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蓝田王,请上座。”李陶都说到如此份上。阿史那献赶忙将李陶请上桌。
李陶也不客气,几人坐定后,便开始边吃边饮边攀谈起来。
“这一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蓝田王了,若不是你,恐怕……”阿史那献一想起此次所遭的无妄之灾,心中便一阵阵后怕。
“此事就不提了!”李陶试探地问道:“阿史那兄。令祖父与令尊都是朝廷册立的兴昔亡可汗,曾在西域为朝廷统辖管理各姓子民,那是何等的风光。为何你要独自留在长安?难道是朝廷忘记你了?”
阿史那献摆手道:“那倒不是,中宗皇帝,睿宗皇帝,还有当今陛下。都曾向我提过让我重回西域。但我都推辞了。”
“推辞了?这是为何?”
阿史那献叹了口气道:“一是我的资望与能力不够,怕去了引影响朝廷的大计。二是我对西域之事不感兴趣,能在长安这舒适的地方生活下去,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阿史那雪莲插言道:“大哥,你说这话便是自己骗自己了,你哪日不是在书房之内望着西域地图发呆好长时间,这是不感兴趣吗?”
李陶听罢心中了然,只是望着阿史那献。
阿史那献恼怒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就你多嘴!”
阿史那雪莲见大哥生气了。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便不再言语了。
李陶盯着阿史那献似笑非笑道:“想必阿史那兄之所以推辞。并非是能力资望不够,你是兴昔亡可汗唯一的子嗣,你若能力资望不够,恐怕就没人再够了。当然,你更不是对西域之事不感兴趣,阿史那家族的男儿,哪一个人的心会不在天山南北驰骋?你阿史那献岂能例外?”
阿史那献被说中了心事,低头不语。
“若我没猜错,你是怕重蹈令祖父、令尊的覆辙,最后从西域无功而返,抱恨终生吧?”
阿史那献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当年,你祖父与你父亲在西域经营多年,可却都功败垂成,你可知道原因在哪里吗?”
阿史那献终于抬起了头:“愿闻其详!”
“归根于三点。第一,赋与的权利不够,朝廷内的羁绊太多。第二,与朝廷设在安西各镇的官员与军队协调不够,各行其是,相互没有必要的支援。第三,只注意维护突厥贵族的利益,而没有依靠占大多数的异姓突厥,失去了他们的拥护,只能成为无水之鱼了。”
阿史那献激动道:“蓝田王,你说的太对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就是这些原因才导致了西域的混乱。”
李陶真挚道:“阿史那兄,你与我说句实话,若以上三个问题都解决了,你还会推辞去西域吗?”
“以上三个问题能解决?”阿史那献摇摇头:“这事我也不是没想过,可始终没想出合适地解决办法来。”
“我有办法!”李陶斩钉截铁道。
“蓝田王,你说来听听!”阿史那献脸上露出了渴望之色。
“这解决第一个问题,便是给你极大的权力。朝廷除了任命你为新一任兴昔亡可汗之外,还任命你为持节招慰十姓使!”
阿史那献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以前自己的祖父与父亲虽然被册封为为兴昔亡可汗,但却没有招慰十姓使这一职务。持节招慰十姓使这一任命,意味着朝廷会授权让他放手大干。
“第二个问题,就是你与安西都护府以及各镇的关系。可以任命你为碛西节度使,四镇经略大使,包括安西都护府在内的所有大唐军队都归你全权指挥。”
听了李陶的话,阿史那献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以前,兴昔亡可汗与安西都护互相没有隶属关系,若李陶说的是真的,那就表明天山南北军事全部由自己一人定之,有了大唐安西铁骑做后盾,不但已完全收复了左厢兴昔亡可汗的传统领疆,而且还可愉深入碎叶川西,收附昔日原属右厢继往绝可汗所统辖的五弩失部落,那是多么大物荣耀呀。
“第三个问题,就是与异姓突厥的问题。这个问题,单靠阿史那兄你一个人是无法解决的,但若是有一个人帮你,那便会迎刃而解了。”
“这个人是谁?”阿史那献催问道。
“就是他!”李陶指着康禄道。
“他?”阿史那献疑惑地打量着康禄。
“正是康禄。”李陶解释道:“因西域无主,康禄的父亲娑葛被朝廷任命为突骑施可汗,突骑施是西域异姓突厥中势力最大的,若是突骑施支持你,这第三个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阿史那献点点头。(未完待续…)
----2014/11/11 10:59:52|10243330----
四百七十章 阿史那献的心事
“我知道你一直反对雪莲与康禄的婚事,并非你看不上康禄的人,而是因为祖辈留下的恩怨。康禄是个不错的后生,雪莲也喜欢他,若是康禄能与雪莲成婚,你们便是亲戚了。到时候,我会设法让康禄回到突骑施,助你一臂之力。一旦你们联手开创了祖辈都没有完成的伟业,之前的那一点恩怨又能算得了什么?”
