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乔的痛苦
孙权额上冒汗,呆若木鸡。良久,他哭然跪在大乔床前,喃喃道:‘你能感激我就好。我很快就要出征合肥,你要相信,我不会比曹操做得差,我不会像我父亲和兄长一样漤杀无辜,曹操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我能照顾你们乔家,曹操没做到的,我也一样能。’说着他突然抓住了大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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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的周瑜军营。一个东吴水军报告周瑜:“都督,北军水寨悬挂了两个首级,据说是蔡瑁、张允的首级。”
周瑜哈哈大笑:“太好了!我还担心计策不能成功,谁知曹贼轻易上当。我只烧燬了自家两条破船,就让他们自杀大将,而且势必影响荆州士卒的斗志,这个交易太合算了。”
身旁诸将都纷纷祝贺,周瑜又道:“都说曹贼善于用兵,看来徒有虚名,我所患者,只此二人,今已剿除,我无所顾忌了。”说着站起身来,对诸将道,“走,看看去。”
数人站在楼船上,遥望北边水寨,此刻天空湛蓝,一丝风也没有,太阳暖暖地挂在天际,江上也没那么寒冷了。空气非常纯净,能见度极好,乌林方向曹军营寨里,悬挂在桅杆上的两颗头颅,历历在望。鲁肃也不由得拍栏赞道:“都督用兵如此,何愁曹贼不破。”
周瑜道:“诸葛亮上次还跟我说蔡瑁、张允精通操练水兵,让我不可轻敌,今天如何?哈哈哈。”
鲁肃道:“他哪里知道都督用兵如神。”
周瑜又笑,接着又道:“子敬,你为我去刘备营中,告诉诸葛亮,看他什么反应,立刻回报。”
鲁肃答应一声,匆匆去了。周瑜又对属下道:“快命令邮传,将此捷报票告主公,并请主公立刻遣军进攻合肥,不日我亦要与曹贼决战。”
周瑜匆匆走下望楼,这时一个士卒察报:“报告都督,刚刚接到京师的消息,吴太夫人几天前病段,主公正在京城举丧。”说着递过一封书信。
周瑜很意外:“哦。”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周瑜知道孙权对自己一直不放心,担心自己的威望超过他,也担心自己以孙策的旧人自居,看不起他。加上张昭等人经常挑拨离间,造谣生事,这次出兵,自己又和张昭的意见相左,不知张昭等人在朝中会怎么对孙权进谗言。以前有吴太夫人在,还可以经常给孙权施加压力,现在太夫人突然薨逝,实在不是个好的征兆。这事也奇怪,太夫人虽然小病不断,但年纪也不太大,不至于说死就死啊。
他沉思了一下,对诸将道:“传我命令,全军挂白举丧。自古云,哀兵必胜,此天助我击破曹操。”
说完,周瑜拆开书信,匆匆看完,道:“主公信中说,太夫人的灵柩已经提前下葬,同时召集了三万兵马,不日将出兵征伐合肥,不会因此耽误军事。”
诸将轰然叫道:“万岁。”
此刻在京口,东吴的宫中到处挂着白色帷幔。孙权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的死,虽然不能说是他害死的,但至少也是他促成的。对母亲,他不能说没有感情,但又讨厌她碍手碍脚。现在他已经长大了,没有她,将来或许会更好。虽然这也有遗憾,因为他再也不能在她面前证明,他的能力不比兄长孙策差,也不能让她为自己感到自豪了。同时,他也再不能在母亲膝下撒娇,那是他童年时经常做的,也是他对母亲最深的记忆。
鬼使神差地,在母亲下葬后,他又来到了大乔的宫中。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坐在床上的大乔,一架琴放在她面前的几案上。大乔也望着他,然而还是一脸的漠然。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他艰难地说。
大乔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她裹在被褥里,转首呆呆地看着身边的琴,她的手指是蜷曲的,体内残余的鸡毒,让她丧失了弹琴的能力。她道:“你该叫我嫂嫂。”
孙权道:“何必,你本也不愿做我嫂嫂。”
大乔低下头,泪水沾满了脸颊,她越哭越伤心,肩头微微耸动,但是没有哭泣的声音,只看见她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孙权又道:“凡是见过我哥哥的女子,都会为他的俊美仪容着迷,你为何偏偏不喜?”
