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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阴谋笼罩的帝国.2

作者:雾满拦江 当前章节:7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3:33

李陵又沉默半晌,道:“李息,替匈奴人训练士兵,你一定要这么卖力吗?”

李息恨恨地道:“就这样我还嫌不够卖力呢,我恨不能把这支军队,训练成铜墙铁壁,如你的军队那般骁勇善战。到时候我要亲率一支铁骑,冲入中原,打进长安城,亲手抓住汉家天子,问他一句,你他妈的凭什么这样残忍地虐待我们?凭什么这样邪恶地虐待我的家人?凭什么……”“扑哧”一声,他惊讶地张大眼睛:“咋的了李陵?”

“没啥。”李陵把匕首从李息前胸拔出来,“就是我已经杀了你,你再也无法为匈奴人卖命,伤害汉国了。”

说完,李陵匆匆走开,他走出好远,才听得“扑通”一声,李息的尸身栽倒在地。这时候远处突然传声轻微的响动,李陵惊回头:“是谁?”正见一个匈奴人跳起来,向前发足狂奔。

李陵大骇,喊了声站住,撒腿就追。可是那匈奴人逃得好快,几个箭步冲到一匹马前,纵身跃上去。就听马蹄声声,匈奴人的喊声顺风遥遥传来:“李陵好大胆,你原来是假意投降,我要去告诉大单于……”

眼望匈奴人逃走的方向,李陵气恨不已。就因为杀了个替匈奴人卖命的李息,结果被人窥破行藏。这下可惨了,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果然,过不多久,就见烟尘大起,大单于率一支精干卫队赶来了。甫一到现场,就咋咋呼呼地叫起来:“咋的了李陵,你咋把李息给杀了呢?”

“这个……那啥,”李陵支支吾吾地道,“这事不怪我,都怪李息他无端挑衅于我,我一怒失手,就把他给宰了。”

“你看这是怎么闹的,”大单于叹息道,“现在你麻烦大了,我母亲阏氏(yān zhī),接到有人报告,称你有心归汉,不满李息替咱们训练士兵,所以杀了他。这事真假咱们不说,反正我老妈是炸了,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要杀?那我也没办法。”李陵赌气地说。

“那不行,”大单于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管你的心,是向着汉国还是向着我,我只知道决不能让我老妈杀掉你。李陵你看,”说到这里,大单于顺手拉过一匹马来,“马上的这个女孩,是我的女儿。虽然她生长在大漠,但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生平最爱慕你这样的英雄。你马上跟她走,去北方,等到事态平息,我老妈消了气,你们俩再回来。”

当时李陵就傻了眼:“大单于你别这样……”

大单于道:“我这人就这样!李陵,你不要以为我这是市恩给你,实际上我女儿仰慕你已久很久了。大漠儿女,就是这样敢爱敢恨,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由着她了。”

大单于的语语中,隐然透出几分做父亲的无奈。

等待公羊产奶的时刻

李陵暗杀了替匈奴人训练士兵的降将李息,但公孙敖带回朝廷的讯息却是,李陵正在帮助匈奴人训练士兵。

这个消息,是爆炸性的。

从汉武大帝起,所有人全都吓呆了。

李陵的军战水平,那么地可怕。如果再由他训练出强大的匈奴兵,那汉人还有活路没了?

汉武大帝的脸色,颓唐灰败,嘴唇激烈地翕动着。

上官桀立即扬声道:“传陛下旨意,立时诛灭李陵满门。”

杀呀,汉国的士兵,怀着对军战天才李陵的恐惧,挥舞着长刀杀入李陵的家门,鲜血迸贱之处,飞将军李广的后人,就这样绝灭于汉国大地。

这时候,就透露出陈步乐被秘密杀掉的死因了。

他非死不可。

他是李陵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对李陵的训练手法,非常地熟稔。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朝廷就会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传唤他到朝堂,与公孙敖核实资讯的准确性。但他已经死了,这个核实的环节,就不会再有人提起。

