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易中天中 华史卷十七:大宋革新(出书版)》作者:易中天【完结】 > ☆书香门第☆大宋革新 (易中天中华史 17).txt

第四章

作者:易中天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7

新形势

契丹人来了

大宋购买和平,首先是向契丹。

契丹原本是鲜卑的一部分,起先在辽河流域过着游牧和狩猎的生活。这个马背上的民族有着奇怪的发型,妇女儿童个个都能弯弓射雕,全都是肉食主义者,也是天才的骑手和射手。这种形象后来被一位改名为李赞华的契丹王子耶律倍用栩栩如生的画笔记录在案,让我们至今仍能一睹风采。

结果,突厥和回鹘没落之后,契丹便悄然兴起,成为北方草原的霸主。五代时期第九年,他们的首领耶律阿保机自称皇帝,之后的国号则一会儿叫契丹,一会儿叫辽。这个新政权是那样的强大和影响深远,以至于俄罗斯人以为中国就是契丹,契丹就是中国,因此把中国叫作Китай。[1]

显然,这就是“契丹”的音译。

汉名李赞华的耶律倍是个卓有成就的书画家,这是他所绘的《东丹王出行图》, 绢本设色, 纵27.8厘米,横125.1厘米,现藏于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

不能说俄罗斯人没有道理。实际上,契丹强大之后就以中国自居,至少有中国梦。阿保机称帝时就曾问群臣:受命之君当事天敬神,你们说先祭祀哪一位?

众人都说:如来佛。

阿保机说:佛不是中国的。

皇太子耶律倍说:那就孔夫子。

阿保机非常高兴。[2]

事实上,辽太祖阿保机不像匈奴、突厥和回鹘的君主那样自称可汗,而是称皇帝,就是要学习北魏拓跋氏,视自己为中华天子,起码也要与中原地区并称南北朝。

辽太宗耶律德光也一样。

德光是阿保机的二儿子,曾任契丹的大元帅。由他而不是他哥哥皇太子耶律倍继承皇位,其实是母亲述律皇太后的决定。太后为什么要这样选择,真相不明。因为倍和德光兄弟俩都是她所亲生,也没听说老大跟老娘有什么过节。因此传统的说法,是归结为妈妈们都难免会有的偏心眼。[3]

这很有可能,因为耶律德光在母亲面前确实孝顺。他甚至在当了皇帝以后,仍然每天都要早请示晚汇报。而且只要太后扬起眉毛看他,就吓得赶紧退下,根本不敢声辩,尽管这位皇帝在战场上不失骁勇,朝堂上不失威严。[4]

如此接班人,很让太后满意。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实际上在天显元年(926)七月那个多事之秋,局势是并不明朗的。三个月前,后唐的开国皇帝李存勖(读如序)被杀,中原地区一片混乱。阿保机正要趁火打劫,自己却突然去世。当时,这位契丹皇帝刚刚征服渤海国,正在回京途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谓死得既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维持局面,全靠那未亡人。

皇后却要开杀戒。

被杀的是平时不听话的家伙。述律皇后先是对那些将领和酋长的妻子们说:我成了寡妇,你们也得孀居。然后叫来她们的丈夫,边哭边问:你们想念先帝吗?

众人答:先帝恩重如山,岂能不想念。

皇后不哭了。她说:是吗?那就去见他![5]

这事做得够狠,也够危险。阿保机尸骨未寒,契丹兵人心浮动,长子耶律倍奉命留守改名为东丹的渤海,次子耶律德光在外征伐,皇后其实独木难支,怎么还敢杀人?[6]

述律却很明白,此时如不立威,以后再无机会。于是她决定赌一把,而且她赌赢了。从此契丹人都知道,这个小名叫作月理朵的回鹘女人,可不是月光下鲜嫩的花朵。一旦发起飚来,比她那身高九尺的丈夫阿保机还要恐怖。除了乖乖就范和唯命是从,自己并没有别的选择。[7]

月理朵却再次让人刮目相看。

一年后,阿保机入土。月理朵砍下右手送进陵墓,代替自己为先帝殉葬,然后让倍和德光骑马并肩站在一起。皇后对契丹贵族们说:两人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都喜欢,却不知道该立哪个。你们拥护谁,就去牵他的缰绳。

众人猜透她的心思,都说:愿立大元帅。

耶律倍也说:德光功勋盖世众望所归,宜承大统。

月理朵顺水推舟:既然如此,那就听你们的。[8]

于是大元帅耶律德光成为契丹皇帝,母亲述律月理朵成为太后。被封为东丹王的哥哥皇太子耶律倍,则在四年后选择了流亡。他乘坐后唐派来的海船南下,然后由山东半岛登陆进入洛阳。后唐皇帝热情地接待了他,还赐他一个中国式的名字叫李赞华,意思是仰慕赞美中华。