大乔仍旧只是哭。孙权道:“我知道,你们乔家和曹操很有渊源,你大概觉得我们孙氏家族的人个个粗鄙,不如曹操高贵。”
孙权继续道:“可是曹操不也正如陈琳所言,是一个阉赘遗丑而已吗?他比我们孙家好到哪里去了?我知道曹操从小出入你们乔家,你大父还曾托付他照顾你们,可是当你们流离皖城的时候,他却在中原争名逐利,忙得不亦乐乎。如果他心中真有你们,就会抽空去皖城营救你们,由此看来,他还是一个不守然诺的小人……”
大乔勐然抬起头来,擦拭自己的眼泪,打断了孙权:“够了,你说完了吗,你知道什么?当孟德在毫县精舍思考天下太平大计之时,你父亲孙坚却在长沙烧杀抢掠,谋害朝廷二千石长吏;当孟德在中原高举义师的时候,你父亲孙坚却俯身投靠乱臣贼子袁术,祸害荆襄;当孟德在许昌奉天子击破反贼袁绍的时候,你兄长孙策却在扬州高举屠刀,血流成河。我是恨你们孙家,也许我早该死去,每当想起在孙策手下所受的凌辱,每当想起我那些死在孙策刀下的亲人,我就痛不欲生。我只恨自己的软弱,乃至于连饮一杯鸽酒都不自由。如果说我要感激你,只能感激你这一点,你没有让我那样屈辱地死……”
孙权额上冒汗,呆若木鸡。良久,他突然跪在大乔床前,喃喃道:“你能感激我就好。我很快就要出征合肥,你要相信,我不会比曹操做得差,我不会像我父亲和兄长一样漤杀无辜,曹操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我能照顾你们乔家,曹操没做到的,我也一样能。”说着他突然抓住了大乔的手。大乔抽回了自己的手,摇摇头,冷冷地看着孙权。
二、算计诸葛亮
赤壁东面的刘备军营中,刘备和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一干人都站在望楼上,凝视着曹操的军营。他们也看到了曹军营寨桅杆上挂着的蔡瑁、张允的首级。刘备道:“军师真是料事如神啊,早上说周瑜将使反间计,让曹操杀了蔡瑁、张允,现在两人的首级果然挂出。”
诸葛亮脸上略无喜色:“唉,真是世事变幻,没想到当日在荆州叱咤风云的水军首领,今日首级却挂在桅杆上晃荡。”
刘备也有些伤感,道:“蔡瑁、张允当日若坚执不降,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可叹可悲。”
诸葛亮望了刘备一眼,道:“不知会不会牵连到蔡夫人。”
刘备不很肯定:“应该不会罢。”
张飞道:“怎么不会,如果确实是周瑜的反间计所致,那就是谋反罪,将株连九族,蔡夫人哪里逃得过?”
诸葛亮道:“呵呵,无妨,亮刚才已经听谍报说了,他们被杀的罪名是袒护荆州水军,沮败军事。曹操奸雄一世,没想到这次出征,却会迭出昏策啊。”
刘备道:“军师请道其详。”
诸葛亮道:“主公你想,从军法上讲,祖护荆州水军,何至于斩首?肯定别有隐情,让曹操不便明示,或许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啊!这是失策一。而对外宣佈二人是袒护荆州水军,这是废弃军法,又会引起荆州水卒心怀怨恨,导致军心不稳,此乃失策二。岂非迭出昏策乎?曹操一向善于用兵,这次如此反常,看来上天要让他失败啊。”
刘备有些振奋:“军师分析的是,看来天将亡曹贼,我汉室复兴有望矣。”
几个人正在望楼上讨论,一个士卒过来票告道:“江东赞军校尉鲁子敬先生来了,说要求见诸葛军师。”
诸葛亮笑道:“打探消息的来了,请他到议事厅见面。”
鲁肃等了没多久,诸葛亮走了进来,笑道:“校尉君光临,失敬失敬。”
鲁肃道:“许久未见,渴念殊深,今日有闲,特来聆听尊教。”
诸葛亮道:“岂敢岂敢,亮今日军务忙碌,都无暇给周都督贺喜。”
鲁肃假装愕然:“何喜可贺?”
诸葛亮道:“公瑾派君来探问亮的口风,亮难道不知吗?”
鲁肃惊道:“先生何以知之。”
诸葛亮假装不屑:“这等拙劣小计,只能欺骗蒋干,曹操虽被瞒过一时,旋即便会省悟,只是不肯认错罢了。听说他换了于禁和毛玠为水军都督,这两人率领水军,不过是让水军送死。”
鲁肃惊奇道:“先生真神人也。我还奇怪,曹操为何不以勾结东吴的罪名杀蔡瑁、张允,先生这么一说,让肃恍然大悟。”
两人又聊了几句,鲁肃道:“军中事务繁多,告辞了。”
诸葛亮道:“刚才不是说今日有闲,特来聆听教诲吗,怎么又事务繁多。”
鲁肃张口结舌,急忙辩解,说突然想起有要事未办,仍是起身要走。
诸葛亮也不挽留,送他到门口,故意叮嘱道:“望子敬在公瑾面前休言亮知晓此事,恐公瑾心怀妒忌,将寻事害亮。”
鲁肃应诺而去。但一见到周瑜,立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周瑜。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道德负担,虽然和诸葛亮私交不错,但国事为重,私交为轻,这是他一向信奉的准则。
听罢鲁肃的话,周瑜大惊失色:“此人聪明绝顶,又不肯辅佐我们主公,绝不可留,必须斩之。”当日诸葛亮在江东时,周瑜曾让诸葛瑾前去劝诸葛亮投靠东吴,被诸葛亮严词拒绝,是以周瑜觉得,除了杀了诸葛亮,没有别的办法。
鲁肃到底心地忠厚,劝谏道:“不行啊,我们和左将军刘备只是联盟关系,他们并不受都督约束,如何能斩他?如果举兵相攻,或者能够如愿,只是大敌当前,我们先自相残杀,岂不是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那时我们不但覆军亡邦,还会被天下人耻笑。”
周瑜道:“子敬放心,我有办法,教他死而无怨,而且刘备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晦气。”
鲁肃不解:“刘备将诸葛亮视为股肪,都督能有什么办法?”
