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车臣自治州与相邻的印古什自治州合并,面积2万平方公里。1936年,车臣—印古什自治州升格为自治共和国,车臣的民族自治地位进一步提高。但车臣人并没有对此“感恩戴德”,车臣与苏联的隔阂和矛盾仍时隐时现。1941年,纳粹德国入侵苏联,德军很快占领北高加索地区。占领期间,德军充分利用车臣的民族情绪,许诺给予其充分的自治权利,得到了不少车臣部族的支持。许多民族情绪强烈的车臣和印古什人将德军视为民族解放者,他们成立“高加索兄弟特别党”,与德国占领者进行合作,希望借德军力量把俄罗斯人赶走,恢复民族独立。
1944年初,苏联红军收复北高加索地区。部分车臣人在纳粹德国占领期间的表现,令苏共高层,尤其是斯大林本人非常恼怒。1944年2月,苏联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根据国防委员会第5073号命令,以“维护国家安全”为理由,指挥10万内务部队包围了车臣所有村庄,在2月23、24日两天之内,将38.7万车臣人和9.1万印古什人押上闷罐火车,全部迁往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和远东的西伯利亚地区。苏联当局规定,每户车臣人只允许带20公斤重的行李。押车的苏军士兵得到命令,车臣人离开铁轨5米之外,即可将其射杀。在迁徙过程中,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车臣人死亡。被迁移者中既有各种荣誉勋章获得者、集体农庄先进生产者,也有卫国战争参加者、残废军人。在这次“强迁”行动中,有成千上万的车臣人和印古什人逃跑,有人甚至准备回北高加索山区开展反苏游击战。据统计,这期间共有3745人因参与反苏活动而被捕,另有3078人因反叛而被镇压。同时,斯大林签署命令:撤销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建制。
在流放地,车臣人居住在与当地居民隔离的所谓“特居地”内,每月要到内务部门登记,出远门要请示汇报,不允许开办用车臣民族语言教学的学校。不仅车臣人名义上的民族自治被取消,而且实际上剥夺了他们的公民权利。上述种种践踏人权和民族权利的行为,严重地伤害了车臣人的民族感情,给车臣人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也引发了更强烈的不满情绪。车臣独立运动的一些主要领导人,如杜达耶夫在出生后几个星期就随家族流放,而马斯哈多夫则是在流放地出生的。可以想象,整个民族所遭受的苦难会在他们的心灵留下何种不可磨灭的印象。
1953年斯大林病逝后,对车臣人的迫害有所松动。1957年1月9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宣布为车臣—印古什民族恢复名誉,恢复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的建制,并允许车臣人返回故乡。被流放到哈萨克荒原的车臣人和印古什人陆续返回故里。为了给予车臣人补偿,苏联当局把捷列克河以北的非车臣人聚居区划归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
政策得到落实,车臣人大批返回北高加索,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得以恢复。20世纪50年代后期到80年代后期,车臣人民度过了最为安定的三十年。苏联中央政府给予了车臣—印古什共和国大量经济援助和补贴,首府格罗兹尼逐渐发展为一个石油工业城市。在整个苏联境内所有民族中,车臣人的出生率是最高的,车臣人口迅速增长。
不过,在“平静的70年代”,车臣还是显示出了它的与众不同:这个共和国的犯罪率奇高,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特别多。1973年1月,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事后的2月13日,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在提交给苏共中央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在1958-1972年间,因各种犯罪行为而被内务部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有115455人,也就是每6个城市居民中就有1个人……还有大量没有劳动就业的居民(约3万人)以及逃避兵役人员。顺便说一句,在格罗兹尼群众性闹事的最积极的参加者中,无业人员几乎占了一半。”可以想象一下,从1958年到1972年这最为平静的十四年间,车臣人因各种犯罪活动被迫追究刑事责任的达11.5万,平均每6个城市人口中就有1人(包括妇女、儿童和老人)因刑事犯罪而受到惩处,十分之一的城市居民(当时格罗兹尼大约有30万人口)在政府保证充分就业的公有制经济制度下无所事事,其比例大大高于其他民族。
