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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宜昌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6

时间一天天过去,焦急的人已经失望了。钟表般准时的"不列颠尼亚"号一直没有出现。谁也搞不清它今年为什么不守时。

其实,"不列颠尼亚"号早就准时出发了。它于7月22日满载物资,离开加拿大东海岸的哈利法科斯港。它编入了从哈利法科斯出发的HX护航船队,这些货船清一色是运送租借法案的军事物资,因而护卫森严,甚至从纽芬兰岛的阿根提亚空军基地派出卡塔林纳水上飞机进行反潜巡逻。不幸的是,这艘加拿大船在雷斯海角东北200海里处因浓雾被冰山擦伤。船体有漏水不得不返回锡德尼港。HX船队其余船只选择了靠近格陵兰岛的北航线,顺利到达冰岛。那时美国海军陆战队刚刚占领冰岛不久,因而一艘船也未被潜艇发现和击沉。

倒霉的"不列颠尼亚"号在加拿大东岸锡德尼港进行了一般性修理后重新入海,编入锡德尼开往英国的SC护航队。9月6日,它随SC-42护航队出发。这回护航力量糟透了,只有一艘英国驱逐舰"老兵"号和三艘护卫舰护航。SC-42船队中不少是英国旧船,航速才有5节。两天后就被德国潜艇扇形侦察网发现。"头狼"招来11艘潜艇组成凶恶的大"狼群"。"狼群"跟踪 SC-42达三天之久。夜间则施行攻击,共击沉商船15艘。"老兵"号驱逐舰在护卫舰"勒明汤"号和加拿大护卫舰"穆兹焦"号、"钱布利"号协助下,和穷凶极恶的"狼群"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以击沉德国潜艇U-501号和U-207号告终。

不幸的是,"不列颠尼亚"号就在沉船之列。除了爱斯基摩人所期待的全部货物,船上还载有一台大功率的美国电台、汽油发电机和电池,后者正是本格森的轻便电台所不可缺少的。然而这一切都永远沉睡在冰冷的大西洋底了。

这批潜艇也许是"北极一号"最早招来的"头狼"。

10 月间的一天,一架道格拉斯小型飞机在爱斯基摩村上空盘旋。它飞得很低,发动机声音震得帐篷发响。村里男女老少都出来看这只神奇的大鸟。克鲁克斯受过训练,把几只爬犁勉强拼了个"T"字形。飞机对准爬犁,投下两顶降落伞,伞下坠着沉重的板条箱。小孩拥上去,乱叫着去接降落伞,几乎被砸伤。

板条箱被拆开了,是些步枪和子弹。安德森数了一下,共20支枪,在一个箱子里有一封信。安德森交给了克鲁克斯。

克鲁克斯看完后,什么也没有说。他招呼村民们进屋喝茶,安德森一直跟在他后面。暮色浓深时,东岸长官克鲁克斯在一个无人处告诉安德森:美国海军司令金上将已命令第十一特混舰队巡逻格陵兰东北地区。该舰队由"诺斯兰"号、"北极星"号和"熊"号等舰艇组成,司令官是大名鼎鼎的海军中校爱德华·史密斯,就是那个"冰山史密斯"。一切外国舰船和人员不得进入格陵兰,否则以间谍论处。

安德森不明白为什么美国人对格陵兰有这样大的兴趣:"难道我们也由美国海军来指挥吗?"

"是的,这封信就是命令。史密斯的东岸指挥部设在斯科尔斯比镇。布留恩指示我们听他指挥。"

"那他又说些什么呢?"

"他说必须大规模搜索格陵兰东海岸。埃拉岛以南由他负责,以北由我们管。"

"难道要往北搜到皮尔里地吗?"

"需要的话,也要去北极。"

"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命令。"

"都快到冬季了。"安德森眯起一只眼,打量着天边的冷月。

"冬季也要行动。"

"为什么?冬天有暴风雪。"

"因为这件事很紧迫。在格陵兰东南一带,几乎天天都有船被德国潜艇击沉。这些潜艇好像有只眼睛。"

"天哪,冬天巡逻,在北极夜中找德国人,那位史密斯疯了吧!"安德森喃喃说道。

他想,好不容易填满的猎屋和村子中的食品一下子都完了。村民们的高兴情绪仿佛近在眼前。"能不死人就是好事。"他转了一个念头。

"为了更多人的安全,也为了我们的祖国。"克鲁克斯激动起来,声音在颤抖。

"是的。必须打败希特勒德国,为了丹麦王国。克里斯蒂安国王这阵子一定很难过吧。"安德森赞同地说。

"也为了格陵兰。"克鲁克斯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十四 关于罗伯特·皮尔里的故事