周瑜道:“子敬休问,来日便知。”吩咐侍从,“去,给左将军军营送信,请诸葛先生明日来此商量军事。”
乌林那边自从于禁、毛玠接任水军都督后,也操练得热火朝天。但荆州士卒个个没精打采,曹操带来的北方士卒又不擅长行舟,每日在舟中晃荡,也经常摔得横七竖八,所以进展缓慢。另外军中饮水,都是从长江中汲取,由于缺乏肉蛋,也经常从江中捞捕鱼虾烹食解馋。北方士卒水土不服,以前也少吃鱼虾,不惯荤腥,是以多有疾疫。这日曹操巡视营寨,于禁向他察报:“丞相,近日又有一些北方士兵患上腹泻。”
曹操道:“大概仍是水土不服,传令下去,江中鱼虾,北方士卒一概不可食用。已患病者,皆到岸上乌林驻扎,免去操练,干些厮养洒扫的轻活。”于禁整眉道:“丞相,臣虽然日日尽心督导,士卒们仍旧不惯舟中击刺,为之奈何?”
曹操一向信任于禁,当他是心腹爱将,对他的评价是“质忠性一,守执节义”,而且知道他打仗一向不畏险难,轻易不会说沮丧的话。现在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十足的困难。曹操想了想,只好说:“既然这样,目前又难以速战速决,那么就长期相持下去也罢。立刻传孤命令,让留守襄阳的徐晃率剩余水军顺汉水南下,先扫清夏口刘琦残敌,再向西包抄赤壁敌军。”
※※※
周瑜向诸葛亮发出邀请的第二天,正在升帐理事,诸葛亮前来拜见了。两人行礼坐定,周瑜道:“曹军正在加紧操练,很快将与我们进行决战,先生认为水路交兵,当以何兵器为先?”
诸葛亮笑道:“大江之上,士卒难以近身肉搏,自然以弓箭为先。”
周瑜道:“先生之言,正合我意。但今军中缺少箭矢,敢烦先生监造十万支箭,以为应敌之具。我东吴现在和左将军结为联盟,这件公事,我想先生不会推却罢。”
诸葛亮装出惭愧的样子:“都督见委,自当效劳。况且都督的军队和曹操一碰面就发生激战,斩将寨旗,挫了曹军的锐气,才能使双方相持这么久,为我方赢得取胜的机会。倘若曹军打败,而我们左将军毫无功劳,到时怎么好意思收复荆州呢?”
周瑜不悦道:“先生前面的话不错,后面就让人不懂了?什么叫收复荆州?荆州本来就不是左将军的地盘,将来击破曹操,荆州应当是归我东吴所有。”
“如果东吴独力击破曹兵,将曹操赶出荆州,那荆州当然全归东吴。如果要靠我们左将军并立作战,那荆州就不能说是东吴一家的了。”
周瑜见诸葛亮的话有理有据,确实也不好反驳,不如干脆答应他。到时他交不出箭,就可将他斩首。就算他能交出,荆州的所有权也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有的。赶走曹操,少不得再和刘备打一仗,斩了刘备,拼了他的军队。等到长江以南皆归江东,地域广阔,物产富饶,那时又何俱曹操。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也好,荆州的事,可以缓一步再谈。造箭的事却很急切,诸葛先生愿意承担,实在再好不过。”
诸葛亮道:“十万支箭,何时要用?”
周瑜假装出无奈的样子,道:“十天之内,可能办齐?”
“十天,都督,十天怎么可能?”在一旁的鲁肃惊呼起来。他本来一直坐在旁边,刚才讲到荆州问题,他本来就觉得周瑜过分。如果赶走曹操,荆州全部归东吴所有,那人家刘备又去哪里呢,人家又为什么和你拼力作战呢?不过他是江东方面的人,虽有异议,却不好出口。现在听周瑜要诸葛亮十天之内造出十万支箭,觉得过于荒唐,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周瑜狠狠瞪了鲁肃一眼,语气中颇带严厉:“子敬。”鲁肃一凛,不敢说话了。
诸葛亮道:“十天……”面上显出迷惑之色。
周瑜看见诸葛亮脸色,道:“如果先生觉得过于仓促,也可稍加延长。周瑜心想,十万支箭,以刘备那点兵力,只怕两个月也不能藏事,但我说十天,他总不好要求延长到两个月罢,要是这样,我也不能答应。他望着诸葛亮的脸色,不料诸葛亮摇头道:”曹军随时可能进攻,若等十日,必误大事。“此话一出,大出周瑜所料,他惊讶道:”那先生认为应该几日?”