阿史那献低头深思起来,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动心了。
“就说这一次吧,为了救你,康禄都跪在了我的面前,承诺只要能救出你来,他愿意做一切,你以为他对你的这种感情是假的吗?”
阿史那献抬起头来,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李陶趁热打铁道:“你若同意,我会让陛下为雪莲赐婚,等他们成亲之后,你再去西域,如何?”
阿史那献终于说话了:“蓝田王,我只想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是代表朝廷说的吗?”
李陶摇摇头:“不,我只是代表我自己说的,若阿史那兄同意的话,我会尽力促成此事。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阿史那兄,有多大的权利便有多大的责任,现在的西域与以往不同了,你一定要清醒地认识。”
“哦?有何不同?”
李陶将之前与李隆基说的话,毫无保留地对阿史那献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不仅吐蕃与东突厥的默咄有可能联合,而且我得到情报。来处西方的大食人不仅侵入了原来西突厥的领地,而且对大唐边境蠢蠢欲动。所以说,你肩头的担子不轻呢。我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回答我!”
阿史那献郑重点点头道:“感谢蓝田王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答复你的!”
李陶举起杯道:“我等待你的好消息!好了,现在让我们痛饮吧!”
……
这日午后,恋玉正在后房拂琴自娱,有老鸨差丫鬟请她去见客。恋玉停止拂琴问明丫环,得知来客正是阿史那献。
恋玉问道:“莫不是他又声言带来了新找来的玉件?”
“正是!”丫鬟点头道。
“好一个痴情的人儿!”
恋玉叹了口气,但还是起身略为装扮。随丫鬟下楼。
前厅内,阿史那献一个人坐在那里饮着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错。这几日阿史那献一直在思考着李陶给他说的那些话,说实话自己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李陶说的一点都没错,阿史那家族的男儿,哪一个人的心不在西域驰骋。尽管还没有正式答复李陶。但是他基本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决定要去西域了。那就得将善后之事处理一下。若说阿史那献放不下心来的,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妹妹阿史那雪莲。阿史那献这些年来一直在为难着康禄,那是因为宿怨。如今被李陶说开了,将妹妹交给康禄,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第二个便是自家当铺的孙掌柜。孙掌柜虽然只是个下人,但从阿史那献的祖父时便在他家经营当铺,就连自己被流放的时候。家中只有妹妹一人,他也是忠心耿耿的。自己回到长安后。没有任何收入,所有开销都靠孙掌柜的经营供给。尽管如此,自己施粥赈济灾民,孙掌柜也没有任何怨言。如今,孙掌柜年纪大了,自己也要离开长安了,他想把当铺留给孙掌柜,也算有个交待了。
这第三个人,便是这恋玉。
说起恋玉,阿史那献与她只是普通关系,可阿史那献心中很清楚,曾经有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到了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她了。恋玉是个好女孩,特别是那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神,让阿史那献觉得无法自拔。他不是没有想过为恋玉赎身,可恋玉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整整三年了,他只有以送玉的名义来见恋玉,可是三年来,他连一件玉器也没有送出去,反倒骒自己的书房内摆满了玉器,还落下个喜欢收藏玉器名声。自己要离开长安了,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心来的,那便只有恋玉了,一想到从此便要天各一方了,阿史那献心中便一阵刺痛。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史那献心中狂跳起来,这是他所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来了,一个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来了?”
阿史那献见了恋玉,似乎不会说话了,忙从袖中拿出一枚玉兔奉上。
恋玉蹙眉一笑,接过玉兔,一番端详之后,面失望之色:“郎君,这枚玉兔雕功倒是精细,只是这玉不是老玉,而是新玉。我要是没看错,此物面世不过区区十数年。这些年来,你为我花了不少功夫研究玉器,岂能不知玉器传世百年以下为新玉,百年以上才称老玉?”
