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骑士与他擦肩而过,他能感觉到那些骑士空洞的眼睛,正从他的身上扫过,每一次他都幸运的逃过了一劫。一路上,他都在祈祷,自己的能有能和自己一样,躲过教会的魔掌,但他又一次次的责怪自己,也许他不该回到那里,甚至不应该留在这座城市,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去那里。沿着漆黑的小路,他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庄园,在地平线处闪着温暖的幽光。他加快脚步,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院子里满是尸体,虽然已是夜晚,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还是能够看见地上的暗红。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他不能把他的朋友们留在那里,可他一个人却有无能为力。最后,当他看见罗拉的尸体时,他蹲在尸体边,仔细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仿佛他还活着一般。他几乎花了整整一夜,才把那些尸体全部处理掉,包括打扫那片花园,虽然他知道,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再回来。
又一次,他准备离开自己的家乡,然而这一次,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踏上这片故土,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原本是想整理一下行李,趁着天亮之前赶紧离开。可一夜的忙碌之后,倦意让他头疼欲裂,他走进酒窖,拿出了一瓶红酒。他看过别人喝酒,但活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尝过酒的滋味。他坐在大厅里,往杯子里倒上了满满一杯的红酒,沉默的看着墙上的油画,在正对着房门的墙上,挂着他父亲的画像。
“不要再躲了,我等你很久了。”艾伯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紧接着一个黑影在墙壁上跳跃着,越来越大。弗兰克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夜。
“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他的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火枪,把枪口对准的艾伯特,艾伯特把剑放在桌上,在另一个酒杯里倒满了酒,走到弗兰克面前,把酒杯递给了他。
“喝了这杯酒,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会离开这里。”他知道了那种感觉,濒临死亡的感觉,但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恐惧。
“你走不出那扇大门的。”弗兰克用枪口指着他的额头,时间仿佛就此禁锢,艾伯特重新坐会到桌前,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回来找你的。”他抽出长剑,朝着弗兰克刺去,随着一声枪响,艾伯特应声倒地,他捂着自己的右腿,鲜血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你为什么要那样?”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质问道。
“你们家族的势力,已经对我们产生了威胁。”他的脸上挂着微笑,转过身仿佛对眼前的男孩满不在乎。
随着一阵刺痛,艾伯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视线已被疼痛和鲜血模糊,他最后的记忆是,那让让人憎恶的背影。弗兰克把他丢在那里自生自灭,独自朝着门口走去,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永远记得那个男人,那一刻他发誓,只要自己还活着,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男人。但现实却恰恰相反,他看着大门被关上,躺在地板上,他感觉浑身冰凉,后来他的右腿开始抽搐,他知道也许命运之神,这一次不再会偏袒自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看见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黑影从门外走进,他的身后是万张白光。看来,他的时候到了,至少他是那样觉得,倦意早已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觉不再孤单,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于是,他放心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在上下拂动,他想,自己一定已经飘往天堂,他终于可以远离那些尘世的是是非非了。之后,他不再感觉到疼痛,虽然,自己的身体早就变得麻木。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的是白色的屋顶,他又一次感觉到了温暖。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木柴燃烧后灰烬的味道,房间里暗极了,他不禁猜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地狱。他开始绝望,但他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罗兰正躺在床边,自己的腿上缠着厚实的白色纱布,隐约还能看见斑斑血迹。原来,那天晚上,当艾伯特离开之后,他看见一队骑士朝着庄园跑去,之后,他便偷偷的来到了那里。