诸葛亮道:“三日足矣。”
鲁肃大吃一惊:“先生莫非疯了?”周瑜却大喜过望:“军中无戏言。”
诸葛亮道:“怎敢为戏。愿纳军令状:三日不办,甘当重罚。”
周瑜道:“好,来人,取文书笔墨来。”
诸葛亮毫不犹豫,挥笔当场写了军令状。周瑜抚慰道:“有劳先生,这件事成功,先生算是立了大功。将来赶走曹操,我们两家当瓜分荆州。”他虽然自小跟随孙策带兵打仗,杀人如麻,冷酷无情,但见诸葛亮竟然答应这种完全办不到的事,心中也不免有些歉疚,所以一顺口,说出这样让步的话。
诸葛亮也喜道:“那好,军中无戏言,一言为定。”他虽然知道周瑜的话未必当真,但既然说过,就算将来反悔,也免不了气焰大消,那时自己这边在道义上就占了主动。
周瑜点点头:“一言为定。”诸葛亮道:“都督当真爽快。今日已来不及,明日开始造箭,至第三日,都督可以派遣五百士兵去江边搬箭。”
两人又说了些不冷不热的淡话,诸葛亮起身告辞。鲁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对周瑜道:“十天之内造十万支箭,绝无可能,他却只要三天,莫非有诈?”
周瑜冷笑道:“他愿意送死,非我相逼。军令状白纸黑字,他便想耍赖,也是枉然。我吩咐工匠,凡应用物件,都不给他齐备,他必然会误日期。到时将他斩首,看他有何话说。君现在且去刘备营中,探听虚实。”
鲁肃道:“都督,此事使不得啊。”
周瑜收起了笑容:“子敬,我知你与孔明私交甚好。但国家和友情,难以两全。自古五伦,君上居首,朋友居末,你好自为之罢。”
鲁肃默然,重重叹了口气。
三、将计就计
诸葛亮回到自己的营寨,刘备等人一直在等着他,见他回来,脱口就问:“今天周瑜找军师去,有何计划?”
诸葛亮道:“要我十天之内造十万支箭给他。”
刘备大怒:“周瑜欺人太甚,十万支箭,十天怎能造齐,军师不要理他。况且我要是能造齐这么多箭,留给自己用岂不更好,何必给他?”
诸葛亮道:“我知道他是故意刁难,但想到两国联盟不易,若这次拒绝,必然会生嫌隙,大敌当前,以和为上,于是慨然应允,答应三天内把箭造齐。”
刘备由怒转惊:“啊,军师你答应了?还只要求三天?”
诸葛亮点头道:“因怕他觉得我方没有诚意,又立了军令状。”
刘备差点哭出来:“军中无戏言,军师怎么如此煳涂?”
关羽冷冷道:“料想军师必有高策应付。”
张飞道:“除非变成神仙,把别家的箭都挪到我们这里。”
关羽哼了一声,卷起手上的书本,道:“这世上谁又见过神仙?”
张飞道:“那只有断头变鬼。”
关羽冷笑道:“量那周郎小儿,也不敢把我们军师怎样,否则我关羽的刀绝不答应。”
诸葛亮见关羽这么说,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一直觉得关羽为人高傲,对自己也一向语带讥刺,没想到这回对自己这么维护。他感激地对关羽笑了笑。
张飞哈哈大笑道:“二哥说得是,谁将变鬼,还未可知呢。”
刘备道:“你们不要闲扯了,快想点良策。军师,你一向聪明,今天怎的如此煳涂。要不去数数我们军中还剩下多少箭,如果能凑齐十万支,一发给他们就是了。”
诸葛亮笑道:“把我们的箭都给他,那我们怎么打仗。主公勿忧,亮自有良策。”
张飞惊讶道:“就这还有良策?”
诸葛亮拍拍张飞的肩膀:“多亏将军刚才提醒啊。”
张飞一脸迷惑:“啊,我,刚才提醒了你什么?”
诸葛亮道:“把别家的箭搬到我们这来。”
张飞仍是不解:“哪家有箭肯让我们搬?岂有此理。”刘备也道:“岂有此理。”关羽也捋捋长髯,笑道:“岂有此理。”
诸葛亮笑道:“主公,二将军,三将军,你们附耳过来。”
三个人惊疑地把耳朵靠近,诸葛亮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三人面露惊疑。刘备疑惑地说:“这能行吗?”
诸葛亮道:“主公放心,绝无差错。”
他们还没有谈得十分妥当,又有人来报:“东吴鲁子敬先生又来了。”
刘备跺脚骂道:“这个鲁子敬,平常看他憨厚,没想到和周瑜一起设圈套骗我军师,今天我要当面质问他。叫他进来。”
诸葛亮道:“他也是各为其主,主公不要怪他。这次肯定是周瑜派他来探听风声的。主公,你们先进去回避一下,让臣独自来对付他。”
刘备、关羽、张飞侠快退入后室。不一会,鲁肃走了进来。诸葛亮见了他,立刻面现怒容:“子敬,你可害死我了。我曾告诉你,千万不要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告诉公瑾,免得他设计害我,你却不听。如今叫我三天之内去哪儿弄十万支箭?”
