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为了进一步控制与指挥黄埔各届毕业学生与未毕业学生,在1926年4月下令解散了黄埔军校中的“青年军人联合会”与“孙文主义学会”以后,又下令成立一个统一的黄埔学生组织--“黄埔同学会”,规定凡属黄埔学生,均为该会当然会员。蒋自任该会会长,指定黄埔军校一期生曾扩情担任该会秘书,负实际主持责任,其他右派学生胡靖安、杨引之、宋希濂等分任该会的干事。蒋通过该会联络、控制、指挥与监督各届黄埔毕业生。
在黄埔军校各届毕业生中,由于各种原因,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受到蒋介石的思想影响,受到蒋介石在政治、军事、组织上的庇护、提携与重用,在从军校毕业后的短短几年间,不断“建功立业”与飞黄腾达,在部队中担任各种要职,军阶从排长、连长迅速升至团长、师长,军衔从少尉、中尉迅速升至中校、上校乃至将军。他们越来越感到有蒋介石这样的靠山与领袖而有恃无恐,前途无限。他们感激蒋介石,拥戴蒋介石,无条件服从蒋介石。他们成为蒋介石控制军队的工具与基础。
黄埔系军事集团的支柱(2)
黄埔系军事集团就这样迅速形成了。
无疑,胡宗南凭着他黄埔一期生的“老大哥”资格,凭着他在东征、北伐诸战役中的战功与表现出来的才干,凭着他与蒋介石的亲密关系与蒋介石对他的赏识重用,凭着他较高的军阶军职与手握重兵的将领身份,在黄埔系军事集团中,占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胡宗南虽因是带兵将领,因而未在“黄埔同学会”中担任领导之责,但他在该会中起着举足轻重的骨干作用。
1927年8月中旬,蒋介石宣布下野退居奉化后,他一方面以何应钦负责统率自己的嫡系部队第一军;另一方面则通过朱绍良,利用“黄埔同学会”的组织,联络与指挥黄埔系的各将领军官。据“黄埔同学会”秘书曾扩情回忆说:“蒋介石于1927年8月被迫下野时,把他所有的军队和有关的军事机构等等,统交何应钦接领;独黄埔同学会则交由住在上海的朱绍良指导,并令迁往杭州进行会务,派我重任秘书。主要的任务是:团结在职的同学,保持和发展力量,以便蒋介石复职时的驱使;其次,收容当时的失业同学集中在杭州,施以军事和政治的训练……”曾扩情:《黄埔同学会始末》,刊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辑》第19辑,第178页。
朱绍良是江苏武进人,1891年生,早年与何应钦、谷正伦一道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后又一道成为蒋介石的心腹将领。1927年4月他任北伐军总司令部参谋长;8月中旬蒋介石下野,朱亦随之离宁赴沪闲居。
胡宗南当时正以第一军第一师副师长的身份,率部驻防杭州。他积极参与“黄埔同学会”的活动,并通过这些活动更接近了蒋介石,更得到了蒋介石的信任与赏识。
就在1927年9月16日特委会成立前后,李宗仁、白崇禧首先以中央军委会的名义,要何应钦解散在浙江的七个补充团。这七个补充团是蒋介石在台上时下令成立的,准备补充他的第一军各师,七个补充团的所有团长都由黄埔生充任,并从国外购买了大批新式武器。但何应钦遵李、白令,很快下令撤销了这七个补充团。蒋介石闻之大为愤懑,指责何应钦愚蠢,误大事;同时指责“黄埔同学会”为何不号召七个补充团的在职黄埔同学加以抗拒。蒋甚至说:“万不得已时上山当土匪都可以,也应把力量保持下来。”曾扩情:《黄埔同学会始末》,刊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辑》第19辑,第178页。
接着,李宗仁与白崇禧又以中央军委会名义,要何应钦下令,将驻在京、沪、杭一带由黄埔学生带领的军队,主要是第一军,一律开往长江以北,防堵孙传芳军再次南下反攻;所遗京、沪、杭一带的防地,统交由李、白的桂系军队接防。胡宗南等黄埔系将领与军官得悉此事后,立即密报在奉化的蒋介石。蒋介石闻之大惊,认为桂系李、白此举是要借刀杀人,欲置其嫡系黄埔系军队于死地,如不抗拒,将有被全歼的危险。于是,蒋介石立即密电在杭州的“黄埔同学会”负责人曾扩情,迅速通知团长以上的在职黄埔系带兵官员到上海朱绍良家里开会,密商对策,并指示此事避免让何应钦知之。
黄埔系军事集团的支柱(3)
“黄埔同学会”派遣该会交通股长、也是黄埔一期生的宋希濂,秘密前往沪杭与京沪两铁路沿线的各驻军点,通知黄埔系带兵将领与军官前往上海朱绍良住宅开会。
