状笑着摇头道:“大都督。看来你的命令不好使,要不要我帮你!”
薛讷也是有火气的,他见李思经让自己在李陶面前丢了人,眼一瞪:“李思经,你真的以为我薛讷不敢杀人吗?”
李思经见薛讷真的发怒了,心中一惊,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赶忙低头道:“末将不敢。”
说罢。又朝着李陶施了一礼:“李思经谢蓝田王不杀之恩。”
李思经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如今被李陶收拾的灰头土脸,这让崔宣道等人在暗暗稀奇的同时,又觉得很是解气。
“好了,大都督,这事就此揭过,免得伤了和气!”李陶赶忙打圆场道:“大都督,难道不给我引见引见你的得力手下吗?”
薛讷笑道:“我正有此意!”
说罢,薛讷指着李楷洛道:“这位是左骁卫将军楷洛!”
“见过蓝田王!”李楷洛主动行礼道。
李陶拍着李楷洛的肩头道:“李将军,去年冷陉一战虽然败了,但与你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都是孙佺那厮指挥不利,还不听劝阻,自己搭上了性命不说,还害得数万大唐将士为国捐躯!我只想告诉你,你李楷洛是好样的!”
去年冷陉一战,李楷洛虽然死里逃生,可他面对的不是鄙夷的目光,就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让他觉得心如死灰。今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他说了一句公道话,让他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积郁一扫而空!
李楷洛眼睛有些湿润,他哽咽着艰难道:“谢谢蓝田王!”
薛讷长长叹了口气,又指着崔宣道:“这是定州刺史崔宣道。”
李陶向崔宣道抱拳道:“崔刺史是载初二年的探花,文采无人能及。今日崔刺史又披挂上阵,边塞建功,真可谓是文武双全,李陶佩服你!”
被李陶夸奖文武双全,这让崔宣道心潮澎湃不已,他抱拳回礼道:“蓝田王言重了,崔某不敢当!”
“这位是卢奴折冲府都尉王海滨!”
“听说王都尉的折冲府大多都是官健?”李陶问道。
王海滨点头道:“卢奴折冲府全部都是官健,已经没有府兵了!”
李陶向王海滨竖起了大拇指:“不是我恭维你,我敢保证,卢奴折冲府的官健的战斗力是老薛此次所有兵力中最强的,你正功不可没。”
王海滨谦逊道:“这主要是崔刺史的支持,我只是奉命行事。”
薛讷指着李思经道:“这位是右卫将军李思经,你们已经见过,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李陶调侃道:“我在长安时,就听说右卫的李将军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思经之前已经丢了面子,此时又被李陶轻看,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他反唇相讥道:“李某哪里有蓝田王风光,在长安一下子就搞倒了三个宰相!”
李思经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你李陶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被陛下贬到军中效力的,不要在这里摆什么郡王的架子。
李陶听了却并不生气,他笑了笑道:“李将军说的没错,这长安宰相多,搞倒几个宰相也不算什么。现在我到了军营,这里将军多,我觉得搞倒几个将军,恐怕会更好玩些,你说呢?”
李思经刚要张嘴,李陶却不再理会他了,而是转向了薛讷道:“老薛呀,我们别在这里叙旧了,先回去再说吧!”
薛讷问道:“蓝田王,你的团练现在何外?”
“在距这里五里的地方!”
“若蓝田王不介意,我想去看看行吗?”薛讷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老薛说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李陶很是豪爽。
说罢,李陶大喊一声:“赵朗真,头前带路,我们归队!”
“是!团练使!”赵朗真答应一声,二百骑兵在前面带着他们向后队行去。(未完待续…)
----2014-10-12 10:16:17|9280980----
四百三十章 骑兵装备
薛讷等人与李陶跟在骑兵身后,因为路途并不远,他们没有策马狂蹦,而缓慢向前行走。
“蓝田王,末将有一事不明,可否赐教?”王海滨在一旁向李陶询问道。
“王督尉,有何事不明,直接说来!”李陶冲着王海滨笑了笑。
“为何郡王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骑?”
