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王,号称昆莫。在位的,正是张骞所讲的故事中,那个由匈奴公主所生的猎骄靡。
递交了请求之后,等了几天,不见动静。张骞就前往乌孙贵族家里拜访,当然是黄金开路,轻易地砸开了对方的家门。
张骞请求道:“烦请阁下在昆莫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昆莫接见我们。”
对方大大咧咧地回答:“不要急,短日长日,十天半月,昆莫总是要找个时间见你们的嘛。”
张骞说:“希望能够快一点,我可是带了厚礼,给昆莫的呀。”
对方答:“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礼物虽然厚重,但你们国家太小了,见到昆莫时,万不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国家小?”张骞诧异地望着对方,“汉国可是中国呀,怎么可以说小?”
对方答:“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国家很大,行了吧?”说完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张骞满心狐疑出来,隔几天不见动静,再去催促。就这样催来催去,过了十几天,昆莫猎骄靡,终于开恩接见汉国使者。
张骞率一队副使,列队来到,乌孙方派了十几个光膀子壮汉,呜呜呜地吹起牛角,算是迎宾曲。走入大名鼎鼎的猎骄靡的王庭,张骞心里叫一声娘,娘哟,这乌孙国王的日子,过得忒凄惨了。他的王庭,还比不了我的狗窝大。
虽然在见过世面的张骞眼里,乌孙人的居住条件,实在是太可怜了。但看在场乌孙诸部贵族们的表情,俨然以他们的成就而自豪。当张骞入帐,看到居中而坐的猎骄靡时,他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猎骄靡不失为一条威猛的大汉,只不过,大概国王的舒服日子过久了,耽于酒色,身体显得肥胖臃肿,估计骑马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折磨。令张骞奇怪的是,猎骄靡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古怪非常。
张骞心里纳闷,又不好问,硬着头皮,操着生硬的当地语言开口:“尊敬的昆莫,我是天朝汉国来使张骞,我朝天子威行天下,仁泽四方。久闻乌孙昆莫之名,特遣我来,希望能够迎请贵国重返南漠,与我大汉国结为兄弟。为表诚意,我汉国愿意以公主嫁与昆莫,从此乌汉两国,永结盟好。”
“哦,”猎骄靡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我听说你们的汉国,也不小?”
张骞:“回昆莫的话,我天朝汉国,不是大小的问题,而是辽远无垠,居于天下之中,所以古来称中国。”
“哈哈哈,”王帐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张骞茫然环顾,发现领头大笑的,正是昆莫猎骄靡,或立或坐于两侧的酋长和贵族们,也都在前仰后合地捧腹大笑。这笑声让张骞惊疑不定,出什么事儿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们怎么会笑成这个怪模样。
好长时间过去,才见猎骄靡摆了摆手:“好了,远来是客,不要同使者开玩笑了。”然后他很严肃地转过身来:“使者,你们汉国部落,有10万人吗?”
这句话可把张骞问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乌孙国,从国王到贵族,竟然如此无知,对天朝上国竟然全无了解。因为事出意外,张骞脑子僵住了,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昆莫,不要开玩笑了,前者我大汉对匈奴的漠北之战,仅出动的士兵,就超过了20万。”
猎骄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如此说来,你们被匈奴凌压,整个部落的人,包括老人和孩子,还有女人,全都上了战场吗?”
“我们没那么惨。”张骞都快要气疯了,“昆莫,你对我们天朝汉国,不是太了解。让我来告诉你吧,我汉国从南到北,不少于百万里。北方冰天雪地,南方却是烈日炎炎。我汉国从东到西,也不少于百万里,天子出巡,行经数月而不见其边。我汉国有郡一百零三,郡下有县一千五百八十七,其中侯国一百八十八。这其中,大郡人口逾百万,小郡人口也不少于十数万。我汉国每天出生的婴儿,就不少于二十万。前者漠北之战,我汉国只是调遣了北部边疆的几个郡县,就足以尽扫狼烟,打得大单于伊稚斜闻风而走,从此不敢犯我边关。”
当张骞说话时,猎骄靡诧异地看着他:“使者,我们乌孙有句话,嘴巴太大的人,不可以让他接待客人。”
张骞气得一跺脚:“尊敬的昆莫,你不信也罢。我请求昆莫派几个使者,等我回去时,与我同返天朝。届时昆莫就知道,我的话绝无丝毫夸张。”
“好,好,你不要动气,我信你还不行吗?”猎骄靡嘴上说着信你,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实际上是说:行,行,论吹牛咱吹不过你,那你自己找个地方吹去吧!