胡宗南与二十多名黄埔同学来到了上海朱绍良家的会客室。由于会客室不太宽敞,被挤得满满的。会议由朱绍良主持。但胡宗南却成了这次会议的中心人物。这一方面是因为胡宗南当时在黄埔同学中,军阶军职最高最重要,其他人多是团长、营长,而胡宗南却是主力第一师的少将副师长并代师长职;另一方面胡宗南在会上又发言最多,态度慷慨激昂,对问题较能分析,因而获得了与会者绝大多数人的同情与支持。据与会的宋希濂回忆,胡宗南发言的主要内容,大略如下:
1校长蒋介石的英明,在国内无出其右者,现虽暂时下野,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出来收拾时局。我们军校同学带领的队伍,绝不能脱离他的领导。
2李宗仁、白崇禧阴险,何敬公忠厚,不易对付他们,容易上他们的当。补充团的撤销,使我们的力量受了很大损失。
3李宗仁、白崇禧要我们开过江去,而把京、沪、杭一带交广西部队接防,这是什么意思呢?那不是很明显吗?就是要我们去和孙传芳、张宗昌等北洋军阀拼打,而他们却截住我们的后路,想借以消灭我们,至少也可扼住我们。这是很危险的。
4江浙地区富庶,我们要向北进,必须有江浙地区物资的支援,必须要有巩固的后方,而现在却要由他们来控制,等于使我们没有后方了。这是多么危险啊。宋希濂:《鹰犬将军--宋希濂自述》,(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第60页。
胡宗南的讲话成为这次会议的决议。会议决定,拒绝李宗仁、白崇禧与何应钦的移军江北的命令,如再强迫,当采取必要的行动。
这次会议的结果,不仅使李宗仁、白崇禧的目的与何应钦的命令未能实现,而且沉重地打击了何应钦在黄埔系中的威信。作为国民党与国民政府的正在崛起的最重要的军事集团--黄埔系,将只服从蒋介石一人的绝对领导,成为蒋介石最嫡系的御林军。其他任何国民党军政领导人,甚至何应钦,都不能完全指挥这支部队。蒋介石更加看重与依赖黄埔系了。而胡宗南作为黄埔系的最重要的带兵将领,他的坚决拥蒋的政治态度与重要的军事地位,他的军政才能与在黄埔同学中的较高威望,都使蒋介石对他更加宠爱、信任与赏识。如同宋希濂所说:“这是胡宗南以后一直被蒋介石信任和倚以重任的一个重要原因。”同上。
李宗仁与白崇禧
由于蒋介石下野,胡宗南与黄埔系军人不仅受到李宗仁、白崇禧桂系集团的打击与排挤,而且还受到国民党内其他派系的攻击与嘲骂。这就使胡宗南等人更加感觉到蒋介石这个后台与靠山的极端重要,更加感觉到维护、拥戴与全力支持蒋介石的极端重要。胡宗南与许多蒋介石最亲信的黄埔学生一样,在蒋介石下野期间,不断给蒋写信,或者亲自跑到奉化溪口找蒋介石报告情况,请示机宜。蒋介石也不断给胡宗南等人以各种指示与教诲。
黄埔系军事集团的支柱(4)
1927年9月20日,即在蒋介石准备出国赴日本前数天,蒋专门发表了一篇《告黄埔同学书》,向胡宗南等全体黄埔系军人讲述了北伐以来的军政形势,总结黄埔建军以来的经验教训,指出当前所面临的危难局势与黄埔学生的严重缺点。蒋颇带感情地说:
酆悌等同志来信,说自我下野以后,反对者谤毁讥笑,无所不用其极。不单要抹杀我们革命历史,而且要污蔑我们革命人格,使我们没有立足之余地。你们听着极为愤激,这是你们没有受过挫折和失败,不知革命有多么艰险困难,所以要如此动气。我们反省这几个月的政治状况,实在是太不行了,我们的缺点是太多了,不能不由人来反对……
蒋介石要求黄埔系将领与军官们精诚团结,艰苦奋斗,不要只想当官,还要甘心作下层工作,不要一切依赖校长蒋介石,要自己努力去闯……《宁汉国民政府与党部合并重要文件》,刊《国闻周报》第4卷第39期(1927年10月9日出版)。
胡宗南认真阅读了蒋介石的这篇《告黄埔同学书》,感到这是蒋介石给他与黄埔同学下的精神动员令。胡宗南深深理解并领会蒋介石讲话字里行间的用心与含义,决心要更加忠实地跟着蒋介石的事业走到底。
黄埔系正进一步发展壮大。而胡宗南已隐然成为这个军事集团最重要的支柱。
1927年9月26日,胡宗南所在之第一军,因所部不断扩编,乃于该日依军委会令,正式改编为三个军。原第一军军长何应钦通电,即日起解除第一军军长兼职,专任国民革命军第一路军总指挥;并称第一军所辖部队有十师以上,故奉准扩编为三个军:以刘峙任第一军军长,以顾祝同任第九军军长,以钱大钧任第32军军长。胡宗南所率领的第一师仍编属第一军序列。1927年10月26日,军委会任命蒋鼎文为第一师师长,胡宗南仍为第一师副师长。蒋鼎文字铭三,浙江诸暨人,浙江讲武堂出身,后入黄埔军校任教官。胡宗南既是他的学生,又是他的同乡与部属,与他相处颇好。
当时刘峙的第一军辖三师部队,除蒋鼎文、胡宗南的第一师外;还有第二师,师长徐庭瑶;第二十二师,师长涂思宗。
“二期北伐”(1)
“二期北伐”
1927年10月,南京“特委会”与盘踞两湖的唐生智矛盾激化,于10月20日,以李宗仁、程潜为第三、四路军总指挥,率部沿长江西进,向武汉进攻。另密令朱培德为第五路军总指挥,准备在江西响应。为防备在徐、蚌一线的孙传芳、张宗昌部北洋军乘机南犯,就令何应钦率第一路军、白崇禧率第二路军,沿津浦路北上,对直鲁军取攻势,掩护西征。
