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它——穷,典章制度也不完备。建国的时候,尽管有山东诸国派来使节,向他们行聘问之礼,但展现在人家眼里的,大概只是百年以上的差距吧?
尽管秦襄公筑了别国都没有的祭祀台,叫做“西畤”,祭祀远祖白帝;尽管在他之后的秦文公,也制造了“神鸡”从天而降、为秦国带来王霸之运的神话(今陕西宝鸡的命名,就是由此而来),但这都是雄心壮志而已——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秦国穷,物质谈不上了,他们就是靠这精神,慢慢地往前挪!
从秦襄公之后,秦国领袖的名字就好记了。不过,严格说来也不是他们的名字,从受封“秦嬴”名号的非子以后,秦人领袖居然都没留下名字,有的就叫做“秦侯”,有的则叫做“秦公伯”“秦仲”。秦公伯,是秦公老大之意;至于秦仲——晕,这不就是古语中的“秦老二”吗?
襄公往后这一百多年,我们先按照顺序理一下,那就是文公、宪公、出公、武公、德公、宣公、成公。
先来说文公。文公对秦国“大国崛起”的贡献,是他继承父业,经16年努力,终于赶跑了戎人,夺得了周族的发祥地——岐,控制了岐山以西的大片土地。
他从即位起,就张罗着讨伐戎人,先是领着700名武士从西垂宫(今甘肃礼县)出发“东猎”,其实就是军事演习。第二年到达“汧渭之会”(究竟是哪儿有争议,估计是在宝鸡以东),觉得这地方不错,四通八达,于是就在这里住下,把都邑迁至这里。这一举措,使秦国势力进入了关中腹地,为将来的起飞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立足点。
至此秦国之地,西起天水,中跨宝鸡,东达岐山,在地理上已经具有一个大国的规模了。
领土扩张以后,为取得周王室的更大支持,秦文公就把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了周王室,自己专心向西拓展。
他发兵驱逐了戎人后,岐山一带还有大量没有随周平王迁走的周人,秦文公就把他们统统收留。这些周人,都是农业上的好手,秦人从他们那里学到了种庄稼的本事。到此,秦人的游牧经济,就转型成了当时先进的农业经济。
经济的转型,与国家的政治进步、军事强大互为表里。可以想象秦人中的赳赳硬汉,在学习扶犁点种时的笨拙。可是再困难也不能骂娘,为了子孙万代,转型的代价是一定要付的。
文公上台第13年,设立了史官,记录国家历史,老百姓也逐渐有所开化,开始向往文明了。文公在位第20年时,为解决秦人的宗族纠纷,设立了“三族之罪”法,开始以法治国。
在意识形态方面,他也筑了高台,祭祀白帝。还别出心裁,在陈仓北坂(宝鸡之南)修建了一座大庙,祭祀为秦国带来王霸气象的“神鸡”。
当今也有历史学家说,从天而降的“神鸡”,不过是陨石而已。不管它是什么,秦国的志向,就是要做一个有翅膀的民族。
在文公死后,是文公的孙子宪公继位。宪公也为秦国的强大做出了贡献。他的主要功绩是:把都邑从“汧渭之会”迁到了平阳(今岐山县西),以利征战,又派兵讨伐“荡社”并灭之。荡社,是前商朝在西部一个封国的后裔,居住地相当于今天的西安以南。这个行动,说明秦国在主要对付西戎的同时,也开始向东边拓展了。
不过,宪公时期也有负面的事件,秦国发生了第一次内乱。乱子是因为国君的老婆太多引起的,宪公先是娶了鲁国国君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子——武公、德公;后来又娶了周王的女儿,生了出子(也就是出公)。这三个儿子,先后全都当了国君。
周王之女是王姬,身份当然要高过鲁姬一头,可是此前,宪公已经立了长子武公为太子,不好变了,这就为某些人制造动乱埋下了伏笔。
宪公一死,秦国位高权重的大庶长(相当于丞相)等三位大臣,废掉了太子,另立5岁的娃娃出子为国君。他们这样做,显然是要揽权,把小君主当成傀儡。
等到出公长到10岁,大概是不大听招呼了,三大臣便又杀掉出公,复立武公为国君。
这样三翻五次的,哪成啊?武公上台三年后,羽翼丰满,就以擅杀国君的罪名,灭掉了三大臣全家。
变乱的教训是惨痛的。丞相揽权,自然是要谋私,于是武公又恢复了集权制。
武公为秦国扩张做出的贡献,可不是一星半点,他的战略,是东西并进。
向西,压迫西戎后退,一直打到临近西陲的地方;向东,讨伐戎人的小部落和周王室封的小国,一直打到了华山脚下;后来,索性又灭掉了周文王的弟弟虢叔传下来的一个“小虢”(今宝鸡虢镇,是“西虢”随周平王东迁后,原地留下来的一个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