一整夜,艾伯特几近昏厥,就算是在那样黑暗的夜晚,他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总之,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虽然伤口得以愈合,但那颗子弹击碎了他的腿骨,今后,他再也无法行走,他不得不终日拄着拐杖,如果他后半辈子想要走路,就都得依靠那根木棍了。那段时间,他变得格外的愤怒,经常对着罗兰大喊大叫,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他很认真的考虑过,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圣诞节那天,他的伤口终于痊愈了,他将在第二天告别罗兰一家人,开始自己全新的旅程。他不能再在这里生活下去,如果教会发现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斩草除根。那晚,罗兰的几个儿女全部回来了,他特地烤了一只火鸡,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享受这一年中少有的相聚。桌上点着蜡烛,墙角里放着五彩缤纷的圣诞树,但艾伯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当晚,他就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早早的上床休息了。他本想给这位恩人留下些什么,可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独自一人迎着朝阳出发了,在离开之前,他为那一家人做了一顿早饭,算是回到。走在硬梆梆的地面上,虽然拄着拐杖,但他的右腿却还是铬的生疼。他不能在像从前那样走路了,平时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他却走了一个半小时。当他来到这座城市唯一的港口时,他却犹豫了。但最后,他还是决定要去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他把身上所有的前,都给了路边的流浪汉,只留下了购买一张船票的钱。于是,他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渡船。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七)十年
更新时间2016-5-14 14:20:41 字数:9479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七)十年
两兄弟终于都过上了新的生活,只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新年的前夕,按照惯例,皇室都要举行盛大的舞会,特纳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钢琴家。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应付这样的大场面,甚至可以坐在任何一家剧院的舞台上。但他并没有从前那样的快乐,他过上了奢华的生活,但每天都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孤零零的一个人。皇宫里虽然非常的豪华,但却没有什么好玩的人与事,也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舞会的日期越来越临近,他开始越来越紧张,最重要的还不是自己的情绪,从那时起,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空空的屋子里却只剩下了他自己。那一晚,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房间里漆黑一片,透过透明的玻璃,他看见了那片星空。他转过头,看见了另一扇窗,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前。他害怕的蜷缩在床上,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黑影就消失不见了。在那之后,他甚至怀疑那只是他噩梦的一部分,或仅仅是他的幻觉。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一天的生活。说是生活,其实也只是看看书,或是坐在窗前晒晒太阳。皇宫里不允许到处乱跑,要不然很容易被当作小偷抓起来,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孩子。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弗兰克先生只出现过一次。他依旧穿着普通的衣服,吃着佣人吃的东西,最要命的是,没有人来看过他,他始终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他把手头的乐谱看了一遍又一遍,但老实说,那些乐谱他已经不用再看了,每一个音符都深深的烙在他的心里。一个星期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房间,他先是把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朝着门外好奇的张望。那是一天狭长的过道,过道上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朝着两边看去,每间房的门口都站着一个女佣。走道上的其他佣人来来往往,有些端着茶壶,有些人拿着餐盘,他几乎能听见隔壁房间聊天的声音。
直到那时,他才想起来,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他想象着这座偌大的皇宫里,每个人都坐在窗旁的小圆桌上,看着窗外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当他朝着大门左边看去的时候,他看见在他的门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女佣。她大概只有八九岁,穿着黑色的短裙,胸前系着白色的围裙,可以看出虽然经常清晰,但还是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污渍。特纳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每天来给他送饭的女孩。
这里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不喝下午茶了。那位年轻的女孩满脸倦意,大概是昨天晚上忙活了一夜,她的头低着,眼睛微微颤抖,似乎正在和疲倦做着最后的抗争。特纳看不出她的发型,她的头发全部盘在脑后,那顶白色的帽子里。她的皮肤粗糙,如果你留心,就能看见她脸上的皱纹,还有那双粗糙的手。她把双手别在身前,笔直的靠着墙壁站着,这样可以保证她不会摔倒。
“快点进来。”他拉过她的手,把她一把抓紧了房间,那个女孩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惶恐的看着那个男孩。
“我不能进来,我会被责罚的。”她用力的挣脱特纳的手,然后打开大门准备离开。可特纳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出去。
“求求你,就一会儿。”他又一次拉住她的手,右手拼命的把大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样那个女人更加的害怕。
