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王德雨和彭仲韬两人同时举起望远镜在反复观察,但怎么也透不过层层的硝烟:“是敌人撤出战斗了吗?”
“难道敌人占领了阵地?!”
他俩完全意识到:如果阵地一旦被敌人占领,整个战役就要受到影响。
这时,电话铃响了。电话解除了他们的忧虑:原来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三连的弹药已经全部打光。三排长于占和命令战士们隐蔽起来,等敌人冲上山头,从四处用石头猛砸敌人,把敌人砸得蒙头转向,然后他大喊一声:“刺刀见红,杀呀!”战士们从各个隐蔽处钻出来,亮着刺刀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就这样,消灭了登上山头的敌人,使阵地转危为安。
五连与敌人激战2小时,多次击退敌人的冲击。指导员曹根福带领战士们冲锋陷阵,实施阵前反击,打乱了敌人攻击的部署。战斗异常激烈,连队伤亡很大。曹根福和连长夏安全先后壮烈牺牲。当连主阵地上的指挥员全部伤亡时,司号员马德起挺身而出,代理干部指挥,组织起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击退敌人进攻,始终坚守在阵地上,与四连一起卡住了敌人的去路。
曹根福的牺牲是继我军全国战斗英雄王凤江牺牲之后的又一个重大损失。从我们军的领导到全军广大指战员,闻讯后无不为之悲痛。
在三五一团指挥所里,王德雨和彭仲韬透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从公路北面涌向这里来的敌人越聚越多,汽车和坦克把公路堵塞得水泄不通。
真是巧极了。几乎是第三战役的釜谷里战斗中一一六师的全国战斗英雄王凤江倒下去之后出现了二级英雄、特等功臣郑起一样,如今,一一七师的全国战斗英雄曹根福刚刚倒下去,又出现了特等功臣肖子云。
在三四九团的阵地上,枪炮声一片轰响,山头上烟雾腾腾,弹片沙石飞溅。三连机枪射手肖子云抱着机枪跳到沟坎上,对着往山脚下涌来的敌人猛烈扫射。突然,排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喊一声:“快趴下!”肖子云一弯腰,帽子被一股气浪掀出很远,一串串子弹打得土坎“叭叭”直响,泥沙溅了他一身一脸。
他把枪管裹在棉袄里,微微向左移动两步,仔细地观察,原来是敌人一挺重机枪架在公路旁边一块地里,20多个敌人正往菜地跑来。他端起机枪扫射起来,敌人前仰后栽地倒在草地里。这时,二班和三班的机枪也从山坳两侧吼叫起来。这样,在三挺机枪的交叉火力下,敌人的这挺重机枪没吭几声就哑巴了。正在向山脚下蠕动的敌人失去掩护,转身就往公路上奔跑,有的倒在坑洼里哇哇喊叫,有的躲在小沟里伺机反扑。
公路南北的枪炮声也突然激烈了。一群群敌机贴着山谷盘旋,公路两侧的炮火都朝着山头猛击,爆炸的烟雾遮得阳光昏暗迷茫。公路上的敌人一伙一伙涌向山脚下。
情况开始严重起来。肖子云用衣角拭了拭机枪筒上的沙土,紧紧地瞄准山下的敌群。没有想到的是,突然,迎面涌来的敌人改变了队形,一排排地移到左侧山脚下,企图避开山上志愿军的火力,依着陡坡硬往上攻,他看势不妙,急忙挪动了射击位置,扫了一梭子,山半坡冒起了一溜尘土,子弹被挡住了,而敌人仍然不断地往山崖下陆续集结兵力。
“糟啦!咱们机枪够不着敌人了!”弹药手焦急地喊了起来。
“别咋乎!”肖子云领着弹药手向左爬了一段,机枪射界还是被陡坡挡得严严实实。他向排长请示:“怎么办?”当他爬到排长的工事边。发现排长倒在炮弹坑里,身边一摊血迹,肖子云叫弹药手给排长包扎。谁知排长的眼睛向肖子云瞪了两下,手指着山下,说:“不要管我,快去打山下的敌人!”
