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山哼了一声,道:“不卖!”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陶本来就只是想见见此人,目的既已达到,便转身走了。
路过福记钱庄时,李陶想了想,走了进去,亮出自己的身份,要求查看钱庄的账本。
何掌柜很是诧异,问道:“大人这是为何?小的可是老实经营,本分纳税的。”
边上的何止见状喝道:“钦差大人要查,你推托作甚,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掌柜无奈,只得拿出账本。李陶一直查到掌灯时分,这才兴味索然地准备起身告辞。却忽然看到那边桌上摆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石饕餮。
他不由得好奇地走上前,拿在手里把玩着,顺口说道:“好精美的玩意。不知是何人雕的?”
何掌柜道:“是城中冯万山雕来送我的。”
李陶来钱庄查账,是担心被盗库钱走此处过账,不过,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倒是这个小玩意比较蹊跷,钱庄内不摆财兽,却撂上这么个贪婪之兽是何意?
李陶看了一会儿,发现饕餮腹部的纹路似乎有异。他轻轻地摁了摁,“砰”的一声,跳出一个小匣子来。里面放着一枚铜钱。李陶一怔,又依次按了其他纹路,这巴掌大小的石雕里竟然藏了十二个小匣子,冯万山的手艺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回到住处。李陶一个人坐在房中。深思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开门对何止道:“何捕头,你留在陈留,我连夜起程回汴州。”
回到汴州城后,李陶赶到赵成居住的地方,开门见山道:“赵库官,我知道你没疯,你只是逃避而已。你为治母亲的病。收了冯万山的钱,是不是?”
赵成一听冯万山的名字。猛地一震,失声痛哭起来,开口道:“大人,我没有办法,他们拿我母亲来威胁我……”
李陶道:“赵库官,你慢慢说,只要这库钱不是你盗的,这就好说了。”
赵成坦白道:“当时我因为买不起药而沮丧无比,冯万山主动找到了我,说念在我是孝子,先借我二百贯。可是没想到,母亲服了药刚好转一点,冯万山便上门来讨要所借之钱,我自然拿不出,冯万山便要我在三月陈留县送官银入府库时睁只眼闭只眼。我当时吃了一惊,忙问他想做什么,冯万山说我不必知道,还安慰我说,银库守备森严,开启大门又需要倪刺史和我的钥匙合二为一才能打开,他能做得了什么呢?我自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一想,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只得答应了。冯万山便拿出一只石饕餮给我,说到时见物如见人。”
“后来呢?”李陶问道。
“三月十五日这天,陈留县送来几箱官钱,按钱库规矩,二十名守卫分别把守大门、钱库地道口等地方,而我则点验入账进库。当我准备打开箱子时,押送官钱的许县丞却向我亮出了石饕餮。我担心他们是将官钱偷走而送了两只空箱子来,到时这责任他担不起,便坚持要求打开查验一番。许县丞无奈,只得打开,箱子里装满了串钱,我正要细查,许县丞却又以母亲威胁我,我觉得钱也查看过了,谅将来不会有什么事,于是便放他们过去了。”
“原来如此!”李陶心中已然明了。
“事后,我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大对劲,为何许县丞不让我细查,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蹊跷?有心想去查个究竟,可另一半的钥匙又还给了倪刺史。等到四月时,许县丞又找到我,要我依前次行事。此时我已是骑虎难下,一咬牙便答应了。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此次陈留县送来的钱箱竟然都很正常。直至倪刺史要调用官钱救灾,我这才知道,原来钱库官钱竟然少了一半,这必定是冯万山和许县丞所为。可是,若我坦白真相,母亲定然危险,无奈自绝……”
第二天,李陶给在陈留的何止下令,让他将许鑫、冯万山、何掌柜和王泉请到刺史衙门来。
当晚,何止带着他们来了。
李陶将众人领到银库之中,指着那些空银箱道:“汴州钱库十万贯官钱离奇失踪,这件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吧?”
冯万山不解地道:“大人,钱库失窃,为何将我们四人带到这里?”
