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围墙投射出窄窄的阴影,像弯弯曲曲的一条黑线。
还是这外面阳光更好风更清,来吧,把阴影踏碎把黑线踢断。
这首诗将讽刺的矛头直接对准了“革命首长”,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不过这种讽刺情绪并没有得到发展。接受邓飞副主任的提示,《蒺藜》墙报2期缓出,先集中精力学习文件。就这样发刊也就成了终刊。树立在延安文化沟的那块大木牌,随后也拆除了。
但是,《蒺藜》还是惹来了麻烦。当时在延安负责审干工作的康生在一次报告中就说:“《轻骑队》旁边有个《蒺藜》,里边有不少坏分子。”延安不少人听过这个报告。更可怕的是,鹰社的名字也受到了质疑。据发表过长诗《鹰形地带》的侯唯动先生晚年回忆,批评者居然质问他们:“德国法西斯的党徽标志中就是鹰,你们为什么叫鹰社?”
《部队文艺》编辑部、鹰社的领导人以及主要撰稿人统统被调到鲁艺集中审查。和平医院的内科主任黄既,这位医治人们肉体创伤的白衣战士,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被人莫名其妙地从手术台上弄到鲁艺校园里来,不是缪斯之神的召唤,而是作为“特嫌”,在这里接受了连续3天的大会围攻,他在《部队文艺》发表的那几篇文章,给他赚来的是“汉奸”、“日特”两顶骇人的大帽子。
从反自由主义转入反奸以来,鲁艺天天都在开群众大会,批斗那些“特嫌”和“有问题”的人。足足开了1个多月。公木此前曾经发表过一首名为《崩溃》的诗,开头是这样的:
当黄昏的西风,慢慢吹长了吹长了牧人底身影;浓须的夜蹙紧眉披着万丈黑发,从天底那边,从遥远的东方蹒跚地走来,头顶上装饰着几颗金星。
一切生息都沉寂了,一切生命都停止了活动,人底舞台让给魔鬼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