这很可笑,因为那后唐皇帝原本是沙陀人。

更具有戏剧性的是,三年后,后唐发生内乱,改名为李赞华的耶律倍写信给弟弟耶律德光:机不可失,快来![9]

看来,血还是浓于水。

耶律德光也当真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取代后唐,也没有进攻洛阳,而是在太原另外扶植了一个傀儡皇帝——后晋高祖石敬瑭。他对石敬瑭说:我看你这人长得不错,就让你当中原的天子吧!然后解下皇袍披在石敬瑭身上。[10]

后晋皇帝就是这样黄袍加身的。

当时耶律德光身上穿的,恐怕还是契丹的衣冠,石敬瑭这皇帝当得可真是不伦不类。这家伙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干脆向契丹君主俯首称臣,还称耶律德光为“父皇帝”,尽管他其实年长十岁。耶律德光则大度地说:称臣就免了吧,称“儿皇帝”就好,亲切,像一家子。[11]

站在中原王朝的立场,这就是“认贼作父”了。好在多年以前,阿保机曾经与后唐太祖李克用结为兄弟,石敬瑭则是李克用养子的女婿,论辈分并没有吃亏。但自称儿皇帝却实在太恶心,太谄媚,也太恬不知耻。[12]

住在洛阳的李赞华或耶律倍却被后唐之主杀害,时年三十八岁,死后被一位老和尚掩埋。后来,弟弟耶律德光迎回了哥哥的尸骨,追认他为契丹皇帝,庙号义宗。[13]

儿皇帝石敬瑭也没混多久,在位五年半就呜呼哀哉,他的继承人则自命不凡地与契丹翻脸。这一次,契丹干脆灭了后晋。公元947年正月初一,耶律德光率军进入开封。二月初一,他换上中华皇帝的衣冠,按照中国方式重新举行登基仪式,同时宣布改国号为辽,改元大同。

也许,在耶律德光看来,胡汉一家的大同世界总算由他缔造出来。可惜,历史并没有到这一刻,他自己反倒很快就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不得不打道回国,并且死在途中。[14]

但,燕云十六州却是收不回来了。

历史上的所谓“燕云十六州”,包括今天北京和天津的全境,以及河北和山西的北部地区。看看地图就知道,那里不但是富饶肥沃的农耕地带,战马和骑兵的生产基地,更是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堪称中华帝国的黄金地段和门户地区。然而如此具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却被石敬瑭大笔一挥就拱手相让。为了当那个儿皇帝,他在披上耶律德光皇袍的那一天,便将这片土地白白送给了契丹。[15]

可惜我们只能称石敬瑭为卖国贼,没法骂他汉奸,因为这家伙虽然有个像模像样的汉式姓名,却其实是沙陀。包括之前的后唐李存勖,之后的后汉刘知远,也是。洛阳和开封的城头一再竖起沙陀王旗,不怪石敬瑭吧?

契丹却从此以“北朝”自居,燕云十六州则成为中原王朝的心头之痛。事实上,这片土地直到公元1368年,才由朱元璋手下的大将徐达收回。此前,则只有后周世宗柴荣收复部分,史称“关南之地”。但正是这一小块地方,成为辽宋之间的争端,也成为契丹多次入侵的口实。

战争,已不可避免。

[1]契丹和辽国号更改的次数和时间,学术界没有定论,也有学者认为他们实行的是双国号制。本书为方便读者,称其民族和政权则为契丹,称其君主则为辽,比如辽某宗。

[2]见《辽史·义宗倍传》。

[3]司马光即持这种观点,见《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天成元年九月条。

[4]见《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天成元年九月条,《辽史·太宗本纪上》。

[5]见《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天成元年七月条。

[6]阿保机去世是在天成元年七月辛巳,述律皇后杀人是在当日,而耶律德光和耶律倍赶来已是八月。这一时间差据《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天成元年七月条,《辽史·太祖本纪下》。

[7]阿保机和述律皇后的基本情况,见《辽史》之太祖本纪上、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传。

[8]此事《资治通鉴》系于阿保机去世两个月后,恐误。今据《辽史》太宗本纪上、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传、义宗倍传改。

[9]见《辽史·义宗倍传》。

[10]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天福元年十一月条,《辽史·太宗本纪上》。

[11]事实上耶律德光要到公元947年才换上中华皇帝的衣冠,事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六天福十二年二月条。因此《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天福元年十一月条胡三省注即称:石敬瑭盖以北服即位。石敬瑭自称儿皇帝,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一天福三年八月条。

[12]阿保机与李克用结为兄弟是在公元905年,事见《新五代史·唐本纪·庄宗上》;后唐明宗李嗣源系李克用养子,见《新五代史·唐本纪·明宗》;石敬瑭系明宗女婿,见《新五代史·晋本纪·高祖》。

