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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图拉肯男爵 当前章节:152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3:32

到了第二天清晨,镇上的街道空空荡荡的,白色的轻舞笼罩着这里,艾伯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杀光了所有的人,并将所有人的尸体埋进了深坑。当镇上的人们醒来的时候,都惊诧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没有人了解昨晚的那场屠杀。原先,街道上挤满的人群,在几个小时里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仿佛整个小镇都死去了一般。当艾伯特回到了教堂,他浑身都浸透了鲜血,他的眼睛通红,顾不上清洗身上的污垢,就一头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他几乎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因为体力不知进入了梦想,显而易见,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一个下午,他都被噩梦缠绕着,他看见了全世界都变成了红色,仿佛母亲的红色风衣。她朝着艾伯特走来,拉着他的手,看着花园里血红的玫瑰。然后,从一片红光之中走来了一个男人,那个身影十分模糊,他拿着枪朝着母亲射击,他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突然惊醒了过来。

神甫正待在他的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可艾伯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独自一人离开了教堂。他走到海边,看着海水中的自己,扭曲而恐怖,他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在街上,吓坏了很多当地居民,有很多人说他是疯了。他用海水将自己的脸洗干净,没有理会围观的妇女,他又一次回到了教堂。神甫已经为他准备了一身新衣服,从那天起,他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的确是变了个人,再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别人都说他是一个怪胎。

艾伯特的努力“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他摆脱了飘忽不定的生活,被那位神甫收养下来,不久之后,他就被送到了当地的教会学校。那是镇上最大的学校,但在他看来,这里比不上伦敦的任何一所学校。教学楼只有两层,如果不算上东侧的塔楼,塔顶上是教会的铁十字架。进入那所学校,是艾伯特自己的意愿,他正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只有进入那里,才可能真正接近英国的上流社会。

那所特别的学校,教授的课程也非常特别,刚入学的新生将要学习数学,西方礼仪,到了高年级,会传授他们骑马、射箭或是剑术。在学校里,艾伯特没有什么朋友,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书本之上,和其他人认为的那样,他的确是一个异类。因此,所有人都会离他远远的。不过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没有人会找他的麻烦,他成功的躲过了很多事情。于是,在第一个月的考试上,他的成绩位列全班第一。

就是在那里,艾伯特认识了一个男生,他个子矮小,一头黑色的短发,无论是成绩还是外貌都是班上最不起眼的那个。他的名字叫做斯特,父亲就是在加拿大非常有名的威尔勋爵,他是这个班上唯一的寄宿学生,他的家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各地奔波,过着富有且奢华的生活。和艾伯特曾经的生活类似,他们家也有着自己的家族产业,在城里著名的阿玛尼就是他们家的。虽然这样,但斯特在这所学校依旧不受待见,很多人都说他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在艾伯特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当成绩单被公布的时候,向来沉默寡言的斯特,终于认识了那个同样沉默的男孩。当老师报出他的名字和成绩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男孩,虽然他的成绩是全班第一,但当他听到自己的成绩时,脸上却写满了漠然,似乎对那些东西满不在乎。他始终低着头,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然而那个时候,斯特并不知道,他其实才是那个真正没有父母的孩子。

放学的时候,艾伯特独自一人走出教室,他成功的保守住了他的秘密,就连斯特也没有发现,那个看似风度翩翩,只是性格孤僻的男孩,到底有什么不同。他一直跟着艾伯特,一路走到了教堂的门口。直到那时,他才有所猜疑,神甫至今未婚,更谈不上有什么子女,况且从外表上看,艾伯特并不像是本地人,从他高挺的鼻梁就能看得出来。艾伯特连神甫的亲戚都算不上,斯特这才明白了一切。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艾伯特突然停了下来,从走出学校的大门,他就知道斯特在跟着他。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斯特颤抖着回答,眼前的那个男孩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和班上的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我的朋友全都死了。”说完,艾伯特朝着教堂里走去,他只是侧过脸看了看斯特,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连斯特都怀疑,这个男孩到底又没有朋友。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斯特误解了他的意思,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他的朋友,可他转念一想,才说了几句话,怎么能算的上是朋友呢。于是,那一次短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之后,斯特信守诺言,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可艾伯特才不会管那么多,一副爱说不说苦大仇深的样子。

