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天山神话指尖猛然射出两道青绿色剑气,仿佛闪电一般,眨眼间便已来到肖遥胸口处。
肖遥登时惊骇。任凭肖遥如何谨慎小心,绝对没想到眼前这天山神话,在自己眼中神仙般的人物,竟会做出这等偷袭之事。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天山神话悍然出手,毫无预兆,况且以她的修为,便是肖遥想躲,也是无从躲起。
当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闭上双眼待死。
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奈。只是如何都不明白,为何自上了这天山开始,怪事便一件接着一件。
“公子!”就在肖遥闭目待死的时候,一旁孤门霜突然冲出,猛然将肖遥推开,同时“噗嗤”两声刺破身体的声音响起,孤门霜胸前显出两个狰狞可怖的血洞。
肖遥酿跄倒地,一瞬间止住身形,重新恢复自由。
原来刚刚天山神话暴起发难的同时,不但射出剑气,同时还用神识牢牢锁定住肖遥,让他寸步不能移动。
只是她百密一疏,却忽略了孤门霜这个修为在她看来不入流的人,并未对孤门霜,施展神识锁定。
这便导致孤门霜再见到肖遥危难的一刹那,奋不顾身欺身而上。
肖遥得救之后,转身回望,登时目眦欲裂,孤门霜胸前血洞不断流出浓绿色液体,转眼间孤门霜全身骨骼仿佛被化去一半,直接缩成一团肉泥。又过片刻,孤门霜彻底化成一滩浓绿色汁液。
肖遥大叫一声:“小霜!”只觉肝肠寸断,心如刀剜。
一面悲愤嘶吼,一面飞身而起,抬手挥出百道十二重楼剑气扑向不远处天山神话。
却见那天山神话仅是手臂轻抬一抹,这声势惊人的剑气便被对方轻松抹去,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肖遥呆若木鸡的望着那团绿色汁液,双眼一瞬间殷红如血,转过头来,望着天山神话,声音冷漠,犹如来自九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应劫之人!”天山神话轻道一声,铺天盖地的气势突然暴涨而出,直接将肖遥再次锁定,尔后继续说道:“原本在武山湖大会,还觉得你是个人才!你能为了溪州百姓,前去求取九鼎,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九黎这一边,非要成为那应劫之人?!”
“你是九黎的人?!”肖遥双眸越发猩红。
“我不是!!”天山神话莲步轻摇,缓缓向着肖遥走来,说道:“不过我却与九黎的目标一致!中原那么好的一个花花世界,凭什么只有那道门,那皇室能享用?!我飘渺宫建宫不下千年,宫中弟子,却都只能留在天山,除了盛会,任何时间不得进入中原,这狗屁规矩,我早已厌烦!”
“所以那蚩尤的封印之躯,你已经将它解封了?”肖遥此时才知道,身在中原之外的人,对中原是多么渴望。好似在他们心中,进入中原,便能拥有一切。
只是虽然肖遥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但是对于天山神话的做法,却依旧不能接受。
‘你想进入中原,那就去啊!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什么所谓的应劫之人,就要杀了我?!而且我借九鼎,更是为了苗疆黎庶百姓。’且这些人还是巫族居多,便是九黎后裔。可是这些九黎的人,或者九黎的盟友,一个个对自己却是喊打喊杀,仿佛自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一般...