蒋鼎文、胡宗南所在之第一师划编入第一路军何应钦部。
1927年11月3日,蒋鼎文、胡宗南奉第一路军总指挥何应钦令,率领第一师由杭州出发,经南京渡长江,至安徽滁州小住后,再次向盘踞江淮间的孙传芳、张宗昌部发起进攻。
1927年11月8日起,第一路军先后占领明光、凤阳、临淮关等地;11月13日进攻皖北重镇蚌埠。第一师奉令进攻蚌埠以北的制高点雪花山。孙传芳、张宗昌部“全力抵抗,并借其铁甲车优势火力之掩护。第一军第一师官兵数次冲锋,终无进展,又以龙子河障碍,不便用兵。”陈训正:《国民革命军战史初稿》(三),第330页。攻击遇到很大困难。胡宗南视察战场,见“白俄驾驶之铁甲车掩护作战,往来轰击,日夜不休,我军无法占领阵地。”《胡上将宗南年谱》,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续编》第49辑,(台北)文海出版社有限公司印行,第25页。胡乃令所部第二团挑选百余人为突击队,携土木工具潜入铁轨旁,在铁甲车驶来时卧伏隐蔽,等铁甲车刚一开过,立即跃起掘断铁轨,断其退路,终使敌铁甲车不能再自由行驶。第一师遂与友军攻占雪花山、沈家山等敌军阵地,接着攻入蚌埠市区,“与敌发生激烈之街市战,彼此肉搏”。陈训正:《国民革命军战史初稿》(三),第330页。敌军退向淮河北岸。北伐军于11月16日下午4时占领蚌埠。
攻占蚌埠后,胡宗南以指挥雪花山战功由第一军第一师副师长调升第一军第二十二师师长。第二十二师是南方部队,成军于北伐途中的长沙,编制不全,战斗力较差。开始胡宗南不愿去就职。第一路军总指挥何应钦对胡宗南说:“破烂的部队由你整顿,极易有所建树,何以不去?”张朋园、林泉、张俊宏访问,张俊宏记录,郭廷以、张朋园校阅:《王微先生访问记录》,(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口述历史丛书(60),(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年版,第21页。胡宗南乃欣然就职。
到这时,在黄埔军校毕业学生中,升任师长的,胡宗南是第二人,但在中央军嫡系部队里升任师长的,他是第一人。在1927年初就升任浙江警备师师长的范汉杰,也是黄埔一期生,但他是在地方杂牌部队当师长,与胡宗南的中央军师长不可相提并论。这年胡宗南虚龄32岁,成为当时最引人注目的黄埔青年将星。第二十二师下辖三个团:第六十四、六十五团与补充团。以第六十五团最有战斗力,为全师主力,团长程式,四川江津人,黄埔一期生,胡宗南的同期同学。
1927年12月初,胡宗南第二十二师随第一路军挺进到徐州南郊,配合西线冯玉祥军会攻徐州。激烈的徐州争夺战开始了。
“二期北伐”(2)
徐州为直鲁军张宗昌部与孙传芳部联合防守,有守军六七万人,张宗昌亲自坐镇徐州指挥,设司令部于城内花园饭店,顽强抗击北伐军。12月12日,胡宗南指挥第二十二师进至芝兰附近,奉命驱逐徐州右侧之敌。这天,第六十四团与补充团先与敌军发生战斗,突然敌军骑兵冲来,两团不能支持,向后溃退,只有补充团第二营李文部在芝兰村外死守。胡宗南急调第六十五团程式部跑步赶来增援,终将敌打退。胡宗南指挥各团连克六铺、土城,占领徐州城东飞机场。12月14日北伐军各部向徐州发动总攻,16日占领该城。在攻击六铺战斗中,第六十五团团长程式阵亡。
徐州战役后,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与第一路军各部向北推进到韩庄一线,与敌军隔运河对峙三个月之久。
1928年1月初,蒋介石到南京复职,重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并整编各部队。蒋介石将第一路军改编为第一集团军,蒋自兼总司令,下辖四个军团,分别以刘峙、陈调元、贺耀祖、方振武为第一、二、三、四军团的总指挥。第一军团下辖第一军,军长由军团长刘峙兼任,副军长蒋鼎文;第九军,军长顾祝同;第四军,军长缪培南。
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编属第一军团第一军序列。第一军下辖三个师:第一师师长由副军长蒋鼎文兼,第二师师长徐庭瑶,第二十二师师长胡宗南。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由三个团扩编为四个团,团长分别是冯士英、梁华盛、李默庵、李铁军,都为黄埔一期生。
1928年4月9日,蒋介石下达总攻击令,“第二期北伐”开始。4月10日,第一集团军各部向鲁南直鲁军发动总攻击。