尽管如此,斯特还是固执的,每天放学后跟在他的身后,然后,目送着他走进教堂关上大门,习惯性的转身走开。艾伯特似乎没有任何的课余活动,这让斯特匪夷所思,他不了解那个男孩的私生活,不知道,他走进那扇大门之后,都在干些什么,难道只是祈祷吗?但这样的生活并不长久,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本班的一个男孩,趁着艾伯特休息的时候朝他走了过来。

他拿起杯子,把一杯水都浇在了艾伯特的头上,并大声咒骂他,说他是个跛腿的怪物。要是斯特在场,他一定会上前阻拦,可那天,他正在图书馆温习功课,后来,他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艾伯特二话不说,把他的被子砸在地上,杯子顿时被砸的粉碎。他拿出自己的长剑,把那个男孩按在地上,二话没说,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那个男生脸上终生都将留下那道伤疤。而且,他在第二天就无声无息的转学了。

从此,就再也没有人和艾伯特来往,他变得更加的孤独。只有斯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每天看着他离开。他相信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直到那一天的下午。从来到这座陌生的小镇,除了教堂和学校,他再也没有去过任何地方,那天,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连大海都被薄冰覆盖。艾伯特突然想出去走一走,到他没有去过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无比的伤感,于是,他朝着海边走去。

每年十月到第二年四月,是这里的休渔期,这意味着冬季的来临,海面被冰层覆盖,再也没有办法打渔。这里的人每年都会在地窖里贮藏足够的食物,足够他们扛到第二天开春。艾伯特一直在等待着春季的来临,等到气候温暖一些,白天开始变长,似乎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虽然现在只是五点,但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到处都是安静的深蓝色,仿佛一切都要睡着一般,海上无比的宁静,有时你甚至分不清大海或天空。

就在这时,斯特又一次出现了,他站在艾伯特的身后,看着那个男孩,那颗和大海一样宁静的心。艾伯特今天有心事,他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直到天色变暗,他才想起自己要回去了,当他转过身,他看见了斯特,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孩。他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但他却还是站在那里,像是个木头人,艾伯特首先感到诧异,一种莫名的心痛涌上心头,但他却还是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次,斯特把他叫住了,也许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他问艾伯特想不想知道他的秘密,但还没有等他回答,他就一把把艾伯特拉走了。他带着艾伯特跑了很远,直到他们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斯特把他带到了一处农场,那家主人前两天刚刚出远门,屋前的空地原本种的都是玉米,现在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砸掉地窖的锁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过了很久,他们才捏着鼻子走进地窖,虽然这样,但他们还是差点就被臭气熏晕,显然,那家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熏肠,和红酒,他们拿着那些吃的,一起来到了屋前的空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自己的战利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那晚,他们真正成为了难舍难分的好朋友,每天,他们都会一起放学,然后,坐在屋后的老树上,直到夜幕低垂。

艾伯特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几天之后,他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威尔勋爵。作为他儿子唯一的朋友,他被邀请参加他们的家族聚会,但他并不知道,威尔勋爵这次回来,是因为斯特写给他的一封信。在信里,斯特不仅对他大加称赞,说他凡事都分厂努力,还说了他这段时间看见的一切。虽然,艾伯特从未对这家人提过自己的身世,但威尔勋爵还是非常好奇。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会拥有那样的佩剑。

“你是贵族家庭吗?”艾伯特知道,自己的一切又一次出卖了自己,虽然很多人看不出来,那是因为自己隐藏的够深,但有些事情是无法隐藏的。

“这些真的非常重要吗?”对他来说,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没有必要再去提那些伤心往事。

“你并没有忘记他们,承认并不意味遗忘。”从艾伯特的眼中,他依旧看出了浓浓的思念,说不定,他还认识他的家人。光是从艾伯特这三个字来看,他应该是从外地来的,不像是这里的姓氏。从他的口音,勋爵听出他应该是从伦敦来的,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伦敦了,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他却了解教会所做的一切。