那时,苏联从不披露民族关系内幕,使外部世界对车臣问题一无所知,直到多年后安德罗波夫的报告向外界披露,俄罗斯人才惊奇地发现——尽管苏联当局进行了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但车臣人对伊斯兰教笃信不疑。车臣—印古什共和国内,穆里德教派共有300余个,宗教活动者多达1.2万人,而且不乏苏共党员、预备役军官、工厂经理、作家等。安德罗波夫当时建议,鉴于车臣—印古什形势持续紧张,存在着经常不断的挑衅行为,应在那里驻扎安全部队和正规军队,加强安全机构。
苏联最后一任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成为改变历史的人物,他提倡“民主化”和“公开性”,却没有认识到苏联民族问题的严重性。直到1988年,戈尔巴乔夫还认为苏联不存在严重的民族问题。1990年11月23-26日,在格罗兹尼组建了车臣人民全国代表大会。经过一番激烈争斗,苏联空军退役少将佐哈尔·杜达耶夫担任大会执行委员会主席。这个机构的决议里有如下内容:除车臣族人外,限制向共和国移民,不任命非本民族人士担任共和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内务部和检察院领导职务。
1991年6月8日,车臣人民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第二次会议,宣布建立“独立的车臣—印古什共和国”。1991年10月27日,杜达耶夫领导的车臣人民全国代表大会在其自行划定的区域内进行了总统和议会的“选举”,杜达耶夫当选为车臣“总统”。杜达耶夫原名贾哈尔·杜季·穆西,生于1944年,出生后仅数周即随家族被强行迁往哈萨克斯坦,1957年才回到故乡。他成年后参加苏联红军,担任过苏联空军飞行员,毕业于坦波夫远程航空兵高级军事航空学院和加加林空军学院,36岁时被授予少将军衔,担任某战略轰炸机师师长,先后12次获得苏联政府和苏军的授勋,1987年担任爱沙尼亚驻军司令。杜达耶夫是车臣历史上第一个在俄罗斯军队中担任将军的人。1989年,由于对当地独立运动的同情,杜达耶夫命令驻爱沙尼亚苏军保持中立,缓和了苏联军方的态度,爱沙尼亚人对他感激万分。1991年,他被迫以“健康原因”退役,离开军队返回车臣。杜达耶夫只是个职业军人,并不是政治家。他“当选”车臣“总统”后所发布的第一个总统令,就是在1991年11月1日宣布车臣为主权独立国家。
此时,随着前苏联的解体,各共和国对苏军遗产的瓜分风起云涌,而苏军最高指挥层也默许甚至鼓励了这种瓜分。在短短的时间里,杜达耶夫获得了大量武器装备,并组织了一支人数多达6万、武器精良的“国民军”。
从车臣宣布独立起,俄罗斯联邦就一直在幻想与车臣通过和平谈判解决问题。1992-1994年,俄罗斯向车臣派出了二十多个代表团,几乎每个月一个,但是谈判毫无结果。杜达耶夫以车臣的独裁者自居,在一些场合都把俄罗斯联邦称作“外国”,派出的谈判代表都是车臣“外交部”的官员,谈判的大门就这样被堵死。1994年3月24日,关于车臣地位的谈判最终破裂。
此后,莫斯科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主张车臣留在联邦内的车臣反对派武装,并给予支持。但反对派武装与杜达耶夫的“国民军”相比实力悬殊,虽一度攻入首府格罗兹尼,却很快被杜达耶夫武装全歼。叶利钦和俄罗斯联邦政府面临最后的抉择——如何维护俄罗斯的主权完整?
1994年11月29日,叶利钦总统发布命令,要求杜达耶夫与反对派四十八小时内停止战斗,否则俄罗斯联邦政府将采取断然措施。杜达耶夫冷言拒绝了叶利钦的最后通牒。12月11日,叶利钦签署《解除非法武装和在车臣境内恢复宪法法律制度》的命令,同一天早晨7点,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和内务部队3万余人从西部、西北和东部三个方向朝格罗兹尼开进。第一次车臣战争由此爆发。
第一次车臣战争恐怕是叶利钦在任期间俄罗斯最惨痛的回忆之一。且不说这场战争最后以失败告终,俄罗斯军队和俄罗斯政治家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也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全世界都明白了从前那个超级大国已经沦落到了何等程度,俄罗斯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
第一次车臣战争令俄罗斯军队颜面尽失。尽管俄军最终从军事上占领了车臣全境,但损失之大令人咂舌,表现出的种种问题更足以让俄军羞愧难当。第一次车臣战争是叶利钦和国防部长格拉乔夫主导下的战争,这次战争一开始在俄罗斯国内并不受欢迎。俄罗斯国内反战声浪不断,除了11名将军联名上书反对出兵、2名国防部副部长因反战被解职之外,很多俄罗斯军官一开始就认为这场战争是政府的“非正义的政治冒进”,俄军中相继有540名军官以退休表示对车臣战争的抗议。而随后的停火谈判又阻止了俄罗斯军队的进一步努力,这令俄罗斯军人极度愤慨,认为自己被叶利钦当局出卖了。叶利钦的表现更差。车臣作战只有速战速决,才可能尽快稳定局势,而叶利钦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这一原则。战争中,俄军行动迟缓,打打停停,一直试图以压求和,结果导致第一次车臣战争在取得军事上的总体优势之后,还是以政治解决了局。