初雪降过之后,格陵兰马上就成了冬天。大雪一场紧似一场,湿软的地面也冻硬了。海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时第二天出去,昨夜还发蓝的海面就被冻住了。候鸟一群群南迁。驯鹿、旅鼠也浩浩荡荡南行,把依附于它们的狐狸和狼也带走了。只有少数耐寒的麝香牛留下来,向狂暴的北疆严冬挑战。

9月的平均温度还是零下1.9度,10月就降到零下8.2度。即便晴天,淡黄色的太阳也难得在地平线上待多长时间。每天它迟迟升起,又早早落下。许多时候,只露出半个脸。大风狂啸着,把帐篷掀得东倒西歪。

"北极一号"的德国海军气象人员,开始准备他们在这个世界最大岛屿上的第一个冬天。单单听到"冬天"这个词就叫人心脏都紧缩起来。

赫伯特少校在连续测定气温降到零下15度后,决定开始筑冰屋。冰屋是爱斯基摩人的独特建筑,也是他们祖先留下来的珍贵遗产。爱斯基摩人大致分为三个主支:格陵兰人、北加拿大人(又称拉布拉达人)和西伯利亚人。其中,北加拿大部落还有一个较大的分支居住在阿拉斯加。白令海峡西部的部落又叫楚科特人,他们的分支一直向西散布到苏联境内北极圈的广大冻土地带和北极诸岛上,其中大部分是雅库特人。建筑冰屋的习惯在爱斯基摩人中广泛保持着。

少校把玛丽埃特和预报员凯特尔上士留在帐篷中,坚持观测天气和每天三次准时发报。其余的人都出来,分成两个小组修砌冰屋。

冰屋和雪屋的区别,是前者的建筑材料为冰块而后者为压缩的雪块。赫伯特要修冰屋是因为冰屋较为坚固。一组人到冰封的海岸边把一块块海冰切下来。另一组人在一块背风的冻土上清理地基。冰都被切成长60厘米、宽45厘米、厚20厘米的冰砖,然后以4米为直径成螺旋形往上砌。螺旋角采取15度,逐渐向内收缩。冰块缝中填塞雪粉。当砌到顶上的最后一块时,赫伯特少校专门切了一块计算好的冰砖,从里面用手托起,把顶封住。冰屋是没有门的,在冻土中挖一条地道通入屋内。这样既不怕风吹,又可以保持屋内温度不散发。当然,地道门口选在背风处,这点对气象台人员来讲不是个新问题。

冰屋筑好后外面又浇了水,把它冻成浑然一体,像座混凝土碉堡。屋里衬上帆布和毛皮,不一会儿就暖和起来。看起来整个都是冰堆,可是比透风的棉帐篷不知要强到哪里去。赫伯特在每座冰屋背风一侧开了一个通气孔。他向人们解释,如果不通风,人的体温和做饭热量会把冰屋化掉。

这种既廉价又实惠的房子一共盖了13个。除每人一间外,还有一个厨房、一间餐厅和一个气象仪器室,其余两个是临时储藏室。每个房间都用地道挖通,必要时8个人守卫住碉堡群就可以抵挡一排人的进攻。冰屋群依托山势,几场大雪下过后,和起伏的丘陵、怪石、小土丘混在一起,即便在20米内,也无法辨认出来。

新屋落成后,人们在餐厅又喝了酒。他们住在屋里有一种深厚的安全感:外面天地昏黑,漫长的黑暗的北极夜降临了,什么生物也不见。世界是暴风雪的天下。在小屋里喝喝咖啡,听听德国带来的唱片,看看书,下下棋,还有美丽的玛丽埃特拉着提琴唱小曲,这一切,使人们颇有一种超然世外之感。

他们知道,就在这个可怕的冬天,300万德军士兵正在苏联战场上厮杀。苏联红军和游击队的顽强抗击,迫使德军血流成河。然而,冯·莱布元帅、冯·包克元帅、冯·伦斯德元帅的陆军还是把钢爪深深插入苏联的大地。其中号称"飞毛脚海因茨"的古德里安上将、霍特上将的坦克集团军则杀开一条血路,冲向苏联首都莫斯科。

起先,气象台的人还每天为元首、元帅、上将和中将们干杯庆贺。后来越听越不妙,眼看唾手可得的莫斯科久攻不下,苏军西伯利亚部队的猛烈反击已经逐退了似乎无往不胜的德国陆军,各条战线都一筹莫展。到12月初,对莫斯科的进攻被苏军彻底击溃,苏联军队的反击推进了70公里。这样,战争开始以来在波兰、荷兰、比利时、挪威、丹麦、法国和巴尔干建立起来的"德军百战百胜"的神话灰飞烟灭了。就像当年拿破仑在马伦哥、乌尔姆、奥斯特里茨、耶拿的胜利大军在莫斯科一败涂地一样,德军也开始尝到惨败的滋味。谁知道这不是一连串失败的开始呢?