“但承认有时候会带来更大的痛苦。”这算是一种回答吧,艾伯特永远都忘不了那些事情,威尔勋爵沉重的点了点头。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后来,他们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当地的风土人情,广袤的针叶树林和异常寒冷的天气。除了这座小镇,艾伯特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那颗动荡不安的心又一次被动摇,他宁愿和这家人生活在一起。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在学校里已经学习的够多了,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全班第一的头衔,在自己生命的八年里,他读完了能够读到的所有书,在此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捷径。那晚的聚会,给了他一种久违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离开那位神甫。当天晚上,他回到教堂之后,就与神父告别了,说是自己需要一个长途的旅行,勋爵所说的那个奇异的世界,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为了不让神甫拒绝他的要求,他许下承诺,不用神甫给他任何的资助,他会自己解决路费及生活费。那晚,他还是向神甫表示了感谢,虽然现在他不能给他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何来的时候一样,他走的时候仍然孑然一身。

他走了,只带走了身上的衣服,和足够两个人吃一周的食物,和他一起走的,还有他最好的朋友。不过,这一次,他们将和那位威尔先生同行。应他们的邀请,艾伯特要前往他的故乡小住。就这样,他离开了小镇,所有人坐在马车上,仿佛一家人一般。刚出小镇,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道路两边都是果园,左边就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他几乎已经闻道了葡萄酒的香味,而更远的地方,就是若即若离的针树林。

要到达斯特的家,几乎要穿过整个加拿大,那座历史悠久的城堡,坐在在最北边的女王群岛之上。一般,他们在夏天才会回到那里,那里的夏季非常凉爽,但到了冬季就格外的寒冷。小岛紧邻北冰洋,而且盛产山地野种小葡萄。女王群岛由数百个大小不等的岛屿组成,夏天,他们常常乘着小木船,在不同的岛屿间穿行。在海边享受这夏日的余晖,坐在船上垂钓,听斯特说,那里偶尔还是出现北极熊的身影,不过,他们总是远远的溜走。

这段旅程要经过漫长的一个月时间,这样刚好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加拿大的地形是以山地为主,刚出小镇没多久,他们就进入了峦山之中,漫山遍野的树林都被大雪掩埋。透过树林的缝隙,可以看见山间广阔的特雷恩湖。湖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原,艾伯特想象着自己走在冰上的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以前,他只能看见白雪皑皑的城市,和过着灰色风衣,来去匆匆的人们。

穿过那片山脉,挡住他们的是更高的山脉,那里终年被积雪覆盖,马匹在湿滑的路面上前行,慢慢的朝着山顶进发。艾伯特能感觉到,马蹄在冰层上打滑,车轮也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气温比原先的还要寒冷,在车窗上哈口气,就会立刻凝结城冰晶。他和斯特抱在一起,勉强可以抵挡这里的温度,斯特虽然在这里生活,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他们渐渐抵达山顶,眼前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天空。

花了一天的时间,他们才翻过这座山脉,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当他们来到克拉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那是在群山之中的一座小镇,建立在两座山脉之间,一处低洼的盆地。这里的人四季以打猎维生,过着清贫且自由的生活。他们在一家旅店门前停住,把马匹迁到了马厩,并亲自准备了一些干草。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这是威尔勋爵多年的习惯,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四面的山峦阻隔看南下的冷空气,紧接着他们走进旅店。

愈往北走,黑夜就更加漫长,不到五点,天空就完全被黑夜笼罩,夜幕中的小镇格外冷清,完全沉寂在一片漆黑之中,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只有桌上的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艾伯特无法入睡,他坐在窗前朝外看去,一片漆黑之中,他只能听见房子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淹没在一片寂静之中。虽然他很疲劳,但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一天看到的,他难以想象明天还会再看到什么。

在被倦意控制之前,艾伯特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大厅里。房间里空无一人,老鼠肆无忌惮的穿过房间。他本想给自己泡杯咖啡,但在这里他找不到咖啡豆,于是只好给自己泡了杯红茶。这段时间,他早就养成了独处的习惯,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思考很多问题。他拿出纸笔,把记忆中的弗兰克画在了纸上,他害怕有一天把那个人忘了。但这样的生活却让他害怕,他甚至怀疑,来到这里的选择是否正确。

从那时起,一切又开始改变,从那个晚上,只是艾伯特不知道,他直到后半夜才小憩了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吧。第二天天没亮,他们一行人又必须出发了。在他们的面前,又是一座座的雪山。马匹沿着山路艰难的前行,当天亮的时候,艾伯特朝后看去,昨晚的小镇就在他们的身后,依旧历历在目。此时,他们遭遇到了山间的上升气流,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等待这阵旋风停止。