“不行,真的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发现。”她蹲在门口默默的开始哭泣,直到这时,特纳才看见,她的肩上有着两道并不醒目的伤痕。
“你叫什么?”特纳伸出右手,刚才是他太过鲁莽,而现在,却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那个女孩停止了流泪,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男孩。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关心她叫做什么。
“莎拉,我叫莎拉。”她居然和他的母亲同名,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命运,当她伸出右手的时候,特纳感觉到了她炙热的体温,和她胳膊上的伤疤。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的话,特纳把自己的过去全部告诉了她,他不确定这样是否明智,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特纳偷偷的跑出了自己的房间,从厨房里偷来了牛奶和咖啡粉,和别人一样,和自己的所爱坐在窗前,泡上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一转眼的功夫,房间里就弥漫着咖啡诱人的香气。莎拉很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生活,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躲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像是熟识多年的老朋友。
莎拉出生在英国北部的乡村,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空旷的山峦,到处都散发着青草的芬芳,村庄里一直安静祥和。直到后来,战争如同野火一般燃烧开来,教会的人来到了这里,征召了所有年满十六岁的男人,莎拉的两个哥哥和父亲,全部被迫加入了骑兵队。生活从那时起就开始改变,母亲整天坐在桌前发呆,家里的事情全部压在了莎拉的身上。后来母亲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她还是每天坐在桌前,嘴里念念有词。在她六岁那年,她的母亲在痛苦中去世了,村上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孤儿。但她依旧在那里等待,但在几天之后,她等来的是他哥哥的遗体,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另一个的哥哥的遗体和父亲的遗体,一起被运了回来,之后她就进入的皇宫,至少可以继续活下去。
正当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走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不在的女孩,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那些女佣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先前那些恐惧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但特纳并不会为此担心,他让莎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如果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到这里来找他。特纳眼看着她推开门,迅速的跑出了他的房间,那天,对两个人来说,都注定是一个黑暗而光明的一天。
当她换好衣服,重新回到走廊上的时候,一场暴风雨正在等待着她。那些女佣把她按在地上,质问她到底去了哪里,而她只是沉默着,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那样,但她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此时,特纳正透过门缝目睹了一切,他们四目相对,但谁都没有流一滴眼泪。莎拉的身上的伤口,没有都会有所愈合,但每天在其他地方都会有新的伤口。她偶尔会打饭一些珍贵的琉璃杯子,那些杯子对她来说太重了,但更多时候,都是别人嫁祸给她的。
那天晚上,特纳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照射在房间的正中央。他从床上坐起身,准备找些小说打发时间。可他突然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虽然像是踮着脚尖在行走,但在万籁俱静之中,他几乎能感觉到地板的震动。他紧张的看着大门,然后,大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条门缝。莎拉趁着天黑又一次来到这里,他又一次看见了莎拉手臂上的新伤,他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她了。
“你为什么还回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他原本还感觉到少许的倦意,可看见她,自己的疲倦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我来还衣服,天气很冷。”特纳住的房间,是这里最偏的一间,壁炉上早就布满了蜘蛛网,到了晚上,北风就会从窗缝里透进来,在那里的夜晚非常难熬。
“你可以过两天再来啊。”他接过莎拉手中的衣服,就在了床上,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这时,特纳才发现,她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在月光之中仿佛天使一般,虽然她的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
“快跟我来。”莎拉拉着他朝着门外跑去,他不知道莎拉要带他去哪里,于是,他只是迟疑的站在原地,如果被人发现,那就完蛋了,他想起早上看到的一切。莎拉笑着,又一次拉起他的手,打开大门朝外跑去。
当他们手拉着手走出房间,走道里空无一人,月光洒在红色的地毯上,仿佛一切都进入了梦乡。特纳不知道,她要带着自己去哪里,满心疑惑的跟在她的身后。她带着特纳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停在了那间尽头的房间,特纳曾今来过这里,那是皇宫的宴会厅,上一次,他还是跟着麦格走进这里的,然而,他现在也已经不在了。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至爱的人一个个的离开这里。