这时,天山神话已来到肖遥身前,对方身上那特有的女人香味已飘入肖遥鼻中。
只见对方缓缓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上渐渐浮现出一圈圈幽绿色光晕,显然这一指点来,只怕肖遥就要像孤门霜一般,化成一绿色汁液。
“我本不想杀你!要怪,就怪你这应劫之人的身份吧!”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尔后一指点来。
“你不怕杀了我之后,无法跟天机子交代么?”肖遥此时除了还能思考,身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完全感觉不到身体任何一处的存在。
“你应该知道,殿内的就是蚩尤的封印之躯,如今已然被我释放出来!只怕老师想出殿来,得付出一番代价,到时候,他还能不能打得过我,还是两说呢!”天山神话得意一笑,玉指点向肖遥胸口位置。
“不要!”此时,飘渺宫外,一道七彩人影突然出现,见状不由惊声大叫,抖手直接甩出一道仿佛能划开空间的七彩剑气。
天山神话却不去管它,在她心中,便是老师这般受自己全力一指,不死也会脱层皮。而肖遥这样的修为,不超十息,就会化为血水。
同时只见她微微一笑,直接抬手一掌,一道匹练似的幽绿光华冲天而起,迎上那七彩剑光。
天山神话此时已看清来人,正是蜀山剑派震天剑董化一,当即微笑说道:“董化一,便是你师父来,与我也顶多战个平手罢了!而你嘛,不会是我十招之敌,竟然也妄想能救下他?”
董化一见肖遥周身被幽绿色的光华,不由心中一痛,恶狠狠盯住天山神话,说道:“即便如此,也定要为肖兄弟报仇!”说完,双手连连抖动,铺天盖地的七彩剑光一齐朝着天山神话射去。
却见天山神话双手在虚空中一招,那七彩剑光进击位置,突然弥漫出一层幽绿色光晕屏障,这些七彩剑光碰上屏障,不停传出“滋嗞”响声,纷纷化作道道青烟,缓缓消失。
这时,肖遥已如同孤门霜一般,化成一滩血水,不复存在。
董化一当即暴喝一声,手掐剑诀,不停射出七彩剑光,疯狂射向那幽绿色网。
而当天山神话见得肖遥身死,心中暗喜,当下凌空而起,直接跻身进那剑气之中,抬手一搅,那原本绵延不绝的剑气,受得天山神话这一搅,瞬间如同光影一般,破碎开来。
董化一顿时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本来散乱的七彩剑气,又再次凝聚起来射向对方。
“哼,你这剑光于我,不过小道而已!”天山神话见董化一竟然如此拼命,不惜喷出本命精血加强自身剑气,不由嗤笑一声,凌空而立,如闲庭漫步一般,向着董化一缓缓走来。
所过之处,激射过来的七彩剑光,都被她一双玉手,直接拍碎。
董化一不由大怒,切齿吼道:“今日就算拼的神魂俱灭,也要与你同归于尽!”话音一落,董化一背后突然显出一道巨大虚影。这虚影通天彻地,立在云霄起码有三十余丈高。
白衣胜雪,手上反执一柄宝剑,不怒自威的看着缓步走来的天山神话。
而天山神话见得这尊虚影出现之后,脸色不由凝重起来,不禁蹙眉说道:“董化一,那肖遥已经身死,你何必为了一个死人,不惜拿元神来拼命呢?”
“肖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你为了一己之私,竟敢擅自将他杀害,你可知此举,将至天下生灵涂炭?!”
董化一在与天山神话交谈之际,暗中手掐剑诀,那屹立在他身后的虚影亦学着他掐起剑诀。
渐渐,天地间一股剧烈的元气波动向着董化一虚影上空飘去,慢慢形成一个元气漩涡。
天山神话见此情景,不由叹息一声,双手一扬,一棵翠绿色岑天大树虚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与董化一那元神虚影一般高大。
只是这树影仿佛如实质般,翠绿欲滴,枝头几个枝桠,缓缓张开。
“你如果与我对拼这一记,我自知必输无疑,但你的飘渺宫也会与我陪葬!”此时,董化一已凝聚元气波动,形成一把七彩琉璃宝剑,被那元神拿在手上,猛然间一剑劈了出去。
这一剑,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剑光到处,周围空间直接崩塌开来,仿佛这一剑有开天辟地的威能一般。
听得董化一的话,天山神话直接将双手张开,只见她身后树影陡然间不断长大,长出万千根须,深深扎入飘渺宫座下雪山之中。树冠化作一道翠绿色护罩,笼罩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董化一指挥元神一剑劈在护罩之上。
这一剑,虽然因天山神话的护持,没能撼动飘渺宫分毫,飘渺宫周边的十余座雪山却被劈的粉碎,转眼间,化作齑粉。
天山神话接下这一剑,脸色丝毫不变,轻蔑道:“便让你劈,你又能怎样?我们之间,相差整整一层境界,而这一重境界,便是天与地的分界。你真以为你燃烧元神,便能将我的飘渺宫毁去?可笑!”
