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我以前就很挂心。”久我补充道,“飞騨高山离这里并不远,不过一小时左右车程,这只是偶然吗?”
“咦,那么近?”
“对。办公室的墙上贴了地图,你们可以去看。”
“确实不远。”本多雄一抱起双臂,看着雨宫京介说,“这样一来,恐怕不能断言麻仓雅美与这件事无关。”
“无聊,”雨宫不屑地说,“你们没问题吧?未免想太多了。”
“我也不认为是偶然。”田所义雄也说,“去见她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被杀了—这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说出来吧,雨宫。”本多也说。
“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没办法,我就告诉你们当时的情况。”在众人的注视下,雨宫缓缓走到中央,“正如你们所说,雅美因为试镜的事很受打击,大概她本以为自己不会落选。她失望地回了老家,但并不是为了调整心情,而是决心放弃演艺事业。温子和由梨江得知后,决定去飞騨高山劝她改变心意,但觉得只凭她们两人不一定能说服她,于是邀我同往。我想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找一个会开车的人。我们向由梨江的哥哥借了辆四轮驱动车,因为那种车走山路性能强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久我和幸问。
“上个月十号。”
“那是试镜后不久。而且,”本多雄一低声说,“就是雅美自杀未遂的那一天。”
雨宫京介神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认为只是巧合。”
“这且不提,然后呢?你们见到雅美了吗?”本多问。
“没有立刻见到。她母亲很高兴地欢迎我们,但雅美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她们母女争执的声音,我们坐在客厅都听得到。我们耐心等了很久,她终于下了楼,第一句话就问‘你们来干什么’。”
“她听从你们的劝说了吗?应该不可能吧。”本多雄一问。
雨宫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用了各种方法,从各种角度来劝说,告诉她因为一次试镜落选就放弃演戏太傻了,一路打拼到今天,就该让努力收获成果,我们也会帮助她。但她始终没有改变心意,我们越是拼命说服,她的态度就越是强硬,最后我们只好放弃,决定回家。离开前还对她说,只要她改变心意,随时欢迎她回剧团。”
“然后呢?”久我和幸问。
雨宫微微摊开手。“没有然后了。这就是全部经过。之后我没再见过她,也没有打过电话。得知她滑雪受了重伤时,我本打算去医院看望,但她母亲请我们不要过去,因为她只要听到剧团成员的名字,情绪就会异常激动,不利于伤势恢复。”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明白麻仓雅美自杀的原因了。”田所义雄说,“她试镜落选,本就已经心绪灰暗,此时通过试镜的竞争对手来安慰她,其中还包括她认为以不正当手段通过试镜的两个人。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这对她而言是何等的屈辱,由此更加深了绝望感,终于冲动自杀。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们跟雅美说话时,特别注意遣词用句和态度,尽量避免同情的语气。我们不会不知道这个问题。”
“再怎么小心,”本多雄一说,“也有可能伤害到雅美。”
“有时一句无心的话,却令听的人很受伤,这是常有的事。”中西贵子也深有感触地说。
“等一下,你们的意思是,雅美自杀是我们害的?”
“其实你们还不如不去看她,”田所义雄说,“至少不要试镜刚结束就去。由梨江不可能做这么没脑子的事,多半是温子硬拉她去的。”
“那么我们应该置之不理吗?”雨宫京介瞪着田所说,“一起奋斗的同伴要放弃演戏,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只当没看见吗?”
“我是说,做事要讲究时机。”田所也瞪着他。
“好了,先等一下,”本多插嘴道,“我想知道雅美当时的表现。”
“雅美的表现?”雨宫惊讶地眯起眼。
“你们离开时她的反应,比如深受打击或是生气之类的。”
“心情算不上好,不过我觉得并没有因为和我们见面而愈发消沉,或是格外激起怒火。”
“或许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
听了田所义雄的话,雨宫咬着嘴唇。“至少没有想自杀的样子,这一点我还看得出来。”
“但是你们离开后,她就自杀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所以,”雨宫神色黯然地望向本多,“我认为只是巧合。也可能她已决心一死,正好我们登门造访,使得她情绪更加激动,于是付诸行动。但我们就该为此受到指责吗?”
似乎没有人可以下结论,所有人都暂时闭上了嘴。
“麻仓雅美小姐的母亲是怎样形容她当天的情况的?”久我和幸看着雨宫和田所问,回答的是雨宫。
“说她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突然带着滑雪用具出门,也只当她是和当地的朋友约好了。她母亲觉得去散散心也好,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医院就打来电话,告知雅美在禁止滑降区域滑雪,坠下悬崖,是滑雪场的巡逻员发现了她。”
“她自己并没有承认是自杀?”
“我没有和她当面谈过,不知道详细情形,不过没听说她承认是自杀。”
“就是自杀。”田所义雄说,“从状况来看,显然是自杀。”
“这样看来,雨宫先生他们的来访果然是导火索?”久我和幸说。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们的错?”
