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双八百诗文书画室公木全身心地不知疲倦地工作着,除了进行正常的诗歌创作和文学评论外,还有纷繁的学术会议以及各式各样的社会活动和“案头未了的应酬文”。一个人的体力究竟能有多大的承受能力呢?
1981年,公木在修订审读下册《历代寓言诗选》文稿时,由于过分劳累,猝发心肌梗塞,一时间病情相当严重,连续几天昏迷不醒。经过医院医生的奋力抢救,终于脱险。当病情稳定下来以后,公木到大连干部疗养院去疗养。大连干部疗养院庭院内,植木瓜、海棠三四十株,既春华秋实,复叶落枝枯;而冬天到了,一夜北风,枝头上又含苞累累,且见重华,粉红嫣紫,盈路飘香。公木因此写了几首绝句,其中之一写道:“斗艳争妍怎得了,谎花不果逞虚好。流光已去岂重回,空把胭脂涂老鸨。”显然,这是讽刺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老人家的。
1985年肖像病中公木还在为一位青年诗人因为几首“诗传单”入狱的事情不能释念,先后致信有关“贤明的领导”,试图帮助他解决困境。因为病重,无法参加当年的作协理事会。会后,作协理事会的十七位同志联名写来一封慰问信。信中说:“这次作协理事会上,写诗的朋友们聚首,谈到您在病中,全都不胜驰念。特此‘快邮代电’遥致慰问,祝愿早日康复,继续执笔一鸣此盛世。天寒,敬希珍摄。一一同您握手。”
公木书影(“文革”后诗集,《崩溃》出版于1958年)签名有:张志民、阮章竞、(端木)蕻良、徐迟、屠岸、公刘、徐放、魏巍、朱子奇、邹荻帆、白桦、邵燕祥、金近、李瑛、窦先林……信虽然不长,但公木手捧由辽宁省大连市文联吴斌同志转来的信,很激动。他回信给邵燕祥:“十七只手一一相握,十七颗心一一相贴,给我温暖,给我鼓舞,我当永生珍留这一纸鉴——署着十七个火样的灼热的名字的‘代电’。谢谢你,谢谢你们。”
1982年基本恢复健康后,与朱靖华合作编定《中国历代寓言选》、《先秦寓言概论》,并出版了《公木旧体诗抄》。还领导着一个庞大的“中国诗歌史”的科研队伍。
公木在兴奋中,曾经给自己的书房取了一个长而且怪的名称——“双八百诗文书画室”。双八百即是从搬进新居之日起,要在书房中写好一百首新、旧体诗词,写好一百篇中短篇小说,写好一百篇散文与杂文,翻译好一百篇美英文学作品,画好一百幅山水画,一百幅人物画,一百幅花鸟小品画,写好一百幅字。这是一个八百。另外,再收藏八百本古今中外的诗书画集,作为自己的精神伴侣、良朋益友,这又是一个八百。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任务可能过于庞大,所以还幽默地补充说:“纯真至善大美,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1984年长春白天鹅宾馆聚集了一批我国寓言作家、评论家,共同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一笔: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正式成立。公木先生成了会长,他那向后翘起、不屈的头发被称为是“诗人的象征。”开幕前一天晚上在宾馆书画室,他和黄瑞云教授差点争执起来,事因是瑞云先生的贺诗竟是写在两张拼起来的报纸上的,公木先生要他用宣纸重写,以便和其他名家的贺词(其中好像有冰心老人的)一起挂出来。瑞云最后嘟嘟嚷嚷地就范,边写边念:“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到底是要诗,还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