当他们推开房门的时候,让人惊讶的场景即将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月光安静的洒在那架钢琴上,那是平时无法看见的,就像是一场只属于他的音乐会。他们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上,看着周围让人陶醉的美景,他们缓缓地走到那架钢琴前。特纳的手指触碰着琴键,发出空明的低语,在黑暗的房间中无限回荡。他们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张望,生怕吵醒那些讨厌鬼,过了很久,特纳终于回过神来,坐在了那架钢琴前。
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机会,莎拉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平时,她都只是站在桌子旁边,手里要举着沉重的酒瓶。她低着头,似乎从一进门就注定低人一等。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一次宴会,一次音乐的洗礼,她含着泪站在特纳的旁边,抚摸着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当琴声想起,又是那首舒缓的《小夜曲》,他们沉浸在音乐之中,那是他们最重要的时刻。
新年音乐会在傍晚时分准时开始,特纳早早的来到宴会厅,他穿着那件燕尾服,坐在钢琴前准备着。他曾在维也纳********演奏,也当着国王的面表演,可所有的经验都比不上这一次。全国的贵族都将聚集在这里,还有所有国王的亲信,莎拉正和那些女佣一起,忙忙碌碌的装扮整个房间,把这里挂满了帷幔,在桌上放满了食物,和上好的美酒。在此过程中,他们谁都没有看过彼此,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似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整个七百平米的宴会厅,被那些穿着华服的陌生人挤得满满,他坐在钢琴前,仿佛被抛弃了一般。特纳又一次见到了弗兰克,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衣角镶着红色的衣摆。弗兰克跟着国王缓缓的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庄严的看着那位老国王。他在进来时,看了特纳一眼,自从上次分别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一眼,无非就是让他努力演出,不要分心。
让特纳专心演出是不可能的,那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除了他,还有十三个乐手,有六个小提琴手,五个中提琴手,和两个号手。那晚,确实让人兴奋的一晚,他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乐谱,他太紧张了,压根就没有留意其他的人。他只记得,他在演出结束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国王接见了他,允许他在宴会上玩到天亮。老实说,他并没有玩到天亮,只是拿了些甜甜圈,坐在角落里,没过多久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最后,特纳是被两个女佣抬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向来不喜欢那些女佣,等到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感到浑身酸痛。一定是昨晚,他们用力太大了,那晚,他睡得并不舒适,老实说,自己只是被丢在床的一边,他的双腿都耷拉在床边,右脚一直延伸到地板上。而且,他们没有帮他盖好被子,只是遮盖住他的半个身体,一大早,他就觉得喉咙疼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冒了。
第二天,阳光洒在桌子上,一把白玫瑰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桌上已经摆着一顿丰盛的早餐,这一定是莎拉准备的。特纳一扫先前的阴霾,满心快乐的享受着,这清晨的一切都让他应接不暇。在他刚刚吃完早饭的时候,他就受到了国王的接见,他大概已经猜出了国王的目的,无非是郑重的向他表示感谢。虽然,他昨晚极度紧张,但还好没出什么太大的洋相,除了最后自己实在忍不住,在椅子上睡着了。
床头边,放着一件新衣服,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正装,正是今年最流行的颜色,上面还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请尽情享用。落款上写着“弗兰克”的名字。他用最短的时间换好衣服,在镜子整理好领结,这才急匆匆的跑出了房间。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穷小子了,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举止,他都已经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在佣人的带领下,穿过无数条走道,多的连自己都数不清了,他终于来到了宝座之前。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他单膝下跪,摘下礼帽朝着那位苍老的国王行礼。那位国王招了招手,让他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站起身,根本不敢看他。国王又招了招手,让他站到自己的身边,他浑身颤抖着站到了国王的面前。国王凑到他的耳朵边,像是祖父对孙子那样,他几乎能感觉到国王的呼吸,他朝后退了一步。国王一把把他抓到了身边,他的手完全是一位老人的手,满是深深的沟壑。
“你想要什么?”国王示意守卫全部退下,整个宫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特纳几乎能听见那句话的回音。
“什么都可以吗?”在特纳的心里只有一个请求,那是他唯一的奢望,他并不知道,说出那个问题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说着。
“全世界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国王笑着回答那个孩子,他浑浊的眼睛顿时变得明亮。
“我想让莎拉做我的女佣。”国王看着他,他本以为他会说别的愿望,或是还有什么其他愿望,他依旧在那里等待着。
“就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吗?”特纳点了点头,在他的心里,现在只有这一个愿望。过往点了点头,然后让特纳先回去。特纳朝着门口走去,当他回过头,看着那位沧桑的老人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无限的孤独。