车夫拉着马匹,艰难的朝着山上步行,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大雪,夹杂着越来越厉害的北风,刚刚还在眼前的小镇,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如果他们在这里丧命,大概一百年都不会被人发现,想到这里,艾伯特不禁觉得好笑。他经历了生与死,没想到最后竟会在这里丧命。他顶着强风,朝着山顶艰难的走去,他觉得,如果现在死去真的很不值得,拖着那条受过伤的腿,他比其他人走得更加缓慢。

要不是和斯特他们在一起,艾伯特永远无法度过这样的难关,在经过了三个小时的战斗之后,他们成功的冲破云端,站在了山顶之上。他们再也看不见头顶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湛蓝的天空,和一轮初升的太阳,自己仿佛置身在云海之上。下山的路更加艰难,在山顶短暂的停留之后,他们开始朝着山下走去,刚刚吃下的早餐,让他们暖和了许多,但一转眼的时间,他们又被寒风包围。

翻过连绵的山峰,他们在两天之后抵达了北边最繁华的城市——温哥华。那座城市建立在平原之上,那是座轻松闲适的城市,到处可见穿着随意的商人,和精致咖啡厅。这里没有匆匆的人群,拥挤的街道,老人大都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着自己做好的午餐。经历这一路的艰险,艾伯特迫切的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幸好威尔勋爵在这里有着五家咖啡厅和一座酒庄。相比咖啡厅,酒庄的环境更加舒适,但这意味着,他们要多花半个小时,穿过整个城市。

不过,已经走了这么久,这点路就算不上什么了,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来到了市郊的一座庄园。那里被黑色的围栏包围,到处都是宽阔的草坪,不过这个季节只能看见皑皑的白雪。说这里是一座酒庄,不如说是一座酿酒的基地,地上只有一座两层的石质房屋,大多都是给工人居住的。威尔勋爵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到这里住上几天,检查这里的运行状况。虽然这里可能算不上是庄园,至少不是艾伯特想象的那样,但那还是有几件空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帮着威尔勋爵收拾好所有的行李,艾伯特被领到了他暂时的房间。那是那座建筑西北角上的房间,透过窗户,就能看见看不到尽头的葡萄园。这里只生产上好的长相思白葡萄酒,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枯萎的葡萄藤。不过在酒窖里,已经储藏了足够的葡萄酒,在休息了一个下午之后,他随着这家人,参观了这里的酒窖。几公里的酒窖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桶,酒香味和木柴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能让人忘记所有的忧愁。

接下去的几天,他们都在这座城市闲逛,品尝不同的美食,欣赏不同的风景。威尔勋爵还为艾伯特买了件新衣,他说,接下去的旅程会非常的寒冷,再往北走,就是鸟无人烟的旷野,海水都冻成了厚实的冰原,连接着所有小岛。为了这趟未知的旅行,他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包括很多的食物,厚实的衣物,和一把借枪。这让艾伯特紧张极了,虽然威尔勋爵说,遭遇到北极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也足够吓人的了。

艾伯特想象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色熊类朝着他从过来,他就这样踏上了着最后的行程。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奇观,海面上看不见海浪,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寂静的雾霭。那段路程比想象的还要漫长,甚至比之前经过的都要艰难,到处都笼罩在白色之中,除了冰层只能看见冰层。他们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北极熊,他不明白,为什么威尔勋爵,要把庄园建在那样的地方。

但不久之后,他就会明白了,他是一座几平方公里的小岛,有着洁白的沙滩,倒上到处可见传说中的山地小葡萄,据他所知,那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品种,没想到在这里尽然被找到了。虽然身在寒冷之中,但葡萄架上却硕果累累。这里能酿造出全世界最好的冰酒。一个冬天只能产出十二瓶。但在他们的地下室里,却藏着数十瓶那样的绝世好酒,除非是重要的贵宾驾临,才能享受那样的好久。就连艾伯特,都没有尝过那样的酒。

但这一次,威尔勋爵却为艾伯特特地挑选了一瓶。晚上,他们坐在壁炉前,温暖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他们吃着从地窖里拿出的食物,喝着最好的冰酒,艾伯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原先的生活。他们白天会在冰上垂钓,到了晚上,会坐在书房里,艾伯特享受着这里的一切。于是,艾伯特开始把自己所会的的东西,全部交给了斯特,虽然他不算是个聪明孩子,但花些时间,也总算学会了很多,那是艾伯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接下去的十年里,艾伯特常年在两地奔波,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两个人经过考试,都提前拿到了学校的毕业证书,和一张被封在信封里的推荐信。有了这两样东西,他们可以选择进入教会,或是投靠国王。十年过去了,那些骑士再也没有找到这里,他回去的时候也越来越近。虽然度过了快乐的十年,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他的心里不再仇恨,但他必须回到伦敦,完成必须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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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图拉肯男爵

