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所有出征的人,无论是本座还是你们这些王八蛋,都不会再有机会。
“永远不会有!”
讲到这里,杨仆停下来,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欣赏着死囚军的反应。
死囚组成的军队,原本就没有什么斗志。此番听杨仆这番“战前动员”,所有人的内心,几乎是彻底崩溃的。似乎还嫌现在的场景不够悲惨,杨仆又添上几句:
“就跟你们说句良心话吧。本座的性命,虽然是悬于一线,可好歹还有你们替本座垫底。本座心情不爽时,宰杀你们几只,聊胜于无吧。所以本座虽然心寒如冰,可活着多少还有点奔头。可你们呢?
“你们生如草,死如狗,活着有什么劲呀。
“大家说,是不是?”
杨仆这番话说出来,死囚行伍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失控的号啕声。
突然之间杨仆一声大喝:“回答本座,你们苟活至今,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这一声,嗓门极大,震慑了当场,让号啕声顿时低沉下去。
就在这低沉的啜泣中,杨仆不疾不徐,继续说道:“好吧,让本座来告诉你,你们生之意义吧!”
他的语调变得低沉,带有一种中年男子特有的磁性,如泣如诉,字字清晰,让人想不听清楚都难:
“曾有一个旅人,独自行走在沙漠之上。忽然间,前方出来一只老虎,向他扑了过来。旅人急忙掉头逃走,却发现后方正有几匹狼,衔尾追来。惊恐之际,旅人突然看到路边有口井,急忙纵身跳入,不承想,井底却盘着一条斑斓毒蛇,正仰起蛇头,张开毒牙,向他噬来。幸亏这旅人仓促之下,顺手抄住了井壁上的一根藤条,悬于井壁,才没有落入蛇口。
“就这样,旅人胆战心惊地悬于井壁,上有虎狼,下有毒蛇,正无办法可想之际,耳边忽然听到有咯啦咯啦的啮咬声。旅人定睛一看,却见井壁上有只老鼠,正在啮咬着那根细弱的藤条。一旦藤条被咬断,这旅人的生命之程,也就宣告结束。
“绝望之际,旅人忽然看到藤条边上,有一滴夜晚寒冷时凝结的露珠。于是旅人闭上眼睛,伸出舌头,舔舐起露珠。
“啊,多么甘冽、清新的露珠啊。
“旅人醉倒在他生命的酣饮之中。”
讲完这个故事,杨仆的声音突兀提高,变得尖利高亢:
“我们所有人,正如这个旅人,一生的行程之中,充满了的是死亡与苦难。虎狼是疾病与灾厄,毒蛇是人世之冷漠。我们所有的旅人,都逃不过这些苦难的追逐。但在生命逝去之前,尽情地品味那一滴甜美的露珠,是你我所唯一能够做到的事儿。我杨仆的露珠,在纵横沙场,封侯拜将。而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王八蛋,告诉我,你们的露珠在哪里?
“在哪里?”
手指远方,杨仆以激昂的声音,高喊道:
“你们生命的露珠,就在南越国的国都里,就在南越国后宫那些如花朵般鲜嫩美丽的宫女身上,就在南越国国君累积搜刮的金银珠宝上!所有的人,你或我们,都是要死的,死于囚牢也是死,死于南越国宫中那娇美的宫女身体之上,也是个死。是临死之前舔舐一下这甘美的露珠,还是死于本座那冰冷乏味的钢刀之下,请你们选择吧!”
“选择露珠!”
“选择宫女!”
所有的死囚眼神突然变得狂热,齐声嘶吼起来。
“好!”杨仆回答道,“那就随本座出发吧,本座保证,你们每个人的最后生命享受,都将获得满足!”
水上李广
杨仆的囚徒军推至南越国石门。
就是在这里,汉国勇士韩千秋,及他率领的两千正规军,被南越国军队悉数全歼。
闻知汉国成年男子已经死光,汉国派来了一支囚徒军。南越国守军连连摇头。
有没有搞错?