第一次车臣战争中,俄军总共动用兵力达到5.8万人,涉及四大军种、五个军区和三个舰队。动用了如此规模的兵力,事先却没有相应的作战预案和行动计划。俄罗斯国防部长、内务部长、边防军司令同时给所属部队提要求、做指示,严重干扰了战场指挥官的指挥,增大了各部队间的协调难度。当时俄军强攻格罗兹尼,预定由4个军队集群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协同进攻。但东线集群进攻受阻后,竟擅自撤回到出发地,预定实施空降的部队按兵不动,内务部队也没有完成预定的协同任务就停止了攻击,结果按时进抵预定地域的北线集群131摩托化步兵旅和西线集群81摩托化步兵团成了孤军,损失极为惨重。
由于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濒临崩溃,俄罗斯的军费紧缩全世界有目共睹。车臣危机持续三年之久,俄军的战前准备却严重不足。参战部队战前准备不足三天,60%的参战部队是在开进途中临时编组的,计划中的装甲车辆五分之一没能按时到位,物资短缺,保障不力。军费紧张的部队极度缺乏训练,有些新兵连枪都不会用。
物资短缺的另一个原因,是动荡时期的俄罗斯军队里令人深恶痛绝的腐败现象。许多后勤保障物资甚至装甲车辆被后勤军官私下倒卖,根本没有被送到车臣前线。前线俄军官兵大都面临欠饷,少的数月,多的已经一年没有领到军饷。后勤物资被盗卖,车臣前线俄军官兵有时连最基本的焖肉罐头和大麦粥都吃不到。更有甚者,在格罗兹尼惨烈的巷战中,像防弹背心、止血带和止痛药这些东西都缺乏。俄军空降部队在投入战斗之后,一周之内得不到任何补给,47人向车臣非法武装投降,内务部特种部队60人中途开小差。在苏联时代,空降兵、内务部特种部队都是军中之精锐,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部队。
车臣前线的俄军还遭遇了临阵换将的兵家大忌。战争伊始,前线总指挥、第一代理司令拉罗茂夫上将主动提出辞呈,因为妇女儿童还没有撤出攻击地区,所以他不能开战。俄军第76空降师师长巴彼切夫少将在大量民众围堵的情况下命令部队停止了前进,从而被解职。距离格罗兹尼只有35公里的第19摩托化步兵师也不愿意继续前进,因为车臣大量平民希望他们不要开火,师长因而遭到撤换。整个第一次车臣战争期间,先后有5名俄军前线将领因各种原因遭到撤换,俄军因此军心浮动,后果难以估计。
对俄罗斯军队最致命的伤害是宣传战。杜达耶夫反复宣传车臣民族抗击俄军的正义性,将其上升到捍卫车臣民族独立和民族基本价值的高度,更提出了“圣战”的口号,获得了车臣绝大多数民众的支持。“民主”的俄罗斯联邦政府没有管束住各路记者,使得俄罗斯境内外各色媒体,不论报纸杂志还是电视台记者都在车臣战场上自由采访,结果曝出来的各种反俄宣传让莫斯科毫无招架之力。雪上加霜的是,车臣反政府武装新闻官极度欢迎各路媒体,经常在后方招待各方记者。当俄罗斯公众在报纸电视上看到前线的情况时,叶利钦政府的支持率与俄军伤亡率成反比。父母害怕孩子被打死,一些士兵的母亲甚至组织起来去车臣要回自己的儿子。各色反俄宣传弄得俄军形象奇丑无比。
根据俄罗斯国防部统计,截至1996年8月30日,在这场车臣战争中,俄军阵亡2837人,伤13270人,失踪337人,被俘432人。俄军损失飞机5架、直升机8架、装甲车辆超过500辆,直接经济损失约50亿美元,车臣武装分子则死亡1.5万人以上。不过,有西方媒体估计俄军的死亡人数超过万人。
不过俄军在第一次车臣战争中也有精彩的表现。1996年4月21日晚,车臣“总统”杜达耶夫在格罗兹尼市西南约30公里以外的旷野使用卫星电话,与在俄罗斯和车臣之间斡旋的使者通话,立即被俄罗斯特别行动小组侦破,并迅速锁定了杜达耶夫的位置,通过卫星定位,然后将准确无误的数据传给二十四小时枕戈待旦的空军。俄军战斗机即刻向目标发射自动定位的空对地导弹,杜达耶夫顿时化为灰烬,前后不过几分钟。杜达耶夫死后,叶利钦一度欣喜若狂。
杜达耶夫死后,叶利钦委派联邦安全会议秘书列别德与车臣新领导人谈判。最终,俄罗斯联邦政府同车臣签署《哈萨维尤尔特协议》,这项协议给了车臣高度的自治权利,宣布双方无条件停止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并以此作为谈判和政治解决车臣问题的基础,车臣地位问题推迟五年,于2001年底以前予以解决。1996年12月19日,俄罗斯政府宣布,原定常驻车臣的俄罗斯陆军101旅和205旅全部撤出车臣。第一次车臣战争宣告结束。
达吉斯坦烽烟——普京的第一个军事胜利
1997年1月27日,车臣共和国举行总统大选,签署《哈萨维尤尔特协议》的车臣谈判代表阿斯兰·阿利耶维奇·马斯哈多夫击败对手沙米尔·巴萨耶夫,当选为新的车臣总统。
