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枚徽章系在他底胸上,是金黄毛泽东同志底头像。
他激动地把握紧紧拥抱起来,那胡子刷着我底脸又痛又痒。
当朗诵到“金黄毛泽东同志底头像”时,公木十分激动。他合上本子,两眼含泪,用颤抖的声音说:“在延安鲁艺,毛泽东在周扬同志陪同下视察过我讲的课,我写《东方红》、写《八路军大合唱》……一个跟着毛主席干革命的知识分子,怎能反党、反毛主席呢?”宪民理解公木的心情,悄声地说:“老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公木恢复了平静,连忙说:“对,对!现在,该轮到‘小诗人’了。”宪民也站到宿舍中间,小声朗诵《夜战》: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地上的灯笼红通通,千万社员齐会战,分不清星星和灯笼。
公木听得很投入,好像在仔细回味,“好,好,不过,小高,不客气地说,你写得不是诗,是顺口溜。诗是什么?是作者的革命激情和心灵感受的爆发。用生命写出来的,才是诗歌。啥时候,你觉得为了写一首诗,吃不好,睡不下,非写不可,你再写。”
宪民摇摇头说:“我没那种感觉。”
“那就千万别写。”
这份友谊一直持续到1961年春,高宪民和公木分别去了省文化局农场和省直机关农场,他们才分手。在这段日子里,吉林省委宣传部部长宋振庭和东北师大的教授杨公骥曾多次来图书馆看望公木,使公木很受感动。
在1959年三四月间,公木还曾被抽调到省宾馆写作组,与张藜合作,共同创作出歌剧《青林密信》,多少个不眠之夜,他一遍一遍地推敲修改,熔铸进自己的心血。10月份,吉林省歌舞剧院在省宾馆礼堂公演,受到了叶剑英元帅等的称赞。《长春日报》刊登的演出广告中,作者署名是“张藜、章涛”,戴着“帽子”的公木无法使用自己的名字,因而使用了“章涛”这一笔名。
《青林密信》反映的是抗联斗争中一位老交通员的故事,里边还有两个机智勇敢的小姑娘。她们一个着汉装,一个穿朝鲜族长裙,很美。大致剧情是:抗战时有一封密信要送给抗联,但交通员负了重伤,紧急中托付这一汉一鲜两个小姑娘把信送去,故事就围绕着这封信展开。舞台上一会儿是悬崖,小姑娘拉着青藤越过山涧;一会儿是山洞,躲进去逃过日本鬼子的搜捕,最后当然是完成任务了。
后来,张藜把这部歌剧改编为了电视剧《风烟信使》。多年以后,已经写出了《亚洲雄风》、《篱笆墙的影子》等许多优秀作品的张藜,还在《通俗歌曲》杂志写文章回忆和公木一起谈诗的情景。歌剧《青林密信》共演出200多场。由李世荣担任男主角。他曾在公木作词的电影《桥》中担任过主题歌的领唱。连周总理都看过这个戏,还称赞男主角唱得好。
尽管生活坎坷,但是诗人公木心中始终亮着一盏不灭的明灯,公木在《夜行吟》中吟唱道:我从昨天来,/我到明天去。/告别长庚,/奔赴启明——/长庚已经隐没,/启明还没显形。/……我从昨天来,/我到明天去。/背离长庚,面向启明——/长庚沉落天外,/启明闪现心中。也就是靠着这个坚定的信念吧,公木虽然心中有一种苦痛,但他并没有沮丧,没有灰颓。他的思想依然活跃。
至1961年,公木已经在孤独中度过了三年。他读了许多书,其中有不少是中国古典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