胡宗南奉命指挥第二十二师担任对韩庄、台儿庄一线的鲁军张宗昌部防地右翼进攻。4月11日胡师与鲁军王栋部在运河上的侯孟渡口发生激战。王栋部在这里构筑了三道防线,在运河上架设浮桥沟通两岸阵地。胡师第二团梁华盛部向守敌发动突然袭击,猛扑桥头,抢夺浮桥。敌桥头机枪阵地猛烈扫射。第二团第二营营长刘炳身先士卒,直扑上桥,中弹身亡。第二营官兵受此激励,冒死冲击,夺获桥头敌机枪阵地,与敌军发生激烈肉搏。
这时,敌军一部由上游六十子渡口渡过运河,迂回到胡师左侧,企图前后夹击“围歼”胡师。胡师第四团李铁军部奉胡宗南命前往堵截,副团长李正华骑白马指挥冲锋,打退援敌,并乘胜渡过运河,与侯孟渡口的胡师第二团会合,击溃敌军。
接着,第二十二师协同第一师、第二师,于4月13日夺取了鲁南军事要地韩庄、沙沟等地,打开了进入山东的大门。
“二期北伐”(3)
1928年4月16日开始,胡宗南第二十二师与友军一道,向北进击,经激战,先后占领滕县、界河、邹县、兖州、曲阜等地。4月30日,当第一师等部猛攻泰安时,胡宗南率第二十二师突进到济南城下。胡师第一团冯士英部向济南城的西门发动进攻,发现这里仅有少数敌军抵抗。胡宗南得知济南西门为日本租界区。他早得到保护日侨权益的通知,乃下令第一团避开济南城的西门日租界,改攻济南的北门;又令第四团李铁军部攻济南的南门。第九军等部队也赶到投入攻城战斗。攻城战斗持续一天一夜。当日夜,张宗昌与孙传芳先后弃城逃走。5月1日晨,胡宗南第二十二师与第九军顾祝同部的第三师首先攻入济南城。张宗昌残部大多被俘。第一军团总指挥刘峙入城,令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维持济南市内秩序。
北伐军攻占济南不久,日本侵略军就蓄意向北伐军武装挑衅,血腥屠杀中国军民,制造了骇人听闻的五三惨案。贺耀祖的第四十军等部激于义愤,奋起反击日军,双方展开激战。日军竟出动战机轰炸济南。蒋介石也深为日军的暴行震惊,但他认为“不屈何以能伸,不予何以能取,犯而不校,圣贤所尚;小不忍则乱大谋,圣贤所戒。慎之!勉之!”蒋介石:《1928年5月2日日记》,转引自(日)古屋奎二:《蒋介石秘录》第三卷,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451页。为了北伐大局不被中断,下令北伐军委曲忍让,停止与日军的交战,除留下两团卫戍部队,全部退出济南城,绕道北上进击天津、北京。但第四十军不听蒋介石的号令,继续与日军作战。蒋介石乃下令制作八面停战令旗,交胡宗南派人持旗前往四十军阵地,强令停战撤军。
胡宗南严格执行了蒋介石的命令,在强令第四十军停战撤军后,于5月5日率领第二十二师撤出济南,南撤到曲阜整训。
1928年6月初,南京国民政府属下的四个集团军北伐,进抵天津、北京一线。奉军退往关外。6月4日,奉系首领张作霖在退回东北途中,在沈阳皇姑屯车站被日本间谍炸死。其子张学良继为奉系首领。南京国民政府在占领天津、北京后,决定以政治方式解决东北问题,派代表与张学良进行改旗易帜的谈判,终于在1928年12月获得成功。于是,南京国民政府宣布,“二期北伐”结束,全国统一。
在1928年6月战事基本结束后,中国的政局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较为平和稳定的时期。这也是胡宗南从军以来一个难得的较为轻松的时期。
1928年6月初,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驻军曲阜整训。胡宗南请假回浙江孝丰家乡省亲,看望年迈的父亲、继母与弟妹。胡宗南自此以后每年都有此例。这年6月中旬,胡宗南省亲后在归途中,经杭州,寓西湖大佛寺小憩,结识了两位浙江同乡:一位是戴笠,一位是赵龙文。
“二期北伐”(4)
戴笠比胡宗南小一岁,黄埔六期骑兵科毕业。戴笠,字雨农,浙江江山人,1897年生,比胡宗南小一岁,黄埔六期骑兵科毕业。当他与胡宗南结识时,正在蒋介石的总司令部担任情报工作,尚未显达,常单人单骑颠沛于丰、沛、萧、砀之间,做军事调查与搜集情报的工作,生活艰辛而又狼狈。而这时胡宗南已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师的少将师长,却不因与戴笠地位悬殊而看轻他。胡宗南在结识戴笠后,在交谈中就看出戴笠超群的“特工天才”与情报工作能力,敬佩他的旺盛的精力。胡宗南还看到戴笠有许多与他相似或相近的地方,如他们都是浙江西部山地人,一居天目山,一居仙霞岭;都系黄埔军校出身,是黄埔系的重要骨干成员;都极其忠于校长与领袖蒋介石;都希望在蒋介石的领导与提携下,干出一番大事业,以飞黄腾达,扬名于世,青史留名。二人又年岁相近,个人性格与爱好也有许多相同之处。胡宗南这时正为了发展与扩大自己的事业而积极地物色志同道合、富有才干的同志与密友,因而对戴笠分外看重。戴笠既感激胡宗南的侠义相助,更看重胡宗南手握重兵的权势与军事指挥才能。二人相见恨晚,自此订交。