赫伯特少校觉察到他的人员往日欢乐的情绪不见了,沮丧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于是他便把收音机的使用权完全控制起来,只许收听柏林电台的德语广播。等夜深人静之后,他一个人悄悄地在房子里听美国和英国的英语节目,以了解动乱不已的战况。整个气象台除军医蒙特中尉懂英文和拉丁文之外,只有他一个人懂德文以外的语言,他开始选择人员时,特地注意了这点。而蒙特根本不关心战争,他除了听听音乐,就在自己的冰屋中喂一只猫头鹰和几只旅鼠。蒙特是个孤僻的威斯特伐利亚人,自己职务以外的话一句也懒得多说。赫伯特认为他天生适于在北极生活。

时间一长,气象台的士兵们对战争也感到厌倦了。他们满足于赫伯特三天一次的军事形势介绍。开始,他们还有兴趣每天在地道间钻来钻去,到别人房子里打闹和谈天。渐渐地,除玛丽埃特的房子继续热闹之外,别的房间都冷清下来。和气象台无关的士兵、医生、机械师每天去和电报员调调情,听上一支曲子,然后终日睡大觉。他们的脸开始发肿,黑暗的北极夜使他们脸色苍白。

玛丽埃特不习惯北极生活。冰天雪地的世界中没有阳光,没有绿色,没有歌声,没有人。她习惯于歌剧院中的掌声和捧场,习惯于男人们的献殷勤,习惯于作为一个明星过上流社会的小姐生活。经过最初的战争狂热之后,她又冷却下来。每天三次单调的发报,加上德军在莫斯科近郊的失败使她对战争深感幻灭。每天应付那几个欲火炎炎的丘八也让她发腻。只有舅舅有时给她讲讲北极探险家的故事,她才会心情好点。

赫伯特的北极知识的确丰富。他娓娓动听地讲那些英国人、美国人、挪威人和其他北欧民族如何前仆后继地扑向北极,讲富兰克林的遇险和寻找他的运动,讲"珍妮特"号船在流冰中的漂泊,然后开始历数一个世纪以来格陵兰东海岸的探险家们。其中有发现并命名东海岸斯科尔斯比镇、克拉夫林岛、萨比恩岛的英国探险队,有德国学者考尔德威、拿骚斯特、汉茨,有 1906年的丹麦探险家米科尔森,他们都在格陵兰东北地区留下了足迹。

这天,她从地道爬到赫伯特的冰屋里,看到少校在煤油灯下看书。

"舅舅,有什么故事讲讲吗?"

"啊,富兰克林爵士的'恐怖'号和'阴阳界'号被流冰挤碎的故事,他的妻子简搜索他的故事,德朗上尉、他的'珍妮特'号以及他的惨死……"

"都听过了,我想听个新的,有快乐结局的。"

"皮尔里大叔到达北极的故事听过吗?这本书就是皮尔里写的《北极》。"

"就讲它吧。"

"19世纪的北极探险家都是胆大包天的人。他们使用了欧洲技术所能达到的全部手段来冲击北极,然而没有一个人成功。即便是挪威人南森得以全功而返,他也只达到了北纬86度14分。他们的勇气固然可赞,但失败也使人深思:北极是不可逾越的吗?

"其实成功并不困难,放弃乘船的打算,彻头彻尾地向爱斯基摩人学习,改乘狗拖雪橇就对了。"他兴致上来,倒了两杯酒,并且打开了冰凉的柠檬罐头。

"美国探险家罗伯特·皮尔里发现了这一点。他认为利用短暂的夏季乘船是不智之举,而冬季并不可怕,恰恰适于乘雪橇到达北极。在冬季旅行的关键就是爱斯基摩皮衣、狗、爬犁和食物,因为冬季打猎是没有保障的。

"皮尔里为此准备了20年,甚至冻掉了脚趾。他深入爱斯基摩村落,学会了他们的全部生活方式,并且正确地选择了格陵兰作为他的前进基地。他发现了格陵兰最北端的土地并命名为皮尔里地,这样他还未出发就已经站在北纬83度39分线上。

"1906年,皮尔里的船航行到北纬87度,离北极只差256公里。前面完全是冰,只有雪橇才能通过。他的伟大计划终于制订出来。"少校喝光了酒,看着听得发呆的姑娘。他抿了一下嘴,玛丽埃特发现他眼里闪着一股异样神色,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她有些困惑不解,也有些不安。

"1908 年7月,皮尔里乘'罗斯福'号从纽约出航到埃尔斯米岛北端的哥伦比亚角。这个海岛和格陵兰西北海岸只隔一条积满冰块的纳尔斯海峡。而哥伦比亚角和格陵兰的莫里斯角都在同一纬度即北纬83度上。他选择埃尔斯米岛是由于它比格陵兰岛北部气候要好些--请不要忘了这是湾流的影响。