李陶奇怪道:“一人双骑在奔袭和冲锋时可以进行轮换,防止马匹负重时间太长而失去战斗力。这样既可以让骑兵达到战略机动的能力,又可以增强持续作战能力,难道这样不好吗?”
“蓝田王,骑兵一人双马当然好,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朝廷为什么会给你们团练配发这么多战马?”
“朝廷?”李陶摇摇头道:“潞州团练又不是正规军,朝廷怎么会给我们配发战马呢?这些马都是我自己的!”
“啊?”王海滨愣住了。
不仅是王海滨,就连薛讷等人也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李陶居然会为潞州团练花这么大的本钱。
“我的骑兵全部是一人双马,而且是青一色的突厥马!”
“什么?突厥马?”王海滨再一次大吃一惊。
大唐虽然实施马政多年,可唐军的军马主要有四种:产于呼伦贝尔草原的三河马、西域的哈萨克马、焉耆马和威尔勒马。这其中尤其是焉耆马和威尔勒马,因其高大健壮、长颈高扬、步辐伸展流畅。对缰绳反映灵敏,是唐军正规骑兵使用最多的马种。突厥马要比以上的四种马更加优秀,所以说突厥骑兵在马匹上要比大唐占优势。因为突厥人的严格控制。在大唐境内的突厥马并不多,故而比较珍惜。而李陶却能给自己的骑兵全部配备了一人双骑的突厥马,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这得花多少钱?”王海滨瞪大了眼睛。
李陶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你再看看我们的骑兵的装备,人人披挂的都是明光铠,人手一支韧木马槊!还有横刀、弓箭那都是上好的。”
唐军的铠甲主要有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锤、白布、皂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锁子、马甲等十三种。其中明光、光要、锁子、山文、鸟锤、细鳞甲是铁甲,后三种是以铠甲甲片的式样来命名的。皮甲、木甲、白布、皂娟、布背,则是以制造材料命名。明光铠是一种护胸镜锃亮的板式铠甲。非常华丽,而且重量更加轻,但是防御力却大大的提升。在唐军中只有高级将领才会配备。而潞州团练的骑兵,全部配备了明光铠,岂不让人咋舌。
相比明光铠,更让王海滨惊诧的则是韧木马槊。
唐军骑兵通常配备的长兵器是马槊。类似丈八蛇矛。前端尖锐扁平,既可挑砍,也可直刺,近身肉搏则用横刀。马槊里边有非常多的讲究,槊杆根本不像步槊所用的是木杆,而是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胶合而成。那韧木以做弓用的柘木为最。次以桑、柞、藤,最差也得用竹子。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而这个过程耗时将近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葛布上生漆,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然后去其首尾,截短到丈六左右。前装精钢槊首,后安红铜槊纂。不断调整,合格的标准是用一根麻绳吊在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费丝毫力气。如此制造出来的槊,轻、韧、结实。 武将可直握了借马力冲锋,也可挥舞起来近战格斗。只是整支槊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因此造价高得惊人,所以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将领的标志。
听李陶如此一说,不仅是王海滨,就连向来眼高于顶的李思经,也觉得有些自惭形愧。这哪里是什么围绕,自己这些正规军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见薛讷等人神色各异,李陶神秘兮兮道:“其实,这些还不算最值钱的,最值钱还有前面呢!”
说话间,潞州团练的大队已经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蓝田王,他们这是?”薛讷见潞州团练早已将车阵摆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奇怪地问道。
李陶笑着解释道:“哦,刚才不知道是老薛你来了,斥候传来消息说有骑兵接近,所以就摆好了车阵,以防万一。”
“这么说,你们刚地是在行军当中?”薛讷又问道。
李陶点点头:“当然是在行军当中!”