只是过了一夜,他的生活就又一次被改变了,现在不仅仅他在伦敦名声大噪,就算是在整个欧洲,特纳都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上流社会的人,都在谈论那个神奇的男孩,他在国王的舞会上神情自若。就算是当时没有到场的,也说他是个才华横溢的男孩,甚至有人说,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会弹的曲子。那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特纳自己的生活,也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终于不用整天都留在那间房里,可以在城堡里到处游荡,虽然这里的每间房都是一样的。他还是没有朋友,很多时候,他依旧坐在钢琴前,或是坐在房间里看书,偶尔看着那些贵妇人吵架拌嘴。他会遇见不同的人,然后对他们微笑着打招呼,这里的人都认识那个男孩,下午的时候,他可以坐在别人的房间,和他们一次喝下午茶,听着他们谈论一天的生活,尽管,大多是时间,他都是沉默的坐在那里,只是看着他们。
在某一天的午后,他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昨晚,他看书一直到深夜。突然,他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这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他跳下床跑到门前,打开看大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微笑的站在他的大门口,一头长发整齐的散在肩上,而且穿着一双崭新的红皮鞋。过了好久,特纳才认出了莎拉,仿佛是在做梦一般,他把莎拉让进了房间里,没想到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于是,这间房里有多出了一张小床,和一整套的家具。这间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里,开始变得更加拥挤。但这并不能影响两个人的心情,一整个下午,他们一直看着佣人把家具搬来搬去,他们开心极了。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这间房间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他们坐在桌前,喝着已经泛凉的咖啡。虽然名义上,莎拉仍然是一名女佣,但特纳从来没有让她干过任何事情,只有在出去的时候,莎拉才会跟在他的身后,大多数时候,莎拉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间房间还是非常寒冷,特别到了晚上,他们都很难入睡。每晚,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之后,他们都会偷偷的跑出房间,仿佛这座城堡里的幽灵一般。起先,他们每晚都会到宴会厅,特纳会弹钢琴给她听,但后来,他们都觉得这样太无聊了。于是他们就会抛出宫殿,来到城堡的围墙边。他们都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他们站在城门边,拼命的想要朝着外面看去,可是,关上的城门永远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就是在新年过后的第三天,特纳又一次见到了弗兰克,这一次,他好像是专程来看望他的。他没有穿那件礼服长袍,而且还带来了很多里屋,除了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新书。当然,他还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封从法国来的邀请函。自从上次的演出之后,当他在所有人面前大展身手之后,弗兰克已经收到了五个国家的邀请函,包括维也纳********的邀请。这一次,他不再是所谓的陪衬,而是整个演出的主角。
这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把他给逼疯,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可以带着莎拉,开始属于他们的长途旅行。当天,他就带着莎拉离开了皇宫,只带走了身上的衣服。为了那场盛大的演出,弗兰克带他到街角的裁缝店,新买了五件不同的礼服。莎拉整整两年都被关在皇宫里,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不同,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马车。
当天,他们就乘着马车离开了伦敦,前往巴黎。那天的阳光格外温暖,特纳把脑袋探出车外,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特纳原本可以和哥哥团聚,可他到达巴黎的时间,比预期的迟到了整整两个半月。此时的艾伯特已经踏上了远去的渡船,他没有听到有关于特纳的任何消息。特纳走上了和他哥哥一样的道路,只不过那不是逃亡,而是一次满带着荣誉的旅程。一切都是美好的,特纳享受着英国乡村最好的美景。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巴黎,同样是在维多利亚港口上岸。那里正在重建,到处都是木板和建筑的废墟。在港口附近短暂的停留,特纳在一家小饭馆,随便吃了些东西,他就要前往法国国王的皇宫。莎拉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她甚至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这一切都让她兴高采烈,她在街道上奔跑,微风拂面,虽然依旧是无限的寒冷。但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原先的沉默,当那座皇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欧洲的皇宫几乎全是一个样,唯独不同的是,那里的女佣都是金发碧眼的美女,和英国那些棕发的女生不同,女佣们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像是在自家的果园散步一般。当他们走进皇宫的时候,他们刚刚得知,现任的法国国王正在马场等着他们。他刚刚举行了一场马球比赛,并接待了那些贵族。当他们穿过整个皇宫,来到马场的时候,国王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那里等待着接见他们。