武帝情迷天马
张骞回到了汉国,面见汉武帝。
汉武帝悠闲地倚坐着,聚精会神地听张骞讲述。
张骞:“陛下,我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乌孙昆莫,派了几个使者,跟我们一道回来。我们带着乌孙使者,一路行来。过了边关之后,使者的眼睛就不够看了。前方到得一个驿站,使者急忙凑过来,问,‘这里就是你们汉国的王庭吧?’我告诉那两个乌孙白痴,这只是家普普通通的驿站,我汉国像这样的驿站,有几十万个。陛下,臣说出来你都不会信的,那两个家伙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相信!再往前,看到一座小县城,那两个使者就震惊了,说,‘张骞呀,你们的汉国确实不小,人口也蛮多嘛。’我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县城。等到了长安城,你们才算见世面。陛下,等到了长安城,那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呆瓜,整张脸都变形了,嘴巴这样大张,眼睛这样突凸,哈哈哈。”
汉武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停地重拍案几。张骞也陪着大笑,笑着笑着,汉武帝的笑容突然一敛:“然则张骞,事情你没办成,是不是?”
“呃,”张骞好不窘迫,“陛下,你听臣慢慢说嘛。”
汉武帝横了他一眼:“你说!”
张骞满脸晦气道地:“陛下,那个啥,这个乌孙昆模猎骄靡呢,虽然身世传奇得很,但他的人又蠢又愚,更没什么志向。他被匈奴打怕了,对咱们大汉一无所知,以为咱们大汉,不过是个十几万人的小部落。听臣劝他迁国远走,他哼哼唧唧根本不表态。不过陛下你放心,等他们的使者回去,那乌孙就知道好歹了。”
汉武帝:“乌孙使者归国,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吧?张骞,朕告诉你,尔等出国,不唯是了解诸国风物,更紧要的是弘宣我大汉威严。现在朕封你为大行,你马上准备去江都,为江都公主刘细君,主持和亲的准备事宜。”
刘细君?张骞心里“咯噔”一声。他还记得,刘细君的爷爷,是早年与汉武帝争夺过皇位的江都易王刘非。好长时间以来,汉武帝以刘非为心腹之患,提防日紧。甚至到刘非死后,汉武帝仍是放心不下,那时候张骞就曾听汉武帝说起刘细君之名,打谱要把这个可怜的姑娘,送到塞外蛮荒之地。
但是这些事儿,涉及到皇族内部极为复杂的矛盾,远不是张骞能够插嘴的。他俯身道:“陛下,臣领旨。还有件事要向陛下禀报。”
汉武帝:“说!”
张骞:“陛下,臣在乌孙国时,多方了解到了域外诸国情形,派了副使们手持节杖,分道而行,前往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阗及周边诸国。刚才臣问过了,那些副使们,多数还没回来,臣想,这些人迟迟不归,必会有好消息回来。”
汉武帝无可无不可地说了句:“但愿如此吧。”
过了一年多,真的有好消息传回来。这一天,张骞正在朝中与人商议江都公主刘细君和亲乌孙的琐碎细节,忽然圆球一样的东方朔轱辘进来:“张骞,去大宛的副使回来了。还带回来几匹大宛的汗血宝马,听人说陛下见了那马,喜形于色,你时来运转了!”
张骞匆匆赶到马廊,远远地就听到汉武帝兴奋的叫声:“小心,给朕小心着点,这可不是人世间的凡马,这是天马,对,没错,是天马,朕现在就赐名为天马。”
张骞走过去,正见早年匈奴休屠王的王子金日磾,正牵着一匹汗血宝马,让汉武帝欣赏。见张骞来到,汉武帝高声叫道:“张骞,你还真不是说嘴,这次终于给朕立了大功了。现在你接旨,朕要你再选派几支使节团,前往大宛,替朕再要些天马来。”
从此,西域道上,络绎不绝,一支又一支的汉国使节团,昼夜不停地向大宛进发,替汉武帝讨要汗血宝马。昔日荒凉的大漠,从此热闹了起来。
与仙女上床
又过去了一年,公元前112年,汉武帝44岁。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死了,其子乌维继单于之位。
汉国河东郡守也死了。他没有料到汉武帝静极思动,突然来到他地盘里巡视。事出意外,什么准备也没有,龙颜大怒是必然之事。所以河东郡守急忙自杀,避免了牵罪于家人。
接下来死的是陇西郡守。和河东郡守一样,他好端端地在自家衙门里,冲老百姓逞威风,忽见道路上飞尘遮天,汉武帝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突然来了。一下车,汉武帝的大队人马就要吃要喝。慌了手脚的陇西郡守,把能找到食物全给汉武帝送去了。但武帝的随从没得吃,就怒气冲冲在武帝面前告御状,指陇西太守久怀谋逆之心。太守无奈,只好选择了自杀。
下一个轮到谁了?朝臣神色紧张,充满期待。
张骞拿定主意,做好自己的事情,除了对西域诸国的外交事务,其他一概不听不问不讨论。世道不靖,人命如草,能多活几天,就努力争取吧。
这天上朝,东方朔又凑了过来:“好消息,栾大先生回来了。”
“栾大先生?”张骞问,“他去哪儿回来了?”