马斯哈多夫在哈萨克斯坦出生,在车臣人被放逐的年代长大。1957年,他随父母返回车臣。1969年,马斯哈多夫参加苏联军队,1972年从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高级炮兵学校毕业,进入远东军区服役。二十年间,马斯哈多夫先后在驻远东、匈牙利和立陶宛等地的苏军部队任职,军衔逐渐升为上校,成为某炮兵师参谋长。1991年,马斯哈多夫在其驻扎地立陶宛抗命,反对武力镇压立陶宛独立运动。1992年,经费紧张的俄罗斯军队大幅缩编,马斯哈多夫退役回到家乡。这时,他已经获得了两枚“为祖国服务”勋章,并终身享有上校军衔。在车臣,他是地位仅次于杜达耶夫的前苏军高级军官。杜达耶夫宣布车臣独立后,马斯哈多夫参加了车臣反政府武装,担任车臣“国民军”总参谋长。马斯哈多夫与杜达耶夫一道组建起“国民军”,他本人则更擅长用兵,为抗击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立下了赫赫战功。1996年4月,杜达耶夫被俄军“定点清除”,马斯哈多夫成为车臣非法武装最高领导人。1996年7月,马斯哈多夫不顾巴萨耶夫等其他车臣非法武装头目的反对,开始与俄罗斯联邦政府谈判。在谈判过程中,他显得较为温和务实,被视为车臣非法武装领导人中温和派的代表。8月底,马斯哈多夫以车臣全权代表的身份与俄罗斯联邦政府全权代表列别德签署《哈萨维尤尔特协议》,结束了车臣战争。
叶利钦对马斯哈多夫寄予很大希望。马斯哈多夫当选后,叶利钦亲自致函祝贺,并委派俄罗斯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雷布金出席马斯哈多夫的就职仪式。俄方对马斯哈多夫当选车臣总统表示满意,重申了和平解决危机的方针。但马斯哈多夫坚持认为,车臣是独立国家,与俄罗斯的关系必须建立在国际法准则基础上。
1997年5月12日,马斯哈多夫率代表团回访莫斯科,与叶利钦会晤。双方在克里姆林宫签署了《和平与相互关系原则条约》,马斯哈多夫还与俄罗斯总理切尔诺梅尔金签署了经济和财政协定。按照上述协议,俄罗斯联邦政府开始实施车臣恢复正常生活的基础设施建设,为其提供资金,发放退休金和工资,恢复国民经济建设项目,重新开通铁路、公路和民航,赋予车臣经济开发特区地位,实行优惠政策。而石油开采、加工和供应过程及全部收入由车臣政府自行掌握。
协议签订,俄罗斯舆论大哗:这就是经过两年战争后收回来的车臣?
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俄罗斯联邦政府希望通过马斯哈多夫政权实现民族和解、避免国家分裂的计划再度流产。不过,马斯哈多夫的车臣独立道路总算是稳健而缓慢的,但这已经足以为他招致其他车臣反政府武装领袖的强烈不满和反对。其中最激烈的反对者便是他的总统竞选对手,布琼诺夫斯克人质事件的制造者——沙米尔·巴萨耶夫。
巴萨耶夫1965年出生在车臣南部的维捷诺山区,1982年中学毕业后应征入伍,在莫斯科的苏军空军总司令部担任两年消防员。退役后考入莫斯科土地规划学院,就读土地管理专业。据说他在校期间足球踢得不错,二年级时因成绩太差遭校方开除。当时正值戈尔巴乔夫的市场化改革初期,离开学校的巴萨耶夫在莫斯科开了一家中介公司,很快他就在这方面表现出过人的才能,成为在莫斯科的车臣人中的大亨。但他对政治的兴趣远大于商业,1991年杜达耶夫宣布车臣独立给了他梦寐以求的机会。1991年11月,巴萨耶夫第一次实施恐怖活动,挟持一架从俄罗斯飞往土耳其的图-154型客机,向俄罗斯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其放弃对杜达耶夫的干预。此事令杜达耶夫对他大为赏识,任命他为车臣共和国总统卫队指挥官。
1992年格鲁吉亚内战爆发,阿布哈兹以武力谋求从格鲁吉亚独立。8月,巴萨耶夫率领第一批车臣志愿者进入阿布哈兹。由于骁勇善战,几个月后他成为“阿布哈兹共和国国防部副部长”,负责组织、协调和直接指挥来自14个国家的上万名“志愿者”。后来借助杜达耶夫的支持,他甚至当上了“高加索山地民族联盟军队总司令”。阿布哈兹的经历,让巴萨耶夫获得了山地游击战的丰富经验。1994年2月,巴萨耶夫从阿布哈兹返回车臣,旋即前往阿富汗,在阿富汗圣战武装的训练营里受训,系统学习游击战。
1994年第一次车臣战争爆发后,巴萨耶夫回到车臣,指挥车臣“国民军”侦察部队。他率领侦察部队避开正面战场,潜入俄军后方,袭击俄军指挥机构和后勤补给线,给俄军制造了很大麻烦。1995年6月14日,就在俄军攻下车臣非法武装最后据点沙托伊的当天,巴萨耶夫率一支100余人的敢死队潜入俄罗斯联邦南部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的布杰诺夫斯克市,在这个仅有5万人口的小城中劫持了1400多名人质,将他们集中到当地医院看管,人质中包括500多名医院的病人。巴萨耶夫的敢死队数次击退俄罗斯特种部队的进攻,迫使俄罗斯联邦政府总理切尔诺梅尔金直接与巴萨耶夫通话,接受巴萨耶夫的谈判条件——停止在车臣的一切军事行动。最终,布杰诺夫斯克人质事件持续六天,126名人质死亡,200多名人质受伤,布杰诺夫斯克直接经济损失达1710亿卢布,而巴萨耶夫竟然率敢死队成功撤入达吉斯坦山区,全身而退。