说到这里,恋玉犹豫了好一会,才对阿史那献毅然道:“能数年如一人对恋玉如此之人,郎君是唯一的一个,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我不是你要等的人,你还是找一个合适的娶了成家吧!”
说罢,恋玉便要起身离去。
“等等!”阿史那献急了:“恋玉姑娘,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这里不方便,可否让我到你房间说话。”
恋玉脸色突然变了,她望着阿史那献:“你想做什么?”
“我真的有话要与你说!”阿史那献一脸恳求道:“求你了,只耽搁你盏茶功夫!”
恋玉见状,不由心软道:“那便说好了,只是盏茶功夫!”
恋玉引着阿史那献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定后对阿史那献道:“有什么话,说吧!”
阿史那献慌忙地怀中拿出了一件玉雕放在了桌上:“我要离开长安了,可能以后不能来看姑娘了,这是我送给姑娘鉴赏的最后一件古玉,无论姑娘是否看上眼,都请收下,权作纪念。”
恋玉一瞥那玉雕,不由呆住。此物为一玉龟,大小似一马蹄。遍体晶莹透亮,柔若凝脂,体内几道血丝,隐隐泛着红光。恋玉将它小心地放在手中,边细看边抚摸,那玉龟背部正中有一微凹之处,大小正似一犬爪。(未完待续…)
----2014/11/12 10:49:05|10255027----
四百七十一章 邃古玉
恋玉面色复杂,她将玉龟放回桌上说:“郎君,您错了,这岂止是一枚古玉?它应该叫邃古玉,传世已有上千年。邃古玉是土葬之玉,人归天后用玉陪葬,殓短者为邃,殓久者为邃古。玉器伴着主人,随着尸身的腐化,常年浸泡在血水中,玉器吸尽了人体的精华,伴着尸身慢慢养性,越久越是有灵气。邃古玉多藏于高级棺木内,尸身养玉,玉养尸身,在漫长的尸身养护下,邃古玉出土后常有隐隐血丝,并在玉体内慢慢游动,这种邃古玉又称血丝玉,是世间少有的稀世之物。”
一番话说完,为验证其说,恋玉又命丫环端来一盆清水将血丝玉龟放于其中,满盆清水霎时变得鲜红,犹如早起的朝霞;那龟昂首摆尾四爪欲动,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拿出玉龟后,水中的红光又立即不见了。
阿史那献呆坐桌旁,听得不断颔首,越发对恋玉的才识高看一眼,他惊叹道:“姑娘果然貌美才佳,我不知这玉龟如此珍贵,竟有这许多说道。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收藏。”
恋玉谢过阿史那献,将玉龟放置妥当,吩咐门外侍立的丫环去告诉老鸨,今夜专陪阿史那献。
阿史那献大喜过望,没想道自己梦寐以求无法得到,临走了却终于遂了心愿。
次日晨,阿史那献在恋玉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惬意地在房中等待丫环送来早餐,他想用完早餐再离去。
恋玉坐在一旁。柔声细语地陪他说话,她漫不经意地问道:“昨日那玉龟,郎君是从何处所得呢?”
阿史那献答道:“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恋玉掩嘴轻声一笑。说道:“想您那朋友也是糊涂之人,哪有送礼不送完整的东西呢?”
阿史那献一阵疑惑,恋玉解释道:“那玉龟原是两个,一大一小。大龟为龟母,小龟趴伏于大龟背上,为龟子。龟,原就寓意延寿千年。又驮一子龟,更含了子嗣兴旺,后继有人之意。你那朋友只送大龟不送小龟。岂不是糊涂之人。你若不信,可抚摸大龟背部,有一微凹之处,正是驮负小龟的地方。”
说完。恋玉取出玉龟让阿史那献验证。果如其言。
“若这龟能凑齐两个就好了!”恋玉怔怔地想着什么,面上露出向往之色。
阿史那献一阵难堪,为挽回颜面,他咬咬牙许诺道:“待我回去,问问我那朋友,看是否能要来小龟,改日再给姑娘送上就是了。”
恋玉一脸欢喜,感激道:“那就多谢郎君了。”
从恋玉那里出来。阿史那献在蓝田王府徘徊了好一会,最后终于一跺脚。向门丁通报要见蓝田王。
“小龟?”李陶听罢,点点头道:“我去问问吧,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得到,但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吧!”
“蓝田王,实在是不好意思,为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你!”阿史那献歉意道:“此事一了,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可以安心去西域了!”