"1909 年2月,他从哥伦比亚角出发,当时太阳还睡在地平线下。他的部队共24人、133只狗、19架雪橇和6000磅补给品。他又干了一件正确的事,就是选择爱斯基摩猎人作为他的后勤支援部队。皮尔里的理论很简单,只有6个人冲击北极,其余的都是保障他们能到达冲击地点。所以除6名英雄外,别人的体力将全部耗光。现代登山队正是使用的这个理论,只是把爱斯基摩人换成了喜马拉雅山民康巴人。

"3 月底,皮尔里离北极只有245公里了,他打发回了最后一个支援小组。现在他要自己向北极冲刺了,而这个美国佬的体力还一点也没消耗呢!"赫伯特坐得离玛丽埃特越来越近,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水味。他一把搂住姑娘,听到她的心在咚咚跳。玛丽埃特没有动,她声音发抖地说:

"讲下去吧,赫伯特舅舅……教授……"

赫伯特把她搂得很紧,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脸。

"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皮尔里和他的黑人助手,北极地区最优秀的雪橇手马特·亨森,4个最精悍的爱斯基摩人和好狗开始向北方冲锋。他们不停地走,只有吃饭才稍稍休息。用皮尔里先生的话:拿下北极是我一生固定不变的目标,这一次如果不能成功就永远失败了。当时他已经53岁,不可能再次回到北极。"赫伯特轻轻地吻了玛丽埃特一下。姑娘的血液涌上来,她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光。

"上帝保佑,4月6日,皮尔里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地北极。他用六分仪测定了北纬90度的位置后欢呼了三次。他在日记中写道:

'北极终于拿下来了。300年中人们追求的巨奖,我20年的梦想和目标。这终于是我的了。'"

两个穿皮衣的人笨拙地倒在床上,赫伯特的手在年轻女人身上乱摸……

"我感到满足--这是皮尔里征服北极后说的话。"

"舅舅,请你别……"

"这里是格陵兰。6000平方公里也不会有一个人。我们为什么死守古老的信条?我喜欢你,玛丽埃特,从小我就喜欢你。每次从北极回来,看到你我就感到温暖。这里冷呀……"他的嘴紧紧贴住姑娘的嘴,玛丽埃特迷迷糊糊觉得那嘴里有股酒味。

"舅舅……"玛丽埃特向后仰在床上,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

十五 风向标转了

美国投入了战争。

1941 年12月6日,太平洋中瓦胡岛沐浴在歌舞升平的气氛中。深夜,海滨大街上霓虹灯光闪烁纷繁,映出珍珠港中美国太平洋舰队的绰绰舰影。夜总会里传出阵阵夏威夷吉他声。无论是舰队司令金梅尔,还是"加利福尼亚"号上的普通信号兵,谁也不知道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打击力量已经从恶浪翻腾的太平洋北航道上逼近了夏威夷群岛。日本舰队从冷锋后面航行,一直有乌云掩护。北太平洋的西风急流常常造成雨雪交加的坏天气,无论哪架美军远程巡逻机都不愿钻到乌云下的大海上去看看。

12月7日清晨,珍珠港"部分地区多云,云层集中在山区上空,云层距地面 3500英尺,能见度良好"。空中的碎云恰好混乱了高射炮的视野,而对飞机一无妨害。183架日本俯冲轰炸机、鱼雷轰炸机、水平轰炸机和战斗机毫不含糊地利用了这个天气,对珍珠港内的美国舰队和瓦胡岛各机场进行了凶猛的袭击。日本准备之周密,美军之毫无防备,使飞临瓦胡岛战场的日本海军航空兵总指挥渊田美津雄中佐兴奋得发狂,他连炸弹都没丢下就急不可待地向南云忠一的航空母舰特混编队发出无线电信号:

滔拉、滔拉、滔拉。

这个日文假名的意思是:"虎、虎、虎。"表示偷袭珍珠港大功告成。

珍珠港惨剧的经过和后果,终于使有两个大洋保护的花旗帝国蹒跚而不情愿地投入了战争。苦斗中的盟国看到有美国这样雄厚的工业力量砝码放到天平的一边,胜利的信心大增。从此之后,尽管战场上风云多变,战局时起时伏,但战争基本上成了人力、人心、钢铁、石油、物资的竞赛,法西斯轴心国注定的败局更加快了进程。

毫无疑问,袭击珍珠港是日军在战术上的一个成功。日军以29架飞机被击毁、70架飞机被击伤、5艘袖珍潜艇被击沉、人员死亡不足百人的代价,几乎全歼了除航空母舰外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亚利桑那"号、"俄克拉荷马"号、"西弗吉尼亚"号和"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被击沉,"马里兰"号、"内华达"号、"宾夕法尼亚"号和"田纳西"号战列舰遭重创,3艘驱逐舰和4艘小船沉没,3艘轻巡洋舰和1艘水上飞机补给船重伤,251架飞机非毁即伤,官兵伤亡3435人。

