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声可以相应,同气可以相求,因此公木的赠诗,绝不是随便的,诗后的注,也绝不是偶然的……公木只是愿对某种人‘深知’,而不愿对党‘深知’,只是愿‘怀’某种人,而不愿‘怀’党的。
令人不安的是,对于“对个别问题和个别党员有意见,也是对党有意见吗?”这样的辩护词,山莓先生也事先想到了,并且“高屋建瓴”地指出:
公木不能说,他的诗只是表明他对于个别问题和党员有不同的看法,而不是对整个党有意见,但是我们知道对党有意见的人,往往是通过个别问题表现出来的。对党如果有正确的认识,则在个别的问题上,也会有正确的看法和做法。比如对于天蓝问题,天蓝是不是胡风分子,党当然会弄清楚的,相信党的人,就不回有怀疑,纵然有怀疑,也会向党提出来,而不会从背后向党射冷箭。”
有了这样的话和结论,公木大概是“不能说”了。
文章最后,山莓先生说:“揭露和批判,绝不是小题大做,也绝不是深文周纳,入人于罪。公木应当从对天蓝和流沙河的问题上,严肃的认识一下自己的思想感情。”今天再听这样的文章结尾,真有些啼笑皆非的反讽效果。这文章也可作为一个难得的“文字狱”标本,让人认真反思那个不同寻常的年代。
不过,山莓先生虽然义正词严,却不小心闹出了一场小笑话。这个小笑话来自以下一段文字:公木有权利坚持他对天蓝“绝无问题”的“深知”,也有权利本着他的认识来说话。但是说实话,我对他的“深知”是颇为怀疑的。他是否“深知”天蓝,我当然不能断定,但他并不深知流沙河,这或者是可以说的。流沙河和党不共戴天,党对于他有杀父之仇,他要学吴王夫差的“卧薪尝胆”的榜样,来实现他的为父报仇的夙愿,这个事实,我想公木未必深知吧!……为什么公木要把同情和信任,这样慷慨的给予他所不深知的人,而把轻蔑和敌意给予他同样所不深知的“草木篇”的批评者呢?
这段批评之后,山莓还有一段气势汹汹的指责:
公木支持什么,反对什么,不是非常鲜明,毫不含糊的吗?他把阶级异己分子,引为知己、同调,向他们倾注自己的‘幽思’。而对党以及对和党站在一起的同志则愤愤然,这就说明这已经不是什么深知不深知的问题了。如果把公木的‘眼看东方红日出,任它冷雾侵衣衫’的诗句,和流沙河的‘纵然死了吧,他的腰也不肯向谁弯一弯’的诗句,对照起来看,就很清楚,他们不是有区别,而是异曲而同工。
不过,“卧薪尝胆”这个成语,山莓先生在这里弄错了。流沙河对党的“仇恨”再深,估计也不会向吴王夫差先生去学卧薪尝胆。1958年第一期《星星》,发出一位读者在1957年10月17号写的一封让山莓先生脸红的信:
编辑同志:
贵刊10月号上发表了山莓同志写的一篇“公木支持了什么”,在18面上,正数第三行:“他要学吴王夫差的‘卧薪尝胆’的榜样。”吴王夫差,恐怕没有“卧薪尝胆”吧?我记得,在书本上说的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这可能是作者一时的笔下之误吧?
读者山松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