“这才多大一会,行军的数千人就能摆好车阵?”薛讷有些不可置信。
李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训练的还不够到位,若是碰到敌军突然袭击,哪会给你这么些时间摆车阵?”
薛讷左右看了看,李思经、李楷洛与王海滨等人都低下了头。在他们看来,从行军当中突然停下来,然后摆好车阵拒敌,最少也要半个时辰以上,就这还得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他们仅仅只在路上耽误了一刻钟时间,潞州团练就摆好了一个标准的圆形车阵,怎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大都督,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军队!”李陶下马招呼道。
“哦,好!”薛讷等人下马应道。
李陶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命令斥候队四周警戒,马队与特种队列队接受检阅,辅助兵在原地待命!”
“是!”骑在马上传令兵接令,从背后抽出红白双色旗,开始挥舞起来。
薛讷好奇地问道:“他是在用令旗传令吗?我怎么看不明白?”
李陶笑道:“潞州团练不是大唐的正规军,他们是用我自创的旗语在传令,老薛你自然是看不懂了。”(未完待续…)
----2014/10/13 13:49:06|9284813----
四百三十一章 辅助兵
“蓝田王,这辅助兵是干什么的?”王海滨在一旁怯怯地问道。
李陶道:“辅助兵顾名思义就是辅助骑兵作战的!骑兵只管打仗,别的像辎重、扎营、搭建帐篷、做饭等打仗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有辅助兵来完成。”
薛讷也是第一次听说辅助兵,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每名骑兵有几个辅助兵?”
“这个很难说,不过我这里有八百军士,辅助兵三千多人,算下来大概一人四个辅助兵吧!”
李思经在一旁嘀咕道:“这兵当得也太舒服了吧?”
李陶瞥了一眼李思经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了辅助兵,军士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训练与作战上,战斗力就会大提高。这些军士都是要与敌人以命相搏的,让他们待遇好一些,没有后顾之忧,难道不应该吗?再说了,不是人人都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必须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这也是一种荣誉。如此以来,他们在战场上就会为了荣誉而奋勇杀敌,这有什么不好吗?”
“蓝田王此言大善!” 薛讷苦笑道:“只是这法子,整个大唐恐怕也只有你蓝田王能使,换作别人,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薛讷说的一点都没错,装备出像李陶这样的骑兵,那要花多少钱?只有李陶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再说了,各个折冲府朝廷都有各种明文规定,也只有李陶这样的非正规军才能这样去做。
就在他们说话间。潞州团练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骑兵就列队完毕。
李陶对薛讷邀请道:“走,看看我的骑兵去!”
走到骑兵面前。众人发现,这些骑兵果然如同像李陶所说,每人都是双骑,马槊、横刀、甲胄都是大唐最好的装备。
王海滨眼睛尖,他向李陶询问道:“蓝田王,这些骑兵怎么都是一些孩子?”
李思经仔细一瞧,这些骑兵虽然看上去个个威风凛凛。但面上的稚气未脱,果真都是些孩子,大的有十六七岁。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他有些不屑道:“我说呢,原来都是些样子货。”
李陶淡淡回敬道:“年龄不是问题,我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我能做的事情。你们未必能做得了。不管是谁若是小瞧了他们。都是要吃大亏的。”
薛讷怕李陶与李思经又争执起来,伤了和气,赶忙道:“蓝田王,你这骑兵只有八百人吗?”
李陶答道:“是的!我的骑兵共分为五队,除了三个骑兵队各二百人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斥候队一百人与一个特种队一百人。你别看他们年纪小,作为骑兵,他们与突厥骑兵打起来也不会落下风。就算他们弃了马。那也是最好的步兵。”
说到这里,李陶指着第一骑兵队的赵朗真道:“这是我第一骑兵队的队正赵朗真。说起来老薛你也是认识的。”
薛讷微微点头。
见李思经一付不以为然的模样,李陶冷笑道:“你们可莫小看了他只是个队正,在二十年前,他可是正六品昭武校尉,在死人堆里不知滚了多少回,命丧在他手里的敌人,没有数百人,也有几十人了。”
说到这里,李陶看向李思经:“李将军,你现在虽然是右卫将军,若我没记错,在二十年前,你也好象正好也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吧?”