为了这1小时又50分钟的战斗,日军气象部门准备了7年。而为了最后一天的战斗,上千名日本气象人员在辽阔的太平洋上工作。因为抗议海军接管日本中央气象台,该台台长冈田武松被迫辞职。气象和战争的关系,不需要很多的说教就可以理解。

邓尼茨对美国参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合众国实行潜艇战。他早对金上将教皇般的西经26度护航分界线恼怒不堪。这条线使英国护航区域缩小一半,美国人的护航把纳粹潜艇的手脚捆得紧紧的。

纳粹德国潜艇司令第一批派到美国海岸的为6艘 型1000吨级舰队潜艇。它们被独立派到5个地区实施第一次重点打击。其后数月内,约有12艘德国潜艇在美国东海岸和加勒比海活动,过惯了和平日子的美国人遭受沉重损失。为了不影响游客情绪,美国东南海岸的大城市夜间仍然灯火通明,把商船的影子清楚地投在德国的双目潜望镜上,成为极好的靶子。滨海城市的居民几乎天天听到商船的爆炸声并看到燃烧的夜海。他们一方面抢救水手,另一方面却毫不减少娱乐之心,直到损失惨重后才实行灯火管制。

"北极一号"的风向标对准了美国。

由于不受该死的西经26度线的限制,美国、加拿大沿海成了潜艇战的主要战场,因此该海区气象情报也在潜艇司令部被列为A-A级,即特别重要级。然而那片水域离格陵兰委实太远了,即使赫伯特这等人才也深感鞭长莫及。可是美国离欧洲更远,而"北极一号"是德国在西半球唯一的固定气象站。派到西北大西洋上的几艘伪装气象船不是被击沉就是沦为俘虏,气象潜艇的预报员在白天也因反潜巡逻机而无法正常观测。所以邓尼茨亲自向赫伯特拍发电报,要求他对西北大西洋作出中长期预报,可能的话,还要作出近期预报。

十六 "中了头彩啦!"

赫伯特急得团团转。从"北极一号"到加拿大最东的纽芬兰雷斯海角直线距离3600公里,从雷斯角到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海滩3300公里,神仙也无法料知万里以外的风云。

柏林大学教授想了想,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是否能从美洲各地的气象情报中找到点东西。不言而喻,战争时期各国都不发气象预报。就连民主国家的报纸和电台宁肯冒对游客和渔民丧失信用的风险也不敢例外。气象情报和军事情报有同等价值,日本曾把几个在外国人面前谈论天气的人判处徒刑。所有气象台的测报资料一般都用有线电话传递,但也有不少海岛和偏远地区的气象站使用无线电台,当然用的全是密码。

任何一个够格的气象人员,其数学知识不在数学专业学生之下。如果他不是对自己的事业爱好的话,满可以拜在高斯和莱布尼茨门下当一名高徒。赫伯特先生则更是如此,他想在破译美洲气象密码上下点工夫。

气象密码是非常复杂的,不单因为它是五位数字,还因为它内容繁杂,重复频率低。但赫伯特终于注意到纽芬兰岛气象台经常使用三组电码:00000、77777 和88616。根据他自己战前收集的美洲资料--这些资料都被他有远见地带到了格陵兰,结合自己的观测,预报中最常见的几个术语是少云晴天、多云晴天和阴天有雨雪。他认为三组密码代表了三项内容,现在的问题是把它们每组的含义弄清楚。

想到这里,他感到轻松了,于是又钻到玛丽埃特的冰屋中去厮混一通。电报员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低,经常哭,小提琴中拉出的尽是悲歌。安慰了小姐之后,他开始研究三组密码。幸亏小姐从夏天起就一直抄录着格陵兰西海岸和加拿大东部地区的密码,当时虽然译不出来,但少校的远见并未白费。

格陵兰岛1月份常常被低压控制,所以天气很坏。由于它位于北美地区上风处,可以想见加拿大拉布拉达半岛一带也是风雪弥漫、阴霾满天。他收集的北美天气历史资料也证明这一点。在冬季的日子里,尤其是11月份和1月份,纽芬兰岛气象台使用较多的密码是88616,显出它像是坏天气的代号。7月份格陵兰上空有一个高气压,经常是持续晴天。他注意到西岸戈特霍布和果特豪恩台常用00000,看来它表示少云和晴天。而加拿大爱德华太子岛则在7月常用77777,他翻看历史资料,证明美国东北部在7月常常多云但天气晴朗,纽约飞往伦敦的班机在7月份最准时。于是剩下的一组密码也解决了。

教授笑起来,继续工作下去。一周之后,他消瘦多了,食欲减退,连玛丽埃特的房子也很少去,他在数学和气象学的密林中穿行,祈望能有朝一日重见天日……

1942 年2月18日,赫伯特疲倦地合上眼睛。他已经解出了美洲东海岸的美加两国大部分气象密码。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一个人完成了这么复杂的工作。现在,他对于整个北美洲的天气图已经一览无余,其清晰程度和华盛顿海军部也相差无几。为什么要到格陵兰来呢?难道不是可以坐在柏林的波茨坦大街上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伏在桃花心木书桌上,叼着梨木烟斗,喝喝咖啡来代替这种狗一般的北极生活吗?