他们丝毫也不怀疑,又一次歼灭战开始了,从监狱里临时释放出的死囚,能有几多战斗力?怕是汉国的天子,拿这南越国当死刑场了,居然派了死囚前来,让南越国的军人试刀。
可万万没想到,临至接仗,就见汉国那面的死囚,一个个恍若疯癫,嘴里大喊着“你是我的露珠”,“你是我的宫女”等奇怪口号,性命根本不要,只顾拎刀子扑上来狂砍。南越国几曾见过这种疯子军队?顿时阵脚大乱,被杨仆轻易夺取了石门。
占据石门,南越国的国都番禺,就近在咫尺了。
杨仆喝令部队扎营,等待命令。他自己只率了一小支精锐部队,溯浈(zhēn)水而上。行不多久,清晰听见前方鼓乐之声传来,就见水面上一艘艘战船顺流而下。看不到船上的士兵,反倒能清楚地看到正在甲板上翩跹起舞的乐女。
“真你娘的会享受!”杨仆心里嘀咕一声,命士兵通报。
这支载歌载舞而来的船队,当然是大汉帝国伏波将军路博德。此时他踌躇满志,正在船上饮酒作乐。见到杨仆,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他妈的老杨,又是你那套旅人呀老鼠呀露珠是不是?要不然,你的行军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杨仆闷声道:“只要这招还管用,老子就不打算用新招。”
路博德:“哈哈哈,要说忽悠别人去死的高手,本朝非你莫属呀。哈哈哈。”
路博德笑得如此开心,那是因为他苦熬了一辈子,终于时来运转了。
他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伏波将军,但此前,也和杨仆一样,在漠北战役中负责替霍去病打侧翼。霍去病一战功成,彪炳千秋,他路博德却什么也没捞到。
但这次,路博德的机会来了。
一切迹象都表明,汉武帝分明有心把南越之功,御赐给他路博德。杨仆忽悠死囚是高手,但很不幸。在汉武帝的作战盘子里,杨仆只是为路博德建功立业的一枚棋子。两人同为帝国的水师大将,路博德是伏波将军而杨仆是楼船将军,杨仆负责卖命而路博德负责建功。所以路博德才会心花怒放,而杨仆则是满脸的怒气。
两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典型式的军人关系,既相互敬重,又相互鄙视。彼此托以性命,但又有忍不住在对方背后猛插一刀的强烈欲望。
此时的路博德,就有了忍不住插老伙计一刀的冲动。
说插就插!
路博德哈哈大笑道:“老杨啊,你是不是又犯了擅作主张,孤军深入的老毛病啊?这个打仗呢,是有规律的,这规律就是要听从英明神武的陛下指挥,有节奏按顺序,一步步地来。毕竟上战场又不是进洞房,你说干吗猴急成这模样?哈哈哈。”
语带双关,讽刺挖苦,路博德狠狠地暗示了杨仆悲惨的命运。他就是个为别人立功垫底的货,何必这样行色匆匆呢?
可不承想,杨仆此来,也是为了插路博德心窝一刀。要不然他何必劳师远顿,辛苦前来呢?就见他脸色忧忡地说:“老路,听说你跟霍去病将军关系不赖呀。”
“还行,”路博德道:“想那小毛孩子霍去病,如果当时不是老子替他……总之,霍将军盖世英名,匈奴闻之而远遁,本朝得此良将,实见陛下圣明呀。”
“是呀是呀,”杨仆接道,“霍将军英雄祚短,陛下不胜惋惜,听人说天子已召霍将军的异母弟弟霍光,以及霍将军的儿子霍子侯入朝,恩宠有加呀。”
路博德听懂了杨仆的暗示,顿时怫然变色,半晌才道:“霍氏满门忠义,天子慧眼有加,实乃你我统兵之人的福分呀。”
“是呀是呀,”杨仆欣赏着路博德痛苦的表情,索性把这一刀子捅瓷实点,“要不要你我联名上书,请霍光与霍子侯出征,统领你我?我敢说,若闻霍家英雄之名,南越国宵小,必然是灰飞烟灭。”
“老杨你……”路博德难堪地道,“我看老杨你是太过于多情了,以天子的圣明,这场仗到底应该怎么打,似乎不劳你操这么多的心。”
杨仆笑道:“话虽如此,但老路你知道我的暴脾气。你我统帅的都是天杀的死囚,煽动起他们的死志容易,可如果再让我如此前一样,消消停停地等下去,我是担心迟则生变呀。”
路博德冷冰冰地道:“我想陛下不会喜欢听这个。战场上的一切,必须要完全符合陛下的主观臆想。如果不符合,你我的脑壳就危险了。”
杨仆道:“我是想啊,圣天子高居庙堂,肯定也是期望着一场胜利吧?肯定是这样,尤其是安国少季覆灭之后,这场胜利,完全符合陛下预期的胜利,应该不会让天子不满。”
路博德大骇:“老杨你想干什么?你忘了飞将军李广是怎么死的了吗?哼,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李广,以及他儿子李敢、堂弟李蔡之死,还远不足以赎补他们为上天带来的怨怒。上天的不测之威,还将以雷霆般的激烈,落在李家第三代人李陵的身上。你不信,那就走着瞧吧!”
杨仆沉默半晌,忽然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危路之中的旅人,前有狼,后有虎,悬于孤壁,井下是择人欲噬的毒蛇,维系我摇摇欲坠的细弱藤条,随时都会被老鼠咬断。这时候的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品尝一下唇边那滴甘露。”
路博德惊讶地望着杨仆:“老杨,你鬼迷心窍了?你忽悠人忽悠到了疯魔入心,连自己都忽悠进去了?我可告诉你杨仆,这一步你如果敢于迈出,你就是下一个李广!”