李思经哑口无言,李陶说的一点没错,二十年前,他确实是昭武校尉。
向前走了几步,李陶又指着一人道:“这位是我潞州团练第二骑兵队的队正周波。”
薛讷笑道:“这又是一个人物,他是正五品的游骑将军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他善于打仗的名声可是不小。听说,当年兵部尚书刘震南兵败后嫁祸于周波,周波本已经被叛了斩刑。蓝田王为了救他,在金銮殿上与刘震南争执不下,最后竟然用降去自己爵位的法子,生生保下了周波的性命。本以为周波远避他乡隐姓埋名了,今日才知道,他竟然在你这里做了一名队正。”
薛讷所说之事,众人在军中也是听过,本以为是传言不可信,今日方知这竟是真的。
王海滨感慨道:“蓝田王对这周波可是有大恩大德呀,想必他定会为你而拼死效力的。”
李陶摇摇头道:“王都尉此言差矣!不是周波感谢我,而是大唐应该感谢周波。周波在前线浴血奋战,为大唐是立过大功的,我不能眼见着他在前方流血,蒙冤后在后方流泪。莫说是周波,当时就算是是你王都尉,我也是要出手相救的!”
李陶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让王海滨对李陶不由肃然起敬。
走到时第三骑兵队的跟前,李陶道:“这是潞州团练第三骑兵队的队正秋白羽。”
李楷洛插言道:“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莫非他也是个有来头之人。”
李陶冲李楷洛竖起了大拇指:“李将军真乃神人,一猜就中。他原先也是咱们大唐军中从五品的游击将军,说他的名字恐怕你们不太熟悉,可若是说起他的绰号,想必你们肯定会有所耳闻。”
“蓝田王,他的绰号是什么?”王海滨赶忙问道。
“神箭雕翎!”李陶一字一顿说出了四个字。
“啊?是他?”
包括薛讷在内的几人都惊呼起来,大唐军中谁人不知被誉为军中第一箭的神箭雕翎,论起射术,大唐军中无人能及。就因为他的名声如此之大,他秋白羽的本名反倒知道的人不多。
众人还有震惊当中,李陶又指着一位少年骑士道:“这是潞州团练特种队的队正华文轩,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我未来的大舅哥。”
李陶指了指四周警戒的骑兵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百人的斥候队,队正是周波原来的的部下王林。”
说到这里,李陶向薛讷问道:“怎么样,老薛,我的骑兵还可以吧?”
“当然可以,不仅是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薛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次连最挑剔的李思经也破例没有吭气。(未完待续…)
----2014/10/14 10:48:36|9300246----
四百三十二章 摸营
“蓝田王,我们再去看看你这辅助兵如何?”薛讷似乎对潞州团练的辅助兵颇感兴趣。
“当然可以,走,老薛,我带你看去。”李陶没有任何藏私的意图。
辅助兵与骑兵明显不同,他们没有任何甲胄,也没有任何武器,这让王海滨非常不解。
李陶看出了王海滨的疑惑,他主动道:“辅助兵存在的目的,便是辅助骑兵打仗,他们不需要兵器与甲胄,这样可以没有束缚更好地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情。至于他们的安全,完全由骑兵保护。”
王海滨追问道:“若是骑兵被消灭了,他们怎么办?”
李陶沉默了良久道:“若强悍的骑兵都被敌人消灭了,他们就算有武器,又能起多大作用呢?结果只有一个!”