[13]见《辽史·义宗倍传》。

[14]以上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六天福十二年四月条,《辽史·太宗本纪下》。

[15]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天福元年十一月条。

国界线及各州位置参考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

萧太后

雍熙三年(986)正月,宋太宗下令北伐。[16]

这是第二次北伐战争,而且很不应该,因为太祖皇帝当年定下的对辽政策是防守。赵匡胤甚至在国库之外另设“封桩库”一所,准备攒够了钱再把燕云十六州买回来。即便买不回,也要到大宋富国强兵之后再考虑武力解决。[17]

事实证明,赵匡胤的谨慎是对的。七年前,也就是太平兴国四年(979),太宗不顾群臣反对,毅然发动第一次北伐战争,结果遭到迎头痛击。陛下身中两箭,靠着偷来的驴车落荒而逃。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太宗与本部失联,混乱中群臣差一点就要立他的侄子德昭为帝。这件事让太宗叔侄相互猜疑,最后导致德昭因恐惧而自杀,堪称血的教训。[18]

教训如此惨痛,为什么又盲动起来?

因为误认为有机可乘。

机会来自契丹。第一次北伐三年后,辽景宗去世,长子耶律隆绪继位,是为圣宗。当时圣宗只有十二岁,因此由他的母亲萧绰临朝称制。孤儿寡母,主幼国疑,在北宋的一帮汉族大臣看来,是很可以趁火打劫,欺负一把的。

可惜他们错了。

实际上主持朝政的这位萧绰,正是杨家将故事和戏曲中尽人皆知的萧太后。我们知道,契丹只有两个姓,皇族耶律后族萧,其他杂姓都是外族。由于同姓不婚,所以契丹皇后便统统都姓萧,只有娶自后唐的甄皇后例外。[19]

既然如此,萧皇后或萧太后就不会只有一个人。然而提起萧太后,如果不加说明,所有人都默认是指萧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萧绰这位太后非比寻常。

那就来看她的故事。

小名燕燕的萧绰,是在宫廷斗争的血雨腥风中登上政治舞台的。宋太祖开宝二年(969)二月,契丹第四任皇帝穆宗在行宫被杀,时年三十九岁。次日,穆宗的侄儿和养子耶律贤在灵柩前即位,是为景宗。五月,作为景宗之妃的萧绰被立为皇后。一年后,她的父亲萧思温莫名其妙地被所谓盗贼谋杀,地点在距离今天辽宁省辽阳市不远的盘道岭。[20]

这一年,她虚龄十八。

十八岁的萧绰马上意识到,她的路不好走。

事实上这个女孩能够成为皇后,不仅因为年轻貌美仪态万方,更因为她的父亲是萧思温。萧思温是辽太宗耶律德光的女婿,所娶为太宗长女燕国公主。有此背景,再加上工于心计八面玲珑,他便成为太宗、世宗、穆宗和景宗四朝元老。景宗娶他的三女儿为妻,并不奇怪。[21]

然而萧思温在穆宗被杀一案中的作用和表现,却又很可怀疑。表面上看,那个皇帝死于非命不但事出有因,而且罪有应得。此人实在太暴戾了,动不动就滥杀无辜,稍不如意就滥施酷刑,手段也极为残忍。伴君如伴虎,何况是精神失常的老虎?他最后死在身边人手里,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萧思温。穆宗被害那天,他可是整天都在皇帝身边的。当时,酷爱打猎的皇帝射死了一头熊。这其实不过寻常之事,萧思温却歌功颂德,山呼万岁,不断敬酒。穆宗喝得酩酊大醉,回到行宫就被杀了。杀他的人,是名叫小哥的贴身侍卫,名叫花哥的服务生,名叫辛古的厨子。

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萧思温敬酒是不是故意的。可惜死无对证,后世的史学家也只能进行道德谴责。毕竟,作为皇帝亲信和朝廷重臣,他该做的不是灌酒,而是对穆宗的荒唐进行劝谏和阻止,然而此人却从来没有这样做过。[22]

后面的事情就更可疑。

穆宗被杀的当晚,耶律贤就闻讯赶来,并且在黎明时分到达行宫,宣誓就任契丹皇帝。行宫在怀州,也就是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耶律贤在上京,即巴林左旗。那么请问,他怎样得到的消息?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即位又为什么这么匆忙?谁给他通风报信?谁为他出谋划策?