李陶笑道:“此事我记在心上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请陛下给你与恋玉姑娘赐婚了,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心无旁骛去西域!”
阿史那献走后,李陶亲自去找了姜绞,问起玉龟之事。姜绞告诉李陶这玉龟是一个小吏送给自己的,当时自己也没有在意。李陶叮嘱姜绞务必要找来小龟,这对自己来说事关重大。
姜绞见李陶说的如此慎重,哪敢怠慢,忙唤来了那送大龟的小吏,让他去寻小龟。小吏一听却做了难,那只大龟是自己在长安城的“藏宝阁”花大价钱买的,买时并不知还有小龟一说。
姜绞见小吏并无小龟,想到李陶郑重的话语,不由沉下了脸。小吏怕阿史那献动怒,连忙答应再到那家店去寻。
出了姜府,小吏径去了“藏宝阁”,向掌柜的说明来意。掌柜的很吃惊,他也不知道还有个小龟。见他手里没有小龟,小吏急得大汗直冒,他央求掌柜的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到小龟,并许诺重金求购,当下就拿出定金。
掌柜点头道:“这大龟原是我在信阳的一户人家求来的,待我再到那户人家中寻一寻。”
小吏大喜,约他一个月后交货,随后去给姜绞回话了。
姜绞回话给李陶,李陶再回话给阿史那献。阿史那献自然少不了去见恋玉,称一个月后就可得小龟,请恋玉安心。
……
这一日,李陶与范长风董少卿与王胡风终于聚在一起了。
“阿陶呀,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知道范氏商号发展有多快吗?”不擅喝酒的范长风已经有些醺了。
自从范长风到长安来,李陶一直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不能像从前在舒城那般形影不离,这让李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如今,看着自己的的好友如此高兴,他心里也是由衷地高兴。
“哦?发展有多快,说来让我听听!”李陶不想扫范长风的兴。
“我呢,只有坐镇长安的份,主要还是老董与老王在外边奔波,具体的发展我说了不算,你得听他们的。”
李陶似乎听出了范长风的语气中稍有些不快,他眼珠一转猜测道:“九郎,莫不是你老待在长安,不能像老董与老王一样四处走走,心中觉得不爽了。”
范长风默然不语。
李陶见状,知道让自己猜着了,他拍拍范长风的肩头道:“九郎,你也莫有怨言,若没有你在长安坐镇,老董与老王也不可能放心在各地发展。你也知道长安不可能没有人坐镇。”
范长风不满道:“阿陶你说的没错,长安是需要有人坐镇,可还有比我合适坐镇的人,你为何不让他坐镇,让我也到外面去闯闯?”
“还有比你合适的人?”李陶惊诧道:“怎么可能呢?你说说是谁?”
“阿陶,你忘了聂神算了?”范长风眨巴着眼睛提醒道。
“聂神算聂无双?”李陶听罢,沉默不语了。(未完待续…)
----2014/11/13 10:44:23|10267096----
四百七十二章 又见聂无双
说实话,这两年来,李陶的确是把聂无双忘了。想当年,聂无双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跟了自己,不仅帮着自己跑前跑后,而且从未有过怨言。如今,自己到了长安,却很少再见到聂神算,想想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想到这里,李陶歉意道:“九郎,我知道你这是变着相地骂我呢!是我做的不对,聂无双这两年我的确疏忽了,想必他也一定在怪我吧?”
范长风忿忿然道:“聂神算从来就没怪过你,是我看不下去了,这么个做生意的好手,你让他闲着,却把我耗在长安哪里也去不了,这不是浪费上什么?”
“是,是,这是浪费!”李陶点头道:“这两年,聂无双都在做什么?”
“他有时在七星庄,有时去潞州,也没有个固定的差使是,哪里需要便到哪里去,闲暇时便一头钻进屋里,研究你留给他的各类术算之法。”
“他的家人还在舒城吗?”李陶又问道。
“是呀,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把家人接到长安来,可他却始终不同意!”
“聂无双现在在何处?”
“他现在在长安。”
“那好,九郎,你安排人把聂无双找来,我们边吃边谈。”
“好嘞!”范长风答应一声,便出门安排去了。
不一会,聂无双便到了,他向李陶施礼道:“小主人!”