“毁不掉也要毁!”董化一大吼一声,直接飞在高空,不断指挥元神挥舞着宝剑,劈击在这幽绿的护罩之上。
转眼间已劈出数十剑,方圆百里之内,除飘渺宫之外,其他雪山都已化作粉尘。
而在这一番动作之后,董化一的元神已不复之前那般威风凛凛,虽然还是一样高大,却已有些黯淡模糊,仿佛随时都要随风散去一般。
再次疯狂劈出数剑,董化一满头青丝变白发,神情凌乱,仿佛走火入魔。
第562 魔功传闻
天山神话静静望着高空之中状若疯魔的董化一,不由轻叹一口气,如不是立场不同,却也不想与道门翻脸。毕竟她一生所有朋友,基本上都是道门中人。
念及此处,不由轻蹙眉头,说道:“董化一,你现在退去,我不杀你!若是再冥顽不灵,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哈哈!当你对肖遥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完之后,那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元神突然碎去,缓缓聚拢到董化一手掌之中。董化一神色一厉,淡然道:“这是我最后一剑,如果你能接下,我便灰飞烟灭,若是接不下,就让你飘渺宫尽数为我与肖兄弟陪葬吧!”
说完,只见董化一手上形成一把七彩琉璃长剑,剑才仅仅三尺,但其威势,却仿佛能直接破开空间一般。
“你疯了么?!竟然使出惊天一剑!”天山神话见到这七彩琉璃长剑,不由神色大变,厉喝一声。
“哼!你背叛正道,那就尝尝孤独的滋味吧!”董化一冷冷一笑,直接将手一抛,那七彩琉璃长剑顿时化作一道虹光,向着对方射去。
天山神话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寒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了你!”
说完,玉手一招,那七彩琉璃长剑前面,陡然形成一个巨型绿色漩涡。本来还只是缓慢流转,渐渐那绿色漩涡越转越大,最后竟变成至少有百丈直径大小空间漩涡,仿佛浩瀚宇宙中的黑洞一般。
这七彩琉璃长剑射去之后,直接钻入其中,犹如石沉大海,不见任何踪影。
天山神话得意对着董化一笑道:“怎样?董化一,你最后一点元神都已被你所用,现在只要我轻轻搅动,你就会神魂俱灭,永不超生!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可以开口求饶,看在我们相交一场的份上,可以放你一马!”
“哈哈!”董化一一阵冷笑,只道:“这惊天一剑如果这般简单就让你收去,如何妄称惊天一剑?!”
话音未落,只见天空中正飞速流转的漩涡猛然间剧烈一震,须臾,还未等天山神话来得及反应之际,那漩涡突然间爆裂开来,犹如漫天烟花一般,四分五裂,转眼间消失不见。
天山神话当即脸色骤变,脸上泛起一片潮红。
董化一瞧的分明,当下不由嗤笑道:“云筠,你虽然是前辈,却也依旧着了我的道!”
天空爆炸余波缓缓散去,天山神话缓缓抬起头来,怜悯的望着董化一,不屑回道:“原来所谓的惊天一剑,不过是自爆元神之剑罢了!你如今把元神整个都爆了,你还如何与我一战?!只怕再过得盏茶功法,你全身真气便会自行散去,你终究不过废人一个!”
董化一闻言,却是摇头一笑,说道:“你只想着带着你的徒子徒孙,重返中原,却不了解人间自有真情!我与肖遥兄弟,虽相识不久,却是肝胆相照。今日他既然去了,我杀身成仁,竭力为他报仇,理所当然,剩下的,却也没什么可惜!”