赵龙文则比胡宗南与戴笠都要年轻一些。他是浙江义乌人,曾在北京大学读书,后投入国民革命军,富于政治工作才能。胡宗南也十分看重他的才干与学识。
胡宗南与戴笠、赵龙文三人在这次短短的相聚中,常常在大佛寺开怀畅谈,讨论时局,讨论当时中国社会上的种种实际问题,也常常讨论一些诸如“国家社会主义和国家资本主义的分别,又怎样呢?”这样的理论问题。赵龙文:《怀胡宗南先生》,刊(台北)《中外杂志》第1卷第1期。
此后,胡宗南与戴笠、赵龙文结为深交,尤其是戴笠成为胡宗南终生的非同寻常的密友。
胡宗南从杭州回部队后,一方面让戴笠在其第一师师部挂职,借以支持与掩护他的情报工作;一方面不断向蒋介石推荐与谕扬戴笠的特务工作才干与业绩,使戴笠迅速得到蒋介石的信任与赏识,职权不断上升。几年后,戴笠就担任了复兴社特务处的处长与军委会特务处的处长,执掌蒋介石的军事特工大权,后来更担任了名闻全国、令人胆寒的军统局局长。胡宗南与戴笠的关系也更加密切,在工作上互相支持,在生活上互相照应。胡宗南为戴笠的特工工作支持武器,支持士兵,支持军事干部,如马志超、吉章简等。戴笠也为胡宗南的军队提供情报,还常常为胡宗南的家事提供帮助。如1937年胡宗南的父亲死于孝丰家乡,胡宗南正忙于指挥战事,不克奔丧,戴笠亲往孝丰为其营葬。胡宗南年过四十而未婚,戴笠于1937年将自己手下一位年轻、漂亮而又能干的女秘书叶霞翟介绍给胡宗南,后来成为胡宗南的夫人。戴笠的亲信部属沈醉对戴笠与胡宗南的亲密关系,这样写道:“戴笠在工作上和私生活上能打成一片的知心朋友应当首推胡宗南了。他每次见到胡,真是三天三夜都谈不完一样。有时两人在一起像发神经病一样,谈到半夜过了,他送胡回去又谈一阵,胡又送他回来,往往弄得通宵不眠。”沈醉:《我所知道的戴笠》,刊(北京)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辑》第22辑,第152页。
此后,胡宗南与赵龙文也建立了十分密切的关系。当胡宗南从杭州回部队时,就约赵龙文往曲阜一游。赵来到曲阜胡宗南的师部作客,后又随胡宗南部迁移到大王庄,到柳泉,到徐州的九里山军营,与胡宗南朝夕相处。“每日清晨,双骑并出,林花碧柳,晓露如珠,则下骑徐步,娓娓而谈。自个人修养,以至治平大道,历史掌故,无所不谈。”赵龙文:《怀胡宗南先生》,刊(台北)《中外杂志》第1卷第1期。在此期间,赵龙文帮助胡宗南对官兵进行政治宣传,在每天官兵们饭后三分钟,赵龙文对官兵们演讲通俗的故事与道理,灌输主义与思想,据说,“收效极大”。后来赵龙文长期在戴笠手下工作,在杭州警校任职。抗战军兴,赵先任浙江金华行政督察专员;在1940年到甘肃,在谷正伦部下工作。但他始终与胡宗南来往密切。1947年年底,他任胡宗南的西安绥靖公署秘书长,跟随胡宗南从西安撤退到汉中,到成都,到海南,到西昌,直到1950年年初逃回台湾,成为胡宗南的最重要智囊人物。
征桂、战冯、讨唐(1)
征桂、战冯、讨唐
1928年6月“第二次北伐”结束后,南京国民政府提出“统一军政”、“实施训政”的口号,对全国军队缩编。1928年7月25日,蒋介石的第一集团军先行缩编,取消了军团与军的番号,将全部军队整编为十三个师、两个独立旅、三个炮兵团,共255万人。
胡宗南的第二十二师于1928年8月下旬在曲阜缩编为第一师第二旅,胡任第二旅少将旅长,副旅长先后由李默庵、许非由、唐云山担任。旅下辖两个团:第三团团长李铁军,第四团团长梁华盛。
第一师师长为刘峙,副师长张克瑶。下辖三个旅,除胡宗南的第二旅外,第一旅旅长为徐庭瑶,第三旅旅长为张永治。
1928年9月,胡宗南旅随第一师从曲阜南撤徐州,驻九里山营房。胡宗南抓紧这段时间对部队进行军事训练。1928年11月10日,蒋介石以南京国民政府主席的身份,来徐州校阅第一师部队。第一师由北伐时的第一军缩编而成,是蒋介石的起家部队,因而蒋介石对它特别重视与爱护。胡宗南的第二旅在校阅中表现卓越,被蒋介石誉为“模范旅”,第三团李铁军部被列为全国陆军第一。为了奖励第二旅,蒋介石特地让胡宗南率该旅团长以上军官到南京,由蒋介石夫妇传见嘉勉,与他们一一握手。这在当时的国民政府军队中,被视为莫大的荣耀。胡宗南作为黄埔一期生中的佼佼者,再次给蒋介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这段时间,胡宗南多次或因公或因私来到南京。胡宗南当年旧游之地的南京,如今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冠盖云集,商业繁荣,达官贵人如过江之鲫。胡宗南在公事之余,却常去找当年的同学旧友,如张其昀与缪凤林等人,与他们一道寻师访友,游山赏景,谈古论今。张其昀这时是新建的中央大学一位已颇有名气的年轻史学教授。他后来回忆这期间胡宗南在南京的交游时,写道:
自(1920年)南京离别以后,直至北伐胜利,才重新聚首。……他来找我,常约缪赞虞(凤林)君,同往龙蟠里国学图书馆,拜访柳(诒徵)老师。我们是鱼相忘于江湖,他仍以出身师范的寒士自居,所谈的多半是史学、教育和南京的史迹,真可以说是儒将风流。……他爱中(央)大(学)的校景,又爱钟山的名胜。王荆公晚年隐居钟山,有诗云:“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最可以形容胡先生在千军万马中涵养出闲云野鹤的风格。他每到南京,常邀作者和赞虞,往灵谷寺一带作半日的徘徊,在中央体育场和音乐厅一带,欣赏钟山的美景。……他不多讲话,但常作会心的微笑,真可谓“吉人之辞寡”了。张其昀:《追念胡宗南先生》,刊《宗南先生纪念集》,台北出版。
从这些记述中,可以窥测到当时胡宗南的生活与心态之一斑。
征桂、战冯、讨唐(2)
然而,像这样比较和平稳定的日子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南京国民政府宣布全国统一未及数月,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国民党内各军政派系之间围绕裁兵问题的矛盾日趋激化,首先在1929年春爆发了蒋桂战争。
北伐结束后,以李宗仁、白崇禧为首的桂系及其第四集团军控制了从广西、两湖直到河北的广大地区。第四集团军司令部设在武汉。为了对抗南京国民政府的编遣命令,李宗仁、白崇禧经过密谋,于1929年2月22日突然以“武汉政治分会”的名义,免去亲南京国民政府的湖南省政府主席鲁涤平的职务,以何健代之,同时发兵赶走鲁涤平部,控制了湖南省。这就是震动一时的“湘案”。
“湘案”发生后,南京国民政府一方面明令监察院“切实查明,以凭核办”《中国国民党年鉴》民国十八年集,重要大事,1930年南京出版。,一方面军政双管齐下,在对桂系将领秘密策反的同时,调兵遣将,部署讨桂军事。
1929年2月26日,驻扎在徐州的第一师以及其他各中央军部队,都同时收到了蒋介石以“极机密”电文发出的命令,称因“长江上游形势严重”,各部队务必“于三月三日以前完毕出师准备”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处:《关于西征武汉及鄂西诸战役阵中日记(1929年2~4月)》,南京国民政府战史编纂委员会档案,藏(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3月2日,又收到了蒋介石加以“机、急”的电报,通令中央军各部对桂系第四集团军作战的战斗序列。胡宗南的第二旅编属于刘峙的第二路军。
胡宗南接到命令后,立即令第二旅做好作战准备,于3月初作为第二路军第一师的先头部队,由徐州南下,经浦口,乘江轮西上,于3月8日抵达安庆,舍舟登岸,随第一师集结于长江北岸的安徽潜山、太湖一线。3月下旬,胡宗南旅从安庆出发,沿长江北岸的望江、黄梅、广济、蕲水急进,每日行程百里。因这时蒋介石对桂系军队的策反瓦解取得很大成功,桂系在湖北的主要将领李明瑞与杨腾辉接受了蒋方的收买,不予抵抗,节节后退,因而胡宗南旅在沿途很少发生战斗。
1929年3月26日,蒋介石正式发布对桂系的《讨伐令》。
冯玉祥
3月27日,屯兵河南观望的冯玉祥见桂系败局已定,乃进行军事投机,电告蒋介石,已出兵五师参战,从河南南下,企图抢占湖北地盘。蒋介石立即调整军事部署。3月底,正率部向湖北进军的胡宗南接到蒋介石的秘密命令,要抢在从河南南下的冯玉祥部队以前占领武汉,乃作为第二路军与第一师的先头部队,更急速行军,于4月4日未经战斗进占武汉,并负责维持全市治安。第二旅旅部设在汉口桥口营房。
讨桂战役结束以后,南京国民政府与冯玉祥系的矛盾迅速激化起来。1929年5月中旬,蒋、冯战争爆发。1929年5月15日,以冯部将领刘郁芬等人的名义,通电全国,推冯玉祥为“护党救国军西北路总司令”,“统五十万武装同志,……与蒋周旋”,公开向蒋介石与南京国民政府挑战。
征桂、战冯、讨唐(3)
蒋介石早就对冯玉祥存有戒心,对冯的军事计划与部署也早有防备。早在1929年4月对桂系作战期间,蒋介石就已秘密制订了《国军对冯军警备计划》。战幕既开,南京国民政府一方面于5月23、24日,明令开除冯玉祥的国民党党籍,严缉拿办;一方面按预定计划发兵讨冯。
