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她的生母在延安与公木离婚)。有一天上作文课,命题是《我的家庭》,要求把家庭成员做一简述,白桦觉得在自己短短的14年当中,印象最深的就是生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刻。于是,她既写了在贫困中养父母对自己的恩育,又写了生母飒姿英爽的形象。写着写着她还竟然有点伤感……她感到作文有点离题了。可是,正是由于这篇作文才引出了她和公木的重逢。
看了她的作文,老师把她叫到自己的宿舍,问她:“你写的这篇作文内容可是真实?”白桦回答:“是真的。”……第二天高崇蹼老师将白桦领至西安市东木头市街的西北文联,她第一次见到高敏夫和戈壁舟,他们热情地和白桦握手,不停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马上就给张松如写信报喜讯。”
果然,他们分别给公木写了信报喜讯。公木当时正在东北大学的课堂上讲唐诗,其中“相去万千里,故人心尚迩”让他非常感慨。此时听到女儿的消息,心里非常激动。立刻给两位诗友写了回信,嘱咐他们“要把她引到革命的大路上,这样我就放心了。”但因为“‘忙’仍照旧,且有加号矣。”公木一直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
以后高敏夫、戈壁舟经常叫白桦去他们机关,有时还把公木给他们的信件拿给白桦看。那时,公木在东北工作,东北对白桦来说,真是太遥远了。
直到公木调入北京工作,距离西安又近了一些,她才终于下了决心,来北京跟公木见面。这时,公木也才了解了白桦在离开自己之后的详细生活。
她的养父李宏瑢比公木大3岁,回族。曾就读于南京度量衡专科学校。毕业后返回西安与比他大两岁的马少仙结婚。白桦的养母马少仙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官宦人家,其父为清末文举,曾在甘、宁东部的静宁等县做过县长,大约在抗战后期就辞职在家。由于他是地下民盟,解放后作为党的民族统战对象,出任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养母出身于这样旧式家庭,婚前深居简出,也有机会读书习字,所以是个粗通文字的家庭妇女。她身体瘦弱,为人温和贤惠。由于自己无生育能力,将白桦视为掌上明珠,在养父失业,家庭生活拮据的时候,她宁愿自己省吃节用,也要给白桦吃饱穿暖。
公木在与白桦的养父通信时,曾提起过打算让白桦到北京读书的想法,并说如有机会还可以去苏联留学。可是,白桦的养父母在接到信后,内心引起了激烈的斗争。他们回忆起西安解放初白桦的母亲路过西安找见她的情景。当时,她的母亲通过组织给白桦在西安市军管会办理了作为革命后代享受公费读书的手续。白桦的养父母情切辞坚地说:“我们再穷,也决不会中断白桦的学业,会一直供她上中学、上大学……我们不需要公家的供养。”这话这样坚决,其实是怕“吃了公家的饭便会成了公家的人。”几年后,公木又提出打算让白桦去北京学习的想法,自然会勾起她的养父母的心思。
在家庭的关心下,18岁的白桦过早地结了婚,爱人谷少悌也是回族。当时在西安市民委工作,是西安解放后参加工作较早的当地少数民族干部之一。此番也跟白桦一起来到了文讲所……看着这两个孩子,公木内心的喜悦,真是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