言毕,董化一缓缓向着那滩血水飘去。
见状,天山神话收起元神,眼望着董化一,说道:“你与肖遥之间,为兄弟之情。而我与徒子徒孙之间,却是亲情!今日我为她们,杀了肖遥,只算是造化弄人!”
董化一却不再回答对方的话,走到那滩绿色血水面前,凝神片刻,默声道:“肖兄弟,没想到你却先我一步而去!”
正在这时,那大殿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悲鸣,魔气突然冲天而起,渐渐变成一只巨型手掌虚影。
大殿顶上突然破开一个大洞,老道飞至那手影一侧,不断拍打出金光符箓,射向那手影。
这黑漆漆的巨型手影却是一转,不断拍飞那射向自身的金光符箓。
董化一见到这道士,不由得周身一震,讶然道:“这,这,这……”
“怎么,惊讶于老师还在世上?”天山神话此时也不再对董化一动手,毕竟董化一元神已散,不过片刻,便会沦为废人。
“对,为什么师祖还在世上?”董化一顾不得其他,忍不住问道。
“老师其实一直云游天下,就是为了寻找应劫之人...”天山神话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而肖遥...便是那应劫之人...”
董化一闻言,不禁一震,突然开口扬声对着天机子高喊道:“师祖,师祖,肖遥已经死了!”
天机子正与这只魔气鬼影大战,突然听得董化一惊呼,不由手下一松,直将神念向后一扫,这才发现肖遥气息已经不见,多了个董化一。
不由心头微震,方欲返身回来察看。不想那手影得了机会,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着东方天际疾射而去。
天机子正待去赶,又想起肖遥,只得放任这魔气逃逸而去。
缓缓降到董化一二人身前,问道:“肖遥呢?”
董化一神情悲痛,将手一指地上那滩绿色血水,泣声道:“师祖,肖遥在此!”
“这……”天机子见状,不由神情大变,旋即凌厉的看向天山神话,说道:“你做的好事?”
天山神话淡然一笑,看了一眼那远去的黑影,悠然回道:“是的!”
“为什么?”天机子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悲痛,沉声问道。
“小辈们觉得天天窝在此地,只为看守这封印,又要终年与拜火教相抗衡,早已厌倦这种生活。一直向往中土神州大地,而我那后辈云瑶自去了中土,亦是对中土羡慕不已,因此我便动手,杀了这应劫之人!”
云筠毫不避讳的说道。
其实她内心却是知道,只要动手杀了肖遥,那她与飘渺宫上下的性命,便全系于天机子一念之间,因此便也不打算再隐藏这些。
“哎!”天机子听完过后,仿佛瞬间苍老许多,感慨万千道:“难道为师就想你们祖祖辈辈一直留在这天山么?那蚩尤如果只是一个转世之身,那便罢了,便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是将他擒下!可是如果他以真身复活,如今我师祖与黄帝都已飞升而去,何人可以对付这他?你想过没有?”
“蚩尤重现人间,只是打破现有的规则罢了!”
云筠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时候,九黎一族,或是追随九黎一族的人,自然能得到他的器重与任用!”
天机子闻言,不由仰天一阵长笑,眼角却滑落一滴清泪,良久才道:“痴儿,痴儿,当年的情况,你真的以为是现在这些人所讲的那般吗?真的只是师祖与黄帝联手,与那蚩尤魔君争夺这天下的统治权吗?”
“难道不是么?”云筠帮助九黎释放蚩尤封印之躯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跟很多人一样,以为蚩尤只是当年霸权争斗落败,才被魔化,被封印。
因此放出蚩尤之后,蚩尤念着自己等人功劳,必定能给自己等人无尽好处。
可当听到天机子如此说来,云筠不禁迷惘的望着他,静待后话。
天机子不由唏嘘一声,继续为二人讲道:“刚刚我已经说过,蚩尤当年的目的,就是让九黎部落的人与炎黄联盟的人厮杀,他需要的不是霸权统治,而是为了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罢了!”
