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木在诗中嘲笑了单凭幻觉、想像和主观臆断来炮制各种“分子”的现代涓蜀梁。其下场无非是“口吐白沫,两目失神、两腿直伸,只剩下心口儿怦怦跳一点余温”,这是何等的荒唐和可笑。
要理解他在患难中所留下的心路历程,即便读了他的全部日记和诗文,恐怕也还不能轻易敲开那扇风雪中的寂寞心扉。因为在当时抄家成风的情况下,纵使写给自己看的日记,也还要防备某一天会被人当作罪证。《复辟谣》这类零星的偷偷留下来的诗歌,才偶尔大胆地闪烁出一星半点的思想火花。在1973年那个寒冷的冬季,诗人在静夜里歌唱:“西风裸露了我的躯体,而夺不走我累累的果实。这日月与风雷结晶的珍珠啊,像一簇簇火星儿点燃在天宇。”(《棘之歌》)1973年根据周总理提倡的“为革命学习业务、文化和技术”,“把基础理论水平提高”,公木一度在军宣队和工宣队领导下参加了“教改学习访问团”,与吉林大学的文科教师二十多人结伴出访了北京、南京、上海、杭州、广州、武汉各主要大专院校,考察如何办好高等院校,是批左还是批右,虽人人言殊,各院校领导都稀里糊涂,不过,一遭转下来,倒是眼界开阔了不少。南行至广州中山大学的时候,遇到了张海和桂友两位老朋友。张海原任中宣部党委委员,1958年和公木受同一案子株连,从北京下放到广州任教师。两位老友邀请公木去吃手炙炭火清炖鸭子,一起共叙延安抗大往事,在清凉山麓石窟洞中打草鞋,编印《新诗歌》小报等等,非常愉快。3年后,张海在参加一次政治报告大会时突患心绞痛,抢救不及,不幸去世。公木“几回惊梦到沉珠,张啊临风嘶唤呼”,抚今思昔,不胜悲悼,挥笔赋诗:
漫天缟素落平芜,无限江山尽咽呜。
鬼蜮几番牙咬紧,人间一片血模糊。
焦渴难禁思延水,迷惑莫开忆鸳湖。
梦里呼君魂扑朔,清凉刹下扫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