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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作者:高昌 当前章节:22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5:22

第二年夏天,总政宣传部部长萧向荣邀请公木和郑律成到文化沟口吃了一顿青年食堂的红烧肉——“三不粘”,鼓励他们以后继续创作。《八路军大合唱》以《献给八路军的军歌合唱集》为名,1940年在延安被评为 “五四中国青年节”征文活动音乐类甲等奖。这项奖金是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吴玉章、董必武等捐赠的。1940年夏天,《八路军军歌》和《八路军进行曲》在军委主编的《八路军军政杂志》上正式发表,表示中央军委正式认可了它们。另外,《八路军大合唱》特意拟定八首歌组成,包括《八路军军歌》、《八路军进行曲》、《快乐的八路军》、《子夜岗兵颂》、《骑兵歌》、《炮兵歌》和《八路军与新四军》,另一首歌曲却有不同说法,公木自述说是《军民一家》,但也有一种说法是《冲锋歌》。《冲锋歌》的歌词也很有气势,是这样写的:

炮声震地响,/战火漫天烧。/看我健儿抖擞精神个个逞英豪。/听啊,冲锋号响了/冲上前,/挥起钢刀冲啊。/杀!/白刃映白光,/红血溅敌壕。/冲啊!/敌人退了,追,捉活的。/不让一个生逃,/弟兄们冲啊!/杀,杀。/杀,杀,杀!

而就在创作《八路军大合唱》这前后一两年的时间,公木和郑律成的个人生活却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个收获了幸福的爱情,另一个却遭逢了一场婚变。

跟公木第一次握手的那段时间,郑律成正在和丁雪松(新中国第一任女大使)恋爱:一天,丁雪松回到自己的窑洞,眼睛忽然一亮,惊讶地看到全屋收拾一新,窗台上放着一瓶盛开的马兰花,桌上放着一本包着皮儿的书。翻开书的扉页,是《安娜·卡列尼娜》。送书人署名:郑律成。1939年元旦前夜,丁雪松送给他一张印有雪松图案的贺年卡,他非常激动地说:“我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了。”

抗大三分校校长许光达的秘书任青远,是辛集市东小王村人。跟公木是辛集老乡。和公木一道工作的李洁也是辛集人,他们都住在清凉山东坳里,朝夕相见,日子久了,熟识起来,便格外亲切,任青远称他俩老李老张,他们管他叫小任。小任淳朴而活跃,热心机关俱乐部活动。据公木1988年的一封信中回忆:“当时原在我们宣传科工作的郑律成已调鲁艺任教,小任还时常邀他返回来教大家唱歌,招之即来,不招亦来。不但在机关,更频繁下来连队,比原来在抗大政治部任音乐指导时还要勤快。这使我和李洁都感到有点蹊跷,小任笑嘻嘻弄眉挤眼说:‘只要我轻轻拽一下磁力线,郑律成就一溜烟跑来了。你们有所不知,有块大大的电磁石在我们这里呢。’经过左盘右问,才弄明白:我们的女生队有位叫丁雪松,女生本来更喜欢唱歌,那时间,郑律成原是瞄上丁队长了啊!小任好像是个机灵鬼,比我和李洁都神通广大。他还说:我们这位丁队长,才貌非凡,不是高人一等,可攀不上。这些咬着耳朵说的话,事后都应验了。由于我同郑律成丁雪松夫妇深长的友谊,当年小任那一副神态,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郑律成收获爱情之后不久,公木却遭遇婚变,受刺激很大。他的妻子涤新到延安后,被分配到文化学校,给文化低的长征干部们补课,帮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此校离公木所在的抗大较远,又都是山路,崎岖难行。虽说同在延安,两人在一起的机会也是聚少离多。作家李纳曾经回忆说:“公木和他的爱人同在鲁艺,还是不能见面。春节团圆,他爱人从我们窑洞搬去与他相聚,那高兴的情景我今天还记得。”其实涤新和公木当时都不在鲁艺工作,估计是李纳记错了。但是,公木和涤新确实分离得很久才能见一次面。据说是每个星期仅星期天才能见面,如果临时有活动或任务,相聚就只有等到下一个星期了。偶尔聚到了一起,往往还没有待够,为了工作的需要又不得不分开。

当时延安男多女少(有人说是18比1),集聚的又都是来自各地的精英分子。在这长期分离的日子里,公木没有意识到,他的婚姻已经面临一场危机。涤新在文化学校结识了她的一位叫LY的男同事,没多久两人相爱了,于是涤新向毫无思想准备的公木提出离婚,此时他们的儿子还不满一周,放在延安的保育院里。公木的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失去了理智,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短枪,别在腰上,冲出办公室,向位于抗大南面的文化学校奔去。到学校门口,他气冲冲地拔出枪,瞪大一双眼珠子四处找人,想解夺妻之恨。幸亏被几个身手敏捷的学员拦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公木被送回抗大,受得一个党内警告处分。许光达校长和李逸民主任严肃地批评他的鲁莽,同时也热情地开导和安慰他,鼓励他振作起来。此时,公木写了一首《自己的歌》,其中的诗句“绝望的遗弃与被遗弃底痛苦,在毁灭的悬崖上的踟蹰”,估计是在记叙他当时的心境。不过,他最终还是在灵魂的苦苦搏斗中,让理智占了上风。他写道?

白昼,我以理性与意志合成的剪刀,把昨天底葛藤铰断。

踏着现实的条石铺成的坚实的大路,在伙伴底洪流里奔向明天。

……起来,投向阳光里!

起来,投向音响里!

起来,投向前进着的行列里!

负着我肥硕而又沉重的背包,让我底步子,踏得更有力些,更有力些呵!

把蒙在身上的尘土振落!

把蒙在灵魂里的尘土振落!

公木后来与涤新离婚,儿子由于幼小,跟了母亲。上世纪80年代,公木在四川省委书记杜心源的陪同下,曾与当时担任四川某大学校领导的前妻有过一面之缘。随后写了一首《成都》:

已逾随心欲,远游反若还。缘情淼逝水,循理恍飞烟。宝塔文殊院,清凉武担山。铜镜衔黄鹤,古井不重澜。

似是在叙当时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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