“破碎虚空...”天山神话轻声呢喃着,心却一直等着天机子后话。
“师祖曾有遗言,天数既定,人力不可违,最近几年,蚩尤必将重现人间!”
稍顿,天机子继续道来:“起初我亦以为,他只是转世重生,或是被他人吞噬残魂,化身蚩尤。到后来随着为师修为渐深,终暗窥一丝天机,才发现原来是他欲真身重现!我便一直在思考,你们五个之中,谁会释放蚩尤!
“我想过逍遥子,想过太清子,想过董成龙,甚至便是我的嫡传弟子云中子都想过!但却唯独没想过会是你。”
云筠闻言不由一怔,不过错已铸成,无法挽回,只道:“我只是想给后代子孙他们想要的生活!那便是离开这终年天寒地冻的天山,入主四季变换,鸟语花香的中原大地。仅此而已!”
“离开天山只有一个办法!如今却被你亲手葬送。”
天机子缓缓摇头,叹息一声,轻道:“就是让肖遥消灭这蚩尤封印之躯!”
“他?凭他能消灭蚩尤封印之躯?”云筠闻言不由错愕,实难相信这番说辞。
天机子痛惜回道:“应劫之人便是了断这场恩怨纠葛几千年的天人!虽然为师尚且不知他如何才能消灭蚩尤封印之躯,但师祖留下来的遗言早有明示,如果能找到应劫之人,这场大劫便会有惊无险!可若应劫之人在修为大成之前,身死道消,那这场大劫将毁灭世间!”
“一个蚩尤罢了!就算他修为通天,把我们都杀了,难不成他还能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么?”
问话的却是董化一。
“想要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只有两种途径!”
天机子缓缓开口说道:“第一种,便是修为臻至极致,自然飞升!可是这几千年来,除了师祖与黄帝轩辕氏,便是我师父,最后也只得寿终正寝,无法修至极致飞升!而第二种,却是杀戮!无边的杀戮与毁灭!不过这仅是一种传说,传说只要修炼魔功,杀戮百万人众,致使天下乱战,灭绝一方天地,便可魔功大成,飞升上界!”
第563 不死之身
灭绝一方天地?!
云筠与董化一闻言,纷纷呆立当场,尤其那云筠,不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懊悔!
她对天机子最是熟悉不过,深知老师绝对不会胡言乱语,更不可能随便诓骗自己。他既然说这魔功如此可怖,只怕传说不假。
蚩尤如果复活,只怕会继续催动魔功,毁天灭地,做那灭绝人间之事。
而唯一能够制止蚩尤的应劫之人,如今却被自己的一时异想天开,致使他身死道消。
董化一不由含恨望向云筠,切齿道:“哼,你这算自作自受了吧!”
此时,天机子面容显得苍老许多,却没有对云筠指责半句,更没有痛下杀手,发泄心中怒火。
云筠不理董化一,反向天机子问道:“老师,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天机子轻轻摇头,眼神迷离,竟有些神思不属。
当下董化一冷笑连连,仇视着云筠,恨道:“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就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到来吧!”
而这时,天机子方才留意到董化一不寻常之处,微微将神识一扫,不禁勃然色变,说道:“这……化一,你这是为何?竟将元神都毁去?”
“呵呵,拜她所赐,不过如今我却已然看开,师祖无需忧心。”董化一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变为废人的命运,当下也是浑不在意的说道。
天机子不由转头望向云筠,叹道:“如今就算你能带着后人脱离飘渺宫这囚笼,却也只能再享几载世间繁华,又是何苦。”
“就算那蚩尤修为再高,不过一人,就算有九黎后裔听他指使,也不能抗衡整个世间吧?”云筠被天机子说得微微发愣,不由心存侥幸问道。
“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天机子轻轻摇头,缓缓说道:“如今天下即将大乱,生灵涂炭,在所难免,只求上天垂帘,降下妙法化解世间厄运,我辈自应竭力而为,虽死无怨。”
董化一神情苦涩,淡然道:“如今我元神已毁,便是想为这乱世尽一份力,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天机子却从怀中摸出一个灰色瓷瓶,递到董化一手中,说道:“此乃补天丹!仅有三颗!能夺天地之造化,只要不是寿终正寝,便是再重的伤势,亦能反本回元!这是师祖留下来的,今日便赐予你服用吧!”
