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座谈会上为了“清算丁玲在文讲所所散发的毒素”,在作协党组扩大会之后,公木在中国作协党组的直接领导下,在文讲所组织召开了8次部分毕业生的座谈会。说是“在接受了党组扩大会的启发和教育以后,也就是上了大课以后,所进行的复习或课堂讨论。是为了巩固与加深大课的成果。”作协党组领导邵荃麟、刘白羽来参加座谈,丁玲也坐在“冷板凳”上当面接受批判。
参加会议的有曾经在所里工作过的田间、康濯、马烽等,以及文研所第一期、第二期在京学员、青年作者,八九十人坐满了一屋子。会议连续开了好几天,分别由周立波、黄其云、田间、公木、沙鸥等人主持。《文艺报》以《深刻的一课——青年文学工作者座谈会报导》为题,在10月13日一版头条位置报道了这次座谈会的情况。
会上揭发批判丁玲散布的毒素有:
1把中央文学研究所当作个人的地盘。如作协理事会上表扬了刘真的小说,丁玲就不高兴,因为她把刘真看成是她的人,只有由她来评论才行。羽扬、李涌和谷峪,同是所内指定由丁玲辅导的学员,她对谷峪特别热情,积极给他看稿,而对羽扬和李涌则冷淡,稿子长久压着不看,连题目都忘了。
2提倡“一本书主义”,鼓励骄傲。要学员在两年中每人写出一本书,或十万字上下的长篇、中篇,或短篇集、诗歌集、论文集。对李纳说:“你怎么总是写短篇,不能写一个中篇吗?”并鼓励她多写,要有像白朗那样一本书(《为了幸福的明天》)就可以了。对学员说:“光说我们正确还不行,还要拿出作品来看看才行啊!”公开号召大家写大作品。对李涌说:“你只要写出一本好书,别人就打不倒你。”对学员公开宣传“青年人骄傲一点不算什么,骄傲不值得大惊小怪。”
3宣扬脱离政治的反动文艺观点。对李纳说:“我这个人是不懂什么条条的,不懂理论。”认为“读书太清楚,太理智是无味的。”一次读了谷峪一篇小说后,给他写信说:“你写的政治性太强了,我没有受感动。”对逯斐说:“巴尔扎克、托尔斯泰没有精通马克思主义,也写出了伟大的作品。”反对“赶任务”,对谷峪说:“不必去赶那些任务,写那么多(指赶任务)有什么用,要写出一本。”有一次讲课中讲到萧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和《被开垦的处女地》,认为后者次于前者,因为后者“赶”了任务。说她在桑干河只住了18天,就写出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就是因为有技巧。对徐光耀等说:“我是作家,我的气质就是作家的气质。我不喜欢赶浪头。”
当年的发言记录被文学讲习所整理成一本蓝皮书,从这些发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形形色色的灵魂在风浪袭来时的各种表演,为读者和研究者提供了一份真实的原始信息。而许多人发言的主题,不是先批判丁玲,而是首先把自己跟丁玲的距离拉得大一些,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比如在9月24日下午举行的第七次会议上,TJ先生说:
到中央文学讲习所来,首先检查,自己心里有点害怕,因为不知道来做什么工作……还有一个主要的问题,是1952年丁玲发表了纪念胡也频的文章,我个人用了一个笔名写了一篇几千字的文章,内容提到胡也频是进步的,沈从文是落后的,涉及丁玲在南京变节的事情,投到“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没有用,也没有退给我,退给了柯仲平同志……以后柯老一来北京,我就怕他把这个事告诉丁玲。我想来了以后不知道要怎样整我,当然我也是不怕整的。我们那里还有一位同志亚玛,对丁玲是没有好感的。前年党组会后,丁的表弟来北京找我,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去看丁玲,我说可以去的。据他回来说,丁玲还是随便讲话,当时在座的有文讲所几个学员,丁玲指着他们告诉他的表弟开玩笑说,这是我们小宗派的。到这里来一直到离开,感到丁玲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空气在这里传得很多,什么“没有作品就没有发言权”“有了一本书谁也打不倒”这些传说是有的,还说,李季和陈荒煤出国,李季还能拿出一本书,而陈荒煤只在报纸上剪下一些东西,其实李季还受过陈荒煤的教诲。
来了以后,也遇到了一些事情……在1954年前后,我曾经向中央反映过这个东西,说讲习所弄来一批人不干工作,而这些人都不能碰……觉得这里大作家可怕,小作家也可怕。柯老来的时候找过我,我总想问他同丁玲谈过没有,所以我总是想离开讲习所。
作协第一次党组会我参加了,后来我又检讨我的思想,就是自己在讲习所坚持斗争不够,暴露有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同时在反对某些事情上,也是以个人主义反对个人主义,不完全是站在党的立场,反对了就对了,反错了自己也可能就错了,这是我自己感到的。最后我检讨了要“走”,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到北京市去,是他们通过中宣部要的,最后经?刘白羽同志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