在北海,闻知全家被杀害,李陵大放悲声,就去找放羊的苏武喝酒。

他来的时候,正值苏武最阔气的时候,窝棚里有吃也有喝,还有许多女人用的日常用品。这些东西,都是大单于的弟弟奉送给他的。因为被他的气节所打动,大单于的弟弟对他钦佩有加。但再过段时间,苏武的这些家用品,就会被人统统盗走,迫使苏武再沦陷于穷愁之窘状。

李陵一边喝酒,一边痛哭道:“苏武呀,咱们这个破烂汉国,肯定是被人诅咒了。你看看我们两个,招谁惹谁了?不就是个想报效朝廷吗?咋就这么难呢?我出征的前阵子,朝廷里最轰动的事件,就是你苏家满门皆死,你大哥苏嘉,他随陛下出巡,陛下落车时,一头撞在廊柱上,把个柱子撞得粉碎性骨折,陛下只是撞了个半死,可你大哥却被指为大不敬,被逼当场伏剑自刎。你二哥苏贤,他死得更是惨。就因为宦骑与驸马争船,宦骑把驸马推河里淹死了。这里边根本没你苏家什么事儿,可陛下非逼着你二哥去抓逃跑的宦骑,根本抓不回来,你二哥他因为恐惧而服毒了,死时连尸体都是乌青的呀。还有你,朝中俱云你已经死了,你的妻子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改嫁,新丈夫每天暴打你儿子几顿,打得那叫一个惨。总之吧,你们老苏家是全完了,我们李家也全完了,这就是替陛下卖命的结果呀,这他妈的叫什么结果?

“这样的结果,岂是正常人类所能接受的?”

李陵哭着问:“苏武呀,我是真的挺不住了,你还能坚守吗?”

苏武黯然。

李陵:“告诉我苏武,你为什么而坚守?”

苏武黯然。

最后他说:“先聊到这儿吧,我去看看公羊产奶了没有。”

李陵顿时大放悲号。

龙颜之怒

开春了,霍光和金日磾一边一个,搀扶着61岁的汉武大帝,在长廊中慢慢行走。上官桀捧着一份奏折,快步走进来。

金日磾凌厉的眼神一扫,上官桀立即跪在一边。

汉武大帝不高兴了,嘴唇翕动着。霍光急道:“陛下,臣等安敢欺瞒陛下,只是陛下,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万万不可动气呀。”

汉武大帝嘴唇颤抖。霍光像哄孩子一样,柔声道:“陛下不动气最好,上官,你说来听听。”

上官桀心里暗骂:装你个妈蛋,每次玩这节目,都是你们两个装好人,让老子装坏人。虽然心中不满,但凭借让儿子上官安,娶了霍光那暴脾气的丑丫头,总算是挤进了这个核心权力班子,他实际上已经非常幸运了。于是低声道:“陛下,已经查清楚了,替匈奴训练士兵的,是降将李息。时李陵闻之而怒,暗杀了李息。事发后匈奴阏氏追杀李陵,单于把李陵藏到了北海,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现在……李陵是真的投降了。”

汉武大帝那两只老花眼,射出骇人的光芒,只听他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公、孙、敖!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名字!”

金日磾和霍光急忙后退,并排跪倒:“陛下,公孙敖,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在战斗。”

汉武大帝:“那么,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人的名字。

“不管他们是谁!”

上官桀急忙道:“陛下放心,臣会把事情办妥当的。”

汉武帝身体颤动,金日磾适时接道:“陛下的意思,是先要把事情查清楚。”

霍光则道:“公孙敖欺瞒陛下的,只恐非止一桩。陛下的龙体,近些日子明显欠安,上官桀,你在追查公孙敖欺瞒陛下事情时,这件事情也要查个清楚。”

上官桀:“臣领旨。”

汉武大帝现出心满意足的神态,口角淌下幸福的涎水。

上官桀磕头后离开,走远了后低声嘀咕道:“陛下现在真的成了神仙了,遇到事情他甚至不需要张口,只要身体稍微一动,金日磾和霍光这两货,就会立即把陛下的心事说出来。只不过,这两个家伙每天要替陛下说这许多,会不会在其中掺杂进自己的私货呢?