“啊!!!师祖,万万不可!...这...这丹药太贵重了,弟子晚玩不能受!”董化一连忙将丹药推回,连连摆手拒绝到。
“此丹原是准备交给肖遥的!”天机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肖遥尸骨无存,这丹药你便服用了吧。你虽然只有化境修为,服用此丹之后,返本还原,却有希望突破至形神合一境界!届时你便与你师傅几人一起,随我去迎战蚩尤!为这世界尽最后一次心力吧!”
闻言,董化一郑色点头,当即倒出一粒丹药来,便准备服下。
丹药一出,瞬间香气四溢,弥漫四周,仿佛置身仙境一般,令人心旷神怡,精神顿时振奋无比。
突然,三人脚下肖遥所化绿色血水竟一阵跳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见此异状,三人纷纷蹙眉,凝神望去,心中暗惊。
天机子忽从袖中翻出一个紫金钵盂,对着那血水一罩,便将血水一滴不剩吸入钵盂之中。
做完这一切,天机子喜上眉梢,不由长舒一口气,对着二人缓缓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其一,不死不灭,还好还好,果有一线生机!天助正道,魔道当诛,哈哈哈哈~”
说完,又对董化一道:“将一颗补天丹放到钵盂里来,贫道倒要看看这肖遥是否还能救回!”
“师祖此言当真?!”董化一闻言当即大喜,诧异的直接把自己手中那一粒补天丹小心翼翼放进那钵盂之中。
只见那血水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直接猛地窜将出来,瞬间包裹住那补天丹,一口将其吞了下去,顿时沸腾起来!
“哈哈,果然如此!天助我等!天助我等!”天机子见此情景,顿时振奋起来。激动说道:“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今看来,却是死不了了!”
董化一闻言亦是满脸兴奋,当即问道:“师祖,那肖兄弟何时才能苏……复活过来?”
本想说苏醒,却感觉实在不恰当,这般神奇现象,只有复活二字才是最为贴切。
虽从未见过这等奇异现象,如今却不得不信。
虽然他已是修炼有成的半仙人物,可这自一滩血水再重塑人形复生,之前便是想也不敢想的,纵然听闻,亦不会相信半分。
如今见师祖如此笃定,心头不由感叹,世间万物,诡异之事,果然道不清,言不明。
天机子却是含笑摇头道:“至于此子何时能够重塑真身,老道却是不知了。筠儿那一指,以将他元神都化去!便是老道,不慎受这一指,只怕不死亦会重创,只剩半条命矣!此子被化血水,竟仍不死不灭,却是超出了老道的认知...我这紫金钵盂有温养之效,只盼他能在蚩尤为祸之前,重生应劫救世吧!”
“嗯,肖遥兄弟福大命大,一定可以的!”董化一兴奋点点头,接着说道:“师祖,如今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刚刚那逃逸走的便是蚩尤的封印之躯吗?”
“不错,那便是蚩尤真身左手臂!”天机子轻轻点头,缓缓说道:“如今蚩尤的神魂还不知在何处,但是如果让他的手臂逃逸出去,冲开其他四处封印,只怕蚩尤真身就会重临世间!所以,我们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去阻止其释放其他封印之躯!”
闻言,董化一不由径直问道:“依师祖之见,这蚩尤手臂,最先会去哪里?”。
虽然董化一聪颖无比,可对于蚩尤之事,所知并不多。没有足够的认知,自然不好妄加揣测。
天机子思索片刻,缓缓说道:“离天山最近的,就是封印了蚩尤身躯与头颅的终南山,以及封印了蚩尤的左腿的蜀山!而蚩尤封印之躯多数力量,都在身躯与头颅上,所以它极有可能直奔终南山而去!”
