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嬴政渐渐都成大小伙子了,太后还要搞,吕不韦焉能不担心?
结果,他千虑一失,又做了一件大错事,彻底把自己给栽到里边了。
据《史记》说,他私底下访求到了一个“大阴人”(阳物奇大的人),名字古怪得很,叫嫪毐(音“涝矮”)。
找到这人干什么?——要推荐给太后,以替换下自己。
封建社会,老臣也是不易啊,而且推荐还要用点技巧,不然就太像拉皮条的了。吕不韦先把嫪毐收作门客,让他纵情玩乐。这嫪毐,有独门功夫,把车轮子挂到自己无与伦比的阳物上,可以滴溜溜打转。
这可是天下第一了,无人可及。吕不韦又故意让这奇闻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太后果然上钩,发话要见见这位犀利哥。
赵姬一见之下,果然动心,跟吕不韦打了招呼,就要这家伙来伺候床铺。可是,外面的男人怎能进宫来生活?
吕不韦这才献出他想好的妙计。他建议太后用厚赐负责阉割事宜的官吏,只拔去嫪毐的胡须,让嫪毐看上去像个宦官就行,至于那关键的玩意儿,就别动了。
这样,嫪毐便冒充阉人顺利进了宫,伺候太后起居。
太后当然笑纳,“私与通,绝爱之”。嫪毐这个混混,公然成了面首。
吕不韦以嫪毐代己,留下了千古笑柄;但今人也有不相信的,说嫪毐是赵姬在邯郸时的旧人,跟赵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司马迁关于吕不韦推荐嫪毐的记载,有可能是陈胜、吴广之流编出来给秦抹黑的。不管真相怎样,嫪毐的出现,的确造成了吕不韦的悲剧。
嫪毐有了面首身份后,威风大了,原先的“吕不韦——赵姬——嬴政”三位一体,现在变作了“吕不韦——赵姬与嫪毐——嬴政”三足鼎立的政治力量。
吕不韦与赵姬的关系一削弱,分量就骤然下降。当然,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内政外交一把抓,一时还看不出什么来。
嫪毐的政治意识非常敏感,好不容易混成个人物,就拿出了政治人物的做派,蓄养了僮仆好几千人,作为他的私家军队。另外来自六国的宾客见他坐大,也都纷纷投靠,愿做他的舍人。他手上的牌不仅不输于吕不韦,就从赵姬这方面讲,还大大超过了吕不韦。
赵姬抓住了嫪毐这个奇男子,轻易就不放过,一来二去竟然有了身孕。虽然与嫪毐私通,是公开的秘密,但太后大了肚子,总不大好看。于是赵姬就搞了一次假占卜,说要“避时”,躲一躲不吉利的因素,和嫪毐一块儿迁居到秦国旧都雍城去了。
到了雍城,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一切就都好办了,一个新的政治核心悄然形成。
这时候,嬴政上台9年了,已然21岁,行了加冠礼,按照秦制要开始亲政了。
秦国的政局变得非常微妙。
权力更替之际,总是专制政体容易发生大震荡之时,各方都在权力分割上使劲儿。
在太后的提议下,嫪毐被封为长信侯,赐给山阳之地(今属陕西商洛)作为居住地。至于吃喝穿戴、打猎游乐,都可着嫪毐的心意来。后来,又把太原郡更改为“毐国”。
封侯建国,这就不是一般的亲随了,而是有了政治身份,而且宫中“事无大小决于毐”。
嫪毐走的是枕席之路,吕不韦就以堂堂正正之阵来抗衡。他编好了《吕氏春秋》,公布于城门,悬赏千金求“一字之师”。这个动作,是向世人宣示他的治国理念与威权。
嫪、吕俨然成为两大派。嫪毐这个“替身演员”,现在要与主角平起平坐了。秦国上下,直至街巷百姓,都在议论一个问题:刚刚亲政的嬴政,将支持哪一方?
这么热闹的斗争,情况自然会泄露到国境外,魏国最先抓住了时机。魏王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有人提出,可以贿赂秦国的政治暴发户嫪毐,跟嫪毐套近乎并割地给秦国,增加嫪毐的政治砝码。嫪毐一势大,必然压倒有战略头脑的吕不韦,魏国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此外,嫪毐的来路不正,势大之后,秦国必然会发生内乱,魏国便可乘虚而入。
这种反间计,过去一直是秦国在对别国使,今天,这杆长矛倒过来了。
大家都在注视着声势显赫的两大派,却忽略了三极中最弱小但权力资源最正统的一极——嬴政。
嬴政此时是什么心情?
这位长大成人的秦王,也许是小时候在邯郸过得太苦了,发育不良。人家19岁就举行冠礼,他21岁才举行,据今天有的专家说,就是因为他个头太矮。司马迁《史记》里,有对嬴政长相的描述,资料来自曾受嬴政重用的尉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