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如果看作是诗人的一种感觉,也是莫名其妙的;如果说是诗人在传达一个印象,也还是模糊不清的。读过之后,猜想不出诗人为什么写它,不能了解诗人想说明什么。在诗里面,如果没有广阔的概括,没有感人的句子,只表达一个转瞬即逝的个人的印象,这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作为一个印象也还不够明晰。很可能作者曾读过一些在敌伪统治时代泛滥在报刊上的无病呻吟的滥调,这影响是极不健康的。作者另一首短诗《在紫丁香下面》,也是四节十六句,前三节的内容是:“在……宿舍前面,有一片翠绿的竹林,紫色的丁香花儿,伴在它的身边”,诗人很想“折上一枝,放在我床前”,最后一节是:
那坐在竹林下面的青年在思索什么那枝头上飞着的小蜂怎不敢落下来我决不能去折这大家所爱的花朵但我想那怕站一会在这紫丁香花的下面(一九五五年四月二十二日黄昏)这诗也是思想贫乏,感情空虚。什么动机推动着诗人写出这几行诗句呢?如果说用意在提倡爱护公共财物,那就太简单,如果说还象征着什么,那么,是什么呢?
像这样的作品,在报刊上纵然不多见;但是从大量的手抄稿中看,还是有一定代表性的。仅仅是传达这种或那种感觉和印象,描绘这种或那种图画和场景,没有时代的影子,没有明确的思想,是它们共同的特点。学习写诗的人,如果从这种写法开始,那就是从起点上就误入歧途了。这说明作者还缺少写诗的基本修养。
思想性不单单取决于题材或主题。也有的接触到了重大的题材和迫切的主题,但像一壶微温的水,诗人却无力把它煮开,这还是诗人心灵的火不旺的表现。比如,曾写过许多好诗的青年诗人鲍明路,最近写了这么一首诗:
任你用什么计算器也难于计算出来这十分钟我们的祖国究竟往前飞了多少里就是最高明的摄影师对于一天一个样儿的波澜壮阔的场面也将会感到无法拍摄凭你是精明的记者拿着小本本到处跑也不能一条条记下所有珍贵的消息明天的历史教科书将会这样告诉孩子在一九五六年的一月祖国飞到了社会主义《飞》一九五六年二月二十四日诗中讲的是祖国进入社会主义的问题,题材是重大的,主题也有迫切的政治意义。但是,在这样的题材与主题面前,却显露了诗人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前三节只论述了祖国在飞跃的变化,却没有指出什么时代特征,一般说在任何时代,远自周秦,近到民国,祖国都在不停止地变化着,历史学家讲封建社会长期停滞,那只是相对的说法。巨细不遗,全部记录这变化,那是不可能办到的,摄影师和记者当然不胜任;自然更不是计算器所能计算出来的了。所以这些诗句所讲的只是些二加二等于四的道理,读者不能从中更多知道些什么。到最后一节,诗人作了一个并不算正确的判断:“在一九五六年的一月,祖国飞到了社会主义”。这是对于党在过渡时期总路线的歪曲,很难说由新民主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是在一九五六年一月完成了。在“明天的历史教科书”上,大约也不会“这样告诉孩子”吧。这歌颂是无力的,缺少思想性的。
在前面我们曾论述过抗美援朝运动对于我们诗歌创作的巨大影响,有许多令人惊心动魄的诗歌曾经从朝鲜战场上产生出来。但是,他们也读到过一些坏诗,其中有这样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