在出发劫持人质前,巴萨耶夫就已经与部下们一起,按照车臣当地习俗为自己举办了葬礼。在车臣战争中,巴萨耶夫有11名亲人被俄罗斯军队打死,他发誓要向俄军复仇。俄罗斯媒体称他为“复仇狂”“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和“车臣经验最丰富、最残酷无情的战地指挥官”。不过什么称呼都比不上他本人最喜欢的绰号——“高加索狼”。
巴萨耶夫是车臣人心目中的“英雄”,在1997年1月27日的车臣大选中,他虽败给马斯哈多夫,却得到了近10万张选票,得票率高达23.5%。在车臣独立的路线图上,巴萨耶夫与马斯哈多夫存在根本分歧。他与其他一些车臣非法武装头目一起组成了马斯哈多夫的反对派,掌握了车臣至少三分之二的武装力量。巴萨耶夫要以自己的方式实现车臣的完全独立,即便手段是恐怖主义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巴萨耶夫在车臣境内制造了一系列绑架俄罗斯联邦政府官员的恐怖活动,就连出面斡旋的马斯哈多夫本人都两次险遭暗杀。马斯哈多夫终于明白自己无法控制车臣局势,公开向巴萨耶夫屈服。不过这时巴萨耶夫的眼光已更为长远。车臣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他将目光投向了车臣的邻邦——达吉斯坦共和国。
“达吉斯坦”即突厥语中“山川之国”的意思。达吉斯坦共和国位于俄罗斯最南部,东邻里海,北邻卡尔梅克共和国,西邻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和车臣共和国,西南毗邻格鲁吉亚,南部与阿塞拜疆接壤。达吉斯坦共和国是俄罗斯联邦主体之一,属北高加索联邦区。这里是可萨汗国发源地,也是俄国最早信仰伊斯兰教的地方,这里直到今天还有阿拉伯人后裔。达吉斯坦共和国面积5.03万平方公里,人口200多万,有33个民族,均为与车臣人亲缘关系极近的高加索人种,而其中极端的瓦哈比派势力更是在达吉斯坦存在多年。该共和国在第一次车臣战争中扮演了十分关键的角色,当时该共和国大多数人都同车臣分裂分子站在一边。战后车臣事实上的独立给了达吉斯坦极端势力莫大的鼓舞,他们开始效仿巴萨耶夫的做法。1996年11月,达吉斯坦卡斯皮斯克市俄罗斯边防警察居住的一座楼房发生爆炸,造成68人死亡,这成为达吉斯坦恐怖活动爆发的开端。巴萨耶夫从中看到了莫大的机会,他的目标宏大而明确——先帮助达吉斯坦从俄罗斯联邦独立出去,建立一个独立的“达吉斯坦伊斯兰国”,根据伊斯兰教法进行统治,然后将达吉斯坦与车臣合并,建立一个属于高加索人的国家,“解放高加索”。
1999年8月3日凌晨,巴萨耶夫率2000名车臣武装分子乘着夜色,兵分两路从车臣渗透到达吉斯坦,在几乎没有遭遇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离达吉斯坦首府马哈齐卡拉不远的楚马金区和博特利赫区七个村庄。巴萨耶夫通过自己设立的“伊斯兰电视台”向外界宣布:达吉斯坦共和国已爆发脱离俄罗斯的“民族独立革命”,不久将与车臣合并成立独立的伊斯兰国家。
8月8日,俄罗斯总理斯捷帕申飞往达吉斯坦视察,他表示:“土匪就是土匪,我们应当像收拾土匪那样收拾他们。”不过,当天他即被叶利钦解除职务。第二天,叶利钦签署命令,任命普京为俄罗斯联邦政府代总理。达吉斯坦问题——第二次车臣战争的前奏,成为普京初步执掌俄罗斯权力后面临的第一个挑战。
直到十年后,普京仍能回忆起那个初次面对挑战的时刻:“退回到1990至1991年,我清楚地知道——尽管听起来很自负——人们对军队和特别部门的态度,尤其是苏联解体之后,已经威胁到国家利益。我们很快就要走上崩溃的边缘。如今,关于高加索:今天的北高加索和车臣局势怎么样?这是苏联崩溃的继续。显然,这种局面在某种程度上必须停止。是的,一段时间里,我希望经济增长和民主机制的出现可以缓解这一过程。但时间和经验表明,这是不会发生的。这就是8月份我对局势的看法,当时叛匪正在攻打达吉斯坦,如果你不立刻制止,俄罗斯将不复存在。这是关于阻止国家崩溃的问题。”
于是,普京对达吉斯坦问题的态度异常明确。在俄罗斯国家杜马讨论是否任命普京为正式总理的会议上,普京就处理车臣问题发出了坚定的声音:“俄罗斯领土完整不可能是讨论的问题,而且不可能是和每一个侵害领主完整者讲价钱或进行恐吓的问题。”
8月10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与总统叶利钦及有关部门领导人讨论了北高加索形势。普京将达吉斯坦问题与车臣问题放到一起审视:“车臣是一个被匪徒和宗教极端分子占领的地区,是从外部攻击和内部颠覆(俄罗斯)的前哨阵地”,对车臣匪帮“如果今天不动手,明天损失会更大”。“不管车臣匪徒藏在何处,俄军都将把他们消灭”。所以,普京请求叶利钦全权赋予他指挥行动和协调各权力部门的权力。
得到允许后,普京马上开始扭转权力部门的工作局面。他每天都召集这些部门的领导人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次次地要求他们把所有资源聚集成一股力量。他还召开了安全委员会扩大会议,在会上他指出,在高加索地区出现践踏法律和恐怖主义行动是不能容忍的,必须采取措施整顿那里的秩序和纪律。普京向新闻界宣布:俄罗斯领导人已向联邦和地方权力机关下达了任务,根除那里产生骚乱的祸根。在达吉斯坦活动的武装分子中有车臣武装分子,俄罗斯政府已经为整顿达吉斯坦的秩序制定了一整套方案,这已经得到叶利钦总统的授权。普京同时宣布成立“恢复达吉斯坦正常秩序军事司令部”。