杨仆:“悲哀生命中唯一的一滴甘露,没人能够阻止我品尝。”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离开。
路博德向前追了两步,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张嘴欲呼,却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疯人的战争
年轻的南越国王赵建德站在城楼上,旁边立着年迈衰朽的丞相吕嘉。
他们怀着悲凉的心情,看着两路汉军在城下扎寨。
赵建德问吕嘉:“老丞相,你确认这些汉军,全都是死囚犯?”
吕嘉道:“没错,老夫的情报准确无误,汉帝刘彻昏庸,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连年在漠北用兵。国中成年男丁已经悉数死尽。此时西羌又乱,刘彻发十万囚徒赴西羌。而来攻打我们南越的,也全都是江淮地带的死囚。只要我们招降对方,承诺给他们军功女子金帛,这些死囚就会立即反叛。”
赵建德摇头:“老丞相,你说的那些,对正常人类或许会有效果吧?怎么我瞧着这些死囚汉军……好像不是正常人呢?”
吕嘉失笑道:“汉军虽然是死囚,可他们也是人,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也有喜怒哀乐悲欢忧愁,刀子扎进他们身上,他们也会感觉到疼痛。他们怎么就不正常了?”
赵建德拿手一指城楼下方:“老丞相,你自己看嘛。”
吕嘉揉着老花眼,定睛细看,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城楼下方,一支衣衫不整的汉军冲了出来,他们个个状若疯癫,一手执火把,一手执钢刀,唇边喷着白沫,嘶喊着奇怪的口号:把露珠和宫女,给老子还回来!嘶喊声中,这些汉军向着城墙狂奔而来。南越守军立即放箭,可恐怖的是,箭翎射在这些汉军身上,竟然是恍若无觉,就见这些身插摇摇晃晃翎箭的汉军,冲到城楼之前,攀爬而上。上面的滚木礌石砸下,赵建德和吕嘉看得清楚,有些汉军已经被砸得全无人形,理论上来说早就断气了。可这些死尸般的怪物,竟然冒着流矢爬了上来,甫一登城,就立即抛掷火把焚城。
吕嘉看得心胆俱裂,呻吟了一声:“这样不对,这样是错误的。战争,是人类的事情,他们汉国怎么可以把这些怪东西弄到战场上来?”
没办法,玩不过这伙疯子。
那就赶紧逃吧。
南越小国炸了,国主赵建德和吕嘉渡海而走,被撇下的军队发足向着汉军路博德大营狂奔,乞求投降。后面追杀着双眼血红的杨仆军。
路博德手忙脚乱,一边接受南越军的投降,一边派出士兵顺海路追杀赵建德与吕嘉。
按说这船一入海,海天茫茫的,想追上根本不可能。可是南越国的郎官都稽,勇敢地做了南越奸,带了汉军去抓自己的前主公。有他带路,不消一时三刻,就追上了赵建德的大船。
士兵冲上船。汉军校尉司马苏弘扑过去,死死地按住赵建德,大喊大叫:“我抓住了赵建德,老子要封侯了,封侯了!”
带路的南越郎官都稽,见状学了苏弘的样,也冲过去按住老头吕嘉:“我抓住吕嘉了,吕嘉是我抓住的,我也要封侯。”
封封封,汉武大帝在军功封赏上,是毫不吝啬的。
路博德再行加封,杨仆封为将梁侯,抓获赵建德的苏弘封为海常侯,抓获吕嘉的前南越郎官都稽,封为临蔡侯。
此外,南越国还有四名降将,也统统封为侯。
好像是皆大欢喜的样子。
但对杨仆的罪行指控,很快也到达了。
谢你娘的恩
汉武帝的诏书上,杨仆被指为五大罪。
其罪一,将降兵视为战俘,砍死人头冒充斩获首级。
其罪二,南越国在战事中获得了东越国的支援,这是杨仆的失误。
其罪三,杨仆曾私离军营,回家乡炫耀。
其罪四,杨仆眷恋娇妻美妾,以军营生活为苦。
其罪五,朕曾经问你蜀地的市场价格,你回答不知,但其实你知道,故意不告诉朕。
在诏书最后,汉武帝充满温情地质问道:“杨仆,你犯下如此弥天大罪,朕追究了你没有?”
“没有追究!”
“朕为何不追究你?
“还不是看你愚昧无知,如果追究了你的罪错,你的家人就会流亡街头,拍卖于官市。朕之心,真的很不忍。
“如此重罪,而朕既往不咎,杨仆,你当何以自处?