怎么办?肖子云知道,在山上面是打不着敌人的,眼看敌人在山脚下面越聚越多,如果丢掉这个山头,连的主阵地会受到威胁,控制公路就更困难,被堵在口袋里的敌人就会溜掉。他急得把机枪挪来挪去,额角的汗水簌簌地落在枪上。他一面思索一面再次察看四周地形,右侧山坡上,美军的许多尸体堵着路;左侧山坡陡峭,一层白茫茫的积雪尚未融化。
他下定决心;只有冒着危险,从陡坡的偏角处冲下山去才可以消灭敌人。他对弹药手说:“小刘,我冲下去了!”
“那太危险了!”
说着,肖子云急忙把机枪抱在怀里,拉了一下帽檐,顺着雪坡呼呼地滑下去了。当他滑到山下时,头摔得晕晕沉沉的,眼前直冒金星。他趴在雪地上喘了一口气,偷偷地爬过山脚一看,敌人正在呜呜呀呀地向陡坡上攀登,枪支大背在肩上,双手抓着枯枝野藤,一步步地移动,生怕摔下去跌死。
“兔崽子们,看你们往哪跑!”他端起机枪一阵猛烈地扫射。这些正在往上爬的敌人骨碌骨碌地滚了下来,号叫声喊成一片。他仍然在端着机枪扫射,剩下的20多个活的撅着屁股往菜地里跑。他追过一片苞米地,把机枪架在乱石堆上继续射击,直到敌人全部倒下……
这时,敌人攻山的队伍乱套了。二、三班的机枪压住了右前方的一股敌人。肖子云连忙调转枪口,正好跟他们构成一个三角形的火网,打得敌人四处乱窜。突然,在子弹尖叫中出现了一个熟悉而有力的声音:“同志们!追啊!不要放跑一个敌人。”
肖子云扭头一看,是自己的指导员站在山嘴上高声呼喊。他再一看,全连的战友们像潮水一般涌向公路。公路上,尘雾腾腾,汽车、炮车都燃起了熊熊火焰,公路两边、车上车下躺满了美军的尸体。他提起机枪,跟着冲下来的同志们奔向追击敌人的行列。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了。周围大山的影子也模糊起来。迎面战场,已经只是枪炮火光,而看不清人车踪影了。
与此同时,新村之伪八师以8辆坦克为先导,掩护十余辆汽车和两个营步兵向南突围,企图与横城援敌在公路上对接会合。三五一团一营居高临下,以猛烈的火力大量杀伤敌人;三四九团一营协助作战,给敌人以迎头痛击。团迫击炮连炮手李长海在没有炮架支撑的条件下,用手扶着炮管向敌人射击,炮弹命中两发,炸得敌人乱作一团。战友们看见这般情景,拍手叫好。康应中政委当场问道:“打得好!这是哪个连的炮手?”
“团直迫击炮连的,名叫李长海。”
“我代表团党委给你请功——李长海同志。”
这不仅给李长海本人极大的鼓舞,给全团指战员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力量啊!
三连一排立即跑步抢占316.3高地西北无名高地,击退百余敌人的攻击。三五一团与三四九团两个营奋力堵击,终于击退了突围之敌。
激战之中,二营甚为吃紧。营部电话员池宣新在去接被炸断的电话线时,他的腹部、腰部、腿部,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处负伤了。他全身都在流血,昏倒在山坡上。当他苏醒过来后,拖着血迹斑斑的身子,一寸一寸地挣扎着爬向断点,鲜血染红了身旁的土地。他用尽最后一口气,两手握住两端的断线,以身体当导线接通了指挥员们焦急万分的电话,默默地牺牲在血泊之中……
这一切,谁也没有发觉,谁也没有看见,只是在池宣新久久没有再回来,首长和战友们到处寻找才发现的。
与我军指挥员身先士卒的精神形成鲜明对比的事情,在敌人阵地上出现了。下午3时许,敌人一架直升飞机在3架战斗机的掩护下,徐徐地降落在夏日附近的敌人防区。好多人是头一回看见直升机,所以两只眼睛一直瞅着它,只见它在离地面很近的半空中停住了,放下了软梯,后来才知道伪八师的师长等指挥官被接走了。原来,敌军有个规定:在紧急情况下,美军团以上军官,伪军师以上军官,可享受派飞机解救的待遇,溜之大吉,至于部队嘛,当然是不管喽!