更奇怪的是,耶律贤赶来时,是带了一千轻骑兵和多位朝廷重臣的,其中就包括萧思温。萧思温白天还跟穆宗皇帝在巴林右旗打猎,怎么晚上又跟耶律贤在一起了?难道穆宗被杀的消息是他送去的?如果是,他怎么知道的?[23]

很遗憾,正史一个字都没留下。

当然,小哥等人谋杀穆宗,未必有人指使,更未必事先有计划。相反,他们完全有可能是积怨已久再加一时冲动的激情杀人。但,这并不等于没人想到情绪可以利用。穆宗之暴戾既然已经人神共愤,身边人杀皇帝又非史无前例,此事就迟早会发生。需要的,只是等待甚至制造机会。

关键在于,谁会这么想?

头号嫌疑犯当然是后来的景宗耶律贤,因为他是此案最大的受益者。然而根据当时的传言,此人对于当皇帝却似乎兴趣不大。他甚至从即位之日起,就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皇后萧绰,尽管这皇后只有十七八岁,还是个小姑娘。

理由,则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是受了惊吓。后周广顺元年(951)九月,契丹发生兵变,景宗的父亲世宗耶律阮被杀。当时耶律贤只有四岁,被厨子刘解里用毡子包起来,藏在柴火中,这才躲过一劫。从此他弱不禁风,对政治更是提不起精神。不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搞阴谋、搞政变?

可惜,这些情况都是传言,不是信史。[24]

靠得住的,是萧思温青云直上,先是由门下省侍中升任副宰相,然后又以枢密院长官的身份兼任宰相,最后册封为魏王。这一系列的升迁,只用了九个月时间。如果景宗并不想当皇帝,那么穆宗之死的最大受益者便是萧思温。

萧思温的被杀也很快就破案了,雇凶杀人的竟然是萧氏家族某些国舅,原因不明。不过,他横死于盘道岭,是因为跟着景宗去打猎。看来,景宗也未必身体不好。[25]

这就更加扑朔迷离,没人知道真相。

因此,我们很难确切知道,景宗一朝是不是真像唐高宗的后期,所有军国大事都由皇后作主,皇帝只是躺在榻上点点头。但,血的洗礼让萧绰成熟,则应该没有问题。说她是契丹的武则天,也没有问题。毕竟,从公元982年景宗去世到1009年还政圣宗,她主持朝政达二十七年之久,甚至亲御戎车,指挥三军,简直就是小说戏曲中的佘太君。[26]

那么,萧太后也像武则天一样有情人吗?

北宋那边都说有。

情人叫韩德让,汉族,据说原本是萧绰的未婚夫。景宗去世之后,萧绰叫来韩德让说:现在我们可以如愿了,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儿子。于是韩德让频繁出入萧绰后宫,外出打猎则住在同一个帐篷里,两人还生了一个孩子。[27]

这是无稽之谈,证据则只有某个人的道听途说。传闻原本靠不住,何况还是孤证?实际情况是,景宗去世时,萧绰深感内外交困势单力薄,便流着眼泪对韩德让说,我们母寡子弱,族属那么雄强,边境又不安宁,可怎么办呀?

韩德让答:只要信任臣等,何虑之有?[28]

萧太后这样问,韩德让那样答,仅仅因为他是辽景宗指定的顾命大臣,同时被问也同样作答的还有同受顾命的耶律斜轸。两个人都很年轻,又分别代表着本家大贵族和契丹化的汉族大地主,萧绰当然要依靠他们。梨花带雨,让他俩顿起救美之心是可能的,偷情则恐怕是宋人的意淫。[29]

何况就算是情人,又怎样呢?唐人都不在意的事,契丹岂会民怨沸腾,大宋又哪来的可乘之机?更何况,难道偷情的女人,就一定不会治国,不会打仗吗?

历史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16]见《宋史·太宗本纪二》,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

[17]见(南宋)彭百川《太平治迹统类》。

[18]见《宋史·燕王德昭传》,邓广铭《辽宋夏金史讲义》,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

[19]契丹只有两个姓,见《辽史·国语解》,并请参看(清)赵翼《廿二史札记》,景爱《历史上的萧太后》。

[20]见《辽史》之穆宗本纪下,景宗本纪上。

[21]见《辽史·萧思温传》。

[22]以上见《辽史》之穆宗本纪下、萧思温传。

[23]以上见《辽史》之景宗本纪上、萧思温传。

[24]以上史料见(南宋)叶隆礼《契丹国志》。此书由宋人论著和民间传说拼凑而成,失误甚多,比如将萧绰说成是萧守兴的女儿,因此对该书所言均应持谨慎态度。另,后周广顺元年(951)九月耶律贤的年龄,《辽史·景宗本纪上》说是四岁,《契丹国志》说是九岁,似以《辽史》为是。

[25]以上见《辽史》之景宗本纪上、萧思温传。

[26]所谓“刑赏政事,用兵追讨,皆皇后决之,帝卧床榻间,拱手而已”是《契丹国志》说的,而《辽史·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无此记载。