鲁肃也有些烦躁:“你我的谈话,我家都督问起,我自然不敢隐瞒。至于造箭的事,我当初告诉你不要答应,你却不但答应,还自己要求把期限减为三天,这是你自取其祸,怎能怪我?”他的烦躁也是真心的,对诸葛亮他一向比较敬佩,雅不愿他冤死在周瑜刀下。
诸葛亮道:“也罢,子敬,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君借我船二十只,每船有士卒三十人,船上都以青布为幔,各束草千余个,分佈两边,我自有妙用。不过此次千万不可让公瑾知晓,否则我计败矣,你们既收不到箭,我也会丢脑袋。朋友丢了脑袋事小,国家缺了箭用却事大啊,于公于私,君都不能轻忽。”
鲁肃有些脸红,国家和私交的确不能两全,这是他在诸葛亮问题上一向苦恼的事,他感觉此刻自己好像被诸葛亮看穿了心事,只是他还有些不解,疑惑道:“这些却容易,你要来干什么?何时需要?”
“到时便知,越快越好,请君立刻回去置办。”诸葛亮道。
鲁肃道:“那肃就此告辞。”说着来到渡口,乘船匆匆回到军营面见周瑜。
周瑜见鲁肃回来得这么快,奇怪道:“见到诸葛亮了吗,他说什么?”
鲁肃点头道:“见了,不过他只是和我寒暄了几句,没有一字提到造箭的事,也没有向我要求箭竹、羽毛、胶漆等造箭材料,实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往常鲁肃从来没隐瞒过周瑜任何事,但这次一则关涉诸葛亮的身家性命,实在于心不忍;一则关系军队用箭的公事,若没办到,影响打仗,自己在周瑜面前也有理由辩解。而且,他心里也自我安慰,就算诸葛亮到时交不出箭,刘备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周瑜加害诸葛亮,否则,孙、刘两家联盟势必破裂,而且有可能互相残杀,抗曹战争也势必失败,这不符合孙权将军特地派他去荆州联合刘备的初衷,因此,就算这次对不起周瑜,却于国家有利,有何不可。周瑜这次的确做错了,自己既然劝告不了他,做些这样的挽救也是可以的。
周瑜来回走了几步,道:“哼,且看他三日后如何回复于我。”
四、告别大乔
京口。孙权全副戎装,再次来到大乔宫中。大乔仍旧全身裹着丝绵,正坐在榻上发呆。她身旁扔着几卷书,床前一盆炭火正在熊熊燃烧。
看见孙权走人,大乔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迄今为止,这大概是孙权从大乔那里看到的最好的表示了,他有些欣喜,柔声问道:“我今天就要出征,你,没有什么对我说吗?”
大乔嘴唇翕动:“我说什么,重要吗?”
孙权重重点头:“是的,非常重要。”
大乔沉默了。过了会儿,低声道:“希望主公能平安归来。”
孙权喜色满脸:“你真的这么希望?”
大乔缓缓但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孙权柔声道:“那你好好保重。”又对侍女道,“好好照顾夫人。”他的表情变得威严。
侍女忙伏地道:“谨闻主公命令。”
孙权又看了一眼大乔,毅然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悲戚的琴声,但是琴声有些生疏。大概她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恢复。孙权想,眼泪一时又溢满了眼眶。他走到庭院,一队将军正在等候他,他果断下令道:“出发。”
鲁肃调备了二十只快船,又准备了一些布慢束草,亲自率领着驶往刘备军营。诸葛亮对鲁肃道:“多谢子敬,这次没有告诉周郎罢?”
鲁肃道:“请先生放心,这次绝对没有。”
诸葛亮笑道:“那就好,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做客,三天后随我运箭去见周郎。来人,摆酒。”
鲁肃稀里煳涂地就座,两人相对饮酒。饮了几杯,鲁肃见诸葛亮神色淡和,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萦怀,实在忍不住了,惊疑道:“先生到底有何良策,十万支箭不是光饮酒就能自动齐备的啊?”
诸葛亮道:“子敬放心,大不了我将头颅献给周郎。”
鲁肃道:“要献头颅,也不是这样献法,死得太过冤枉。”
诸葛亮笑而不答,只是劝酒。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两日。鲁肃主动提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先生还是逃跑罢,去夏口,或者将左将军营中的存箭拿去充数?”
诸葛亮摇头道:“左将军的箭自有用处,怎能挪作他用?况且也未必够十万支。”
鲁肃道:“那你难道真想交出头颅?”
诸葛亮道:“不然。现在请子敬陪我前去取箭。”
鲁肃道:“何处去取?”