池宣新用自己的身躯接通了电话,团与营之间及时地恢复了通讯联络。为了缓解二营的压力,防止敌人从上、下加云方向拼死突围,团长王德雨、政治委员彭仲韬命令一营向敌出击,连续夺取了536.7高地东南的3个小山,紧紧咬住了敌人。伪八师急调两个营兵力,在猛烈炮火配合下,向一营疯狂反扑。营长赵希刚指挥靠前,率领干部战士击退敌人多次进攻,在与敌人拼死肉搏中英勇倒下。二连二排长子弹打光,用机枪托和石头砸向敌人,直到壮烈捐躯。全营伤亡过半,教导员张云波带领仅剩的百余人始终坚守在阵地上。敌人在如此英勇无畏的英雄们面前,横尸遍地,被迫退回。
天色已晚,横城美军又出动两个连,以6辆坦克开路,沿公路向鹤谷里进攻,企图接应突围之敌。三四九团五连和三五一团七连伸至公路两侧阻击敌人,经半小时激战,将这两个连的敌人击退。忽然,敌人6辆坦克却沿着公路向鹤谷里冲来了。一直站在最前面指挥的薛复礼,拿出了他亲自掌握的团预备队——八连,大声喊道:“爆破班上去,给我炸掉前头的‘铁家伙’!”
“是!”爆破班长常惠生抱起炸药,带着全班人冲下了桥西公路的沟内。
常惠生指挥一个又一个战士拿着爆破筒和炸药,迅速接近火舌四射的坦克,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先头两辆坦克被炸得履带“哗啦哗啦”散落下来——趴窝了。
后面的4辆坦克见势不妙,慌慌张张地开下公路,从稻田地向突围方向迅猛逃跑。常惠生带着战士们追上去,追不上,急得直跺脚,眼睁睁叫这些“铁家伙”溜掉了。
坦克的增加使敌人步兵如获救星,求生希望大增。被困于鹤谷里、夏日间的敌人依靠坦克的引导,以密集的队形向三四九团桥头阵地冲击,薛复礼团长站在离桥头只有几百公尺的山坡上指挥,他大声喊道:“各连注意,现在不要开火,把敌人放近了再打!”
结果,在各种火器突然开火的面前,敌人步兵像被伐的树木一样纷纷倒下,一辆又一辆开上来的汽车都被击中成了“火车”,有的堵塞桥面熊熊燃烧,有的翻倒在桥下摔得粉碎……八连二排子弹打光,排长姜智春带领全排跳出工事,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格斗。在一营的支援下,八连的勇士们前仆后继,奋不顾身,寸步不让,毙敌400余名,始终不让敌人跨过桥头一步。其他5个连队因敌我兵力悬殊,与突围之敌对峙在1里多长的公路两侧。
天黑以后,1000多名残敌、200多台汽车进行垂死挣扎,在10多辆坦克引导下,拥挤着沿着公路向南冲击,妄图突破三四九团阵地南逃……
四周烟雾腾腾,眼看敌人最后一辆坦克要爬上公路逃跑了,三四九团六连战士傅连增抱着爆破筒冲到了坦克的旁边。
坦克的履带轧轧地滚动着,震得地面呼呼抖动,也震动着他的心。
开始,他怎么也找不到插爆破筒的地方,他就紧跟着坦克跑,上下左右地连跑连打量着坦克。他知道坦克里的敌人没有发现他。他紧跟着跑了一阵之后,终于发现了铁盖板和履带中间有个空隙,急忙将手中的爆破筒往里一插,生怕掉下来,又用手使劲按按,抻出拉火索,便翻身跳下坦克,趴在一处石坎后面。
过了一会儿,敌人坦克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傅连增两眼死死地盯着坦克铁板下面夹着的爆破筒,为什么还没有响?他心里像被压在坦克底下一样,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他心想:难道瞎火了吗?不,不会的。他记得当他拉火时,明明听到爆破筒“卡叭”一声,冒出一股白烟。但是现在为啥不爆炸呢?真气人,又急人!他决定再上去插第二根爆破筒,但刚刚爬起来,突然敌人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耳根,他只觉得眼前很黑,便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了……
等他一醒过来,班长正在替他包扎。他急忙问道:“班长,我炸的敌人那辆坦克跑了吗?”