[27]见(北宋)路振《乘轺录》。但路振也说得很清楚,这是道听途说,只是他信以为真。后来,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和叶隆礼《契丹国志》都据此认定萧太后与韩德让是情人关系。对此,景爱《历史上的萧太后》有辩诬。但该书称韩德让没有性能力,似乎也未必确凿无疑。

[28]见《辽史·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

[29]韩德让与耶律斜轸同为顾命大臣,见《辽史·耶律隆运传》。

杨家将

宋太宗的二次北伐,原本是有胜算的。

皇帝的部署是兵分三路。东路由曹彬、米信各率所部以掎角之势出雄州(今河北省雄县),中路由田重进率部击飞狐(今河北省涞源县),西路由潘美率部出雁门(今陕西省雁门关)。他的战略计划是:实力雄厚的东路大军虚张声势佯攻契丹的南京幽州(今北京市),将其主力吸引到此,等中西两路得手之后再合兵围歼,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30]

因此,太宗特地交代曹彬:持重缓行,不得贪利。

可惜战争毕竟不是沙盘推演,各路大军也并不能做到步调一致。曹彬就推进太快,三月十三日便攻陷了涿州。消息传来,太宗皇帝不禁一愣:他为什么这么快?[31]

看来,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拨错了珠子。

据小岛毅《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

但,真正给曹彬教训的是契丹。

契丹方面是在三月初六得知宋军动向的,而当时负责南方军事的是耶律休哥。休哥跟韩德让、耶律斜轸同为萧太后执政的三大支柱,德让和斜轸在朝中参决大政,休哥在幽州防卫宋人。然而宋军来得太快,休哥未免力不能支。[32]

好在此人久经沙场,智勇双全。他的办法,是白天放烟幕弹,装出一副准备决战的样子,让宋军疲于防守;晚上打游击战,派轻骑兵袭击对方的散兵游勇和老弱病残。更重要的是,他切断了宋军的粮道,把涿州变成了一座孤岛。[33]

曹彬也很快就尝到了妄动的苦头。十天后,吃光了城中粮食又无供给的他,不得不下令撤回雄州。太宗闻讯,大惊失色。他说:哪有大敌当前却回家吃饭的?曹彬失策!

于是下令:原地不动,以待后援。

曹彬的手下却不同意,他们害怕师出无功。尤其是中西两路捷报频传时,将领们纷纷要求出战。曹彬无奈,只好在雄州补充了粮草以后又北上,走原路攻回涿州。[34]

那么,曹彬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没有,因为萧太后来了。

萧太后几乎在接到战报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十六岁的圣宗御驾亲征。他们在三月初七祭告祖宗,六天后,也就是涿州被陷当日,便已经到达它东北面的驼罗口。

此后就是萧绰与曹彬的战争了,太后却没有露面。一方面,她在等待援军;另方面,她信任休哥。越战越勇的休哥也不负厚望,派出轻骑兵在曹彬返回途中不断骚扰。当时天气炎热,道路曲折,沿途水源都被休哥控制,宋军只能喝到泥浆。好不容易走到涿州,已是人困马乏,斗志全无。

萧太后来到前线的消息却传遍全军。

曹彬方寸大乱,下令冒着大雨撤退。萧太后则立即派出精锐部队增援休哥,并于五月初五在涿州附近的歧沟关追上了溃不成军的曹兵。有了坚强后盾的休哥岂肯放过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战斗也毫无悬念地演变为单方面的屠杀。魂飞魄散的曹彬甚至不顾危险暗夜渡水,结果是大批战士被杀死或淹死在曾经作为辽宋界河的拒马河。

剩下的部队败走易州(今河北省易县),到达沙河。惊魂未定的宋军刚要停下来做饭吃,休哥的追兵又来了,此地再次变成屠场。毫无斗志的宋军望风披靡,自行落水或相互践踏者超过半数,沙河为之不流。后来,胜利了的休哥把宋军阵亡将士的尸体收集起来,堆成了一座山丘。[35]

大宋朝野欲哭无泪。

萧太后却卷起军旗,班师北还过生日去了。宋太宗倒也没有乱了阵脚,因为中央禁军完全可以保卫京师,中路和西路的北伐军亦无损失,何况他手上还有一张牌。[36]

这张牌就是杨业。

杨业原本是北汉将领,以英勇善战闻名于世,人称“杨无敌”。由于被睿宗收为养子,所以在北汉叫刘继业,跟末代皇帝刘继元是同辈兄弟。太平兴国四年(979)五月,宋太宗围太原,灭北汉,终结五代十国,刘继业跟刘继元一起归顺了大宋,被太宗皇帝恢复杨姓,单名业。从此,宋史称他为杨业,辽史称他为杨继业,也都称他为“杨无敌”。[37]