更新时间2016-5-14 14:21:37 字数:9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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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图拉肯男爵

1835年秋季的一天,伦敦的街头笼罩在浓雾之中,清晨,一辆马车打破了沉寂已久的街道。马车朝着法兰克林大街驶去,在车上,坐着一位年轻人,他穿着和色的西装,带着一顶礼帽,帽檐被压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的长相,唯一引人注目是他茂密的络腮胡。他右手拿着拐棍,左右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在摇摆的车厢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从前留下的后遗症,一到阴雨天,手指的关节就会不停的颤抖。

那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的是国王去世的消息,几乎所有的版面,都是有关国王的报道,和一个叫做查理,未满十六岁的男孩登上皇位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踌躇的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晨曦中无比的安宁,一切都还在睡梦之中。报上还说,国王的葬礼将在明天一早举行,那足够让他做完该做的事情。马车在法兰克林大街西侧停了下来,那位年轻人在车夫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而是因为他复杂的心情。

十年了,他离开这里已经整整十年了,然而,他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回到这里。早些时候,他刚刚走上码头的时候,他就去拜访了那位罗兰先生,他曾经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就算是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也依然记得那位慷慨善良的先生。但他的房子已经空无一人,变得残破不堪。他问过邻居,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在三年前,罗兰先生因为肺结核而去世,他救过别人的命,却永远也挽不回自己的命。他冒雨站在罗兰的墓前,给他献上了一朵黑色的玫瑰,在那里站了许久,才离开了那座墓园。

法兰克林大街1882号,以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他已经通过关系,把这栋小楼买了下来。没有知道,他穿着光鲜亮丽,为什么要买下这栋房子,看上去像是马上要塌掉似的。他一步步走到台阶之上,每一步都让他浑身颤抖,仿佛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站在大门前,食指在门板上轻轻的叩击。过了大概十秒中,大门被一位老妇人打开了,那位老妇人打开了一条门缝,左右看了看,这才放心的把他让进了里屋。

“先生,他们都在等你,楼上第一间。”老人礼貌的接过他的外套,转手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天光,他朝着楼上走去,老旧的楼梯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在那个时候,他甚至怀疑斯特可能不会来了,自从上次分别,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虽然他们之间经常通信,但他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但当他打开大门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所有的朋友都来了。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欢迎这位重要的老朋友。

“很高兴见到你们,请坐。”斯特把他让到了主宾的位置,那个靠窗的位置。所有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把长剑。“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是黑玫瑰联盟成立的日子。”这个男人就是艾伯特,不过,他的朋友都尊称他为图拉肯男爵。他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庄重的写下了几行字:1、永远效忠联盟2、永远保密3、不抛弃自己的朋友。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联盟的黑玫瑰旗帜,艾伯特写完之后,把他交给朋友们传阅。然后所有人起立,都站在那面旗帜前,举起右手,宣誓从今天开始效忠黑玫瑰联盟,效忠那位图拉肯男爵。他们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那位老妇人端上了最美味的菜肴,招待这些重要贵宾,她是艾伯特的管家,名叫萨沙,她和他们一样,家人全部死于教会的迫害,这栋房子就是她的,不过,现在已经被艾伯特买了下来。

现在,黑玫瑰联盟还是个非法的组织,不过一周之后,这样的状况就会改变。国王去世的当天,教会又一次独揽大权,虽然如此,老国王的势力却依然存在,国王依旧保存着修改宪法的权利。艾伯特只需要参加国王的葬礼,说服年轻的国王,建立他们的合法地位。整个晚餐时间,他们都说着那个大计划,但现在,他们还不足以和教会抗衡,接下去的一周里,他们必须立刻扩展他们的影响。