诸葛亮道:“子敬休问,前去便知。”
他们走出船舱,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很暗淡了,到处都是灰蒙濛的,鲁肃奇怪道:“今夜奇怪,我只知道清晨雾多,没想到晚上也大雾弥天。”
诸葛亮望着江上,喜道:“正等此刻。子敬请上船。”
二十只快船停在渡口,张飞正在约束那些士卒,见诸葛亮来,道:“军师,船和士卒,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那个计策行吗?要不让俺老张陪你去,一旦有变,还可保护你回来。”
诸葛亮摇头道:“三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回去休息罢,我这里绝无问题。”
鲁肃惊疑地看着他们之间的相互问答。张飞无奈,只好说:“那军师多保重,我老张等你平安回来。”
诸葛亮拱手答礼,拉着鲁肃的胳膊上了第一条快船,原来船舱里也早已备下了丰盛酒菜。诸葛亮拉鲁肃坐下,道:“来来来,子敬兄,今天我们通宵痛饮,明晨正好去你们营寨向周郎交账。”
鲁肃顿足道:“孔明,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真是愈来愈煳涂了,你一晚上去哪里搞十万支箭来。我看你还是趁黑逃到夏口去吧,我真为你担心啊。”
“有子敬兄这么一句话,亮就算死,也很感激啊。”诸葛亮感叹道。他转头向后吩咐,“开船!”
二十只快船顿时消逝在漫漫浓雾之中。
也没行驶太久,二十只船慢慢接近了曹操水寨。诸葛亮下令道:“所有船只头西尾东,一字排开,就船上击鼓呐喊。”
鲁肃大惊:“倘曹兵齐出,如之奈何?”
诸葛亮笑道:“曹操见此大雾,怎敢出兵?我等只管酌酒取乐,待雾散便归。”
五、草船借箭
这个晚上,曹操也正和众将坐着饮酒,忽然听见江上鼓声如雷,惊疑不定。这时有士卒前来报信:“东吴舟兵前来挑衅,请丞相定夺。”
曹操想了想,道:“东吴擅长水战,如此重雾,我们定要小心,不可轻举妄动。可派水军弓弩手乱箭射之。”
于禁、毛玠领命而去。曹操和众将又饮了一会,道:“光靠水军弓弩,只怕不足,张辽、曹纯,你二人再各另调拨三千弓弩手前往助射。”
张辽、曹纯也立刻领命而去。等他们带着弓弩手赶到渡口,只见于禁、毛玠的水军弓弩手已经射得不亦乐乎。两人马上命令自己靡下的弓弩手火速助射,顿时江上箭如雨下。因为有雾,船只轮廓看不清楚,只听见箭雨中时不时传来惨叫呼号声,也间或有箭从江上射回,但非常稀疏,而且鼓声除偶有停顿之外,一直喧闻如雷,毫无消歇的迹象。
于禁站在岸边,脸色凝重,道:“敌势果然猖狂,我们这么射箭,他们都不肯退兵,真是有恃无恐啊!”
诸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诸葛亮安排的,他命令士卒躲在船舱,分班不断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但鼓声丝毫不停。他自己则和鲁肃悠闲地相对饮酒,外面璞璞声不绝于耳,有士卒报告:“军师,箭矢太多,船有点倾斜。”
诸葛亮道:“将船掉头,让另一面受箭。继续击鼓呐喊,惨叫也不要停,间或躲在盾牌后回射几箭,以免他们疑心。”
二十只船立刻掉头,逼近曹军水寨受箭。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大雾也陆续散尽,诸葛亮这才下令:“返程。”
这时二十只船的两侧草人身上插满了箭矢。诸葛亮命令士卒:“齐声致谢。”
军士们大叫:“左将军刘备、军师诸葛亮谢曹丞相箭。”呼声震天动地。岸上于禁等人大惊:“我等上当,快追。”
寨门大开,曹操的水军几十艘战船冲了出来。但已经晚了,诸葛亮率领的二十只船已经扯上风帆,如箭一般向江南赤壁方向驰去。
于禁无奈,只好率领其他将领去向曹操请罪。曹操简直信不过自己的耳朵,拍案怒道:“岂有此理,又被诸葛亮这个村夫所骗。”待了一会儿,又温言对于禁等人道,“你们无罪,都是孤自己不明,给你们下了煳涂命令。你们下去好生操练水军,来日必报此仇。”
鲁肃自上船以来,就一直晕晕乎乎的,直到插满箭矢的船只靠了赤壁的岸边,才清醒过来,由衷赞佩诸葛亮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诸葛亮道:“岂敢,我不过算定三日后有大雾,因此敢任三日之职。否则岂不是白白被周郎把头颅给算计了。君且回去告诉周郎,我命系于天,量他一个小小的江东水军都督,岂能害我?”