得到这样一位无敌将军,太宗大喜过望。

宋太宗看重杨业是有道理的。一方面,此人善于指挥和使用骑兵,而这正是宋军的短板和弱项;另方面,皇帝也要靠外来和尚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宿将,以为制衡。然而恰恰是这两方面的原因,把杨业逼上了死路一条。

事情缘于局势的变化。大败曹彬之后,萧太后并没有像宋人担心的那样南下,而是让耶律斜轸挥师西进。宋的西路军不是对手,奉太宗之令南撤。撤退是要掩护的,杨业便因此成为牺牲品,总指挥潘美也因此背上了千古骂名。

潘美就是杨家将演义中潘仁美的原型,但历史上的潘美既非小人更非汉奸。他选择杨业以攻为守掩护撤退,主要因为杨业率领的是骑兵,比其他人率领的步兵灵活机动。何况真正把杨业逼上绝路的并非潘美,而是西路军的监军刺史王侁(读如深),潘美只不过纵容或默许了王侁而已。

方案,则是由杨业率军向耶律斜轸正面进攻。

这就等于是去送死了,杨业当然不能同意。王侁却阴阳怪气话里有话地说:将军号称无敌,天下无人不知。如今踟蹰不前,莫非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作为北汉降将,杨业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流着眼泪对潘美说:杨业是亡国奴,本来就该死,但可怜手下的弟兄们无辜。因此,请二位将军在陈家谷口埋下伏兵。等杨业转战到此时,拉兄弟一把。

潘美和王侁都说:一定!

然而当杨业来到陈家谷时,那里却空无一人,潘美和王侁都跑得无影无踪。先跑的是王侁,潘美不能阻止,便跟着一走了之。也许在他们看来,杨业死了就死了吧!毕竟,这个从北汉过来的家伙不是自己人,更不是哥儿们。[38]

后面的故事有不同版本。除民间传说外,契丹方面的记载就有两种,一种说杨业被流矢所中,另一种说被耶律奚低射下马来。被俘后的情况,一说曾被耶律斜轸羞辱,三天后自然死亡;另一说是拒绝治疗,绝食而死。[39]

宋史的记载要壮烈得多。杨业陷入绝境之后,对手下将士说:你们都有父亲母亲老婆孩子,跟着我死没有意义,回去报效天子吧!然而所有人都不肯走,最后无一生还。杨业本人在全身受伤后被俘,绝食三日,不治身亡。[40]

这恐怕是事实,撞死在李陵碑则是编出来的。

此番失败造成了严重后果。据记载,周边守将竟纷纷弃城而逃。这时,幸亏杨业的夫人折氏挺身而出,上表为夫君辩诬,社会舆论也都站在杨业一边。于是太宗皇帝追赠杨业太尉头衔,将潘美连降三级,王侁除名。[41]

杨业的儿子杨延昭和孙子杨文广,也受到真宗和仁宗的重用。杨延昭还被契丹敬畏地称为“杨六郎”,杨文广则娶了鲜卑豪族慕容家一位英勇善战的女子为妻。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穆桂英。佘太君当然就是折氏,佘是折的误传。[42]

所谓杨门女将,来源大体如此。

大宋对杨业的以身殉国同声哀悼,胜利了的辽军却再接再厉,又于当年的十二月,在今天河北省河间市的君子馆全歼宋军。赵宋官家的精锐部队,几乎丧失殆尽。[43]

从此之后,太宗皇帝再也不敢产生武力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念头。相反,他严厉告诫边将不得寻衅闹事,就连女真和高丽提出联兵伐辽也都谢绝,尽管他身上的箭伤年年都要发作,让后来的神宗想起来就痛心,发誓定要报仇。[44]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宋不北伐,辽要南征。于是到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秋,辽对北宋的第九轮进攻开始了。

那么,真宗能顶住吗?

[30]见《宋史》之太宗本纪二,曹彬传。太宗的如意算盘亦见《宋史·赵普传》所载其手诏。

[31]以上见《宋史》之太宗本纪二,曹彬传。

[32]见《辽史》之圣宗本纪二,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耶律休哥传。

[33]见《辽史·耶律休哥传》。

[34]见《宋史·曹彬传》。

[35]以上见《宋史·曹彬传》、《辽史·耶律休哥传》,同时请参看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人民日报社《国家人文历史》2016年第9期白孟宸文。

[36]见《辽史·圣宗本纪二》、《宋史·太宗本纪二》。

[37]关于杨业的姓名,见清代吴任臣《十国春秋》,清代地方志《保德州志》卷六,《岢岚州志》。杨业被称为杨无敌,见《宋史·杨业传》,《辽史》之圣宗本纪二、耶律斜轸传。