但那天早上,艾伯特没有急于展开自己的工作,而是让他的朋友们,在街头散发些传单。他又一次回到了父亲的庄园,自从他那天离开,他也有十年没有回到这里,他坐着那辆马车,心情忐忑的回到了那里。那座庄园已经没落,花园里盛开着红色的玫瑰,但却已经长满了杂草。门上的油漆已经脱落,不用钥匙就可以打开大门,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来到父母的墓前,献上了院子里的红玫瑰。

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忘了父母的长相,在墓前,他闭上了眼睛,却只能看见熟悉的背影,父亲穿着军长,和穿着红色风衣的母亲站在一起。他回想起从前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的上扬,眼泪却不自主的流了下来。一整个上午,他都留在庄园里,修剪花圃的杂草,把房间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坐在原先自己的房间里,虽然墙壁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透过那扇窗户,却依旧可以看见,那一望无际的葡萄园。虽然现在,那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直到中午时分,他才念念不舍的离开了这里,要不是当年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回到这里居住,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他的回忆。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吃过中饭,他急匆匆的去拜访了几位大人物,他们都是些贵族或是勋爵,虽然国王已经去世,但他们却仍有很大的影响。那些豪华的居所,大多都建在皇宫的附近,整条街区都可以看见华丽的宫殿。一路上,艾伯特看着那恢宏的建筑,他愁眉不展,想象着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虽然,他早早的就想好的,该如何应付那些人。

他第一个拜访的客人,是一个叫做比尔的人,和艾伯特一样,他同样是一个年轻人,之前艾伯特并不认识他,他是通过朋友得知了那个名字。他住在林荫大道上,整个街道最豪华的建筑,就是他的宅邸。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是那位新国王的导师,他上过战场,一只耳朵听不见了,一只眼睛也不太好使。除此之外,艾伯特几乎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他沿着那条大街一直走下去,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座建筑。

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虽然已经无数刺预演过会发生什么,会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感到莫名的紧张。他敲响了大门,那扇精致的松木大门,散发着森林般的清香,包裹在黑色的油漆之下,大气而又庄重。紧接着,大门被打开了,是一个身穿围裙的女人开的门,应该是他们家的女佣。他问艾伯特是谁,有没有预约,他并不认识眼前的那个男人,当听说艾伯特并没有预约的时候,她说她主人不能接待他,于是关上了大门。

“他现在一定焦头烂额,我是来帮助他的。”艾伯特对着关上的大门大喊道,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凭什么那样大喊大叫,自己甚至不知道,她只是个女佣,到底会不会为他打开大门。但就像他的猜想一样,大门被又一次打开了。那个女佣打开了大门,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憔悴的看着艾伯特。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他就是比尔勋爵,他挥了挥手让女佣退下,满脸困惑的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似乎再说,就凭你,你能帮得了我?

“你可以叫我图拉肯,如果你不愿意叫我男爵的话。”他推开半开的房门,朝着里面走了一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为什么操心,也许我能帮你。”比尔满脸疑惑的,把艾伯特请进了门,亲自给他让座,并给他泡了杯咖啡。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人,穿着劣质的西装,瘸着一条腿。但他却气宇不凡,走到桌前坐下,一路上尽然听不见他的喘息声,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高贵,一定受过最好的教育。

“你知道什么,怎么帮我。”比尔先是回到里屋,换了一件西装,这才出来接待这位客人,心想,最多也是个骗吃骗喝的,大不了请他吃一顿罢了。

“我不是骗子,明天我就要进皇宫,请恕我不能说更多的,但如果我成功,请你加入我们。”艾伯特似乎看透的那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刺中了他的心底。比尔看见眼前的男人,心里一遍遍想着他说的话,如果他可以改变一切,那么,加入他们又有什么不好。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答应了那个男人。

简单的对话之后,艾伯特向那家人告别,他还要去拜访很多家,喝完咖啡,他就离开了那里。一下午时间,他用同样的方法,敲开了十二家贵族的大门。所有人听了他的话之后,都是嗔目结舌,偶尔会遇见一些不相信他的人,他就会反问他们,知不知道图拉肯勋爵和他的酒庄。提起那些尘封往事是需要代价的,但在此时,那些事情却像重磅炸弹一般,炸翻了伦敦的每一条街道,那些贵族聚在一起时,都会偷偷议论,那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