东方朔:“去东海找他师父去了,听说他师父已经答应来朝廷,度化陛下羽化成仙。”
“有这事?”张骞郁闷,“我还以为他和卫长公主成亲之后,就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真舍得抛下美貌温柔的公主,远赴东海?”
东方朔嬉笑道:“哪有这种美事?陛下可是明确说过的,倘有成仙机会,抛弃妻子儿女,就如同扔掉一只破烂的鞋子。若非有这番诚心,怎么可能把卫长公主嫁给他?”
张骞道:“栾大先生去东海求仙,你应该陪同呀。你不是说,东海的仙岛,你去过不知多少次了吗?”
“呃,这个嘛,”东方朔的脸不红不白,“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更何况东海的仙岛极众,仙人无数,他认识的仙人我未必认识。这就好比侯爷你去西域,我也去西域,但我们遇到的人,多半不是同一个。”
好像有点道理。两人进了金殿,按序排好。张骞理过衣冠,抬头一看,就见汉武帝仍如往常,高踞御座。卫长公主又出来了,这次撤掉了纱帘,张骞仔细地端详,发现她的美貌果不虚传。而且她的气色非常好,不时地跟身边的婢女说说笑笑。栾大先生华服高冠,立于公主身畔,不时用脉脉含情的眼睛,看着妻子。
太温馨了。张骞心里想,温馨的朝堂,和谐的氛围,满满都是正能量,真希望这种情形,能够多一些。
稍顷,朝臣寂静下来,就听汉武帝柔和的声音响起:“栾大先生,你远行辛苦,朕一直期待着你的好消息。”
栾大走到台阶下,奏报道:“陛下,臣这次出海,不敢表功,但确是耗尽了心智。臣的师父原本是行踪不定,有时乘坐六龙驾驭的天车,去东王公那里做客。去的时候泰山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回来时泰山已是登之可小天下。有时候,师父会去蓬莱岛与仙子董双成下棋,有次仙子悔棋,把棋子藏到了衣袖里,不小心掉落凡尘,砸出一个深坑,后来形成了洞庭湖。仙子董双成也为此受到天帝的贬斥,罚入九渊之地牧龙。陛下呀,就是这么个复杂情形,可想而知我的师父是多么难找。单说这次出海,正逢惊涛骇浪,无数条比泰山还大的鲸鱼,包围了臣的座船。有条鲸鱼的尾巴轻扫,臣的座船立即被扫为碎片,臣跌落于水中,遇到一个人,身穿麻衫,头束高冠。他带臣去了九渊之下的地心,那里有片牧场,无数生了双翼的独角兽,在那里吃草。”
栾大讲述时,朝堂鸦雀无声,只有东方朔踮起脚尖,贴在张骞耳边说了句:“私货太多,穿帮了。”
“什么?”张骞没听清,急见汉武帝森冷的眼神扫来,忙收敛精神,全神贯注听栾大讲述。
“……臣在牧场上遇到一个女子,说:‘妾身,董双成,天界的仙子也。因为和你师父下棋,偷藏棋子一枚,不慎跌落,形成了洞庭湖。天帝罚我于此牧龙。栾大你能来此,是因为我们有姻缘,请你马上脱掉服冠,与我颠鸾倒凤。’臣断然拒绝,曰:‘家人娇妻,当今圣明天子的长女卫长公主是也,虽然仙子有命,不敢相从。’董双成就说:‘若如此,则你为陛下的求仙之路,横生坎坷。’说罢,她唤来一匹双翼独角兽,送臣去了昆仑山巅,于天池中见到了师父。师父叹息说:‘栾大,你为人世间情欲所困,险些错失了为陛下求仙的良机。董双成之所谓与你颠鸾倒凤之意,并非是人间欲情,而是要授你化羽天术。你错过这个机会,还需要再等十年。十年后,我将与你共赴朝廷,带你和陛下驭龙升天。’”
栾大一口气讲完了,喘息了一会儿,听汉武帝回应。就听汉武帝叹息道:“栾大先生,果然有情有义,虽然为了守护人间真情,却错失了朕驭龙升天的良机,朕也不应该责怪你是不是?”
栾大先生哭着拜倒:“虽然如此,但臣耽误了陛下大事,还请陛下责罚。”
武帝点头:“栾大先生,你之所言,朕全都相信。只是想和你核对一个小小的细节。”
栾大:“臣,恭聆陛下之教。”
汉武帝:“你最终,到底有没有和仙子董双成上床?”
栾大:“臣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汉武帝:“真的没有?