[38]以上见《宋史·杨业传》,并请参看人民日报社《国家人文历史》2016年第9期白孟宸文。

[39]中流矢说见《辽史》之圣宗本纪二,耶律斜轸传;被耶律奚低射中见《辽史·耶律奚低传》;被耶律斜轸羞辱见《辽史·耶律斜轸传》;拒绝治疗绝食而死见《辽史·圣宗本纪二》。

[40]见《宋史·杨业传》。

[41]杨业失败的后果,见《辽史·圣宗本纪二》。折氏为夫君辩诬,见《保德州志》卷八,《岢岚州志》。潘美所受处分见《宋史·潘美传》,王侁除名见《宋史·王侁传》。

[42]见《保德州志》卷八。

[43]关于君子馆战役,请参看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

[44]见邓广铭《辽宋夏金史讲义》,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

花钱买和平

战争打响时,正是秋高气爽。

契丹人是闰九月初八从他们的南京,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大举南下的。有备而来的辽军势如破竹,很快就在十五日和十六日两天,先后攻陷位于今天河北省安新县的唐兴、保定市徐水区的遂城,眼看就要突破大宋北部防线,长驱直入。[45]

消息传来,朝野一片恐慌。

恐慌并不奇怪,因为不是对手。对方倒还是太后萧绰和圣宗耶律隆绪,情况却大不同于十八年前。想当年,他们母寡子幼,可谓势单力薄。现如今,隆绪三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萧绰执政多年,更是驾轻就熟。母子同心,御驾亲征并肩作战,阵前还有一员曾经追随耶律斜轸打败杨业的大将萧挞凛,来势汹汹又志在必得,赵宋能是对手吗?[46]

太宗皇帝都不是,何况真宗!

真宗是太宗第三个儿子,北宋第三任皇帝,景德元年时三十七岁。据正史记载,此人似乎也是真命天子,从小就爱战争游戏,还自称元帅。有一次,被太祖养在宫中的他居然大模大样地坐到了御榻上,让赵匡胤大为惊奇。

太祖摸着他的脑袋问:天子好做吗?

小家伙答:那要看天命咯![47]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小时了了,大未必然。口气不小的真宗并没什么雄才大略,这段记录也要么是拍马屁,要么只能说明他是纸老虎。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人硬把他逼上了前线,开国近四十五年的宋弄不好就会亡在他手里。

逼他的人是寇准。

景德元年刚刚被任命为宰相的寇准,是有名的对辽关系强硬派,也几乎是契丹入侵的消息传来时,唯一不惊慌失措的人。当时前方的告急文书一日五至,寇准却若无其事谈笑风生。情况报告到真宗那里,真宗急忙找他来问话。

寇准说:慌什么?了结此事,也就几天工夫。

真宗问:爱卿有何良策?

寇准答:请陛下上前线。

旁边的人大惊失色,真宗皇帝也起身要走。

寇准说:陛下留步。陛下如果回宫,大宋就完了。[48]

地理位置和进军线路参考《中国历代战争史》及相关史料。

真宗只好召开御前会议征求意见。

意见其实早就有了。中书省这边,有位副宰相主张迁都金陵,因为他是江南人。枢密院那里,则有一个四川籍的官员主张避难成都。只不过,他们都是密奏。

真宗问寇准:爱卿以为如何?

寇准当然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却故意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假装不知地大声说:出此昏招者可杀!如今天子神武,将帅协和。车驾亲征,强虏当自行遁逃。即便相持不下,也是我方以逸待劳。为什么要抛弃社稷宗庙,远走他乡?

真宗只好打消成立流亡政府的念头。[49]

十一月二十日,皇帝终于离开东京开封前往澶州前线。但是,才走了两步就不走了,因为他的随行人员吓破了胆。他们嚷嚷说:这是要把官家弄到哪里去?太危险了,我们回京师。

真宗也打起退堂鼓。他问寇准:南巡何如?

寇准说:这是乡巴佬婆婆妈妈的话。如今大敌当前危机四伏,陛下只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诸军日夜盼望陛下的銮驾,前进一步则士气高涨,后退半分则土崩瓦解。到时候敌军乘虚而入,请问陛下还去得了金陵吗?

禁军司令高琼说:去不了,士兵都会开小差。

皇帝身边的侍卫官也说:不能长敌人威风。

真宗这才在十一月二十六日来到澶州。当时澶州分为北城和南城,两城隔黄河而相望。寇准主张去北城,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前线。寇准说:陛下留在南城观望,只会让军心更乱。高琼也说:陛下不去北城,百姓如丧考妣!

这时,一个枢密院官员说:高琼不得无礼!

高琼反唇相讥:大人靠着金榜题名出将入相,倒是知书达理,要不然写首诗让敌人退兵?

然后一声怒吼:卫士,进御辇!