“随他去吧,眼下这个衰朽的老头,就是帝国一切权力的原由,操持着无数人的生杀予夺之命数,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嘀咕声中,上官桀走远了。

有东西钻进了陛下心里

公孙敖正于府中饮酒,忽然听到门外喧闹之声,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再侧耳听,顿时神情大变。

原本,他就是游侠出身,惯走夜路,久在江湖,警觉性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而替匈奴人训练兵马的人,被证实不是李陵而是李息之后,公孙敖就有种大祸临头的预兆。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为他设了一个必杀之死局。

之所以说设局的是东西而不是人,只是因为他捕捉不到这东西的存在,找不出一个具体的人来。但死局确实是在隐然合围,先是让他孤军深入匈奴腹地,说什么迎回李陵,这开的是什么玩笑?不遇到李陵还好,如果遇到了,他来攻打自己怎么办?他那么能打,谁是他的对手?

还有,孤军深入,没有后援,万一被人家匈奴包了饺子怎么办?

无论怎么看,这道命令,都带有几分邪恶而残忍的味道。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年来,好像是从匈奴那边,来了只什么东西。这东西无形无影,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陛下的心里,主宰了陛下的灵魂,操纵着陛下的意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还是没有,公孙敖自己也说不清。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从杨仆在朝鲜战役中被贬为庶民开始,陛下的行为越来越偏离正常的军事常规。

如卫青时代,在绝对准确的情报配合之下,几路兵马同入大漠的精美战事,再也没有了。现在有的只是狗皮倒灶,呈现出一种处心积虑陷死前线将士的恶意。李广利那边长年征战,始终不给他配备正常的粮草运输系统,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李陵这边,以及强迫自己深入大漠腹心,都明摆着是有什么东西在为大汉将士布设死局。

只是种模糊的感觉,但就是说不清楚。

公孙敖心里,长久以来笼罩着一种痛苦及疑惑。

到现在,这个疑惑应该解开了吧?

听到外边的声音不对,公孙敖一个纵身,躲藏在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游侠多年,他习惯于在任何地方,事先为自己找好退路。只要不想让人找到他,别人就甭想,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几个家奴慌里慌张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宫里来人,看情形有点不妙……咦,老爷刚还在屋里呢,哪儿去?”

没人能找到老爷。

公孙敖老爷,正自蛇一样的无声无息,在屋脊上悄然爬行。他悄悄探头,看到了一排横眉立目的宫监,大队的军士,刀出鞘,箭上弦,由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所统领。

这少年,公孙敖记得。他好像是叫江充,原本是赵王的门客,因为开罪于赵王,逃到朝廷告发赵王谋反。陛下最喜欢的就是封王们谋反的消息,这样就可以将封王灭门,收回封地。而封王家的女眷,又可以作为战利品,分配给新的列侯。

从内府跑出来许多人,一个个地向前对宫监们说着些什么,人声嘈杂,听不清晰。但公孙敖能看到家人脸色渐变,变得恐惧起来,而宫监的态度,始终是严厉冰冷。

士兵们冲进门来,首先把守住各间屋舍,禁止人们走动。一群提着锹铲的人,涌入内府,在夫人的院子里挖掘起来。

这是在搞什么鬼?

公孙敖看不懂。

他始终没看到自己的妻子出来,那女人的精明,不在他之下,恐怕现在已经躲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吧?

挖了好一会儿,美貌青年江充抬手叫停。公孙敖看到他跳入泥坑中,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人,在湿漉漉的泥土里蹭了几下,然后高高地举起来,大声宣布道:“找到了,就在这里。”

公孙敖家人一片死寂,脸上无不是失魂丧魄的绝望。军士与宫监们则爆发出一阵嗡嗡声:

“好大胆,竟敢以巫蛊之术,诅咒陛下。难怪圣上这段时间老是精神恍惚,心绪不定。原来是公孙敖他老婆干的!”

“这到底是啥事呀?”公孙敖看得,越发是一头雾水。

他只知道,大祸临头了。

仙人的美丽礼物

浩浩荡荡的车乘停下,金日磾和霍光趋步上前,搀扶62岁的汉武帝落车。汉武帝让双脚慢慢适应地面,一双精力不振的眼睛,扫过公孙卿:“不会还是大脚丫子印吧?”