“坐!”李陶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是,小主人!”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李陶道。
“何来的委屈?”聂无双诧异道“小主人多虑了。我过得很好,特别是小主人给我的那本书,我基本上都吃透了。正想着找小主人再求教呢。”
聂无双所说的那本书,是李陶根据自己的记忆整理出来的数学方面的知识,没想到聂无双却对此异常感兴趣,竟然这么快就搞明白了。
“老聂,你要研究数术,这没问题,可同时你也得帮我做事!我现在特别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小主人,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聂无双爽快道。
“那好。我现在吩咐你第一件事情。你尽快去把家人接来长安!”
“啊?”聂无双愣住了。
李陶又对范长风道:“你去给老聂置一个大宅子,离王府不要太远,这样我有事了却方便找他商量。”
“我明儿就亲自去办这事!”范长风点头道。
李陶看向董少卿与王胡风:“老董,老王。说说你们最近的收获吧。正好也让老聂听听。”
“我先说吧!”董少卿道:“经过一年多的布置,大唐十道中,范氏商号已经在关内、河南、河东、山南、淮南、江南、剑南和岭南八道当中设立了分号,下一步,我们准备在各州的治所都设置分号……”
李陶听罢,笑道:“老董,你这还远远不够呀!你要在每州每县都要设置分号。”
“什么?每州每县都设置分号?那得要多少人手?”董少卿惊呆了。
“人手不够可以从长安总号派下去,也可心慢慢培养。还可以招募别的商号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先安排掌柜。慢慢再过渡到伙计。大的州县可以多安排些人手,小的州县可以少安排些人手。总之,要尽快把滩子铺开,要保证大唐的每个地方都要有范氏的影子。”
董少卿犹豫着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张开口。
“有什么就直说吧!”李陶挥挥手道。
“蓝田王,恕我直言,做生意就是趋利避害,有些地方设置分号能赚钱,而有些地方设置分号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钱,所以我不赞同在所有的州县都设置分号。”
李陶笑了笑道:“做生意,我不如老董你,可若论起长远目光来,你就不如我了。我让你在大唐每个角落都设置分号,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你赚钱。”
“不为赚钱为了什么?”董少卿越发不懂了。
“第一,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这在大唐来说,范氏商号是第一家,可以提高范氏商号的声誉。”
众人听罢,不断点头,自古以来也没有一家商号能把生意做到这一步。
“第二,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是为了建立一张网。”
“网?什么网?”董少卿追问道。
“销售网!”李陶意气风发道:“将来有许许多多的大唐本土没有的商品,要通过你这张网销售出去。”
“啊?这是真的?”董少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容我待会慢慢说与你听。”李陶卖了个关子道:“这第三,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不光是为赚钱用的,而且还有别的用途。”
“别的用途?”董少卿彻底被李陶搞闷了。
“既然设立了商号,那么商号之间便要联系,我们可以依照驿站的形式,每个商号都要备有快马,这样可以传递信息,甚至可以比朝廷的消息都传递的快。董掌柜,你想想,大唐各地的消息范氏商号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这对做生意意味着什么吗?”
董少卿感慨不已,李陶的这布局,这眼光,的确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所以说,从长远来看,就算不赚钱也是没关系的。老董,你放手去做,只要把这个网给我织得结结实实,不留死角,亏了钱我补给你。”李陶一挥手道。
董少卿长长出了口气:“有蓝田王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陶看向了王胡风:“老王,该你了!”