李陶哈哈一笑,道:“饕餮之贪,天下无双。”
冯万山面色一变,不再说话了。
李陶道:“这桩案子看似离奇之极:第一奇是钱库守备森严,官钱是如何丢失的?第二奇是钱箱之中,竟然有一具尸体。第三奇是盗贼为何只盗走一半银两?冯万山,许鑫,何掌柜,王泉,你四人相交莫逆。五年前,汴州钱库修缮,请了冯万山去,当时,冯万山便在钱库里留了一个破绽,时隔五年,你们开始动手了,先是收买陈留县令郑化仁,还有知府库官赵成。三月十五日,从陈留县押送至府库的钱箱里都有夹层,上面一层放着官钱,下面一层是冯万山本人、食物和水。钱箱的重量都经过仔细称过,正与账目一致。所以,赵成虽然疑心你们有诈,却没有看出破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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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八十八章 潞州之行
“冯万山进入钱库后,利用五年前留下的破绽盗走当月官银。一月之后,也就是四月十五日这天,王标被郑化仁安排到送钱的队伍中,目的就是让他做替死鬼,因为护卫们对进出府库之人都进行了登记,若是多出来一人,肯定会受到盘查。等王标进入钱库之后,冯万山将王标迷倒,换上了他的衣服,并将他装进银箱中锁上,随后,大摇大摆地出了府库。可怜的王标,竟被谋划着活活给饿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库中之钱只盗走一半的原因。按照你们的计划,会在五月府衙送官钱时,伺机将尸体取出,所以到时赵成还有用,也因此你们没有灭口。可是没想到,倪刺史动用钱库之钱应急蝗灾灾,提前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你等得知消息后,知道官府肯定会去找郑化仁调查,于是先行杀了他。”
说着,李陶手一招,何止立即和两名衙役将钱箱叠在一起,组成一个台阶,直达钱库的顶上,随后,何止爬了上去,从顶上抠出了一块石头,片刻后,那洞已经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了。何止钻了进去,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地面上便多了一层铜钱。
李陶从石饕餮的身上得到了提示,既然银子不可能被运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钱还在钱库之中。那一方方巨大的石头堆起来的密室,对别人或许永远不可能有机会,但对冯万山这个石匠来说,却正是可供其发挥之处。况且。五年前修缮银库之时,他就已经挖出了这个夹层。等到风声过后,钱库重新选址。他们便可以大摇大摆地拿出赃钱享用了。
冯万山等人哑口无言,只得俯首认罪。
破了汴州官钱被盗一案后,李陶继续在汴州各县督促灭蝗。到六月底的时候,蝗灾基本上被控制住了。仅汴州一个州,捕杀的蝗虫就有三十四万石,由于捕杀措施得力,加之赈灾及时。老百姓也没有流离失所,形势算是稳定下来了。
灭蝗结束后,李陶便离开了汴州。为了动员各州刺史灭蝗。姚崇把各州捕杀蝗虫的情况作为对刺史赏罚的标准,谁勤谁懒,随时通报。由于汴州灭蝗万贯显著,汴州刺史倪若水终于如愿以偿的被调回了长安任职。
……
李陶到达潞州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离开汴州。李陶并没有急于回长安,而是让随从先回去,他与裴岳二人绕道前住了潞州。当年离开潞州,一晃已经好几年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当然要去看看。
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大苍山,李陶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可当他们二人翻过大苍山,看到眼前的情形时。不由呆住了。
“我的天呐!岳伯,这还是当年的大草滩吗?”李陶吃惊地问道。
映入眼帘的的是大片的房屋。成群的马匹与牛羊,一眼望不到边际。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巨大的村落呢!
“不愧是银狐,这才几年光景,竟然让他经营出如此如此规模!”裴岳也忍不住赞叹道。
“看来,我们是不虚此行了!”李陶满脸洋溢着笑容。
“小主人,我们进去吧?”裴岳问道。
李陶摇摇头:“现在不去,晚上再去。”
“晚上再去?”裴岳有些不解。
“我想看看这大草滩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李陶别有深意道。
裴岳领会道:“小主人,您的意思是……”
李陶点点头,不再说话。
……
了时,李文皎正在自己的屋中,手中捧着一本书。到大草滩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放弃睡前读书的习惯。
突然,夜空中传来了凄厉的响箭之声。李文皎一听到时站起身来,这是哨兵传的消息,有外人入侵。这可是在大草滩牵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走出了屋外,大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一名卫兵大声报告:“军营中发现了不明身份者,赵帅已经率队在军营内搜索了。”
李文皎一听,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些年,他为大草滩会出了极大的心血,他不能辜负小主人对自己的信任。如今,大草滩在自己的主持之下,已呈欣欣向荣之势。尽管如此,可他对大蓝草滩的自身安全防范,没有放松一丝的警惕。大草滩分为四个区域,一处是居住区,一处是潞州团练军营,一处是是锻造区,还有一处是马场。
居住区虽然人多,可都是兵士匠人的亲属家眷,每夜都有兵士巡逻,外人很难进入。马场、锻造区与军营都有军队驻扎,尤其军营防范更是严密,今夜却有外人潜入,此事肯定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李文皎对传令兵道:“马上发出号令,派斥候队负责外围警戒,派出两个小队,协助居住区所有人员全部转移至军营,马场、锻造区的军队原地驻扎,严密防范。派出一个骑兵队与特种队在仔细搜索,一定要找出潜入之人!”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便要离开。
“等等!”李文皎又道:“告诉赵帅,一定要活捉对方,我要看看谁有这么大本事!”