虽然,一切都安排妥当,尽管如此,他也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后天的朝阳。那天下午,他办完了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回到法兰克林大街,那栋温馨的小屋,而是去了街角的红灯酒馆。那是整条街最大的酒馆,平常入夜之后便人来人往,但那一天却生意冷清。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位黑人乐手,弹奏着好听的爵士乐。他不知道,自己和特纳已经擦肩而过,只不过自己晚了十年而已。

正在此时,从门口走进了一个怒人,和其他人不同,没有迷人的蓝眼睛和金头发。她的肤色和她的头发一样,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棕黄色,不过在他的眼里,那位女士是最漂亮的。艾伯特已经喝的微醺,这么多年南来北往,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欲望,那个女人穿着暴露,像是走错了门似的,坐在了吧台前面。艾伯特的眼睛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借着酒劲,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是对面妓院的妓女,和艾伯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从小就生活在灯红酒绿之中,自己的母亲也是个妓女,在某一夜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但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正是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艾伯特深深的为之着迷。因为,他和别的妓女不同,虽然看上去,像是刚和别人干完事似的,但她的眼神却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仿佛游离在这座城市之间,却永远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短短的几步变得特别漫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歪歪倒倒,虽然,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双腿,但他还是像个酒徒那样,踌躇的向前挪动着。当然,这和他陈年的腿上有关系,他站起来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这一点。他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但那太过勉强,和那些在妓院的人没有什么分别。那个女人早就看见了他,但艾伯特依旧天真的以为,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但他显然没有发现,酒馆里只有他们两个。

“小姐,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他虽然喝醉了,但他的大脑却无比的清醒,他相信,在这样的时候,能真正的了解一个人。

“先生,你喝多了。”她慌张的站起来,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忧伤的双眼并没有看着那位,好像醉醺醺却衣着华贵的男人。

“我只是想要请你喝一杯,没有其他意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女人心想,没有意思?那才怪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可以到对面找我。”她依旧保持着礼貌,递给艾伯特一张名片。但艾伯特看都没看,就把名片放进了口袋。虽然如此,他看见那位女士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场。艾伯特指了指架子的第三排,侍应从架子上拿下了一瓶香槟,只要稍微识货的人都会知道,那可能是这家店里最贵的酒。“不,我不可以。”她低着头,看着杯里的啤酒,对于艾伯特的举动,自己简直受宠若惊。

“如果你不想回去,今晚可以去我那。”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虽然东倒西歪,老实说,他不笑的时候,好像要更帅一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紧接着问。

“他们都叫我小鸭子。”当他们四目相对,她又一次低下了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似乎这样能让她不再害怕。

“我是问你的真名。”艾伯特清楚的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抓住她的手,她一定会跟他一起回去,回到那栋老屋去。

“凯特,我叫凯特。”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叫作什么,但不过不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之间也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化学反应,也许,还有酒精的作用。

那晚,艾伯特买下了那瓶最贵的香槟,他们走在秋日的寒风之中,朝着1882号走去。那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难忘的一晚,他看着凯特渐渐的如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沉沉的睡去了。也就在那晚,他说,自己是回来完成一些事情,等事情办完之后,就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凯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话,可这一次,她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了,不过,等待尘埃落定之后,她又一次回到了现实。

次日清晨,他在柔和的阳光中醒来,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温暖的阳光,但他的身边空空的,虽然还能感觉到昨晚的一切。她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桌的早餐,一杯咖啡,和一封短信,就好像她没有出现过。信上写道:谢谢你给我一个愉快的夜晚,但我必须离开,这里不属于我这样的人。她的字体非常漂亮,艾伯特静静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然后,萨沙走了进来,把一封邀请函交给了他。

看来他努力社交得到了回报,不知是谁,帮他弄到了国王葬礼的邀请函,抬头上写着的是黑玫瑰男爵。他没有时间为此伤感,当他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迅速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但当他看见桌上的早餐时,他又不由的心如刀割,但他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拿上两片面包,立刻跑出了大门。这是秋日之中,少有的温暖,他本可以享受这样的阳光,但他的的脚步却无比沉重。

而且,随着他朝着皇宫一步步走去,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重。终于,他站在了皇宫过得大门口,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就在一墙之隔的围墙后面。面对着高大的围墙,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从前的种种依旧历历在目,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但他不允许自己那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生活,已经从加拿大发生了改变,最后,他想起了凯特。