特纳已经习惯了那些对话和礼仪,他单膝跪地向过往行礼,国王也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按照常理,国王应该在大殿接待贵宾。虽然只是这样,现场还是准备了法国当地的美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特纳熟练的回应这国王提出的所有问题。那些问题也没有什么,无非是谈一些旅途的见闻,或是在这里习不习惯的问题。特纳本可以享用那些美食,可刚到这里的时候,他实在是饿坏了,在那家饭馆吃得太多了,所以他现在只是喝了些果汁。
但很快他就厌倦了,这次旅行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相同的宫殿,都是必须遵守的礼节。特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微笑,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虽然他的腰,早就因为长途旅行变得酸痛无比。国王的接见一直延续了两个小时,随后,他们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三个房间。相比原先自己的房间,这里的房间更加宽敞,窗外就是迷人的皇家花园,窗台上爬满了藤蔓。特纳立刻就陶醉在诱人的蔷薇花香中,那是一种法国特有的蔷薇,只在严寒中才会绽放。
经过了几天的奔波,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那是张柔软的大床,在那个午后,他进入了一个奇怪了梦境。他坐在舞台上,只有一束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台下却是一片漆黑,他想要努力看清楚,到最后却什么也看不见。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朝着窗外看去,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他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遗传母亲的所有优点,但也有些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也遗传了父亲的一部分。
那是一种预知的本领,和艾伯特一样,只是他的天赋没有那么的明显,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应不到。他很快就把那个梦境忘得一干二净,幸好在这里也有喝不完的咖啡,当他喝下了那杯滚烫的咖啡,他的头疼也随着梦境消失殆尽。他端着咖啡杯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他不想浪费那个浪漫的午后。他的两只手都没有闲着,当他走到隔壁的时候,他用自己的右脚轻轻踢了大门几下,他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人注意,他才放下了那颗本来悬着的心。
里面没有人回答,他轻轻的推开门,莎拉靠在窗边睡着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特纳把咖啡放在桌上,独自转身离开了。那天,他一个人在花园里闲逛,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那个念头转身即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留意,但那个念头确实出现过。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的泪水从眼角流出。他想念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擦干眼角的泪水,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当天晚上,他就走进了法国的皇家剧院。弗兰克和莎拉成为了国王的特别嘉宾,被安排坐在了整个剧院的第一排。一开始,演出和预期的完全一样,不到十分钟,特纳就完全进入了状态。每曲作罢,剧场里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特纳没有感觉到紧张,他甚至开始享受那样的时刻,站在舞台上沐浴着众人的目光和掌声,仿佛重生一般。这是这些人第一次看到特纳的表演,就算是皇室,也很少能看见这样精彩的表演。
正当演出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特纳正沉浸在音乐之中,他突然听见台下传来了一声枪响,钢琴声戛然而止,整个剧院里都是震耳欲聋的回音。他朝着台下看去,所有人都已经乱成了一团,侍卫正努力的维持着秩序,但还是有很多人,朝着门口跑去。他在人群中寻找着莎拉的身影,可当时太乱了,他什么呀看不见。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他们抓住了那个开枪的男人。
后来,特纳才知道,那个人是从英国来的,一路跟踪他们混进了皇宫,辛亏,在那晚没有任何人因此受伤。他们把那个人抓了起来,关在阴暗的审讯室里。特纳和莎拉躲在墙角,偷偷看着弗兰克和国王说着什么,随后,弗兰克让莎拉回到自己的房间,拉着特纳离开了。一路上,特纳都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他害怕极了,穿过幽暗的走道,弗兰克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审讯室里。
“是谁派你来的?”法兰克戴上他的黑色皮手套,从桌上拿起一把短刀,特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没人派我来。”那个男人抬起头,特纳看见他满脸血渍,他站在那里发抖。弗兰克用那把刀对着他的脸划去,那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接着,他把特纳拽到了身边,要不是弗兰克把他拽过来,他根本就走不到那里,他的双腿早就麻木了。
“杀了他。”弗兰克把一把火枪递给特纳,并教他扣动扳机,特纳双手颤抖着将枪口对向了他,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孩子,那个人要杀我,他死有余辜。”弗兰克继续说着,他的脸上满是冷酷。他握着特纳的双手,强迫他睁开眼睛,随着一声枪响,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那个人死了。
这场演出被这件事情终止了,很快,他们就被迫离开了这里,接下去的行程也就此结束了。弗兰克认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谋杀,如果一切按照预定的计划会很危险。于是,在当天,在把那个刺客就地正法之后,他们就踏上了归国的旅途。他们更换了路线,从德国绕行回到了伦敦,这不得不多花一周的时间。一路上,他们都非常低调,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吃住也一切从简。