夜幕中,大草滩内灯火通明,到处都点燃了火把。
看着男女老少有条不紊地向军营内疏散,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一个人携带多余的物品,伏在暗处的李陶不由苦笑道:“看来我们这次搞过火了。”
裴岳倒是不以为然:“真金何须怕火炼?不过,看他们这情形,平时也没少演练。”
“走!”李陶起身道:“我们会会李叔去。”
裴岳与李陶刚起身,便听有人大喊:“细作在这里,抓住他!”
李陶与裴岳见行迹暴露,便不再隐藏展开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火把将院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站在门前台阶之上的李文皎心中焦急不已,潞州团练的战斗力他心中有数,但却被对手数次逃脱无功而返,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依然没有抓住对方,这让他心中不由有了一丝阴影。(未完待续…)
----2014/11/26 1:30:37|10418820----
四百八十九章 重回大草滩
“李先生!”就在此时,几个身影进了院中。
“郭壮,你怎么来了?是赵帅有消息了吗”李文皎脸上露出了喜色。
郭壮进入大草滩后,一直跟在赵朗真的身边,此时郭壮到来,一定是赵朗真派他来传递消息的。
“是赵帅派我来的,他说此次进入军营之人非同小可,让我带人全力保护先生的安全。”
“我这里没事,人抓住了吗?”李文皎问道。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郭壮摇摇头。
“唉!”李文皎叹了口气道:“真是急煞人也!”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一柄钢刀架在了李文皎的脖子上。
“谁也别动!”黑影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包括郭壮在内,院中的人都惊呆了,两个黑衣蒙面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制住了李文皎。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几步,对郭壮道:“去告诉你们的人,不用再黑灯瞎火的白忙活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郭壮听着黑衣说话觉得有些耳熟,但他也顾不得多想,朝着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一声凄厉的响箭响彻夜空,片刻功夫,便有许多人涌入院中,为首的正是赵朗真。
“你们是什么人?闯入我潞州军营有何目的!”赵朗真沉声问道。
“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想探探这大草滩是否是龙潭虎穴!”黑衣人似乎并不惊慌。
“小主人,是你吗?”身后的李文皎出声了。众人明显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黑衣人叹了口气,摘下了蒙面的黑巾,赵朗真看的真切。赫然正是李陶。
李文皎身边的黑衣人也收刀摘下了面巾,对着李文皎呵呵笑道:“你这耳朵还挺好使的,这下小主人准备好的戏也演不成了。”
李陶转过身来,向李文皎施礼道:“李叔,别来无恙?”
“小主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李文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了招呼就不好玩了!”李陶玩笑道。
李文皎急一脸愧色道:“让小主人见笑了!偌大军营。这许多人竟然也没有把小主人留住!”
“已经不错了,能让我与岳叔无处遁形,说明你们平时没少下功夫!”
李文皎急对赵朗真吩咐道:“让人停止搜索。所有人都各归原位,注意加强警戒!”
说罢,李文皎对李陶道:“小主人,快屋里请!”
……
李陶在大草滩逗留了足足半个月。他在李文皎引导下。对大草滩的角角落落都转了个遍。
潞州团练如今已经有近五千人了,其中三千人都至少训练了两年以上,特别是去年李陶带去的那八百人,又经过了近一年的训练,战斗力更强了。康巴的马场内已经有一万多匹突厥健马了,足够潞州团练平日的训练,就算出征也绰绰有余了。锻造坊可以打制各类兵器与铠甲,而且质量比长安的兵器监还略要好一些。
这一日。专门去拜访了封丘。封丘不再做刽子手的行业了,他将全家都接到了大草滩。大草滩如今已经是他的家了。谁也不知他们二人聊了些什么,李陶从封丘处告辞后,便不知了去向,甚至连裴岳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文皎急了,若小主人在大草滩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是百死难恕了。李文皎急派人四处寻找无果,无奈之下只好来封丘询问。
封丘听说李陶不见了,并不惊奇:“他与李二十三去了刀城,还让我转告你,不用去找他,要不了几日他便会回来!”