但他一想起,弗兰克回来参加国王的葬礼,他还是无法熄灭内心的怒火。他突然想起了罗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名字了。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顿时感觉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大步朝着大门走了过去。那是一道高大的门,几乎有十米那么高,几乎是他见过最高大的建筑,两个卫兵正站在城门口。他拄着拐杖,目不旁视的朝着大门径直走过去,他知道,卫兵会把他拦下来,但他根本不理会那些,仰起头走了过去。

和他想的一样,那两个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高个的把他拦了下来,然后,问了他一些弱智问题,什么他是谁,知不知道擅闯皇宫的下场。直到艾伯特拿出了那份邀请函,那个卫兵疑惑的接过信封,缓缓的将它打开。当他看完了欣赏的内容,他似乎更加疑惑,他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黑玫瑰男爵竟是眼前的那个男人。由于长期缺乏运动,他的身体显得有些臃肿,特别是那条瘸着的腿。

但他反复的看过邀请函之后,他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实在无法想像,几乎无人不知的黑玫瑰男爵,怎么会是个这么普通的男人。穿着一件翻新的西装,虽然整洁,但却开不出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男爵应该拥有的富态。但邀请函毕竟是没错的,那两个卫兵,也只好把他放了进去。国王的棺材已经放在了后门口,所有人都站在棺材前面,他们都在等待着。艾伯特几乎穿过了整个皇宫才来到那里,他的另一条腿也快要废了。

他看见了弗兰克,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张脸,尽管,现在他的脸上满是络腮胡,眼角也多了几条皱纹,头上也夹杂着白发。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站在弗兰克的身边,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风吹雨打的痕迹。艾伯特想不到,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弟弟,士别十年,他一点都认不出他的弟弟,原先那个胆小的男孩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眼神平静,面容透着别人少有的坚毅,似乎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那个小国王,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只有艾伯特看到,他全身都在颤抖着,只是他穿着宽大的衣物,要不是那样,他应该已经尿裤子了。国王下葬之后,那位年轻的国王就会坐上宝座,但在他十八岁之前,依然由教会执掌大权。大概早上九点,送行的号角吹响了,按照惯例,国王的尸体将会葬在九十三号墓地,和历代的国王葬在一起。他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后,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葬礼结束之后,比尔勋爵帮他支开了侍卫,所有人都离开了目的,年轻的过往独自站在墓碑前,在偷偷的哭泣。此时,艾伯特走到了他的身后,俯下身搂住了那个孩子,他感到十分诧异,以为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离他而去。艾伯特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玫瑰,放在了墓碑前面。那是一位优秀的国王,一定会有很多人记住他。男孩注视着艾伯特的一举一动,他是那样的特别。

“你叫查理,对吗?”艾伯特看着那个男孩,他早已经泪流满面,对着艾伯特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了头。

“请问你是谁?”他问艾伯特,在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在皇宫里,没有人会和他那样说话。

“我恐怕不能告诉你,就当我是个不存在的人吧。”恐怕,他说的是真的,为了保护那位新国王。“但我正在做一件事情,可以改变这个国家。”他拿出了一枚黑玫瑰勋章,放在了查理的手里,那个时候,查理并不知道什么黑玫瑰联盟,以及众人皆知的图拉肯男爵。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的话让查理好奇,但又不禁让他猜忌,然后是深深的恐惧。查理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以及即将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熬不过这两年。如果你听我的,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这样说就简单多了,查理终于可以理解他说的了。

“我该怎样做?”查理问道,向所有孩子一样,不用他说,查理也知道,即将要发生一些大事。

“让我们成为合法的组织,我会帮你除掉教会。”说完,艾伯特站起身,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离开了墓地。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报仇,杀掉一个弗兰克,还会有另一个人接替他的位置。艾伯特,发誓要结束那一切,他甚至不知道,今天的谈话到底会不会奏效。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墓园,男孩回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男人离开,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老实说,连艾伯特自己都没有想到,一些进展的那么顺利。他还活着,仿佛重生了一般,在他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在过去的十年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无法入睡,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恐怖的噩梦惊醒,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以,从外表上看上去,他要比同龄人要老一些。

他睡了整整一天,从那天早上一直睡到了夕阳西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当他醒来看到窗外的夕阳,他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紧接着,他就想起了凯特,在黄昏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就像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他想起了那张名片,于是,他跳下床,从衣架上手忙角落的拽过大衣,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名片,上面写着妓院的地址,还有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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