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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

作者:高昌 当前章节:14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5:22

第十五章白桦来了公木调入文讲所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心情是非常愉快的。因为白桦来了。

这里的白桦,并不是写作诗歌《阳光,谁也不能垄断》和电影《苦恋》的白桦,而是公木失散了近18年的女儿。大年初一清晨,她找到鼓楼东大街中央文学讲习所,当时公木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门口,一把将齐他高的白桦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唔!白桦,白桦,你长大了,你长大了……”

1937年,公木女儿白桦在西安被送人前留影白桦是1936年农历二月初三出生在河北正定的。

卢沟桥一声炮响,拉开了抗日战争的序幕。公木和同学们一起走上街头,举行募捐活动,以声援抗战的将士。可只活动了一天,驻北京的中国军队就通知北京市民晚上待在家里不要出门,等到第二天一开门,满街全是日本兵,北平沦陷了。

公木偕夫人涤新离开北平,后辗转到达西安。随后,公木、唐般若和李树蕃三人来到八路军办事处,林伯渠同志接待了他们,并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奔赴延安,去那里教书。但公木想到山西太原的抗战第一线去。于是经林伯渠同志介绍,公木、涤新同二十名同志一起到山西晋绥军区工作,一时间,孩子成了拖累。于是公木夫妇把不满两岁的女儿白桦,送给一家好心人家寄养。

“本来,从北平逃亡出来的时候和几个朋友都已约定,这回是坚决的要把自己交给民族解放的伟业了。自然,那时候却没有预计要把孩子割舍的,本想把她放在家里。不料孩子还没有送到家,家乡却又沦亡了。不得已,这才又逃到西安来。如今,朋友们都已在实现着自己的誓言,我们却颤抖在时代的后面,躲躲藏藏,为着孩子就变成了卑鄙无聊,苟安偷生。这耻辱是能够忍受的吗?而且这样下去,将来的生活又怎么维持呢?像这些话,我们不知已经谈议过多少遍;今天实在不想再重复它。我知道涤新的心又在和矛盾的苦痛相挣扎了,我自己也是一样。我不忍再用解剖的刀加深这种苦痛,心照不宣吧。最后还是涤新开了口:本来,民族比孩子重要得多!……”这是公木发表在1938年4月6日出版的《战地》杂志第2期上的散文《弃儿记》(丁玲、舒群主编)中的一段话。

在《弃儿记》的末尾,公木心情沉痛地写道:“五天以后,我们的孩子就被留在了一个新的家庭里。在号啕的哭声中,我和涤新离开那里,走回客栈。客栈里冷清清的。白桦常拿的一个化学娃娃忘了带去,扔在床下,好像很久就失去了它的主人。祝福我们的孩子!”

骨肉分别,那种心情可想而知。写完《弃儿记》后,他又写下《留别白桦》,纪念与女儿的离别:“玲玲,玲玲,/你还不懂,/为什么不满两周岁,/就必须离散。” “玲玲,玲玲!/你将来会懂得:/爸爸和妈妈,/必须返身向战火。”

建国之后,生活安定下来了,公木的诗友戈壁舟和高敏夫当时都在设于西安的西北文联工作。1950年年底,公木给戈壁舟、高敏夫二位诗友写了一封信,请他们帮助寻找这个女儿。戈、高把这件事委托给当时在西安市文教局工作的苏一萍。苏老师将寻找“革命后代的事”当作一件工作向全市的中学校长做了布置。西安市立第一中学的校长李一青从市文教局带回“寻找”的任务后,即与教导主任高崇璞老师做研究。并立即召开全体老师会议,李校长在会上讲:“根据市文教局的布置,那位同志的孩子是由一个回族家庭抚养着,而我们一中就在西安回民聚居区,所以我们一定要以极大的热情为革命前辈寻找到他的骨肉,使他们早日团聚。”此时,白桦恰好就在西安市立第一中学读初一。而且此前,她的生母涤新已经找摄于1950年的公木夫妇与父母儿子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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