公孙卿笑道:“陛下,仙人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

汉武帝嘴角略一抽动,霍光立即道:“陛下的旨意是,公孙卿,你要是再弄些大脚丫子印糊弄陛下,陛下就处你个足刑,让万人万只脚,把你踏为肉饼。”

公孙卿失笑道:“哎哟陛下,臣哪来的胆子糊弄陛下呢,这河间之地,祥瑞缭绕,非止一日的了。仙人为陛下送来的礼物,喏,她已经来了。”

汉武帝在搀扶下慢慢转身,霎时间他的老花眼一亮。

只见一个少女,正自婷婷袅袅走来,正值妙龄,十五六岁的身体,略显单薄。她行至汉武帝近前,跪倒,细声柔语地说:“小女子见过陛下,我给陛下磕头了。”

“咻咻!”汉武帝的胸前,响起一阵激烈的喘息,“那女子,你为何紧握双拳?”

女孩偷眼瞟了公孙卿一眼,回答道:“陛下,小女子也不知道,听娘亲说,我生下来时就是双拳紧握,长到今年一十六岁,无一日打开过。”

“怎么会这样?”汉武帝顿时好奇心起,“朕允许你站起来,站到朕的身边来,让朕瞧瞧你的双拳。”

女孩站起来,握紧了双拳,送到汉武帝身边。

汉武帝抚弄着青春少女的手,轻轻一掰,女孩脸上现出顽皮的笑,那拳头犹自紧握。一边的公孙卿大急,连连向女孩使眼色,金日磾和霍光视若无睹,就好像没看一样。

咦,女孩的双拳打不开?不仅是公孙卿大急,就连汉武大帝也有几分纳闷:难不成真的是天生残疾,可看样子不对呀。你们看这只拳头,细润柔滑,香腻诱人。这不像是残疾的手掌呀,可朕怎么就打不开呢?让朕再试一下……轻轻一掰,女孩适时地打开了手掌,露出白里透红的掌心中两枚洁白的玉钩。

一边的公孙卿立即跪下,大声地喊叫起来:“天子万福,仙人有迹。这女子生于河间,长于河间,与臣素不相识。当地人皆知她出生之时,就是双拳紧握,一十六年紧握的手掌,从未打开过。而今陛下所至,玉掌顿开。这就是仙人为陛下送来的礼物呀。”

“唔,唔,”汉武大帝嘴巴咧开,淌下了幸福的涎水,“你出生在赵地,给朕带来了天界的玉钩,嗯,朕就给你起名叫赵钩弋吧。”

那女孩急忙跪倒,改了称呼:“臣妾叩谢陛下赐名之恩。”

“呵呵,呵呵呵。”汉武帝的涎水,滴落在女孩白嫩的颈子上。霍光适时地高喝道:“陛下有旨,移往行宫暂歇。”

权力的味道太诱人

公元前96年,62岁的汉武大帝,巡游赵地河间,得到了16岁的绝世奇女赵钩弋,这是西汉史上非常严重的一次事件。

汉武帝在行宫里盘桓了多半天,始终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霍光和金日磾,才把这老头搀扶出来。

出来,就见到上官桀趴伏在地面上。当时汉武大帝就露出对子侄辈的年轻人,又恨又爱的那种特有的顽固表情,狠狠地瞪着上官桀。

金日磾失笑道——他基本上不说话,说话时,汉武大帝就会认真聆听——“上官桀已经发现了公孙敖的行踪,就隐藏在……陛下,谁又能料得到呢?区区一个公孙敖,竟然是如此的古灵精怪,满天下的捕吏搜杀,却始终是不见踪迹。”

汉武帝闷哼了一声,提高声音说:“哼,你们岂是他的对手?他可是游侠出身,少年时斗剑,就连卫青都要让他三分。”

霍光笑道:“正是,那日江充奉旨,去公孙府中搜寻巫蛊之证,公孙敖夫妻两人,明明就在府中,却是谁也见不到。直到捕吏以巨斧破开墙壁,才从夹壁墙里掏出他的妻子。捕吏随后搜查公孙敖的卧房,发现他已经横剑自刎,尸体都凉了,还留下了一纸忏悔的遗书。岂料捕吏们稍一愣神,那死透了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这时候才知道公孙敖诈死逃罪。这厮年纪这般老大,居然狐狸一样的狡滑,如江充那般未见识过江湖伎俩的阳光少年,又岂是他的对手?”