他又钻到外甥女的屋子里,困倦地倚在她柔软高耸的前胸上。

"玛丽埃特,我完成了一件极伟大的工作,整个美洲东海岸的气象密码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初我们就为此而来这里。按说,应该好好庆贺一下,但我太疲劳了,我想睡觉,睡他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我们再也不必作什么猜测了。简直清清楚楚,清清……楚楚……"

他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女郎把他沉重的躯体放到自己床上,想给他盖上毯子。突然他又惊醒了,"玛丽埃特,亲爱的。"他喃喃说道,但脑子里并不糊涂,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白纸。

"立刻把这份电报发出去,这是北纬45度和60度之间,西经40度和20度之间海区的天气图和近期天气预报……发吧,玛丽埃特……我支持不住了,让我睡一会儿,吻吻我。"

玛丽埃特俯下身子,嘴唇还未触到少校的额头,他就沉沉睡去了。小姐转身走向电报机,呼叫了柏林之后,开始用准确的指法,像演奏一支肖邦钢琴曲那样叩击电键。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这一串串莫尔斯的神秘符咒,将把多少无畏的水手埋葬在大西洋的冰水中。

"中了头彩啦!"赫伯特在梦中发出了令人费解的呓语……

十七 指 斗

冰雪王国里也有爱情吗?

有。有生物、有人类的地方就有爱情。

埃玛尔控制不住那股撕咬心头的冲动,几次跑到风狂雪骤的北极夜里呼唤着自己的心上人,听到的只有鬼哭般的风声。

为了执行"冰山史密斯"的巡逻命令,爱斯基摩村的男人们编成了六支小队。他们放弃了温暖的家和冬季的休息,钻入黑暗的风雪中,前往搜索德国气象台。他们沉着地备好狗,拿上温彻斯特步枪,砍下冻得硬邦邦的海豹肉,踏上了艰险的征途。爱斯基摩女人和孩子,在昏惨惨的海豹油灯下不安地等待着丈夫和父亲。

猎人们凭着猎屋里的储备,一站一站地走下去。他们既不知道气象台可能在哪个方位,也不知道什么叫搜索。他们不过是从一个猎屋走到另一个猎屋,一里一里,甚至一寸一寸地在冰原上爬行。风暴刮得他们连眼也睁不开,有时是狗群中的向导狗自己在认路。说实在的,就是他们经过气象台旁边,也未必能把它找出来。

他们中间,有的小队一个月后就回来了。因为在那个方向上猎屋很少并且没有装满,饥饿迫使他们不得不返回。也有的两个月返回。那一队猎人远涉到埃拉岛,竟然遇上了美国人史密斯中校的巡逻队。美国佬招待了他们火酒,爱斯基摩人叫火水。临别时还送给了他们几块巧克力糖。那种甜甜苦苦的玩意儿猎人们很喜欢吃,还留了几块带回来给老婆孩子。

只有安德森、鲁西、卡鲁古的巡逻队三个月都没有归来,真叫埃玛尔姑娘盼心如焚。她在火盆边缝皮衣,心神不宁地听着屋外的响动。有时候伤心地哭起来,安德森为什么不来娶她?她母亲早早过世,家里清冷得难受。

安德森这回来村子,住的时间算是最长的了,他俩的感情简直到了白热化。每天夜里,埃玛尔脑海中全是俊美的丹麦青年的形象,有时在梦中笑得醒来。她不担心安德森的枪法、雪橇技术和在严寒中的忍耐力,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害怕德国人,因为安德森说他们会"杀人"。

就在她度日如年的一天,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埃玛尔扑上去,她想除了爸爸就是安德森。爸爸也参加了一支向北方搜索的巡逻队,一个半月前回来过一次,拿了些肉又走了。

但来的人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安德森,是村里一个叫怀特的青年。他生下来的那个月,村里来了个美国传教士,摸摸孩子头说声"怀特"。这名字在他们那边是白的意思。

怀特可真不白,他是个地道的黄种人,蒙古式的鼻子,眼角下垂,颌骨凹进,长相很一般。他的巡逻队才走了一个月就回家来,再也没有出发。

"你来干什么?"埃玛尔问。

"看看你。"

"胡说,我爸不在家,这屋里不许别人来。"

"我不知道,我是来找他的。我要托媒人送聘礼,因为我想娶你。"

"我不嫁给你。"

"那要听你爸爸说了才算数。"

"你给我走,我才不喜欢你呢。"

"急什么?反正你们家又没有人,给我块肉吃。"

埃玛尔只得从屋子里找出一块冻肉来。吵架归吵架,爱斯基摩人是不会拒绝客人的。怀特一边啃肉,一边不断打量着埃玛尔。

"埃玛尔,你大了,这样漂亮,为什么不嫁给我?"