代总理普京的努力很快见到成效。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长克瓦什宁抵达达吉斯坦首府马哈奇卡拉,俄军开始出动武装直升机并动用远程大炮,对车臣武装分子的阵地进行导弹袭击和炮轰。8月13日,普京在托木斯克宣布,俄军“针对车臣武装分子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已在达吉斯坦共和国境内正式展开”。就在当天,从车臣进入达吉斯坦境内的武装分子近150人被打死,300多人受伤。8月14日,俄军在博特利赫和楚马金两个区开始大规模围剿。
8月16日,俄罗斯国家杜马任命普京为俄罗斯联邦政府总理。就在这一天,当俄罗斯联邦方面提出与车臣当局携手打击非法武装分子的计划时,车臣当局断然拒绝了这一建议。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决定,自即日起在车臣全境再度实行为期一个月的紧急状态,其内容包括在边界地区实行通行检查制度和加强部队的战备状态。很明显,“战备状态”要防御的对象不是非法武装,而是俄罗斯政府。
俄军加紧围剿,陆军航空兵一天之内向达吉斯坦武装分子阵地和集结地发动了18次导弹袭击。8月20日,俄军占领了博特利赫地区最重要的制高点,俄空军向车臣武装分子据点发射了16枚导弹。8月25日,俄罗斯军队总参谋长克瓦什宁宣布,盘踞在达吉斯坦的车臣武装分子已被赶回车臣,俄军清剿车臣武装分子的军事行动已结束。据初步统计,进入达吉斯坦的车臣武装分子有2000人,其中约1000名被消灭。俄罗斯军队47名官兵和12名内务部队军人及警察在战斗中牺牲。
普京就这样初露头角,用钢铁般的手腕和决心赢得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军事胜利。经此一战,“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洛维奇·普京”这个名字渐渐为人所知。此后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流传于圣彼得堡,这个名字将属于全俄罗斯。
战争决策——不能让“恶棍在拂晓欢呼”
普京在达吉斯坦赢了第一回合,但将政治目的诉诸恐怖手段是巴萨耶夫的本能。巴萨耶夫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击败普京——他派出恐怖分子潜入俄罗斯内地,把烈性炸药混在几百吨白糖里运进了莫斯科。
1999年8月31日,莫斯科红场附近的梅尼兹购物中心地下游戏厅发生剧烈爆炸,包括儿童在内的41人受伤。爆炸地点紧邻克里姆林宫围墙,相距不过几米。巴萨耶夫用这种方式宣布——车臣恐怖分子有能力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干任何事。
9月4日,达吉斯坦共和国布伊纳克斯克市发生汽车炸弹爆炸事件,俄军第156旅的五层家属公寓在爆炸中完全倒塌,64人死亡,100多人受伤。
9月9日,莫斯科古里亚诺夫大街一幢九层公寓楼在爆炸中化为废墟,94人死亡,20多人失踪,伤者高达400余人,直接经济损失5亿卢布。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宣布将9月13日定为全国哀悼日,俄罗斯全国降半旗致哀,电台、电视台停止播放娱乐节目,这是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联邦第一个与恐怖活动有关的全国哀悼日。
谁知,就在哀悼日这一天,9月13日凌晨5时许,位于莫斯科交通中心卡什尔大街6号的一座八层居民楼被爆炸夷为平地,楼内还在熟睡的数百人死伤惨重。事后统计,仅死亡者就达70人,这是车臣恐怖分子策划的一系列恐怖爆炸事件中造成伤亡最惨重的一次。俄罗斯报刊对此打出了醒目的头版大标题——“恶魔在拂晓欢呼!”仅仅过了两天,9月16日,俄罗斯南部城市伏尔加顿斯克一幢九层居民楼被炸,恐怖分子通过遥控装置引爆了停放在楼下的汽车炸弹,17人死亡,150人受伤。整个俄罗斯陷入普京的车臣战争一片恐慌,由于广传十几吨炸药不知藏在莫斯科哪座建筑物中随时可能爆炸,全莫斯科人心惶惶,仅9月16日这一天,就有1000多个发现可疑爆炸物的报警电话。车臣恐怖分子更是连续几天在莫斯科到处打恐吓电话,俄罗斯人愈加恐惧。