“什么去了刀城?”李文皎愣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刀城在何处?”裴岳急急问道。
听封丘细细说来,裴岳这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当初李陶离开大草滩的时候,曾经拜托封丘帮他研究一种军中所用的刀法,还给他专门画了这种陌刀的样式。刀容易打制出来,可这种刀与他使用的鬼头刀有所不同。为了不辜负李陶的托付,封丘每年都要去刀城观摩比刀大会。
刀城是潞州西北方向约两百里的一个小城,这里一年一度的比刀大会总是在沙尘暴最平静的季节开场,持续大约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全城的刀客,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场比试,刀法最凌厉者成为本年刀主。
经过几年观摩与自己悉心琢磨,封丘终于悟出这种叫陌刀的刀法,但他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李陶问封丘,在他看来,大草滩何人最适合使用陌刀,封丘毫不犹豫便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人便是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是当初李陶在潞州时最早买来的二十三个童奴之一,因他的年纪最小,故而李陶当初赐名时,他便叫了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年纪虽小,可体型确一点也不小,仅仅十五岁的年纪,身高便达到了八尺七寸。李二十三的训练在军营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尤其是臂力出奇的大。陌刀近五十斤重,不是一般人能舞得动的,这也是封丘看好李二十三的原因。
当李陶得知近日刀城的比刀大会即将开始,便想着带李二十三去瞧瞧热闹,顺带着考察一下李二十三是否合格。
李文皎听罢,派人一问,李二十三果真也不见了。
“怎么办?”李文皎看向裴岳。
裴岳沉吟片刻道:“小主人为人沉稳,应该不会有事。为了以防万一,我带几个人去接应小主人,你在这里耐心等我们回来吧!”
李文皎叹了口气道:“也只好这样了。”
……
对刀城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成为刀主更加荣耀了,全城也只有刀主才能获得那把传说中的神刀,据说那把神刀藏有最神秘的刀法,谁得到它,谁就将天下无敌。
关于神刀的种种传说,历来就是刀城人最爱听的故事,遗憾的是,历届的刀主虽然获得了拥有神刀的权利,但是真正拥有过神刀的,也只有三十年前的刀主刘胡子。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刘胡子使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当他获得那把神秘的弯刀成为刀主时,全城的刀客没有人能在他手底走过三招,人们只见刀光一闪,连刀的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刘胡子已经稳稳地获胜了。这样的辉煌大约持续了三年,刘胡子连续做了三年刀主,三年之后,他性情大变,有一天忽然带着刀只身进入大漠,从此再没人看见过他,一代神话就此湮灭,而那把传说中的弯刀,也再没有落入任何刀主的手中,这反而越发刺激了刀城人的好奇心——练刀的人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总想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未完待续…)
----2014/11/26 11:18:06|10423451----
四百九十章 刀主
当李陶与李二十三来到刀城的时候,正好是比试的前一天。这一路上,李陶并没有与李二十三多说话,只告诉他让他尽力去比试。
第一天的比试中,去年的刀主刘忠轻松取胜,任何厉害的刀客,在他手下皆走不过两招便落败。
新出道的李二十三,更是只走了半招,便连刀也飞上了半空。李二十三虽然觉得狼狈,却又无法不服,刀主的刀法如此神妙,他只觉得自己修炼一千年也未必追得上。
李陶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刘忠的确了得,让他大吃了一惊,就算自己或裴岳出手,也不一定能胜得过刘忠,他没想到这边塞小城尽然有如此高手。