一路上,特纳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人是被他杀死了,那个人倒在地上,鲜血流了整整一地,所有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在这段时间里,只有莎拉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那个男孩,只能用尽自己的努力,让他重新开心起来。他们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莎拉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新鲜玫瑰,每天都会准时的插在桌上的花瓶里。她学会了奶油龙虾的做法,每天中午都会带回很多美食。
尽管特纳回到了家乡,但他却很久没有走出阴影,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独处,他会独一一人坐在湖边钓鱼,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然后把一天的成果送到厨房,晚上,他会和莎拉一起,吃着丰盛的全鱼大餐。弗兰克依旧很少出现,然而,在他的生日那天,弗兰克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一把镶着蓝宝石的火枪,和一个特殊的任务。弗兰克这段时间,正忙着调查那个刺客的背景,终于查到了他们的同伙,他让特纳和自己同行,去消灭那伙人。
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他有一次踏上了新的旅程,这一次他也穿上了黑色的长袍,弗兰克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他就坐在弗兰克的身后。那天他和骑士军团一起出发,朝着伦敦市郊奔去,他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害怕的不敢睁看眼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在了一座二层小楼前。那些人看见了骑士军团,大喊着朝着屋里跑去,弗兰克拿出火枪朝着那些人开火。骑士下马,全部跑进屋里,把活着的人全部拎到无钱的空地上,那些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弗兰克要求特纳对他们开枪,特纳举起火枪,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朝着弗兰克开枪的冲动,但他最后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遵从了他的指令。
接下去的十年里,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他成为了骑士军团的一人,按照弗兰克的指令,执行任何黑暗的任务。十年里,连他自己杀了多少人,他都已经记不清了,然而莎拉却始终陪在他的身边。他在皇宫里的日子越来越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欧洲到处奔波,他得到了教会颁发的铁十字勋章。终于,他可以****一直想干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出入皇宫,不会收到任何束缚。当然,他还是会在各地到处演出,他没有把自己的另一面莎拉,她一直以为,特纳一直都在追逐他的梦想,和原先一样。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八)十年2
更新时间2016-5-14 14:21:09 字数:9739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八)十年2
艾伯特离开了那片伤心地,但他的心里依旧满怀仇恨。他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终日忍受着酒精的麻醉,和下等舱难闻的味道,虽然,到了后来他已经习惯了。整整一周,他只吃了些自备的干粮,那些已经冻成石块的面包,大概只有快饿死的人才吃得下去。除此之外,他一直躺在那张硬梆梆的床板上,老实说,这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如果你站在甲板上,只能感觉到凛冽的北风,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短短的一周让他难以忍受,倒不是独处的孤独,而是整天让他头昏脑胀的威士忌。虽然窝在船舱里,但下等舱还是非常的寒冷。那里只有一条破洞的毯子,那可不是什么上好的羊毛毯。在那样的房间里,他终日靠着酒精取暖,然那还不足以让他暖和起来,他把毯子裹在身上,不停的摩擦胸口,他相信那样会让他好受一些。幸运的是,他一周的煎熬之后,他还是活了下来,他终于到达了梦中的彼岸。
然而,那并不是一个天堂。在冬季的浓雾之中,他们抵达了加拿大一个小小的无名港口。海岸边只架着一条,宽度不足十五英尺的木板,走在上面,还会时不时发出惊悚的“吱呀”声,好像每个人随时都会落入水中。他走出船舱的时候,还是黎明时分,空气中还弥漫着安静的淡蓝色,和大海的颜色融为一体。和他一起抵达这里的,都是在英国无法生存的人们。他们都穿着破旧的衣服,缓慢的从穿上走下,他们安静极了,就像是回家一样。
这座宁静的小镇,又一次喧闹起来,这里的人原本会为之感到高兴,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他们都只是白白兴奋。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身无分文,而且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他们围坐在道路两边,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所有的人,都远远的躲开了,不足三天,那些外乡人就死掉了一半,当地人还不得不把那些尸体全部烧掉,因为,想要很快把尸体埋葬,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到三天的时间,艾伯特就吃完了所有的干粮,他又一次必须面对艰难的抉择,但似乎他已经没有了选择。他不能总是把命运交给那些好心人,他必须找到一份工作,但没有人会收留一个骨瘦如柴的跛子。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漫地都是沉默的人群,和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由于是冬天,反而很容易辨别哪些人已经离开了,他们脸色惨白,仿佛刚从冷柜里拿出来,脸色和嘴唇惨白惨白的,就连眉毛也被打上了一层白霜。