王胡风点点头道:“上次陪着蓝田王去和契丹人打了一仗,我对军队供应基本上有了底。回来之后,我就着手组建商队,现在已经组建了第一支驼队,并且与朔方的的戍边军队取得了联系。”
李陶瞪大了眼睛:“老王,你简直是神速,组建驼队可没有那么简单,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胡风呵呵笑道:“我只捡了个便宜……”
原来,在朔方西北有个繁华的边塞城镇叫驼城,这儿有许多商家,做着贩运牛羊、转运粮食和茶叶等生活用品的生意。边塞几千里往返,就看谁家的驼队更具实力,能抢占商机,走在大家前面。(未完待续…)
----2014/11/14 10:36:20|10280992----
四百七十三章 驼队
这其中最大的两家,分别是刘生成家开的商号和程子全家开的商号。这两家的大掌柜,都有十足的生意经,为了抢生意,刘生成和程子全可说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驼队又称为高脚,是把货物高高地驮在骆驼四蹄之上的驼背而得名。驼队由人、驼、马、犬共同组成,一支驼队就是一顶房子。所谓房子是指驼路上休息的帐篷,后来房子就成为了驼队的代称。驼队的领队人便叫领房。
去年一开春,他们两家就又战在了一起,事情由刘家引起,他们花重金,挖走了程家的顶梁柱、驼队最有实力的领房张茂林。
这件事一出,程家上下乱作了一团。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茫茫几千里路来回奔波,要带领庞大的商队及羊群,必须要有一个好的领房。领房不仅要对沿途路线、水源、牧草等情况烂熟于心,而且要能在阴天夜间、沙漠戈壁上辨别方向,能预见到天气变化,还要会熟练的用各种语言交流。更重要的是机警灵活,善于周旋,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能够带领驼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领房人的这些本领,既有家传师承,更主要的是靠自己在驼场上的长期摸爬滚打、用心熟记和不断总结,是驼倌中千里挑一的难得人物,在社会上也极受尊重。所以,一个好领房关系到一家商队生意的成败。而张茂林天生就是跑驼帮的高手,张茂林被挖到了刘家。这就意味着,程家还未出手,已经失了胜算。
尽管大家又急又乱。掌柜程子全却依旧显得不急不慌。面对这件事,他很快便拿出了对策,那就是:雇用张茂林的父亲张三当领房。这个决定一下来,大家都直叹气,纷纷议论大掌柜这是头脑失灵了,怎么会用一个老迈龙钟的老头呢?何况此人虽跟过商队,却从未挑过大梁。找这样一个人做领房队,无异于把商队往沟里带。
失望归失望,生意还得做。程家上下也准备好了商队的一切所需用品。不久便出发了。商队走了以后,程家老太太成天领着女眷们烧香拜佛,祈祷着能让商队顺利回返。
很快,三个月便过去了。就在大家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等待中。商队回来了。令所有人吃惊的是。竟然是父亲张三所带的商队先回来了,听他们说,张茂林带的商队还在后面呢。一时间,程家人个个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张三不光卖掉了所带去的所有羊群、皮毛,还带回了大量优质茶叶及日用品。可以说这趟任务走得十分顺畅,一点纰漏也没有。
疑惑不解的人们围住了程子全,让他做一个解释。程子全淡淡一笑。告诉众人,他之所以选张三作领房。就是看中了他是张茂林父亲这一身份。而自己多年来对张茂林简直太了解了,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孝顺。
正因为这样,程子全才放心把驼队交给了张三。这一路上,虽然路途艰险,但是做儿子的明知父亲跟在身后,当然不愿意他出什么意外了。所以,不管是走什么路线,儿子都会悄悄在一路上做出特殊的标记留给父亲,让父亲带着队伍沿自己走的方向一路前行。因此,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补充草料,张三根本无需担心。除了这个,张三年纪长,经验丰富,他让人把羊群分成两批,母羊为一群,头羊和公羊在后面。一旦路上遇到沙尘暴或别的意外情况,大家只要死死看住母羊这一队即可,即使后面的羊群走散了,也会根据母羊的气味追拢过来,也就无需花过多时间了。如此算下来,便省下一部分时间。
再加上程子全平时就喜欢养驯狗,他家有一大群训练有素的驯狗,这些驯狗奔跑快速,记忆力强,经常用来传递消息。张三带领队伍在后面走,驯狗已经把消息传给了内地的商号,早早打点好清单上所列的货物,并打好包等待。如此下来,更是节省了好几天时间,这样一来,张三的商队提前回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当刘家获知这一事实后,刘生成气得直跺脚,发誓要给程子全一点颜色瞧瞧。
机会很快便来了,驼城不光是商业之地,更是军事要塞。戍边将士人数众多,仅提供粮食这一块,就不是个小数目。为了抢夺这一商机,刘家程家分别派出了代表前去军营游说。可大将军却不为所动,而是将刘生成和程子全分别请来,告诉他们,眼下自己正有一件相当烦恼的事情,那就是因为这批士兵中,有许多来自湖广之地,这些士兵到北方后难以适应这儿的生活不说,还人心浮动,兹生出一腔想家的念头,现在已经出了十几个逃兵了,如果再不把这一问题处理好,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大将军提出:不管是刘家也好程家也好,谁能帮他把这一难题解决了,他才考虑哪一家!