李陶说的是实话,王海滨也不言语了。
李陶笑了笑道:“你问的这个问题,不管是骑兵还是辅助兵,他们心中都清楚。所以,辅助兵才会尽最大努力辅助骑兵打胜仗,因为,骑兵败了,就等于他们自己陷入了死地。而骑兵也会最大限度去打胜仗,因为,他们也明白,若是自己打败了,搭上的不仅只是自己的性命。”
“蓝田王!”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向李陶打招呼道。
“来,老王,你过来!”李陶招手道。
“老薛,这位是长安首富王胡风,想必你也听过他。”李陶向薛讷介绍道:“我的辅助兵全是由他来招募管理的,包括我所有的装备辎重也全是王掌柜掏的腰包。”
薛讷问道:“这些辅助兵都是王掌柜招募的?”
王胡风点头道:“回禀大都督。这些人都签字画过押,是我招募的,这次仗打完。活着的我会给他们每人一百贯钱,殉国的每人两百贯!”
薛讷叹了口气道:“难怪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言不虚呀!”
李楷洛问道:“他们都没有经过训练吗?”
王胡风答道:“训练的事情是由蓝田王负责的。”
“我之所以从潞州到这里用了三个月时间,大部分时间是用在给他们训练上了。”说到这里,李陶有些遗憾道:“可惜时间太短了,要不他们会做的更好!”
李陶这话让薛讷无语了。本来他们已经觉得不错了,谁知李陶却不甚满意。
“咦?”王海滨在一旁奇怪道:“这些大车为何都都是一样大小?”
李陶满意道:“这是王掌柜的杰作,你们别小看了这些大车。王掌柜专门订做的这些大车在平时是运送辎重的车辆,可遇到敌人是,所有大车首尾相连,便是坚固的车阵。对会骑兵尤其管用。”
“好了。蓝田王!我们回去吧!”薛讷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不虚此行。
……
潞州团练在指定的的地域扎营完毕后,已经是黄昏时分。薛讷盛情款待了李陶,因为是在军中,所以并没有酒。李陶放心不下潞州团练,向薛讷告别而去。
望着李陶远去的身影,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宣道感慨道:“我总感觉到这蓝田王,还有这潞州团练并不简单。”
李思经一听便不乐意了,他一撇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故弄玄虚呢?你看看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连毛都没长齐。”
崔宣道满脸讥笑道:“李将军看不起这些娃娃兵,还不是乖乖做了人家的俘虏?”
“你!”李思经被人揭了伤疤。不由大怒,就要站起来。
“啪!”薛讷一拍桌子先站了起来:“大战在即,你们就知道吵,以后再吵,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思经与崔宣道见状,虽然互不服气,但也只得作罢。
……
是夜,潞州团练营地外,数十个黑影正伏在地上。
“刘校尉,营地里怎么一片黑暗,连一丝灯火都没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起起。
“我怎么知道?”黑暗中的刘校尉也是一脸的茫然:“管他呢?将军只是命令我们绑几个哨兵回去,扫一扫潞州团练的脸面,我们照做便是!”
……
薛讷的中军大帐内,一干将领早已到齐。
薛讷问道:“蓝田王还没到吗?”
崔宣道答道:“回禀大都督,已经去催了!”
薛讷还没说话,便听到帐外一个声音传来:“大都督久等了,李陶来了!”
话音刚落,李陶已经进入了大帐内。
“蓝田王,你可来了!”
李陶解释道:“大都督,是这样的,昨夜有敌人探子来摸营……”
“什么?”李陶话还没说完,薛讷便大吃一惊站了起来:“此地距贼酋领地还有四百多里地,他们怎么可能来摸营?”
“大都督,你不信我?”李陶不满道:“总共五十四人,全部身穿夜行服,我已经将他们拿下了,现在人就在大帐外!”
