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韩国又派出尚靳,来到秦国,对昭襄王诉说了韩国的困境:“韩之于秦,平时是屏障,战时像大雁行列一样充当先锋。现韩国有难,秦军却不援助。我听说,唇揭者其齿寒,望大王深思熟虑。”
这话很快汇报给了宣太后。宣太后说:“使者来得太多了,唯有这位尚靳说得有道理。”就这样,尚靳总算见到了宣太后。
宣太后一见尚靳,就开门见山地说:“当年,我侍奉先王,他总喜欢把一条腿搭在我身上,我颇感疲累,力不能支。但是他把整个身体压在我身上时,我却一点感觉不到他的重量。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得到了一点好处。你明白了吧,今秦若救韩,少兵缺粮是救不了的。救韩之危,日费千金,你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我呀。”
一番譬喻,惊世骇俗,说得善辩的尚靳也哑口无言。
这件事载于《战国策》卷二十七,清顺治时的诗人王士桢看到这话,叹了半天:“此等淫亵语,出于妇人之口,入于使者之耳,载于国史之笔,皆大奇!”
好一个宣太后!
她虽是楚人,不拘礼法,但她对秦国的利益,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她为什么要把义渠君收为蓝颜知己呢?是为了秦国利益,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义渠是西戎部落的一支,历来不大服管,在秦穆公时期就先后与秦国兵戎相见,穆公重用了西戎奇人由余,这才使包括义渠在内的西戎八部低首臣服。但是义渠野性不改,在秦躁公时代,曾一度攻入秦之腹地渭阳。
后来到了秦惠文王时代,义渠也不大老实。那位被张仪排挤到魏国去了的公孙衍,为了报复秦国,给义渠君传授了一个秘诀:凡是秦与中原诸侯关系缓和时,就会对义渠不友好;凡是秦与中原闹僵时,就会以厚礼贿义渠,以防腹背受敌。你义渠君,就应在秦王给你送礼时偷袭秦国,准能得手。
义渠君心领神会。当山东五国联兵攻秦时,秦果然向义渠送来绣品千匹、美女百名。义渠君一见,知道是攻秦的最佳时机到了,于是趁势劫掠,果然无事。
怎么来应付这个反复无常的义渠,几代秦王伤透了脑筋。
待到宣太后临朝,出人意料地用了温柔功夫,收服了义渠君。此后30年里,义渠再没跟秦国捣过乱。
到昭襄王三十五年时,秦国的东方战略大获全胜,有余暇西顾了,宣太后就把义渠君召来,拉着他的手进入甘泉宫,共度良宵。从这一夜起,义渠君就永远地失踪了。
这宣太后,真是太神奇了!
这位性情女子,一直到临死都要惊世骇俗。据《战国策·秦策二》载,秦昭襄王四十二年,70多岁的宣太后自知要不行了,下令让面首魏丑夫为她殉葬。
魏丑夫可不想死,吓得魂飞胆丧。近臣庸芮看不过去,帮他说情,问太后:“人死之后,可有知否?”
宣太后说:“当然无知。”
庸芮便又问:“像太后您这样英明,明知死者无知,但为何白白以生前所爱来殉葬无知之死人啊!要是死者有知,先王吃醋已经很长时间了吧,太后您在地下赎罪还来不及,有何闲暇去私会魏丑夫呢?”
宣太后听了一愣:“不错,不错!”于是饶了魏丑夫一命。
这位宣太后寿命很长,临朝称制时间长达40年。有这么厉害的老妈,那昭襄王也够可怜的,上台后有40年不能独立执政,一切要看老妈眼色。
不过所幸的是,昭襄王的寿命也很长,执政共56年,终于等到老妈死后,独立执政了16年,显示出了他雄才大略的一面。
政治较量有时候就是寿命的长短,所以中国历代的政治家都很愿意好好地活着。
楚怀王惊见一位假秦王24楚怀王惊见一位假秦王应该说,昭襄王执政以后的前40年里,是比较窝囊的。他对老妈一党有所顾忌,一是因为中国古代讲究长幼有序,君权也压不倒“娘权”;二是因为他本人能当上君王,是老妈和舅舅一手扶起来的,他不能忘恩。
尤其他的舅舅魏冉,在朝中越来越专权,给昭襄王留下的权力空间非常小。
魏冉专权,有功有过,要一分为二。司马迁说,他为秦国扩张立下了大功,昭襄王与魏冉之间的配合也相当不错。
昭襄王初期,因为有内乱,对外攻势大为削弱,面对强硬的“三晋”无可奈何。昭襄王十一年,齐、韩、魏、赵等国还联手攻入秦国,进兵至盐氏(今山西运城),因内部不和才撤走。秦此时还需要养精蓄锐,因此只得割地给韩、魏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