鲁肃满面羞惭,如此羞辱周瑜,就像羞辱他自己,谁不知道周瑜是他们东吴最有智谋的人。他回到自家营寨,把三天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周瑜,然而心中仍有恻隐之心,没有把诸葛亮最后一句话转述,一则担心周瑜气得受不了,二则怕周瑜一怒之下,什么也不顾,定要先杀诸葛亮而后快。周瑜起初还很兴奋,继续听下去,像被冻住了一样,好半天没有说话,脸色比死了老婆还难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了起来,慨然长叹道:“孔明神机妙算,我不如也。”
鲁肃料想这个平生无比自负的人心中一定很难受,想安慰几句,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只能犹犹豫豫唤道:“都督……”
周瑜用手止住他,道:“如此神人,我想杀之也不忍心。只是我们东吴和刘备的联盟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永远,他日孔明若算计我东吴,又当如何是好?”
鲁肃劝解道:“孔明虽能,终究只是一人之智,我江东人才济济,又何必惧他?”
周瑜缓缓道:“子敬,此事再议。且召他来论功犒赏。”
六、曹操也使反间计
张飞兴冲冲跑进大帐,对刘备道:“大哥,刚才听逻卒报告,军师草船借箭,果然成功。”
刘备大喜:“周郎虽能,终究不如我们军师远甚。二弟,你这回对军师该服气了罢。”
关羽眼望别处,道:“此不过瞎猫碰到死鼠,偶然成功耳,未必次次都这般幸运。”
刘备知道他是鸭子死了嘴还硬,笑道:“二弟,你啊……”
张飞道:“其实二哥心底对军师还是佩服的,否则前番听到周郎算计军师,不会勃然大怒的。”
关羽道:“那是帮亲不帮理。”说着捧着书出去了。
诸葛亮来到周瑜军营交箭,周瑜设下筵席招待,一个劲地给诸葛亮劝酒。虽然周瑜心里不痛快,但也由不得不承认,诸葛亮比自己强很多,所以他现在真心想向诸葛亮讨教破敌方略。
诸葛亮也很会拍马屁:“诡谲小计,何足为奇,比之都督计斩蔡瑁、张允,不逮远甚。”
周瑜虽然知道他是客气,心里也颇舒服:“先生谦虚,昨日接到我家主公邮报,说他已经率军出征合肥,要我立刻攻击曹兵,首尾相应。然而曹兵势大,瑜未有奇计,望先生有以教我。”
诸葛亮推辞道:“亮乃碌碌庸才,安有妙计?”
周瑜不信,再三请求,诸葛亮只是说想不出。周瑜想,这竖子说的也许是真话,看来也不能对他估计太高。虽然草船借箭,是不简单,但我计杀蔡瑁、张允,也不是凡庸之人可比。若比智力,自己并没有输给他。这么一想,杀诸葛亮的心也就减了几分。他这几日也想了一个主意,干脆就此征求一下诸葛亮的意见,看他怎么说,于是道:“瑜昨日思得一计,不知可否,想请先生赐教。”
“先生且休言,各自写于手内,看同也不同。”诸葛亮道。
周瑜哑然失笑:“先生既有计策,刚才瑜百般求恳,为何不讲?”
诸葛亮笑道:“都督既早已想好计策,却来问我,又是为何?”
“我想的计策一般,不敢献丑,希望先生教我更高明的计策罢了。”周瑜有些沮丧。
诸葛亮道:“俗话云,抛砖引玉。都督肯定自视如玉,才要亮抛出砖瓦啊!”
周瑜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干笑了两声:“彼此彼此。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我们就将自己的计策各自书写到掌上罢。来人,笔墨侍候。”
侍从将笔墨呈上。周瑜在自己手掌上写了一字,又将毛笔递给孔明。孔明接过,在自己手掌也写了一字。两人移近坐榻,各出掌中之字,互相观看,发现皆是“火”字,不由得相对哈哈大笑。
火攻曹军,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乌林的曹军营寨内,曹操正在生闷气,因为他刚刚接到合肥送来的邮书,说孙权率领三万人马向合肥方向行进,可能想进攻合肥,和周瑜东西相应。合肥是江北重镇,如果被孙权攻陷,就等于在中原安插了一颗钉子,?、徐两州都将震动。“我们这里必须速战速决,才能腾出手来救援合肥。”他把邮书掷于岸上,烦躁地说。
荀攸献计道:“主公勿忧,周瑜、诸葛亮二人都擅长计谋,急切难破,丞相可差人去他们军营诈降,作奸细内应,或可成功。”
曹操皱眉道:“他二人既精明无比,又怎么会轻易上当。”
荀攸道:“若派蔡氏宗族子弟去,那就未必了。”
曹操点点头:“也有道理,去把蔡中、蔡和叫来。”
蔡中、蔡和是蔡瑁的子侄辈,蔡瑁被杀,对他们当然是个巨大的打击,虽然曹操没有宣告处决蔡瑁是因为蔡瑁谋反,但军中一直纷纷有此传闻。这么一来,按照律令,蔡氏家族都会受到牵连。蔡中、蔡和也因此一直惶惶不安,想投降江东,又怕家族全部被屠,因为他们的亲属都留在襄阳,成了曹操的人质。为今之计,只有重新获得曹操的信任,才能挽救家族的危难。否则,一旦战争结束,曹操有了闲心,蔡家只怕不免被诛。可是哪有这个机会接近曹操取悦他呢?他们平日只好拼命巴结于禁、毛玠二人,谁知于禁铁面无私,不吃他们这套。毛玠虽然平和,但慑于主将于禁,也不敢过多给他们笑脸。好在他们蔡氏执掌荆州几十年,富可敌国,有钱送总会有人动心,荀攸、贾诩等人就颇得了他们的好处,答应在曹操面前能说上话的时候一定帮忙,他们心里这才略微安定了下来。
听到曹操召唤,两人惴惴不安,只怕又是叫去斩首。但人在屋檐下,不去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拜见。曹操倒是挺和颜悦色的,问道:“你二人的叔父蔡瑁怠慢军令,袒护亲信,我杀了他,你们恨我不恨?”