真宗只好上车,但走到浮桥又不动了。

高琼一鞭抽到车夫身上:事到如今,还磨蹭什么![50]

天子的黄龙旗终于在北城城楼高高飘扬,三军将士齐呼万岁,声震四野。此刻真宗心里,应该会升腾起英雄主义的豪情吧?他甚至拒绝了臣下送来的貂皮大衣。皇帝说:天寒地冻,大家都在受苦,朕怎么能用这个?[51]

契丹却阵脚大乱。两天前,他们的司令官萧挞凛刚刚中了宋军的伏弩当场阵亡,转眼间那胆小怕事的大宋皇帝又居然来到前线,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何况从来不带辎重的契丹根本就打不了持久战,最佳选择只能是坐下来谈判。

真宗皇帝当然求之不得,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萧挞凛已经死了,因此对谈判代表曹利用说:契丹兴师动众而来,不是要地就是要钱。割地万万不可,给钱倒有先例。[52]

曹利用说:契丹如果得寸进尺,臣不敢活着回来。

真宗大喜:壮士!

曹利用问:可以给他们多少?

真宗回答:万不得已,一百万也行。

曹利用告辞而去,寇准却在路上拦住他,一把拉进帐篷声色俱厉地说:虽有圣旨,但许诺不得超过三十万。超过三十万就不要来见寇准,寇准一定会杀了你!

曹利用说:下官明白。

萧太后则在车上接见了曹利用。她说:关南是晋人(石敬瑭)送的,却被周人(柴荣)抢去,应该还给我。

曹利用说:晋人送,周人取,不关本朝的事。就连每年礼送金银和绢帛犒劳贵军,也不知我们皇帝意下如何。割让土地的说法,我曹利用听都不敢听,只能死在这里了。

萧太后当然是明白人,也是务实的人,很清楚谈判只能到此为止,于是以每年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成交。

曹利用带着草签的条约回到行营。

真宗正在用餐,不便接见,派了个宦官出来问情况。

曹利用说:事关机密,只能面奏。

宦官无奈,只好回去复命。

真宗又让宦官出来问:简单点,先说多少钱吧!

曹利用不肯说,只伸出三个手指。

于是那宦官回去汇报:恐怕要三百万。

真宗皇帝大叫一声:太贵了!

过了一会又自言自语:如果真能了事,也罢!

这时真宗早已从澶州北城移驾军中,皇帝的帐篷也没有厚墙,曹利用清楚地听见了那一声大喊,因此正式进去汇报时便一头跪倒在地:臣无能,丧权辱国,罪该万死!

真宗急切地问:到底什么价?

曹利用答:三十万。

皇帝跌坐御榻长出一口气:太便宜了![53]

确实便宜。这个史称“澶渊之盟”的讨价还价,给双方换来了一百二十年的和平。北宋经济发达、科技进步、文化繁荣,也要拜这和平所赐。和平,对各族人民都好。

大宋统治者也再一次意识到,能靠花钱来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于是他们大把地撒银子,既赠友邦,也与家人。官员固然不断加薪,军队也不断扩容。结果是官员和军士组成了庞大的队伍,帝国的财政终于发生危机。

奇怪!既然和平能够购买,为什么还要养兵?

因为担心的事情太多。

[45]见《辽史·圣宗本纪五》,邓广铭《辽宋夏金史讲义》,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唐兴又称顺安军。

[46]这员大将的名字《辽史》作萧挞凛,《宋史》和《续资治通鉴长编》作萧挞览。关于他大败杨业的事迹,《辽史》之耶律斜轸传和萧挞凛传均有记载。

[47]见《宋史·真宗本纪一》。

[48]见《宋史·寇准传》。

[49]见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七景德元年闰九月条,《宋史·寇准传》。

[50]以上见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八景德元年十一月条,《宋史·寇准传》。按两书所记史实及时间并不完全一致,今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及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

[51]见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八景德元年十一月条,《宋史·真宗本纪二》。拒绝貂皮大衣一事发生在前往澶州途中,今移至此时,更能表现历史的真实。

[52]以上请参看邓广铭《辽宋夏金史讲义》,(日本)小岛毅《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日本)杉山正明《疾驰的草原征服者》。关于当时宋人不知道被伏弩射死的是萧挞凛,寇准也不可能反对和谈,邓广铭先生都有极好的分析,亦请参看。

[53]以上见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八景德元年十二月条,《宋史》之寇准传、曹利用传。

另类儿皇帝

澶渊之盟的第二年,党项人也来要钱了。

党项(Tangghut)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族群,西方学者将其视为藏缅民族的古代成员,汉语文献则一般认为他们是西羌的别种,尽管其祖上姓过鲜卑的拓跋。总之,在晚唐五代的混乱中,这个生活在河套地区,而且很可能是混血的部落联盟,在各种势力的夹缝中悄然兴起,建立了世袭性的地方割据政权,只不过在北宋初年尚未建国而已。[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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