栾大:“倘若欺瞒陛下,臣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悬,”汉武帝怒声道,“与朕宣仙子董双成上殿。”
啥玩意儿?汉武帝这句话,不唯是把栾大惊呆了,朝堂诸臣,也俱面面相觑,相对错愕,那天界的仙子董双成,她真的下凡来了?
金殿质询
只见几个黄衣宫监,挟持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女子转入殿来。那女子头发蓬乱,满目惊惶,只有一只脚上套着鞋子,另一只脚上,满是泥垢和污血。转出来,看到在场如此之多的人,女子吓得脸形扭曲,失声尖叫起来:“各位达官大老爷,饶了小女子吧,小女子给你们磕头,放我回家吧,小女子知罪了。”听她的口音,是齐国地方的人氏。
黄衣宫监叱道:“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陛下?”女孩吓惨,跌跪于地,“你的脸好长,真的是陛下吗?”
汉武帝头向前探:“你不要怕,朕问你话,你只须照实回答。明白吗?”
女孩:“明……明白。”
汉武帝:“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大老爷,小女子姓董,叫董双成。”
黄衣宫监怒道:“告诉你这是陛下的嘛,什么大老爷?”汉武帝抬手,制止宫监,继续温和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董双成:“小女子不做什么,家父开了家客栈,生意勉强凑合。小女子日常就在店里,帮助客人端盏递水。”
汉武帝:“你家客栈,在什么地方?”
董双成:“就在泰山十八弯下的拐角处,大老爷你要是来,我爹肯定会给你打折,冷清时季,正是登山观景的绝佳时候。”
汉武帝:“最近,你家客栈有客人吗?”
董双成:“有啊大老爷,还是京城里来的侯爷。对了,这里就是京城皇宫,对了,你是陛下,陛下饶命啊,民女无罪呀,求陛下开恩,饶过小女子吧。”
汉武帝哈哈大笑起来:“董双成,朕像那么凶恶的人吗?”
董双成定睛,仔细地瞧着汉武帝:“陛下,还真不像,你慈眉善目,是小女子无知,缺见少识。对了小女子该死,还没有回答陛下的问话。没错陛下,半年前客栈来了好多客人,簇拥着一个衣衫华贵,气宇不凡的人。他们先声称自己是路过的客商,可我们开店的,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一看他们就是微服出游的达官贵人。果然不错,小女子给那贵人斟酒时,贵人抚摸着小女子的手,说,‘想不到这山野之间,鲜花居然可以开到如此之美。’小女子有心推开他,可是贵人的力气好大,他还拿出六枚黄金铸造的印信,给小女子看,说,‘丫头,看清楚了,这可是皇帝亲赐的印信。’小女子无知好奇,只顾摆弄那几枚印信,谁知道那贵人就从人家的后面,把人家给……呜呜,人家不好意思说,丑死了。”
汉武帝点点头:“是这样啊,那董双成,如果再见到那男子,你能认得出来吗?”
董双成咬牙切齿:“他答应带小女子走,说是要让小女子享受荣华富贵的,可谁料他是个骗子,在客栈居住了大半年,突然之间就悄无声息地逃走了,连店钱都没有付,要是再见到他,哪怕他被烧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
汉武帝:“那你看看这个人,在不在朕的朝堂之上?”
“就是他!”董双成站起来,手指栾大,“你这个大骗子,你溜走前还骗我替你遮掩,说什么回来后就娶我为正妻,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你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付呀,把住店钱还给我!”
出乎所有人意料,栾大不惊不慌,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陛下派人追查到我在泰山上居住的客栈了,这又让臣师父说中了。臣离开客栈,就赴东海,入九渊,登昆仑,其间十数万里之遥,岂是这乡野柴禾妞能明白的?陛下,直到现在,臣才明白过来,当臣离开昆仑山时,师父对臣说,‘此去有野栈,殿上野丫环。人主休惊疑,天地有神算。’臣当时,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说的这件事。”
汉武帝眨眨眼:“如此说来,朕命你赴东海求仙,你确曾先去了泰山,居住了大半年的光景,这才启程前往东海?”
栾大:“陛下明察,正是如此。”
汉武帝:“你难道不是离开泰山,就直接回来了?”
栾大:“臣岂敢?欺瞒陛下,岂是如臣这等忠心之人,干得出来的?”
汉武帝:“那好,咱们就核对一下你离开客栈后,每天的行程吧。”
黄衣宫监立即高声唱道:“宣,栾大回京沿途各家店栈相关人等入殿。”
我擦!栾大一屁股坐在地上:“陛下你狠,连这些你都给掏出来了。这下咋整?没咒念了。”
公元前112年,江湖术士栾大欺骗汉武帝事发,以欺君之罪,腰斩。
同时腰斩的,还有推荐栾大入朝的乐成侯。
栾大的妻子、汉武帝最宠爱的大女儿,从此消失于历史,不闻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