胡宗南的第二旅仍编属于刘峙的第二路军,于5月中旬奉令离开武汉,随第一师开往豫南抗击冯军。因武胜关隧道被冯军破坏,胡旅遂绕道,由应山经平靖关进入豫南,又经唐河抵达平汉线上重镇信阳。但这时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冯玉祥部重要将领韩复榘、石友三、刘镇华、杨虎城等相继叛冯投蒋,冯军被迫退回潼关以西,冯玉祥本人在5月27日通电下野。于是,对冯军战事暂告结束。
胡宗南率第二旅驻信阳整休待命。到1929年9月初,因局势较平静,胡宗南奉令率第二旅回驻汉口桥口营房。
胡旅回驻汉口不久,所属第一师奉令扩编:每个旅由原辖两个团改辖三个团。胡宗南的第二旅改番号为第一师第一旅。胡宗南担任这个号称“天下第一旅”的旅长。下辖三个团:第一团团长袁朴,第二团团长廖昂,第三团团长李铁军。胡宗南的黄埔一期同学黄杰任第二旅旅长。
1929年10月10日,冯玉祥部的将领以宋哲元为首,以庆祝双十节的机会,再次发动讨蒋,通电全国,列举蒋介石毁党、误国等八大罪状,宣称“蒋氏不去,中国必亡”,推戴阎锡山、冯玉祥为正副总司令,宋哲元为西北军总司令,编组八路军队,从陕西分三个方向向河南进击。
南京国民政府立即下令调动各路部队讨伐冯军。蒋介石亲任“讨逆军”总指挥,以朱培德为参谋长,以方鼎英、刘峙、韩复榘、何健、唐生智分任“讨逆军”的五路指挥,陈调元为总预备队指挥。
双方军队在10月18日开始接触,到10月底,在陇海线、豫南各战场进行多次激烈的战斗。由于双方军力、财力的悬殊,由于冯军内部的矛盾,特别是由于阎锡山中途变卦,致使冯军于11月中旬迅速失败,向陕西撤退。在北面陇海线作战的“讨逆军”第五路军唐生智部在11月16日占领登丰,20日占领洛阳。在南线豫南作战的“讨逆军”第二路军刘峙部在11月20日占领老河口、谷城。
胡宗南的第一旅作为第二路军刘峙部的主力,先在南线鄂西北一带作战,后北进至河南密县观音堂、东西马跑、东西月台一线与冯军孙良诚部作战。当冯军在11月中旬向西败退,胡宗南指挥所部乘胜追击至嵩山脚下。
1929年11月下旬,胡宗南旅进至少林寺附近。胡宗南突然接到“讨逆军”第二路军指挥刘峙的命令,要其率部迅速南撤。胡宗南率第一旅一日夜急行军一百三十里,到达平汉线上的新郑车站,转乘火车回驻武汉。胡宗南的黄埔一期同学黄杰所率第二旅也随之南行。
原来正当冯玉祥军败退回陕西之际,担任蒋军第五路军指挥的唐生智,在汪精卫改组派的策动下,与石友三勾结,于12月1日在郑州通电反蒋,将所部改称“护党救国军第四路军”,自任总司令,率刘兴、龚浩两师与门炳岳骑兵旅,从郑州沿平汉铁路南下,企图攻占两湖。
征桂、战冯、讨唐(4)
南京国民政府对唐生智与石友三采取不同的策略,先集中力量对付唐生智。蒋介石一面派人收买与策动晋军阎锡山等部从北面进攻郑州,断唐的后路;一面令刘峙指挥中央军各部,迅速从豫西、鄂西收缩于武汉地区,防堵唐生智军南下。南北夹击,“围歼”唐军。
“讨唐”的军事迅速发展。到12月下旬,北线阎锡山指挥各军占领郑州,将唐生智军压迫至驻马店及其以南地区。在这同时,南线刘峙指挥各部沿平汉铁路北进,于12月20日向唐军发起总攻,相继占领遂平、汝南。
1929年12月下旬,豫南、鄂北连日大风雪,雪深没膝。
胡宗南奉令率第一旅由武汉乘火车北上,在新安店下车,迂回平汉路东,冒风顶雪,艰苦行军,于1930年元旦到达河南省确山县之杨庄,准备赶往戴家岗、刘庄一线,援救被唐生智军围困多日的第九师与第十一师。因天寒路滑,部队携带武器行李,行军迟缓。胡宗南下令全旅在当日晚连夜急行军,务必赶至目的地。1930年1月2日晨,胡旅第三团丁德隆部率先赶至刘庄附近,奋勇冲击;胡宗南率全旅也迅速赶来投入战斗,击溃了唐生智军门炳岳骑兵旅,援救出苦战多日的第十一师陈诚部。
1930年1月上旬,唐生智部在晋军与中央军等的南北夹击下,迅速失败。唐军于1月13日缴械。唐生智化装逃往天津租界。
讨唐战事结束以后,1930年2月,胡宗南率第一旅再次回驻武汉。
1929年是国民党内各派新军阀内战频发的一年。从这年3月直到1930年1月初,内战的枪炮声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过,内战的战场从河南、湖北直到两广,几乎遍及半个中国。胡宗南正是三十四五年纪,精力充沛,随着蒋介石的指挥棒东征西战。在这些内战中,蒋介石的中央军几乎是连战皆捷,胡宗南在战场上也都是一马当先,不断“建功立业”。但他们的胜利与“功勋”于国于民都无多少好处,而且被他们打败的敌人,如李宗仁、冯玉祥、石友三等等,不仅实力犹存,而且时时图谋报复,加紧厉兵秣马,准备重新杀来。特别是晋系阎锡山,在1929年这一年的新军阀混战中,左右逢源,首鼠两端,投机取巧,像游蛇一样回旋于各派势力之间,不仅使晋系得到扩展,而且使阎锡山在国内的政治地位迅速上升,各派反蒋势力都麇集到他的旗帜下,形成了新的反蒋统一战线。因此,到了1930年,国民党内各派新军阀之间的战争风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密。一场巨大的战争暴风雨就要降临在以中原地区为中心的中国大地上。