蔡中、蔡和两人急忙顿首道:“丞相治军严格,臣等叔父坐法而死,臣等虽然悲痛,但也知道春秋大义,私不废公,岂敢因此怨恨丞相?”
曹操虽然不知他们是否真心怎么想,但这种回答说明他们还是识大体的,心里颇为高兴,点头道:“很好,蔡氏一家果然忠烈,现在孤想派你们兄弟二人去江东诈降为内应,事成之后,可以封侯,你们愿意否?”
蔡中、蔡和没想到派他们这种差事,又喜又惧。喜的是丞相肯派他们这种事,说明比较信任他们;惧的是使反间计自古号称“死间”,九死一生,一旦失败,性命必然不保。他们偷偷望了一眼贾诩、荀攸,贾诩没有什么表示,荀攸向他们微微点头,表示许可。他们想想,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齐声表示道:“若能立大功,为叔父雪耻,死亦不恨,封侯殊非敢望。”
曹操道:“有功封侯,乃是汉家法典,君等就是想推辞,也不可得。”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千万勿怀二心。”
二人忙道:“臣等宗族皆在襄阳,岂敢怀有二心。”
曹操笑道:“这样最好。”
七、神秘的东南风
蔡中、蔡和二人被东吴的军士押入大帐,当即伏地大哭。
周瑜道:“你们是蔡瑁的宗族?”
二人泣道:“正是。叔父蔡指反对曹贼的虎豹骑抢夺荆州水卒的衣物,竟然被杀,我兄弟二人欲报此仇,特来归降,望都督收录,愿为先锋斩曹贼之首,祭奠叔父的在天之灵。”
周瑜心中有些奇怪,将士在阵前投降,若非万不得已,是绝不可能的,因为按照一般的《军律》,所有将士的家眷都在后方作为人质,曹操一向律法严明,执行尤力。他自从击破袁绍,占领邺城以来,声威大震,所有他靡下原先持观望态度的将军都开始死心塌地为他效忠,掀起了一阵把家眷送往邺城做人质的狂潮。阵前投降的情况也确实有,但除非他们的主君大势已去,所投奔的一方能够帮他们救出亲眷来。当然,蔡氏兄弟这么做,恐怕确实万不得已,也许曹操杀了蔡瑁,下一步随时都可能杀他们。不管他们是否真的投降,先抚慰他们一下总是不错。于是现出大喜的样子,道:“曹贼擅自诛戮大将,众叛亲离,不亡何待?二君弃暗投明,瑜甚为感激,请起,瑜将与君等共商破敌大计。”
他们满嘴感激地起来,落座,双方又聊了一会,周瑜问了一些具体情况,发现他们回答得支支吾吾,开始起了疑心,于是安排他们先去休息,晚上设宴给他们接风。两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他们刚走,鲁肃就跑来拜见,急匆匆道:“都督,听说日间蔡氏二人带了数十个亲兵,来我东吴请求归降,却未带家眷,一定是诈降,望都督千万提防。”
周瑜高声斥责道:“子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二人因曹操杀其叔父,又怕自己也遭到毒手,所以归降,何诈之有?君气量狭小,秉性多疑,难成大事。”
鲁肃气鼓鼓的,他和周瑜名为上下级,实为挚友,很早就认识。鲁肃投奔孙权,也是周瑜极力推荐的。周瑜见到他总是很客气,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他饶是心地平和,也不由得生气,反驳道:“都督,你也要明白,就算他们是真的归降,一旦得知他们的叔父是都督施反间计所致,又岂会不怨恨都督?那时都督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击破曹操,再将他们杀了便是。”周瑜不假思索地说。
鲁肃再也无话可说,一甩袍袖,气鼓鼓地走了。
“晚上有宴会,为他们洗尘,别忘了。”周瑜在他后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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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站在船上,望着长江,眉头紧感。刘备道:“军师在思虑什么?”
“主公,我在想,曹兵势大,联营几十里,采用何种方法最易击破?”诸葛亮道。
刘备道:“按理采用火攻最好,只是放火不易。”
诸葛亮道:“主公不愧历年征战,一下看到关键。”
张飞插嘴道:“那当然,当年我大哥在博望坡火烧夏侯惇的时候,军师还在卧龙岗上砍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