“没有。”班长笑眯眯地说:“你看,那不是坦克吗?”
“傅连增,你立了大功,那一辆就是你炸的。”身旁的机枪手黄仁龙插声道。
傅连增顺他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翻倒在公路边的稻田地里许多坦克残骸中有一辆正冒着一股一股的黑色浓烟。
这个时候,一一七师指挥所里,比任何时候都忙碌起来了。多部电话机同一时间在同各团通话。一直在掌握前沿阵地战况的师长张竭诚,发现敌人队形混乱,攻击无序,认为最后歼敌的机会已经成熟,他同李少元商量后,果断地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通往各团的电话迅速地传达着师长的命令:“三四九团吗?命令你们歼灭鹤谷里最先头之敌,而后由东向西打……”
“三五一团吗?你们追着敌人屁股后面向东打,与三四九团会合……”
六十六军一个步兵营从夏日赶到,要求参加这里的战斗,师长张竭诚命令他们由北向南打,歼灭中段之敌并与三四九团、三五一团会合。
天已黄昏,夜空升起了3颗红色信号弹,声势浩大的总攻开始了!
众多的炮火向敌人猛烈射击。各部队从各自的预定地点,像潮水般呼啸着扑向敌人。在几公里的公路上,急骤而暴烈的枪炮声,短促而尖厉的冲锋号声和粗犷而震耳的喊杀声,震撼着山谷。美国飞机在空中盘旋,连续地挂着一串串的照明弹,山风翻卷着燃烧着的汽车的火舌,和照明弹相互辉映,把整个战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各路攻击部队勇猛冲锋,将龟缩之敌截成数段,各个围歼。敌人仍很顽固,火力相当强烈,利用坦克、汽车、路沟作掩护体,节节抵抗。三四九团一营和八连处于正面,迎头痛歼敌之队首。敌先头一辆坦克冲过鹤谷里公路桥,跟随而来的一辆吉普车刚上桥,就被守桥部队打坏起火。敌人第二辆坦克发疯似地将这辆正在燃烧的吉普车撞翻到河里,冲了过去。紧紧跟随的几辆汽车,还未等上桥就被打得爆炸起火,瘫在桥头,堵塞了公路。在勇士们四面猛烈火力射击下,残敌和200多辆汽车拥成一团,慌张自乱,自相践踏……
进入午夜,枪炮声稀疏下来了。这一天一夜的激战,一一七师毙伤敌人850余名,俘敌2500余名,共歼敌3350余名;击毁和缴获坦克、汽车200余辆、各种大炮100余门。
当我们三十九军和四十二军分别接到一一七师这一辉煌战果的电告后,当即回电表示热烈的祝贺!战斗结束后,全师受到了中朝联合司令部和政治部的通令嘉奖,三四九团、三五一团和三五○团一营荣立集体三等功。
部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10多架美国飞机在夏日至鹤谷里之间的公路上狂轰滥炸,投下许多燃烧弹,把他们那些狼狈不堪的坦克、汽车、火炮等炸成了一条火龙,10里以外清晰可见。我们的指战员们当场嘲笑道:“美国佬毁灭他们战败的罪证倒是挺及时挺积极的哟!”
最令人气愤的是,当我们的部队押着800多名美国俘虏转移的时候,几架美机追来袭击。指战员们招呼俘虏们:“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赶快疏散隐蔽!”