中原大战中的“天下第一师”师长(1)
中原大战中的“天下第一师”师长
1930年3月间,胡宗南奉命率第一旅,随第一师从武汉开往徐州。
阎锡山
当时,南京国民政府与以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为首的国民党各派新军阀之间的矛盾再度尖锐起来。中原地区形势尤其紧张。南京国民政府加紧调兵遣将,部署军事。当胡宗南率第一旅过浦口时,蒋介石特令胡宗南带领全旅连长以上军官到南京中山陵谒陵。中山陵是在1929年才落成的壮丽建筑,坐落在南京东郊风景区,成为南京政府最神圣的纪念地。蒋介石让胡宗南旅军官来集体谒陵,蒋介石又特地赶来给他们训话,对胡旅奖励备至,无疑这是给他们最大的荣耀。胡宗南清楚,这是蒋介石要他们为捍卫孙中山的在天之灵与南京国民政府,在即将到来的中原大战中出力卖命。
1930年5月11日,南京国民政府与以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为首的国民党各派新军阀之间的内战,以空前的巨大规模与激烈残酷爆发了。
大战首先在陇海线战场点燃。蒋介石军第二军团刘峙部各师向战略要地归德猛攻。胡宗南旅所在的第一师,因师长刘峙兼任第二军团总指挥,由副师长徐庭瑶任代师长。开始中央军攻势凶猛,又有空军助战,说降了刘茂恩,于5月21日诱捕了万选才,顺利占领归德。阎锡山与冯玉祥急调精锐孙良诚、吉鸿昌等部前来增援。双方于5月下旬在豫东展开激战。胡宗南指挥第一旅三个团担任蒋军正面,沿陇海铁路线迎击孙良诚军:初战于车厢集,解中央独立第二旅彭进之部之围;继向龙门寨攻击前进。第一团袁朴部攻克汤坟、水口、仪封寨;第三团李铁军部攻占大小麻姑寨。连日战况空前惨烈,双方反复猛扑,寸土必争,一日夜进出五次,死伤惨重。第一师兼代师长徐庭瑶在李庄战役中被迫击炮弹炸伤右臂,无法指挥作战。胡宗南在6月初被任命为第一师代师长。胡宗南令第三团团长李铁军升代第一旅旅长。
1930年5月底到6月间,豫东战场双方展开了拉锯战,打得难解难分,处于胶着状态,虽然各有胜负,但中央军显得被动,伤亡重大。7月初,中央军在其他战场形势好转。蒋介石决定在陇海线对冯玉祥部采守势,下令调动主力胡宗南的第一师、陈诚的第十一师、冯轶斐的教导一师等部转津浦路作战,打击阎锡山的晋军,协助韩复榘部反攻济南。
1930年7月下旬,胡宗南指挥第一师从豫东乘火车开往津浦线,胡宗南亲自率第五团殿后。当胡师大部分部队开走后,突然,冯玉祥军孙良诚部向中央军之油菜坊阵地发动猛攻。张治中的教导第二师等部抵挡不住,先后溃退。孙良诚军前锋攻至蒋介石的总司令指挥列车不及十华里处。在这十分危急的关头,胡宗南表现得冷静顽强,指挥殿后的第五团立即下车投入狙击,力战数小时,终将孙良诚军击退。在激战中,第五团团长陈焰中弹阵亡。这就是中原大战中著名的油菜坊之战。
中原大战中的“天下第一师”师长(2)
1930年8月初,胡宗南率第一师加入津浦线战斗序列后,在刘峙的指挥下,与陈诚的第十一师等部组成中路军,沿铁路线北攻,吸引住晋军;右翼军蒋光鼐、蔡廷锴等部乘机由间道疾进,绕至晋军侧后猛攻,前后夹击。晋军仓皇败逃。当时正大雨多日,山洪暴发,晋军后方大汶河突然暴涨,后退晋军无法渡河,竞趋铁路桥,又遭蒋军飞机轰炸,秩序大乱,溃不成军,丢弃大量武器辎重,尽为胡宗南部缴获。胡宗南指挥第一师协同友军乘胜追击,在泰安与晋军援军激战五昼夜,歼灭晋军主力大半。8月15日蒋军重新占领济南。
当胡宗南等部在津浦线战场胜利进军时,在河南的冯玉祥部为援救晋军,沿陇海路向蒋介石的中央军发动全线进攻,是为“八月攻势”。蒋介石急调津浦线中央军回援。胡宗南的第一师先行后撤,星夜驰援。当时豫东洪水泛滥,一片汪洋。胡宗南率第一师历尽艰辛,在洪水中行军,回到豫东。8月21日,蒋介石下令集中兵力到平汉、陇海线作战,进击冯玉祥指挥所所在地郑州与陇海路西段。蒋介石指示此次郑州战役中,各部队采用“锥形战术”,远路迂回,大胆穿插、进入冯军后方独立作战,逐段切断冯军,各个击破与歼灭。9月6日,蒋军总攻开始。胡宗南率第一师从豫东归德向西南迂回穿插,经柘城、鹿邑、淮阳、商水,到达平汉铁路线上的郾城、许昌一线,后又沿平汉铁路线北上,到达新郑、密县一带,会同友军,截断了冯军西撤之路,掩护陈诚的第十一师攻入郑州、杨虎城部攻占洛阳与潼关。冯玉祥军全线动摇,叛降者连连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