正在思忖之际,突然起了一阵狂乱的风暴,大风端的厉害,将众人衣物弯刀尽皆吹上了半空,待风住后落下来之际,众人无从分辨自己的刀和衣物,好在这种风暴在刀城原属平常,大家也不辨识,只拣就近的衣物和刀佩上,从此便算作自己之物,至于原本属于自己的刀,自然也就归了别人,并都立下誓言不再向他人询问自己的刀,再不追讨。
不多时便人人手中都有了刀,无一人空手,无一刀遗落,有运气好的,居然找回了自己原来那把刀,不免一阵欢呼,然而大部分人拾到的都是别人的刀,人们对新获得的刀颇不习惯,各自在空中挥舞着体验手感,一时刀光阵阵。呼啸声不绝于耳。
李二十三的刀也找不到了,他随手从脚边拾到一把青色的弯刀,这刀中等大小。模样普通,刀身上刻着“飞鸢”二字,想来便是这刀的名称。
众人收拾停当,眼见比试场的帷幕早被风吹得不知去向,比试用的高台早已倒塌,连城内的许多房子也倒塌了不少,今日的比试显然是不成了。于是刀主吩咐大家且回去收拾家中残局。受伤的人赶紧疗伤,几个精壮汉子留下来重新布置比试场地,三日之后重新开张。
这一提议得到众人拥护。大家吆喝一声,便飞奔走了。
这三天,刀城人投入了努力的修缮工作中。
李二十三不愿意在小主人面前丢丑,便在住的客栈后院勤加练习。李陶看在眼中。但却不置可否。
李二十三一心回想着刘忠那几招的精髓,一一化到自己的刀中去,三天下来,他觉得自己精进许多,虽必定不能赢得刘忠,却也可以与一般成年刀客一较长短了,不由万分期待比试重新开张。
终于三日过完,比刀大会又开始了。刀城的刀客不仅仅刀法厉害。搭建比试场地也是一流,三天过后。人们来到会场,风暴的痕迹早已被清理一空,大帷幕重又张起,高台稳筑,又是人山人海。
大风之后的第一场比试,乃是刘忠与十年前的一位刀主对战。众人对这场比试期待甚高,早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人只有搭人梯来看。幸好李陶与李二十三早有预见,于先天凌晨时分便已来到会场,这才占得高台下的位置。
那老刀主正当盛年,看起来比刘忠还要年轻几岁,手中却是一把轻飘飘的小刀,想来这定然是在风中随手拾取的刀,与他惯用的刀风格迥异。
刘忠当时使的刀是什么模样大家已经记不清楚,此时却是一把厚背大弯刀,黑色的刀身一点光也没有,提在手里颇显沉重。
两人互相望一眼,打声招呼,行个礼,便拉开了架势。
老刀主手一抬,刀一扬,一股逼人的气势立时凸现,他大吼一声,人随声动,只见身影过处,刀光如潮水狂卷,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刘忠朝后略微一退,觑着一处空档将刀砍了进去,只见那重重潮水骤然一分,千百个影子合成一个,老刀主一个转身,又是一刀挥下,潮水重又生起,刘忠不断挥刀,那刀却仿佛被蜘蛛丝粘住,始终无法从老刀主的刀影中解脱出来,而老刀主的刀虽然气势磅礴,刘忠的刀却始终如怒海中的舟,压不沉,打不翻。双方势均力敌,你来我往,观者屏气凝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不觉已是百招开外。
老刀主和刘忠都已汗湿衣衫,目光却越加明亮,神态高昂,这是一种刀逢对手的快意,在刀中倾泻得淋漓尽致。
进行到第两百合时,老刀主忽然大喝一声,千百道刀影合成一道,重如山岳,慢慢朝刘忠头上压去。一旁看客亦是刀客,一眼便看出此刀雄浑厚重,且圆满无缺,毫无纰漏,却不知刘忠如何躲避?若是避让不过,只怕刘忠这刀主之位,就要拱手让人了。
刘忠见那刀朝自己压来,毫不惊慌,竟然不避不让,也是大喝一声,将手中刀横砍出去。他一路来的刀法都以平稳冷静见长,这一刀却摧山倒海一般凶猛,竟然是以硬对硬的招数。
两刀相撞,在空中爆出一朵灿烂的火花,两人全身一震,老刀主身子猛往后退,他退得快,刘忠进得更快,一把刀始终架在他的刀上,力道源源不绝,一波强似一波。老刀主神情大为骇异,他没想到刘忠竟有如此大力!他退到后来,到底抵不过刀上力气,一个不稳坐倒在地,刀当啷落地,就算是输了。
众人这才吁了一口气。
这一战端的精彩,昨日之战,众人只道刘忠全靠机变取胜,今日一见,方知他力气也大得惊人,刀主之位,不是虚坐的。
老刀主从地上站起,由衷地赞叹一声,便下了台去。
刘忠抬起衣袖擦拭着汗珠,微微喘息,似乎是有些累了,神情之间却是说不出的欢畅,即使是昨日轻易取胜,也没有今日这般来得痛快。他坐在坐椅之上,尤其轻拍着手中的刀,似乎是在回味那一战的滋味,又似乎是在与刀对话,神态磊落,眉宇坦荡,李二十三一望之下,好生神往,刀主竟然是这般风采,更令他迫切地想要成为新的刀主。