"我有相好的。"

"谁?"怀特惊奇极了,他从未听过村里哪个小伙子想娶埃玛尔,尽管大家对她的美貌和才能众口一词地称赞。

埃玛尔脸红了,她低下头不停地干活。她心想,安德森请人来送礼多好呀,为什么偏偏是怀特?

怀特受到诱惑,迈过火盆走来。"埃玛尔,你骗我。"他越逼越近。

门又开了。一股风雪吹入屋内,把油灯扫得忽闪忽闪。安德森魁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埃玛尔一下子扑到安德森怀里,大声哭起来。丹麦青年紧紧搂着她。

"怎么回事?怀特,你在这里干什么?"

怀特的脸因痛苦而歪扭了。他几经犹豫才说:"我想娶埃玛尔。"

"我要嫁安德森!"混血女人在她情人怀里喊。

安德森明白了,他默默地走到怀特跟前。

"怀特,叫证人去吧,我们来指斗。"

所谓指斗,是爱斯基摩人常用的一种小游戏。但胜利者可以向失败者提出苛刻的要求,包括要他的老婆在内。

一会儿,一个爱斯基摩青年和鲁西进来了。

他们把火盆搬到屋角,便站到两个指斗者旁边。安德森和怀特每人都用左手抱定一个人。安德森抱着鲁西。

指斗者发了一通爱斯基摩式的誓言,然后友好地碰碰鼻子,上身脱得光溜溜的,用右手中指互相钩在一起。鲁西喊了一声,竞赛就开始。

安德森的中指铁钳般地压下去,怀特的中指发出格格的声音,他的汗大滴大滴淌下来。房外冰天雪地,屋内也在零度以下。怀特的眉毛痛苦地皱起来,但还咬牙坚持着。

安德森看了埃玛尔一眼,埃玛尔正深情地望着他。于是丹麦人用了力量。怀特叫起来,他认输了。

"你的力气真大,安德森。你要什么,我有一张很好的白熊皮。"

"从这屋子里出去吧,以后再别进来,永远也别进来。"

怀特悻悻地向门口走去。安德森一把抓过他,看见他眼里含着大滴的热泪。

"我的爬犁上有两张白熊皮,都是这次打的。怀特,听我说,把它们都拿去,有这些东西你可以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了。但埃玛尔是我的。"

埃玛尔高兴地又扑过来。

"安德森!太好了。我是你的了,我是你的婆娘了!"

"到我的爬犁上去,把我的枪和爬犁上的小箱子拿来,箱子里有上等的弗吉尼亚烟草。还有,我给你父亲准备了15张白狐皮和15张红狐皮,还是去年在克拉夫林岛上打的。"

"安德森,让我亲亲你。"埃玛尔跳起来,双手勾住丹麦人的脖子,在他红红的脸庞上重重地吻了两下。

鲁西和那个爱斯基摩人笑了,怀特也笑了,他还没有走,脸上留着泪痕。

"英国通过冰岛运向俄国的战争物资已经是第十批了。从冰岛的哈夫纳菲沃德港经过挪威海和巴伦支海到俄国科拉半岛上的摩尔曼斯克港,或者经白海到北德维纳河口的阿尔汉格尔斯克港。这条北极航线的沟通对斯大林俄国的战争具有重大意义。"

赫伯特少校把他的七个部下召集起来,就北方航线的形势发表演说。

"根据柏林海军司令部情报,东航的PQ船队利用北极夜和德国海军的疏忽,已经把1000辆坦克、800架战斗机、1600辆卡车和10万吨物资送到俄国,给我们前线的部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 元首责成海军元帅雷德尔不惜一切代价切断盟国北方航线。如果这条脐带被德国海军切断,那么1942年陆军的夏季攻势将会顺利进行。据我分析,我军攻势将移向南线。通过沃罗涅什城和顿河草原,拿下俄国高加索的格罗兹尼油田和迈科普油田,攻占斯大林格勒沿伏尔加河直捣里海和乌拉尔河。俄国的全部石油供应不是被切断就是被占领。没有石油,任何人也无法进行现代化战争。