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寻找出路,那么不久之后,他就会和那些人一样,别人会捂着鼻子把他放在板车上,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化为灰烬,没有人会认出他来。于是,他来到了镇子上唯一的教堂。此时,神甫正在倾听别人的祷告和抱怨,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那些外乡人的事情而发愁。因此,他们不能好好的生活,甚至不得不放下打渔的工作,一起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他们的谈话很快就被艾伯特打断了,他本想再等上一会儿,礼貌地等他们把话说完,可他还是无法忍受自己的肠胃,从今天早上,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他站在神甫的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神甫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孩子。他以为艾伯特也是来忏悔的,于是告诉他,得一个一个来,随后又把头转了过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瘦弱的孩子,艾伯特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当那些当地人又开始抱怨的时候,他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冲着那些人大声咆哮着:我来帮你们搬运尸体,只要你们给我些吃的。
当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音量明显降低了不少,他不知道,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会不会听他的。但他的话似乎起到了作用,所有的人都看着那个孩子,就连神甫也瞪大了眼睛,回过头打量着那个陌生的孩子。他把艾伯特拉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拿出了几个烤土豆,让他好好休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了出去。神甫又回到了那些人的身边,他们继续说着什么,艾伯特无法听见他们说的,这让他格外的担心。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直到傍晚的时候,神甫才有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脱掉外套,然后沉静的在炉子里升火。虽然木炭燃烧的声音,房间里变得暖和起来,这是艾伯特一周来,第一次见到燃烧的火焰,那温暖的火苗在壁炉里跳动着。神甫依旧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他准备好的晚餐。他走到艾伯特面前,看了看他那条受伤的右腿,然后,他把桌子搬到椅子前,他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你从哪里来?有什么打算?”一边吃饭,神甫一边问道。特纳低着头,告诉他自己来的地方,还说自己不知道将来干什么。于是,神甫又问他:“你什么都肯做吗?”
“当然,任何事情。”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希望。
“今天晚上,你把那些人全部杀掉。”艾伯特原先憧憬的眼神完全不见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指令。
“为什么?”他眉头紧锁,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告诉他,自己永远都不会那样。
“那些人注定会死去,最多两天吧。”的确,那些人来的时候就是满身疲惫,他们没有力气重新开始,和所有人一样,他们都在等待。
“你相信上帝吗?”艾伯特问神甫,如果别人说出这番话,他完全可以理解,直到后来,他依旧无法相信,那些话是他说的。
“信仰是我的工作。”多少年之后,艾伯特才真正懂得他说的话,如果再等上两三天,其实也不用在等几天,这里将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走出教堂,特纳在镇上游荡了大半夜,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后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既然自己曾经杀过人,再杀一些又有何妨。可是,当他准备下手的时候,他却又一次犹豫了,那些都是无辜的人,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也可以说,那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操着同样的口音,都有凌乱的棕发,和深蓝色的眼眸,实在是漂亮极了。
到了后半夜,几经纠结之后,他想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为了生存,有朝一日可以将那个可恨的弗兰克绳之以法,虽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样,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掉那个可恨的人,于是,他又开始用“绳之以法”来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那是个正确的选择,他必须做出妥协。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剑,在夜幕之中,他隐约的看见墙角躺着位老人,他举起剑朝着他刺了过去。
一股粘稠的液体,朝着他的脸上扑来,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本能的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被他杀死了。但他却不知道,那位老人早在几小时前,就在饥寒交迫中去世了。由于这些人的到来,这座小镇上的居民,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他们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那一晚,偶尔会从窗外传来吓人的惊叫声,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出门去,哪怕只是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