“快带我去看看!”薛讷脸色凝重,若真是敌人来摸营,那情况就严重了。
薛讷与一干将领随着李陶来大帐外,果然有数十个麻袋扔在地上,麻袋中的人还在动。
“打开!”薛讷命令道。
早有军士上前将麻袋打开,果然都是穿着黑衣的人,他们都被五花大绑着,口中还塞着东西,唧唧呀呀说不出话来。薛讷打量这些人,不由有些奇怪,看他们的面孔不像是契丹人与奚族人,倒像是中原人,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薛讷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有些惊讶道:“刘校尉?怎么会是你?”
刘校尉是李思经手下的校尉,半夜去袭击潞州团练大营,稍一思索薛讷便想明白了个中缘由。他扭头向李思经看去,李思经却极力躲避着薛讷的目光。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薛讷铁青着脸,用刀一样的目光逼视着李思经。
李思经却只是低头一言不发。
“哦,原来是李将军的手下!”李陶笑着对薛讷道:“大都督,我李陶可真要谢谢你了!”
薛讷以为李陶在讥讽自己,他抱抱拳咬牙切齿道:“薛某治军不严,让蓝田王见笑了,薛某一定会给蓝田王一个交待!”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薛讷这回是动了真怒,不由地为李思经担心。(未完待续…)
----2014/10/15 10:29:33|9309507----
四百三十三章 必败无疑
李陶奇怪道:“大都督,我是真心感谢你,你向我交待什么呀?”
薛讷见李陶不似玩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感谢我做什么?”
李陶正色道:“大都督知道我潞州团练刚刚组建不久,缺乏大战经验,怕我们夜间疏于防范,特派出人来试探一二,为的是让我们明白,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放松警惕。大都督如此良苦用心,我李陶怎能不谢你?”
“啊?”众人一听,都傻了。这蓝田王还真能瞎掰,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里面的猫腻,可他却偏偏故作不知。
薛讷也被李陶这话说迷糊了,他不知李陶是何意,正要说话,却见李陶向自己挤了挤眼道:“大都督,你的好意我李陶心领了,如今大战在即,容我以后再谢你。你不是差人喊我来商议军情吗,还是正事要紧!”
这回薛讷听明白了,李陶这是在暗示自己,就要打仗了,让自己控制住情绪,不要因小失大。这李思经的人马占了此次全部人马的一半,若处置了他对士气影响颇大。既然李陶给了自己台阶,自己也只有顺势下了。
想到这里,薛讷咬咬牙接过李陶的话,一语双关道:“难得蓝田王如此理解薛讷某,薛某在此谢过了!”
听薛讷如此一说,李思经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薛讷瞪了一眼李思经,又转头看着地上的那些人。冷冷地命令道:“将他们拉下去!”
“是!”早有军士过来。
“每人重打三十军棍!”薛讷恨恨地补充了一句。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中军大帐。
待众人重新坐定,薛讷开始向众人训话:“诸位。营州脱离我大唐已经近二十年,这是我们军人的耻辱。当年,我是亲自参加了东硖石之战,至今我还能想起当年的惨状!”
说到这里,薛讷面上显出痛苦之色。
薛讷所说之事,众人都知道,这不仅是他们这些军人之耻。更是大唐之耻。
这事还得从神功元年说起,当时契丹各部遭遇了大饥荒,循惯例向大唐这个宗主国求援。然而营州都督赵文翙刚愎自用,施行暴政,非但不加赈济,坐视对方饿殍遍野。还于此时禁绝边贸。落井下石,更对前来请援的契丹首领傲慢无礼,肆意侮辱,结果逼反了契丹诸部。
契丹大贺氏部落联盟长李尽忠和归诚州刺史、酋长孙万荣带领数个契丹部落,开始反抗大唐。
契丹人势如破竹,很快便攻陷了安东都护府所在的营州,营州都督府被迫南迁到河北渔阳。
武则天为人雄才大略,她治政时期。尚算是大唐百姓生活较好之时。然而大唐军队却弱小不堪。
武则天在得知安东都护府被击垮之后,急遣二十八员大将统重兵前往征讨。在八月与契丹人接触,双方激战于黄麞谷,结果唐军伤亡惨重。
后来,大唐出动了四十万大军,由名将王孝杰统领,数员宿将相辅。
圣历元年三月,两军战于东硖石,唐军再次惨败,四十万大军死伤殆尽,连主帅王孝杰都在绝境下被迫跳崖而死。
至此,大唐与东北的陆路交通便被契丹所阻断,大唐对辽东地区再也无力控制,安东都护府彻底陷入崩散状态,之前征伐高句丽取得的成果丢失殆尽。
薛讷抬起头来,看着众位将领道:“如今,陛下雄才大略,决定讨伐契丹奚族,重新设置营州。我等受陛下重托,敢不誓死效命,征战疆场,真捣酋窝?”