"届时,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将不战而降。只要东线胜利,西线我们完全可以对付,邓尼茨将军的潜艇将把英国慢慢绞杀。而美国目前还在太平洋上连吃败仗,日本人的实力连我们都低估了。"他摘下眼镜擦擦蒙上汽的玻璃片。

"所以,我们'北极一号'气象站的任务是编制挪威海和巴伦支海区气象预报,保证戈林元帅的飞机和海军向PQ护航队发动的作战行动。"

赫伯特少校看了看他的听众:"凯特尔上士,把北极地区天气图拿来,我来讲讲天气形势。这一带的大小海岛我几乎全去过,20年的极地生活使我对它们了如指掌。真没有想到,那些资料今天能够用上。我以为1941年冬季俄国的战争就会结束,没想到布尔什维克的骨头这么难啃。"他露出一脸凶光。

凯特尔把北极区天气图挂在冰屋内的帆布里子上,赫伯特开始讲解天气形势。他简直可以闭着眼指出那块地区在几月份有高压脊还是低压槽,怎样用外推法来推算冰岛气旋对周边区的影响。

"请看500毫巴等压线。这里是高纬区700毫巴平均图。"他用一支钢笔当教鞭指指划划,人们听得并不很认真。

"5月份在北极中心有一个低压,其边缘在俄国北极圈各大河口区,形成反时针的极地气旋。由于高空风的影响,气旋路径往往经新地岛指向鄂毕河口。如果高空风减弱或西风环流出现变化,则气旋将影响巴伦支海大面积天气形势。在海面上形成降水,雾、霾和流冰增多。

"北极PQ护航队就是利用这种天气形势来掩护船队,可是我偏偏要揭露它们。"

教授得意地露出牙齿,眼镜闪闪发亮,好像一只猫在玩自己捕捉到的老鼠,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可并不急于下口。

" 女士们,先生们,"教授以一种难以捉摸的开玩笑口气,总结他的分析,"用统计方法作出天气预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误报错报率很高。我已经琢磨出一种用概率统计的预报方法,它是把前期和当时的尽可能多的气象要素、天气征兆来作为预报因子,把后期的气象要素称为预报量。预报因子和预报量之间的关系公式则叫做预报模式。

"感谢上帝,北极区和挪威海区的预报模式我已经求出来了。当年在熊岛时我就考虑过它,用它来校验历史天气资料十有九对。所以,预报挪威海的阴晴雨雪,对我来说是囊中取物。我这里有历史资料,格陵兰这个可爱的绿地又占了上风头,剩下的就是一个顶呱呱的脑袋了。偏偏这颗脑袋长在我头上。"

他笑着拍拍鬓发已白的脑袋,声音有几分像北极猫头鹰。

"我要做出一个奇迹来,让保卢斯将军和克莱斯特将军知道一颗智慧的脑袋能顶一个响当当的装甲师。"

别人困惑不解的表情他尽收眼底,但他丝毫也不为之动容。

"PQ护航队,我就是它们的克星。我知道谁为它们提供气象保障,准是皇家空军的斯塔克上校。我认识这个苏格兰人,他有着英国人那种撒克逊式的自负。他妈的,我这次将叫他败在我的手下,日耳曼民族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盎格鲁撒克逊人优越……"

十八 冰海血泪

格陵兰海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流冰块。天色阴沉,雨丝飘零,不时变成雪花,洒在白色的冰块和绿色的浪尖上。气压很低,云层在风的戏弄下疾飞变幻。就在鸽灰色天底和积冰的大海上,蹒跚地开行着一支庞大的船队,它就是PQ-17护航队--斯大林和苏联红军寄予很大希望,美英两国又拼很大力气才凑起来的一支船队。

PQ-17的行动计划不亚于任何一次大规模的海战。它由三支舰队组成,分工和职责都非常具体。第一支是护航队本身。它由36艘商船组成,直接护卫部队包括6艘驱逐舰、2艘防空舰、2艘潜艇、4艘轻护卫舰、4艘猎潜艇和3艘扫海艇。3艘救护船和1艘补给油船也一同随行。

第二支舰队是紧急支援舰队。编内有2艘英国巡洋舰、2艘美国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舰队司令由英国海军少将汉密尔顿担任。另外,在漫长曲折的挪威海岸线外布置了9艘英国潜艇和2艘苏联海军潜艇,准备对胆敢出击的"提尔匹茨"号[1]进行攻击。

最后一支舰队是真正可畏的打击舰队。它才能和"提尔匹茨"号一决雌雄。它以英国最强大的战列舰"约克公爵"号、美国战列舰"华盛顿"号为强劲核心,饱经战阵的航空母舰"胜利"号为打击兵力。另外还有3艘巡洋舰和一小队驱逐舰担任掩护,舰队司令并兼PQ-17行动总指挥由英国海军总司令托维海军上将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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