恐惧之后是愤怒,所有俄罗斯人都被巴萨耶夫的恐怖活动彻底激怒了。俄罗斯前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对媒体表示,在打击车臣恐怖分子的行动中“采取日常的预防性措施已经不够了,需要采取强硬的战略性措施,每个俄罗斯公民都有权要求国家领导人采取这样的措施”。亚夫林斯基、久加诺夫、普雷马科夫等政要纷纷表示,应该采取强硬措施对付恐怖主义活动。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决议,认定车臣武装分子入侵达吉斯坦事件是“极具危险性的恐怖活动”“对公民社会的发展和俄罗斯国家政体构成了现实威胁”。为悼念这一系列恐怖事件的死难者,俄罗斯联邦所有政府机构降半旗,各地教堂为死难者举行祈祷仪式。自此,俄罗斯各地领导人、知名人士和普通居民对车臣问题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大多开始支持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护法机构在打击恐怖主义的行动中必须有根本转变”的决定。
这一切正是普京最乐于见到的。他获得了俄罗斯民众和议会的支持,而且已经拟订好了全盘解决车臣问题的计划。在1999年9月14日召开的杜马会议上,普京首次提出了调整车臣局势的一套计划。第一,在与车臣交界的所有地区实行严格的临时隔离办法。但车臣仍为俄罗斯联邦的组成部分,任何损害俄罗斯领土完整的行为将被认为是非法行为。第二,必须对《哈萨维尤尔特协议》的执行情况重新进行公正的分析。分裂主义分子单方面利用1996年达成的这一协议试图解决车臣地位问题,实行国家分裂。第三,彻底消灭达吉斯坦境内的武装匪徒,车臣领导人应该将在车臣境内的匪徒移交俄罗斯方面,否则,俄罗斯军队将被迫越过车臣边境消灭这些武装。第四,建议由被迫生活在车臣之外的更有威信的车臣人组成车臣共和国在俄罗斯的合法代表机构。最后,普京表示只有这一系列措施实施后,才能讨论车臣未来的政治经济地位问题。通过这次会议,普京向世人——表明了他在车臣问题上的强硬立场。
9月16日,普京签署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反恐怖主义措施的决定》,承诺在全俄罗斯范围内采取特殊的安全措施,保证俄罗斯人能再次安睡在自己床上。
9月19日,俄军开始空袭车臣境内武装匪徒基地,在24小时内击毙了140名武装分子。同时,俄军开始在达吉斯坦与车臣边界地区重新部署兵力,以便封锁边界,切断车臣武装分子再度潜入达吉斯坦的通道。
也就在这一天,普京接受俄罗斯电视台的专访。面对民众,普京第一次对他的车臣政策做了阐述。他评述了车臣局势和俄罗斯领土上的恐怖活动,明确指出:“我们来回忆一下苏联解体和随后发生的一些事件。苏联解体后分离主义情绪高涨,特别是在车臣共和国这种势力具有极强的进攻性。俄罗斯与车臣就相互关系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但没有取得积极成果。俄罗斯军队一度进入车臣,对此各方反应强烈。在车臣,在全世界,最主要是在俄罗斯的许多地区,人们都把这看作是俄罗斯领导人的帝国野心大发作。
“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且不对此做评价,我们现在也不去讨论这一决定的动机是什么。我认为,当时一切和平手段并不是都用尽了。我再说一遍,谁对谁错我们暂且不去下结论。我只想提请你们注意,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军事失利、缺乏周密的军事行动计划和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发生的。”
普京的意思传达得清楚而明确——俄罗斯需要再打一次车臣战争。只有在第二次车臣战争胜利的前提下,车臣问题才会按照普京的思路解决。
而对于战争的胜利,普京似乎早有信心。
最后普京强调:“国际反恐怖惯例已经表明,一旦退缩,侵略就会卷土重来,伤亡就会加重,我们别无选择。”他提出俄罗斯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应该团结起来,共同致力于俄罗斯当前的中心任务,即“保护我们的公民,使他们免遭恐怖分子的危害,维护我们国家的完整。”
事实上,第二次车臣战争已经爆发。按照普京的计划,第二次车臣战普京的车臣战争争第一阶段应该是伴随着封锁车臣边境,对车臣的军事和工业设施实施系统的空中打击,然后再发动地面进攻。普京说,不仅要消灭车臣境内的所有恐怖分子,更要“消除他们有可能在那里东山再起的全部条件”。
按照普京的计划,从9月23日起,俄罗斯空军平均每天出动60架次战机,对车臣境内目标进行系统轰炸。同时,俄军继续增兵封锁车臣行政区界,切断车臣与外界的联系,内务部队1200名军人组成的机动旅抵达达吉斯坦。
9月23日,停在格罗兹尼机场的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的专机被俄军飞机发射的导弹击毁。9月24日,俄空军对车臣境内的石油井架、油库、弹药库等目标进行持续轰炸。俄空军轰炸格罗兹尼国际机场和西南部的一座炼油厂,4架战机向车臣卡姆卡拉前军事基地的电视台发射了10多枚导弹,该军事基地已被车臣武装改为了警察总部。9月25日8时30分,12架俄军飞机再次对格罗兹尼和周围地区进行历时30分钟的突袭,摧毁了电视转播塔和移动电话控制中心,车臣境内的通讯中心和其他设施几乎全部瘫痪。俄罗斯军方宣布:自8月3日至9月24日,俄空军在达吉斯坦和车臣采取的打击车臣匪徒的特别行动中,共出动飞机1700架次,击毙车臣匪徒2000余人,摧毁匪徒据点和工事250余个。