薛讷的一番话,说得众人群情激昂,纷纷表态要求请战,只有崔宣道暗自皱起了眉头。
崔宣道从一开始便不看好这次讨伐,他多次劝阻薛讷,薛讷对此是心知肚明的。薛讷环视众人,发现除了崔宣道之外,还有一人始终一言不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蓝田王李陶。
李陶此刻正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在思考着什么,对众人的亢奋压根视而不见。
崔宣道的意见薛讷可以忽略不计,可李陶却绕不开,更何况薛讷并没打算绕开李陶,非但如此,他还很想听听李陶的意见。
想到这里,薛讷一摆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蓝田王,不知你有何高见?”薛讷问道。
大帐内突然静了下来,似乎让李陶醒过神来,他见众人都在瞅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他看向薛讷:“大都督,你们这是怎么了?”
薛讷道:“没什么,大家只是想听听蓝田王对此次征讨有何看法。”
“问我吗?”李陶指了指自己道。
“正是!”
李陶笑了笑道:“很简单,我的意见只有四个字!”
“不知是哪四个字?”
“必-败-无-疑!”
李陶缓慢说出的四个字,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蓝田王,你这话是何意?”薛讷面上也变了颜色。
“真想知道?”李陶问道。
“蓝田王请讲!”
“首先,不占天时。现在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我军大多是步兵,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极耗体力。而对方全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若敌我突然遭遇,结果可想而知!”
李陶说的是实情,众人听了不由点头。
“其次,不占地利。我们与契丹人交战之地在营州,营州在契丹人的控制之下已经有近二十年了,从檀州到营州这一路四百多里,他们对地形远比我们熟悉,可以在任何地方对我们袭击,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就算我们加紧戒备,可总会有疏漏,在这种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焉能不败?”
李陶的话让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其三,不占人和!大都督手上虽然有六万兵马,但都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包括各州近百个折冲府的府兵,他们的训练差,战斗力低下,而且很少在一起协同,指挥起来很难统一,这与以部族为主的契丹人有着天壤之别。”
李思经不服气道:“那也未必,大唐自建立以来,一直用的是府兵,战绩辉煌,并没有蓝田王说的那般羸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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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四章 以一当十
李陶摇摇头道:“李将军此言差矣!你所说的那是高祖太宗时的情况。那时候,”
说到这里,李陶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唐朝初期,府兵番上、戍边都能按规定轮换,勋赏也较丰厚,许多富人将当兵作为求取功名利禄的手段,因此,府兵制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可从高宗、武后起,同边境战争频繁,府兵得不到轮换,以至出现了壮龄应募,华首未归的情形,番上制度也遭到破坏。加上勋赏不行,府兵地位下降,当兵无利而有害,因此富人千方百计逃避兵役,兵役负担逐渐落到穷苦农民身上,宿卫府兵被卫府长官当作奴仆使用,从事各种杂役,百姓耻作府兵。为躲避服役,有些人不惜自残手足。特别是如今均田制也日趋破坏,府兵之家因不免杂徭,贫弱不堪,纷纷逃亡,府兵制已经难以继续实行下去了,甚至出现了折冲府无兵上番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