汉武帝不满地嘟囔道:“说了这老半天,你们还是不肯告诉朕,公孙敖他到底躲在哪里?”

金日磾、霍光及上官桀大骇,齐齐趴伏于地,失声大叫:“陛下,陛下!”

“哼,”汉武帝遥望长安方向,恨声道,“谁又料得到祸起萧门,变生肘腋?昔年那软香红玉的温柔,到头来都化为玄冰一样的怨怼?”

怪只怪这权力的味道,太过于诱人了呀。

汉武帝老泪纵横。

陛下想造反

公元前94年,汉武大帝64岁。

这一年,他巡游甘泉宫,在东海郡捕捉到一只红雁,游琅邪郡,在成山祭拜太阳神,登之罘(fú)山,坐船出海。仍然在锲而不舍地寻找仙人。

“仙人呀,你到底在哪里?”

武帝向着高山喊,高山他不吭气。

武帝向着大海喊,大海他没回声。

一切迹象表明,天界诸仙抛弃了汉武帝,他们自家腾云驾雾,周游九天,却坚决不带陛下玩。

“仙人你们这样搞,这是为啥呀?就随随便便带上陛下呗,你们身边毕竟不差这么三两人?”

该说的,全都说了。可是仙人这帮王八蛋,却约齐了硬是一声不吭。只有仙人送来的绝代美味赵钩弋,成为了汉武大帝心中唯一的希望。

陛下于河间初见赵钩弋,有宠。有宠的意思就是幸御了,就是啪啪啪。但汉武大帝这般老迈,哪里还啪啪得动?只有吭哧吭哧。

吭哧吭哧之后,金日磾传御医来,就报说钩弋夫人怀孕了。但接下来就发生了怪事,整整一年过去了,只见钩弋夫人的肚皮日见隆起,但却迟迟不生产。

为什么不生产?

会不会是怀孕日期搞错了?

不不不……要是这么想,那麻烦可就大了。陛下他行踪不定,伴随着仙人的足迹任意西东。如果怀孕日期弄错,这孩子的血统,就变得极为可疑了。

许多人都在琢磨这件事,琢磨最多的,当然是汉武帝本人。他一直琢磨到钩弋夫人怀孕的第十四个月,终于临产了。

生下皇子,起名刘弗陵。

直到这时,汉武大帝才说出他对此孕悬疑的长年思考。

他说:“那啥,那个谁,上古时代的尧帝,就是那个四条眉毛,八种颜色的尧,他就是在妈妈肚皮里,足足呆了十四个月。如今钩弋夫人所生的儿子,也是怀孕十四个月,这说明了什么呢?

“传朕旨意,将钩弋夫人的宫门,命名为尧母门。”

意思是说,尧妈在此。

汉武大帝这个诏旨出来,震骇了一代又一代的儒家学者。到了北宋年间,砸缸的司马光修《资治通鉴》,写到这段,不由得掷笔长呼道:“我靠陛下,你想干啥?那汉宫太子刘据,可好端端的在一边蹲着呢。还有他的生母,皇后卫子夫,全都在宫里呢。可是你却把钩弋夫人,称为尧的妈妈,陛下你这是几个意思?莫非你想造反,推翻太子的正统地位不成?”

被司马光说着了,汉武大帝陛下,他真的想要造反。

存在着一条隐秘的绞索,疾行如毒蛇,正迅速地向太子皇后集团吞噬而去。这个可怕的计划,早在十五年间就开始了。这是一盘好大好大的棋,但棋手究竟是不是汉武帝,这个可不好说。

大清洗。

大换血。

于汉武帝的晚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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