有了大将军的话,两家自是各展招术。那刘生成在家里精心准备一番,然后到军营内为士兵们送去许多礼物,什么围脖、皮靴,捎带还有新鲜牛羊肉,以期能用这些东西打动这些士兵,让他们安心待下来。
而程家却一点礼物也没送,程子全只是打发他的儿子程源去了军营,结识了几个关系好的士兵后,成天没事时聚在一起喝酒、打猎、掷骰子,甚至牵着驯狗玩乐。过段时间,这伙人竟然一齐消失了,不用说,都做了逃兵。大将军很是生气,命手下骑快马去追,手下追了半天后回来了,报告大将军说那伙人竟然铤而走险,走了那条大漠中的死路。原来,要穿越沙漠到内地,有好几条路,其中有条死路,一路上尽是戈壁沙漠,听说从没有人能安全走出来过。这条路驼城人都知道,尽管它要比其他路途近上一半,也没人敢去冒这个险。(未完待续…)
----2014/11/15 10:35:03|10298142----
四百七十四章 海路
两个月后,这伙人居然回来了,由程源带领着,他们还运回一大袋东西。到得军营后,程源让那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分发给了众将士。得知消息的大将军赶过来查看,这才发现,众将士手中,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封书信,有的人还看得热泪直流。询问一番后,大将军得知,将士们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极为珍贵的家书!这下子,大将军诧异不已,他叫过程源来细问,程源兴奋地告诉大将军,这一切,全是父亲程子全的主意。
程子全分析,戍边的兵士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想家。如果能够让他们和家里人相互通信,进行联络,那么这种思乡之苦应该可以缓解大半。可是,又如何帮他们完成这种心愿呢?程子全想来想去,决定让儿子在军营中找到几个意气相投而且大胆的朋友,与他们一起闯闯那道沙漠死路,如果能走得通,就可以开出一条特殊的邮路,以快马为兵士们传递家书了。
在程源他们闯入这条死路后,同时还带了好多条驯狗,走至一二百里后,就做上标记,再放一条驯狗回去报告消息。当穿越那道可怕的戈壁时,他们找了位附近居住的向导,得知戈壁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好多地方是容易陷下去的松软泥淖,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就无法上来。好在上路之前,程源就按父亲要求,带了几大袋羊皮,他们将之吹胀做成类似于羊皮筏子的东西,给每人身上捆两个。再在每个人的鞋底绑上两块又宽又薄的桦皮木板。大家相互用绳子牵着探路,一旦有谁掉下泥淖,凭借羊皮和脚下的木板。不会陷得太深,也容易拉出来。就这样,一路摸索着,历尽艰难,这条路终于被探了出来。待到回到内地后,同行的人又分成几批,去了他们各自的家乡。找兵士们的家人写了书信后,这又带了回来。从这以后,每个月就都可以派兵士沿一路的标识去送信取信了。有了这些家书。兵士们再也不会当逃兵了。
大将军听得连连点头,信服不已。感慨道:“还是程掌柜想的周全,这真是一封家书抵万金哪!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就在此时,王胡风出现在了驼城。亲自出面。将程子全刘生成请来,提出三家合作,一起扩大生意。王胡风将当初李陶讲给自己的规划,又说与了程子全与刘生成。二人听了赞叹不已,两家遂尽弃前嫌握手言和,答应共同组建更大的驼队,共同经营生意。
李陶听罢,竖起大拇指道:“若不是老王你上心。怎能建成驼队,这事做的漂亮。”
略一沉吟。李陶接着说道:“为军队提供辎重,主要是为了朝廷尽一份力,朝廷领了我们的情,今后对我们的生意有好处。老王,朝廷军队打大仗的时候,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提供供给,我已经向陛下申请了,若仗打赢了,所有的缴获都交给你来处理。”
王胡风一听,两眼放光:“军马、牲畜、各类物资,还有那些俘虏,这可都是钱呀。”
“这就是我让你要尽一切努力给军队提供保障的原因。”
董少卿在一旁插言道:“莫不是这些东西都要通过我这里的渠道销售?”
李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是自然,老王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些东西就要靠你织的那张网来解决了。”
李陶继续对王胡风道:“老王,除了这些之外,你还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大唐之外。要再组建更多的商队,打通前往新罗与西域的商道。”
王胡风的胸脯开始急剧起伏了。
“特别是安西与北庭两个都护府管辖的天山南北各地,都要纳入你的商队经营范围之内。如果还能走得更远,你最好能将商队经营到大食。弄回来的东西,你就直接交给老董,让他替你处理。你需要运走什么货物,也让老董给你准备。”
王胡风一把扯开衣领,将桌上的酒端起,一仰脖喝得精光,大喊道:“蓝田王,我可让你说得热血沸腾呀!”