可是,俘虏们抬头看见的是他们美国的飞机,不以为然地原地坐着,怎么喊也没有动的。没有想到,美机竟然向他们自己人俯冲扫射下来,打得俘虏们用手指着飞机,嘴里骂着娘,纷纷抱头躲避。美国飞机洋洋得意地飞走了。押送部队清点了人数:美机此举竟打死打伤100多美俘。
指挥全师打赢了这场歼灭战的张竭诚师长站在朝霞映照的山岗上,望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禁不住好笑起来:此时此刻,作为驻远东美军总司令和所谓“联合国军”总司令的麦克阿瑟将军,会作何感想呢?
横城之战刚刚结束,中朝联合司令部、政治部就给一一七师发来了嘉奖令:此次战役,你师能圆满插断横城以北之敌退路,并俘虏敌2000余人,坚决阻击了横城北援之敌,对整个战役起了重大作用。此种战斗作风,堪值嘉勉。望激励你部为歼灭更多的美军而努力!
中朝联合司令部、政治部
1951年2月13日
横城大捷后,一一七师的部队押着一批又一批的美军俘虏和伪军俘虏从战场下来了。战士们一个个昂首自豪,俘虏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在五琴里,师政治部青年科长汪昌满、保卫干事商震、陆驰和英语翻译组长李树滋负责800多名俘虏们登记和管理。三五一团三营派部队押送这批俘虏到战俘营去。
战斗结束后,彭仲韬怀着沉重的心情,到两处安置伤员和烈士的地方看望了为这场战斗的胜利而献出鲜血和生命的有功之臣。他看到了自己非常熟悉和喜爱的一营营长赵希刚倒下去时右手还握紧着拳头,身子向前挺伸着;出席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大会的那个五连指导员曹根福,牺牲时手中还紧紧地攥着敌人的头发……他们脸上、身上的血污都未清洗。彭仲韬告诉身边的人:“赶快弄水给这些为祖国、为朝鲜人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英烈们净身。”
说完,他又来到伤员们中间,看到了身负重伤的二营教导员邹锦章,便伏下身子呼唤着:“锦章同志!锦章同志!”
邹锦章这位苏北参军的老战友,头部、腹部受了重伤,已经不能说话,只是费力地睁开眼睛望着彭仲韬,强忍着伤痛想说什么但无力说出来。第二天,卫生队向团里报告:邹锦章同志伤势太重,抢救无效,光荣牺牲。
第四次战役结束后,彭仲韬升任一一七师政治部主任。他在顺川石田里怀着念念不忘的战斗激情写下了题为“战鹤谷里”的诗篇,归纳了这场战斗的经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远远望去,
人影绰绰,村落隐隐。
一支英雄的队伍——中国人民志愿军一一七师正在向敌人大兵集团的夹缝中穿插,
向夏日鹤谷里挺进。
路——
陡峭险峻,
冰上又铺了一层新雪,
跌倒爬起,步步艰辛;
虎狼野虫恐怕也畏惧三分。
为了完成战役穿插任务,
战士们,
手脚并用攀雪山,
抱枪紧带往下滚。
汗水湿透了棉衣,磨撞得鲜血淋淋!
中途两次遭遇战,
扫除了敌人的前哨分队;
仇恨铸成的尖刀,
向美伪军的咽喉逼近。
天将拂晓,
大雾笼罩着山群。
通向横城的公路上,
灯光宛如一条长长的火龙,
发动机的咚咚声清晰可闻。
打!
刹那间——枪炮声犹如从天而降的电火霹雷。
山野回荡,
曳光弹划破夜空——空梭腾飞。
三营迅猛攻占西侧高地,
打垮了敌人;
二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公路,
把美军赶到丁碧鹤山底——上下加云。
天亮了,
敌机低空盘旋,
像一群无枝可栖的巨鸟,
翻来覆回,
发出刺耳的啸音……
一一七师横城大捷是张竭诚师长指挥全师作战最成功的一次战斗,创造了志愿军一个师歼敌(3300余人)最多的模范战例。不久,他就调到军里担任副军长兼参谋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