由于刀客众多,且又停了三日比试,一时排名爆满,李二十三的比试推到了下午。一上午尽看他人比试,其间刀主刘忠与其他人又比试了三场,俱是百余招左右获胜,昨日那般轻松的取胜,却是再没出现过。午饭前的那一战,一个小刀郎挑战刘忠,五十合后刘忠获胜。(未完待续…)
----2014/11/26 17:20:05|10425464----
四百九十一章 后生可畏
刘忠胜是胜了,但与昨日相比,却是相去甚远。虽说小刀郎们与寻常刀客都能战到百合以上,但是从昨日战况来看,刘忠对付小刀郎,当是不费吹灰之力,今日却斗了这许久,这让看台下的李陶甚为不解,只得归结于刘忠连战几场,感到疲倦了。
李二十三却没想到那么多,他只注意到刘忠今天上午虽然战得辛苦,却神态愉悦,早已崇拜得五体投地,满心期待着下午与他再次交锋。至于刘忠今日与昨日相比是退是进,他早无暇去想了。
下午很快到了。
李二十三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一上来就向刘忠挑战,而是先与几名成年高手较量。
李二十三的对手赫然竟是上午的老刀主,众人皆知其厉害,李二十三也不料自己随便抽个名字便抽中了他,定了定神,飞身上台。
行过礼后,李二十三看了看手中的刀,这把名叫“飞鸢”的刀是第一次被他用来与人对战,不知顺手不顺手?
正思索间,老刀主早已劈刀过来,重重刀光铺天盖地,李二十三只觉得目眩神迷。刀城的规矩是比试场上竭尽全力,即使是面对比自己弱千倍的对手,也不可有一分相让,以示对对手的尊敬。因此老刀主手下毫不留情,其出刀时的狠辣,丝毫不弱于与刘忠对战。
李二十三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一闪身,挥刀一格。只听众人惊呼一声,眼前一道黑影飞出老远。他定了定神,这才发觉。飞出去的那道黑影竟然是老刀主手里的刀。
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十三呆呆地看着老刀主,不明所以。老刀主亦是呆呆地看着他,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台下众人忽然全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而刀主刘忠,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李二十三有些慌,舔了舔嘴唇问道。
老刀主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仰天长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刘忠。你这刀主之位只怕不保了。”
言毕跳下台去,拾起自己的刀,重新站在人群中。
“什么?”李二十三依旧茫然,他求助地望向刘忠。希望获得解释。
“小刀郎。你赢了。”刘忠轻声道,一双眼睛却毫无喜悦,目光中满是担忧,直盯着他,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刀,欲言又止。
李二十三轻轻摇头:“不……”
然而师爷已经开始念下一场比试的刀客名字,他只得慢慢下了高台。在众人的欢呼中走到李陶身边。
李陶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李二十三茫然地望着李陶,满心疑惑道:“小主人。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李陶觉得此事很是蹊跷,通过第一天的比试,李陶对李二十三的武功大概心中有了数,可今日李二十三却像换了个人一般。就在此时,李陶瞥见刘忠正向李二十三这边张望。
李陶心中一动:莫非这个刘忠知道个中原因?
李陶不再向李二十三询问,而是将注意力又重新投到比试的高台上。
李二十三见小主人一再关注自己,他才开始慢慢回想那场比斗,整个过程忽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回忆起一切细节,当老刀主的刀压过来时,他手足无措,平时的刀法似乎都已经丢了,而握刀的手却忽然滚烫起来,他忽然感到手里的刀似乎有了生命,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二十三赶紧摸出那把刀仔细察看,青色的刀身,一尺来长,一寸半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一把刀——然而正是这把刀,那个时候,令他不由自主地转身、跳跃、挥手,只用一瞬间便架飞了老刀主的刀。
就好象手里的刀有自己的生命!