“还不赶快叩谢天恩,带着那些和你没什么区别的死囚犯,去把嫌命长的东越国给朕平了。”
诸如此类。
当时杨仆蹲在军营门口,把这份诏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陛下,你的心眼,比蚊子屁眼还他娘小。”
幸运大帝
公元前111年,是汉武大帝的幸运年。
在汉国国力疲惫的情形下,路博德和杨仆所率的死囚军,竟然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南越国。夜郎国闻之,骇得魂飞胆裂,立即遣使入朝,表态臣服。从此夜郎自大成为历史,汉国对夜郎国进行了全面接管,改设为郡县制。
下一个,东越国。
说起那东越国,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无尽的辛酸。
南越国东越国,名字中都有个越字。那是因为这两个小国,都是春秋年间越国的延续,是卧薪尝胆的勾践的后人。
战国年间,具体的时间是公元前334年,赵王勾践的六世孙子无疆,忽然感觉到生之无趣,就率师伐楚。可当时楚国正值顶峰时期,楚威王是天下的霸主。就见楚威王翻手一巴掌,“啪唧”一声,越国国君无疆连同小小的越国,就都被拍死了。
越国灭亡,勾践的一支族人渡海而逃,一口气逃到了现在的广东和福建,与当地闽人合流。久而久之,广东这边就建立了一个南越国,而福建那边则建立了一个东越国。
所以这个东越国,又称闽越国,国家虽小,却最不省心。汉武帝即位之初,就闹腾个不休,四处征讨,攻打一个更不起眼的小国东瓯国。武帝下令讨之,东瓯国趁机要求移民,举国搬到了江淮居住,东瓯国就此消失。
然后东越国又来攻打南越国,当时的大行令王恢,奉命赶来弹压。东越国国君郢,就派弟弟馀善迎战王恢。
行军途中,馀善和众人商量说:“不是我对王兄不敬,我这个哥哥确实神经得厉害。你看咱们这个国家如此之小,却非要招惹强大的汉国,这岂不是作死?诸位,要不咱们大家宰了我哥哥,由我来做国王吧,我将向他们奉献你们期待已久的和平。”
于是东越国军队返回,拿小铁矛“扑哧”一声,捅死了国君郢,然后向大行令王恢请降。
此后汉武帝传旨,立馀善为东越王。等到南越国杀死太后及汉国使臣安国少季,公开与汉国进入战争状态时,就联络东越国一道对抗汉国。东越国君馀善大喜,就率水师前往。但这支队伍却在海边停了下来,想坐观汉国与南越国的争斗,于中取利。
可不幸的是,杨仆对死囚军士们的忽悠大法用力过度,摧枯拉朽地灭亡了南越国。
南越国亡,东越国已经是形只影单,没几天活头了。这时候国君馀善突然发癫,他给自己刻了枚印,意思是说他才是天下之主,这边的汉武帝刘彻不作数。于是杨仆就趁自己的囚徒军癫狂劲的节骨眼,向汉武帝请求消灭东越国。
但汉武帝这个人,皇帝做得久了,过于随心所欲,久而久之不再拿自己当个人,而是当成神。神性人格的特点,就是一切以自己的主观臆测为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自己的臆测不准,那就是现实错了。这种思维对于战争的理解,就认为战事成败,一概由自己来决定。自己想赢就赢,想怎么赢就怎么赢,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事实上,汉帝国差不多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被活活拖死了。而汉国之所以被拖得这么惨,汉武帝的努力比匈奴人或是南越国东越国更给力。为了满足汉武大帝想让谁赢就让谁赢,想怎么赢就得怎么赢的多重战略目标,汉帝国支付了极为惨烈的人力资源成本。打到最后举国死囚犯被推上战场,就是汉武帝过于任性的结果。
当时,汉武大帝恼恨杨仆的自作主张,不允许杨仆再建功业,制止他对东越国用兵。等到东越国这边越闹越凶,这才慢条斯理地下诏斥责杨仆五罪,责令其伐东越国以赎罪。汉武帝的真实目的,是想等杨仆的锋锐过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后,把杨仆和他的死囚军,一道坑死在战场上。
果不其然,杨仆在军卒的癫狂劲过后,再度征战,其部下就纷纷受挫,被东越国打得灰头土脸。但此时,东越国再度与汉国对抗,其国内的政治格局呈现出与郢王攻伐南越国时同样的模式,于是内乱再次发生,东越人杀死惹祸招灾的馀善,向汉武帝请求投降。
汉武帝下令,东越国举国搬家,统统搬到江淮之地居住。毕竟这个小国人口数量不多,正好用来填补汉国连年战争带来的人口损失。
南方尘埃落定,御史大夫卜式分析判断,负责为战事筹措粮钱的大司农桑弘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卜式上书,想要一举端掉桑弘羊技术官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