董化一听完,静思片刻,却是心中一动,反道:“师祖,化一却觉得此魔物极有可能先去西川!”
“哦?为什么?”天机子为人和气,并没有因董化一否定自己观点而不喜,反而静听其言。
“蚩尤本为九黎之主!而九黎最强势所在便是如今巫族!虽然此时巫族因内讧,暂时四分五裂,可是最想复活蚩尤的,一定还是他们!”
稍顿,继续说道:“肖兄弟此次前来天山,第一站则是去的那雪山剑派,他此行目的便是为了雪山剑派那九鼎之一!而他之所以借取九鼎,就是为了破解那九宫灵蛊大阵,所以化一反倒认为,倘若这魔物受到感应,一定会去离苗疆最近的西川!”
“九鼎大阵?九宫灵蛊大阵?”天机子闻言不禁疑惑,不禁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下董化一将九宫灵蛊大阵与九鼎大阵的事情娓娓道来,天机子越听越是暗自震惊,待到最后,天机子竟然怒道:“胡闹!胡闹!九鼎岂能轻易离开镇守之地?!”
“啊?为什么?云中子老师有言,只要不超七日,便无大碍呀?”董化一听得此言,不由一怔,当即回道。
“哎!如果苗疆那帮人真的布置的是九宫灵蛊大阵,那还罢了。我只怕这大阵根本就不是九宫灵蛊大阵!”
天机子眉头紧蹙,沉声道:“至于为何会传出这阵是九宫灵蛊大阵,只怕苗疆人原本目的就是要引诱中原取出九鼎啊!!!”
“难道九鼎另有隐秘不成?”问这话的却是天山神话云筠。
自从得知了蚩尤的真正目后,心中便已悔恨难当,如今听到天机子这番话,这九鼎似乎非同凡响,当即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九鼎还是涉及到当年那场大战!”
天机子仰望天际,目光深邃如浩瀚星空,缓缓说道:“当年师祖被黄帝请出山,合力对付蚩尤。可蚩尤并非鲁莽之人,他深知以他当时修为,绝对不是黄帝与师祖联手之敌!所以他便找到一洪荒异种,用魔功将万数人的精气神都灌注其中,炼出一只魔兽。
这魔兽威力无匹,竟然有如同他三人一般的战斗力,双方战斗一时陷入僵持。
尔后黄帝得到东海应龙之助,合三人之力,才打败那魔兽与蚩尤。
蚩尤被处以极刑,直接封印了起来。而那魔兽亦是如此,只是因为魔兽肉身太过强横,没办法如同蚩尤一般将其封印。
三千年前,那魔兽破封印而出,搅起天下水患。大禹圣王出世,找来应龙,再次战败这魔兽。
只是这次,大禹圣王深知再也不能如同上次那般将其草率封印。
所以便冥思苦想,想出一条妙计来!”
说到这儿,天机子顿上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大禹圣王以天下精铁,铸成九鼎。尔后又以分神之法,将这魔兽神魂一分为九,分别封入九鼎之中。继而又将那魔兽身躯埋在终南山底。最后留下真言,这九鼎为华夏中原镇守之物,决计不能随意轻毁!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吗?这九鼎其实并非吉祥之物,而是封印魔兽神魂之器皿罢了!反为至凶之物!”
“那九鼎如何布成九鼎大阵,又如何对抗那九黎一脉的九宫灵蛊大阵大阵?”董化一忍不住再次问道。
九鼎既然是封印之物,又是封印着与蚩尤九黎一脉相承的魔兽,那如何布成大阵,对付九黎巫族所设的九宫灵蛊大阵?
这不但令董化一疑惑不已,便是云筠,心中亦是泛起了疑惑。
“九鼎的功效,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至于云中为何要布九鼎大阵,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天机子轻声说道:“我当年教他武功,道法,便是这许多的掌故也都告诉与他,而在我印象之中,似乎并未对他提及过九鼎大阵,他为何能布这九鼎大阵,又为何确信九鼎大阵能克制那莫须有的九宫灵蛊大阵,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兴许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也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