李二十三终于记起了全部事情,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惊,尚来不及想明白,台上又念到了他的名字。原来他这一番思量,台上又比过了三场。
这一次李二十三格外留心,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刀上,他甚至连对手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只感到手中的刀引导着他做出自己想象不到的动作,动作非常简单,只是角度异常巧妙,看似平常,却恰好可以制敌。
一招,仍旧仅仅是一招,小刀郎李二十三,再度战胜了一名顶尖的刀客,全场沸腾了,骆驼鼓响彻云霄,在台上,他只望见无数的手臂为他挥动欢呼,一些骄傲的老刀客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整个下午,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二十三身上,一个如此年轻的刀郎,嘴唇上甚至还没长出胡子,却拥有如此高明的刀法,刀客们赞叹不已。而李二十三在一场又一场的比斗中,渐渐掌握了与飞鸢交流的技巧,从表面看来,他的刀法是愈加娴熟了。
李二十三感到极其愉快,不住地微笑,如饮甘霖。然而在那愉快背后,笑容底下,他始终感到一些慌张,一些茫然,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下午的节奏始终很快,一场接一场的比斗,使他来不及去想那些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终于,最后一场比斗来了。这也是今天最精彩、最令人期待的比斗。
异军突起的小刀郎李二十三,与刀城的刀主刘忠,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试。这两人今日都无败绩,只是李二十三赢得轻松,刀主胜得艰难。当他们在台上面对面站定,人们都预测小刀郎将会赢得这场比试刘忠站在李二十三面前,他是第二次成为他的对手,但是今天的情况和三天前已经不一样了。李二十三知道,这次自己一定会赢。
刘忠镇定地站在李二十三面前,经过多场激战,这个出色的刀主已经有些疲倦,却丝毫不显懈怠,仿佛每一寸肌肤都酝酿着招式。
李二十三心中明白,若不是有飞鸢,他注定是刘忠手下败将,然而现在飞鸢在他手里,那么神奇的刀,也许是天意,即使刘忠看起来无懈可击,飞鸢也一定会找到他的破绽,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二十三有过相当激烈的念头想要退出比试,他感到这毫不光彩,堂堂的刀主是不应该这样落败的,而他这个胜利者将比失败者更可耻,然而他无法克制战胜刀主那种**,这样的愿望强烈得盖过了一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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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二章 光明磊落
李二十三终于挥刀上前。
在冲上去之前,李二十三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赢!小主人还在台下看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李二十三下意识地朝台下自己刚地站立的地方看去,李陶还有原地静立着,看不出面上有什么表情。
李二十三举起飞鸢,这是一种无法防御的速度和姿态,刘忠连变九种刀形,还是无法逃出飞鸢的笼罩。
他输定了。
刘忠是何等刀客,胜败未必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明白,刀未完全落下,他便明白自己输了,然而,让李二十三不解的是,他的唇边,竟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些事情忽然在李二十三脑海里翻腾起来:昨日的刘忠,和今日的刘忠……他心念飞转,眼看飞鸢要大功告成之时,他猛然一撤手,飞鸢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线,飞了出去。
人群发出不解的呼声,他们都不明白小刀郎怎么会在这最重要的时刻突然松手。李陶从台下拾起刀,将刀掷往李二十三:“李二十三,接刀!”
李二十三侧头闪过,飞鸢落在了高台上的角落里。
人们更加疑惑了。
“小主人,把你的刀借给我!”李二十三喊道。
李陶想要问什么,看看李二十三的神情,又停住了。他解下自己的刀扔给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接住,稳稳擎好。转身对着刘忠重新施礼:“刀主,我们再来过。”
刘忠微微一笑。
李二十三也笑了,他全神贯注地挥刀前行。刘忠轻松地接住了他这一刀,刘忠的刀绵密如云地递送过来,李二十三在刀影中左劈右闪,临机百变,虽然险象环生,但是很有几刀使得极其漂亮,令在场的老刀客们赞赏不已。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刀郎的刀法忽然退步得这么快,虽然现在的刀法在少年一辈中来说算是出类拔萃。但是与其先前的表现相比,未免相去太远。
刘忠毫不留情,一刀紧似一刀,在第七十九招时。李二十三手中的刀与刘忠的刀相撞。李二十三不但刀飞了出去,胳膊上还挂了彩。
“刀主,我输了。”李二十三笑道。
李陶一直注视着李二十三,为什么明明输了,李二十三的神情却是这么欢快?他似乎心中有了一丝明了。
刘忠快步上前扶住李二十三的臂膀,赞叹道:“小刀郎,果然不错!”
他目光灼灼,忽然高举起李二十三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朝台下高呼:“刀郎李二十三,虽败犹荣!”