9月24日,普京访问刚刚落成的哈萨克斯坦新首都阿斯塔纳,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对媒体半幽默半严肃地说:“俄罗斯战斗机现在和将来就是要专门打击车臣恐怖分子营地,不管恐怖分子跑到哪里,都要继续下去……我们要到处跟着恐怖分子,在机场,那就在机场干掉他们,很对不起,要是在厕所里抓到,那就拉到茅坑里毙了(另有人翻译成‘塞进马桶’或‘溺死在马桶里’)。说到底是吧,就这样了,这个问题就这么定了。”
9月26日,伴随着俄罗斯战机的轰鸣声,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首度警告说:“我们已拟妥多种版本的地面行动计划,将视情况实施,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歼灭匪徒。”
面对普京的强大进攻,9月26日车臣方面宣布,为避免大规模战争,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表示愿同俄罗斯领导人进行建设性政治对话。马斯哈——多夫表示,还有希望通过外交手段和平解决俄罗斯—车臣关系问题。他说:“车臣人民和俄罗斯人民都不希望再发生一场战争。”然而,9月27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叶利钦后对记者说,他已经严厉拒绝了马斯哈多夫。
“先释放被当作人质的俄罗斯公民和其他国家公民”“交出袭击达吉斯坦和在莫斯科等地制造爆炸案的肇事者,然后才能进行全面的谈判。”普京说,“对我而言,和平不仅意味着没有战争,而且意味着车臣人能够在合法政府的领导下,过上没有恐怖活动和罪犯威胁的正常生活。”
同一天,俄军北高加索联合集群副总司令兼东线部队司令根纳季·特罗舍夫中将宣布,悬赏100万美元捉拿车臣头号恐怖分子巴萨耶夫,死活不论。换言之,俄军要以100万美元的悬赏来买巴萨耶夫的人头。这一决定虽然不是由普京亲自宣布的,但显然得到了普京的认可。
事已至此,战争一触即发。车臣武装没有坐以待毙。9月26日,马斯哈多夫主持召开作战司令部会议,批准了格罗兹尼防御计划,并委任巴萨耶夫负责同达吉斯坦毗邻的东部前线军事行动。次日,车臣宣布全民动员,要求平民在各地挖战壕造堡垒。为准备战斗行动,武装分子还建立食品储备,格罗兹尼所有的防空洞都被重新利用。车臣非法武装头目达拉耶夫说,一旦俄罗斯联邦军队进入车臣,“不会再次发生1994年12月那样顺利抵达总统府的事情了”。
开战——建立安全区
1999年10月1日,俄罗斯联邦政府总理普京宣布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及其议会为非法。同日,俄军向车臣发动地面攻势。
俄军从三个方向越过车臣共和国的行政区界,深入到车臣境内达数公里进行部署,以确保车臣与俄罗斯其他地区之间建立一个安全区。 三路俄军中,两路分别通过瑙尔斯基和绍尔科夫斯基进入车臣北部,行军队列普京的车臣战争长达80公里。另一路俄军从因吉舍佳进入车臣西部,朝距离车臣首府格罗兹尼西南部大约30公里的巴穆特挺进。当晚,俄军已深入到车臣境内大约5公里的地方,并且占据了车臣捷列克河以北的部分地区。
10月4日,俄军已攻入车臣境内10公里,并设立了三层安全区。第一条防线由内务部队和武装警察守卫,第二和第三条防线由俄罗斯联邦军队守卫。俄军的任务是对付突破第一条防线的车臣叛军,切断叛军同外界的联系。同时,俄罗斯内务部队占领了车臣的一个叫博罗兹季诺夫斯卡的村庄,这个村庄位于距车臣边界13公里的地方。
10月5日,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签署了关于在共和国实行战时状态的命令,对于车臣来说,这只能意味着一点:战争的开始。显然,这是对俄罗斯联邦的答复。此时俄军已控制了车臣的两个平原地区——瑙尔斯基和绍尔科夫斯基,占领了卡尔加林斯卡等村镇周围的阵地。很快,俄罗斯联邦总统在宪法法院的全权代表米哈伊尔·米秋科夫宣布,根据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的命令在车臣共和国实行战时状态是非法的。他说,根据俄罗斯联邦宪法,只有俄罗斯联邦总统才能宣布实行战时状态。这从法理上对车臣共和国的独立予以了全面否定。
10月6日,俄罗斯内务部队和联邦军队彻底完成了在车臣边界建立安全区的任务,安全区把车臣武装占据的地区同北高加索毗邻地区完全隔离了起来。这标志着俄军已全部完成对车臣行政区界实施封锁任务。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确认了俄军在车臣执行建立安全区的计划。“这一计划已经得到执行,联邦军队在有些地方越过了捷列克河,有些地方还没有越过。”普京也表示,建立一个保护区是俄军进入车臣的首要任务,但其最终目标是根绝恐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