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寂寞长春1959年,摄于长春公木在被错划为右派前后,开始认真地思考今后从事的工作了。他一边接受批判,一边做好下放的准备。
诗,是不能再写了,写了也没处发表。《人类万岁》不能出版,曾使公木痛苦万分。以后,路还很漫长,选择一个怎样的岗位去为祖国效力?在那寂静的长夜,他除了整理过去的诗稿,就是在数学的王国里遨游。
他考虑到自己是从鞍钢来北京的,在鞍钢任教育处长时筹建过几十所中学,对教育行业比较熟悉,于是准备到鞍钢去任教,不能讲政治、讲时事和他熟悉的文学,就讲代数、几何或物理、化学。他到王府井新华书店买来课本,利用挨批判的空隙,他把这些课本都看了一遍,每道习题都进行了认真的演算。然而公木的愿望落空了。两个月后,组织上告诉他:鞍山不能去了,因为人家听到他成了右派,觉得他过去曾做过领导,来了分配不方便,因而拒绝接收他。
最后,公木提出想要到长春,当时的吉林省委宣传部部长是宋振庭,他从公木的好友杨公骥教授那里了解到公木的一些情况,表示欢迎他到长春去。
1958年12月30日,在喜气洋洋、本该阖家团圆的时候,公木一个人别妻抛子,下放长春。31日晚,公木一个人清冷的在吉林省人委招待所迎来了1959年的元旦。之后接受组织安排,到新建的吉林省图书馆任馆员,一边劳动改造,一边工作。随着春节的临近,人们开始放假回家,公木独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大楼里,四壁索然,形影相吊,这个曾经整理出并从此一直高唱《东方红》的虔诚歌者,这个挥笔写出“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诗人,此时心中那份寂寞与无奈从笔端流露出来:
春节回家不?
默默不言语。
何处是我家,我回何处去?
此处即我家,天天在家里。
据高宪民在《与公木先生在吉林省图书馆的日子》一文中回忆说:
1959年1月的一个星期天,上午十时左右,我一个人在男独身宿舍看书,听到敲门声,便说:“请进!”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走进一位50岁上下的男同志,中等身材,面目和善而深沉,头戴中国传统式皮帽,身穿青色皮领棉大衣,脚穿黑布棉鞋。我问:“您找谁?”
来人轻声细语地说:“我是来图书馆工作的。”
我心头一震,忙站起来,说:“您是公木老师!”
先生连忙摆手:“别称老师,我是张松如。以后叫我老张,请多帮助。”先生看了看宿舍,问了问有没有床,就走了。公木先生来图书馆前,党总支部书记x x召开了党团员大会,厉声厉色地说:“我馆要来一个中国文学界的‘大右派’,是来我馆边工作边改造的。党团员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监督他好好改造,对阶级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来人是公木先生。
公木在吉林省图书馆劳改时的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