台下众人亲眼见得李二十三不屈不挠。虽然输了,却是光明坦荡,心下赞叹,也跟着大声欢呼起来。
李二十三笑了,只有他知道,刘忠这话之后,有另外一层意思。
李二十三从高台上捡起飞鸢,轻轻摸了摸,朝远方一扔,刀直没入沙漠之中,只见风沙滚滚,那把刀很快消失不见了。
今日的比试到此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李陶与李二十三正要离开,刘忠叫住了他:“小刀郎!”
“什么?”李二十三回过头来。
“你需要一把新刀吗?”刘忠微笑着取出一把崭新的弯刀。
李二十三露齿一笑:“谢谢刀主!”
刘忠将刀掷给李二十三,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李二十三抽刀出鞘,雪亮的刀身薄如蝉翼,在阳光炫目生辉。
李陶目光灼灼地望着刘忠:“飞鸢的事,刀主知道吗?”
刘忠望着李陶,再次笑了。他回想起自己去年成为刀主时的那一刻,前任刀主将一张地图交给他,要他去寻找传说中的神刀,他却没有找到。但是在寻找神刀的过程中,他却找到了父亲留下的一把刀,名叫飞鸢。
刘忠握着飞鸢,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一年来,他每次练刀,必然是用的飞鸢。练习时,他并未感觉此刀有何特异之处,直到昨日比试,他才感觉到飞鸢中蕴藏的力量,这把神奇的弯刀,总是比他更快地找到对抗对手的招式,起初这令他惊奇,很快,他就感到不快。作为绝顶的刀客,他骨子里有深刻的骄傲,要赢,也要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何况,象他这样的刀客,又怎么会甘心受刀的支配?若不是这刀是父亲留下的,只怕三天前他就将刀扔了。三天前的那场大风将飞鸢遗失,他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今日的几场比斗,他赢得虽然辛苦,却是堂堂正正。当他看出李二十三手里拿着的正是飞鸢时,不由为小刀郎感到担心,只怕他受不住胜利的诱惑。若不是当初大风过后立下誓言不可向他人询问自己的刀,他早就向李二十三说明了此事。让刘忠没想到的是,李二十三虽然仗着飞鸢赢了几场比斗,却在最后一场中扔掉了飞鸢。这令他深感欣慰:这个小刀郎,竟然有一腔傲骨。
“李二十三,你难道不知道放弃了飞鸢,你就必败无疑?”听刘忠说完飞鸢的故事后,李陶笑着问道。
李二十三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小主人。只是我想,刀的胜利,毕竟不是我的胜利,利用飞鸢,就算胜了,我这个人却是失败了,我和刀主都受到了飞鸢的侮辱。”
李陶听罢笑着点点头。
“何况……”李二十三迟疑一下,扭头看了看刘忠,挺起胸膛道:“我今日虽不能胜过刀主,但是来日方长……”
“好一个来日方长,我果然没看错你!”李陶朗声大笑。
刘忠引导李陶与李二十三来到不远处的胡杨林里,那里有一座微凸的孤坟,坟前一座小小的石碑,未曾写字。
“这是谁的坟?”李陶问道。
“这里埋着我的父亲!”刘忠叹息道:“也就是三十年前的刀主,刘胡子。”
刘胡子?
李陶与李二十三都没有想到,那个神话一般的刀主,竟然是刘忠的父亲,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原来他竟然是死了?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他的尸体的,他的尸体已经完全干了,埋在沙丘下,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飞鸢,仿佛怕人抢走。”刘忠又叹了一口气。
李陶与李二十三都默不作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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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三章 赐命李嗣业
在关于刘胡子的传说中,提到了他获得刀主称号的那一次比试,那一次,据说全城的刀客,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他的刀法成为一种传说,但是在成为刀主后不久,刘胡子却一日比一日憔悴,最后终于失踪了。谁也猜不透他为什么憔悴,也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现在看如此光景,他们都猜到了大致,想来刘胡子一定是无意中获得了飞鸢,利用飞鸢成为了刀主,固然荣耀万分,然而这荣耀毕竟是飞鸢得来的,像刘胡子那样骄傲的人,心里必然为此苦闷非常,只是他既然最终没有放弃飞鸢,可见他毕竟还是未能逃过荣耀的诱惑,即使他离开了刀城,却始终没有离开飞鸢,至死都不肯放弃,也算是执迷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