董少卿也道:“岂止是你,连我也觉得过瘾,真是羡煞人也。”
范长风不乐意了,他探身问道:“阿陶,我呢?我做什么?”
李陶盯着李陶问道:“你会游泳吗?”
范长风摇摇头道:“不会。”
“那就没你什么事了?”李陶不再理会范长风了。
“这是为何?”范长风急了。
“因为我说的这件事很难,不会游泳与送死无异。”
董少卿在一旁劝道:“蓝田王,你还是直说吧,看把大掌柜给急的。”
李陶点点头,笑了笑看着范长风道:“老王从大唐到大食有近万里路,其实还一条路可以到大食。”
范长风心中一动:“阿陶,你说得莫非是海路。”
“正是,从番禺出海到大食,这一路上有耽浮罗国、流求国、毛人夷颤之州国、林邑国、扶南国、真腊国、干陀利国、丹丹国、盘盘国、赤土国、骠国、室利佛逝国、呵陵国、婆利国、堕和罗国、堕婆登国、罽宾国、门毒国、古笪国、罗越国、葛葛僧祗国、个罗国、哥谷罗国、婆罗国、狮子国、南天竺国、没耒国、拔国、提国、提罗卢和国、乌剌国、末罗国、三兰国、殁国、拔离哥磨难国,最终到达大食国。这些国家有多少大唐没有的宝贝,若把这些宝贝都运回来,你想想……”
“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范长风都快流口水了。
“所以,我要造数十艘大海船,还要招募上千名船员。”说到这里,李陶瞥了一眼范长风:“海船要在海上航行数月,万一有个风浪什么的,你不会游泳,岂不是送死,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董少卿点点头道:“蓝田王,我会游泳,要不让我去吧!”
“不行,谁也不准与我抢!”范长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蹦了起来,他讨好地看着李陶道:“我不会游泳可以学嘛,阿陶,让我去吧!”
“那好,九郎,建造海船、招募船员,起码也得一两年时间,这事就交给你了,若到时候你还学不会游泳,那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董少卿这会学聪明了,他笑道:“不用问,大掌柜弄回来的东西,又得我来处理了。”
李陶打趣道:“你现在不会再说我们设立的那些分号没用了吧?”(未完待续…)
----2014/11/16 10:59:56|10308225----
四百七十五章 铁陨石
见聂无双一直没有言语,李陶对他道:“老聂,他们三人在外各显神通,那你只好待在长安总号,全力为他们协调调度了。”
聂无双点点头:“这没问题,只是小主人的摊子铺得这么大,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李陶道:“没事,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人给你做帮手!不过,这个人还得九郎去请!”
“是谁?”
“九郎的阿爹范掌柜!”
……
一回到府上,便见李申已经在等他了。
“小主人!林枫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李申满脸欣喜道。
“快说说,怎么回事!”李陶来了兴趣。
……
原来,曾普带着林枫出了长安城,一路向北。林枫的伤势渐渐痊愈,但他的穴道每天被颜哲用重手法封住,手脚行动自如,却无法运功动武,只能乖乖地任其摆布,把他气得人也瘦了一大截。两人停停走走,出了雁门关,来到山西黑驼山下。
曾普笑着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告诉你吧,因为我要和你赌一场,不知你敢不敢?”
林枫冷哼了一声,问他赌什么?
曾普向山坳中的那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一指:“我从一本古书上得知,东汉永元年间,有一次天降流星雨,有大量的陨石坠落在这山坳中,这些陨石落地时发出猛烈的冲击力,引发天灾。有几块陨石钻入地下几丈深的地方。”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块拳头大的褐色石头,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去一看,叫了起来:“这是铁陨石!”
铁陨石的含铁量非常高。冶炼出其中的精铁,淬砺在普通的钢刀上,就会变成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的神兵利器。
曾普道:“这块铁陨石是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从这片树林中找到的。我和你打赌,如果你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更多的铁陨石。那你赢了。我主动去向官府投案,还你清白,并将我抢来的鸡血石与花乳石奉上。万一被我侥幸得胜。那你收藏的那些奇石、怪石,尽数归我,并主动向天下认栽,从此退隐江湖。怎么样?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不敢和我赌,那就请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