“我没有这么说。”
“如果你们没去,她也许不会自杀。”田所仍然在纠缠这个问题。
“不过,是否只有雨宫他们有嫌疑,也值得探讨,”本多雄一看着天花板说,“因为雅美的母亲说了件很奇怪的事。”
“雅美的母亲?本多,你去过她家吗?”中西贵子问。
“她受伤后不久,她母亲曾来过剧团,当时我正好在场,就聊了几句。据她母亲说,雅美离家前接到过一个电话。”
“电话?谁打来的?”田所义雄问。
“不知道。是雅美接的电话,只讲了短短几句话。挂上电话后,她就像突然想起似的说要去滑雪,径直出了门。所以她母亲以为是老同学约她去滑雪,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她在当地的朋友后来几乎都去看望过她,没有人约她去滑雪,也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
“这件事的确令人在意。”久我说。
“对吧?不排除和她自杀有关系,所以她母亲也很在意。”
“究竟是谁打的电话?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呢?”中西贵子双手捧着脸颊,晃动着身体,“什么样的电话可以把人逼到自杀?”
“雨宫,你有头绪吗?”
田所义雄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雨宫,雨宫京介慌忙摇头。“没有,我一无所知。说到电话……她接到电话时,我们还在开往东京的车上。”
“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打电话的。”
听了本多雄一的话,雨宫咬着嘴唇,却没有反驳。
“虽然不知道导致麻仓雅美自杀的直接原因,”田所义雄开口道,“但应该和眼下这里发生的事有关系。自杀未遂导致她遭遇半身不遂的不幸,所以,她完全有可能想要杀了害她自杀的人。除了她以外,没人有杀害温子和由梨江的动机。不,”他看着久我和幸继续说,“应该说,除了她和她的共犯以外。”
“你还在怀疑我吗?”久我和幸无奈地做出举手投降的动作。
“这纯属牵强附会,”雨宫京介愤然说道,“温子和由梨江被杀,不,被选中演被杀的角色并没有深意,只是巧合而已。全部都是演戏,是游戏。这里离飞騨高山很近也只是常见的巧合,你们想想看,日本有这种民宿的地方很有限,不是吗?”
虽然雨宫极力强调,但他透着歇斯底里的语气不仅没有让其他人安心,反而令气氛愈显紧张。
一直瞪着久我和幸的田所义雄将目光移向其他三人,然后充满戒备地步步后退,在他专用的长椅上坐下。“老实说,”他说,“我并不抱太大期待。我认为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就是现实,不是演戏,也不是游戏。你们当中有人是凶手。”
可能是被他的话感染,中西贵子也向后退去,胆怯的眼神频频看向四个男人。
“凶手要为麻仓雅美报仇。”田所义雄重复了一遍刚才对久我和幸说的话,“所以,凶手和她关系密切,很可能是男朋友,也就是说凶手是个男人。依我的推理,最可疑的是你,久我。其次是本多,最后是雨宫。但我想应该不是雨宫,因为他喜欢由梨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凶手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雨宫。”
“为什么?”中西贵子瞪圆了双眼。
“如果雨宫他们去见麻仓雅美是她自杀的原因,那么在温子和由梨江之后,自然就轮到雨宫了。”
“无聊,”雨宫京介扭过脸,“我才不信。”
“你是不想相信吧?但愿你明天早上还可以这么嘴硬。”
“且不管你的推理是否正确,”久我和幸插嘴说,“怀疑我和本多先生是最愚蠢的事,因为……”
“啊,等一下。”本多雄一打断了久我和幸的话,“你刚才那番推理很有意思,不过老弟,你打算怎样查明真相呢?如果只是瞎猜,我也可以啊。”
“无法查明真相也没关系,”田所义雄答道,“我认为这不是游戏,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件,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怎样挨到时限。比起完全不知道谁是凶手,在某种程度上缩小怀疑范围,应对起来会更容易。”
“原来是这样。你会这样讲,可见你虽然对雨宫说了那些话,其实还是很害怕下一个被杀的是自己。”
可能是被说中了心事,田所义雄悻悻地噘起嘴。
“事情就是这样,他刚才那些话只是说来宽慰自己。”本多对久我和幸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也可以当他是凶手。”
“我和麻仓雅美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本多一口气喝完已经变得温吞的罐装啤酒。
久我和幸的独白
有件事让我无法释怀。是我想太多了吗?不可否认,在那样的氛围下,我变得有些神经过敏。
因为田所义雄提到麻仓雅美,事态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经过一番讨论,又回到原来的胶着状态,但每个人心里想的事应该都和以前不同了。
雨宫和笠原温子、元村由梨江一同去见麻仓雅美一事,十分耐人寻味。也许正如田所所说,由此埋下了杀人动机。但这样一来,雨宫就不可能是凶手。本多雄一也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我最清楚不过。那么,凶手就是田所义雄或中西贵子。可是两个人都不太像,其中可能存在盲点。
我去了一趟厕所,回交谊厅途中向办公室一瞥,发现贵子正茫然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于是走了进去。“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怀念起窗外的世界。”
“交谊厅也有窗户啊。”
“那里不行,感觉透不过气。”
的确如此,我点了点头。
“真希望快点到明天,”她说,“然后发现一切都是东乡老师的恶作剧。”
“是啊。”
贵子凝视着窗外的暮色,我观察着她的侧脸。脸形椭圆,晒得很黑,下巴上略有赘肉,脸部轮廓不算精致,眼睛也和元村由梨江相反,很圆,眼尾略微下垂。这样一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杀人凶手。
“中西小姐,”我说,“你认为谁可疑?”
她转向我,微微低着头,抬眼看向我。“每个人都可疑,但我相信大家,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这样啊。”
“而且,”她说,“如果认定了某个人是凶手,最后发现其实不是他,一定很受刺激。”
“说得也是。”
“我现在一心在等待时间过去。”中西贵子起身离开,又在门口回过头,“久我先生,你不是凶手吧?”
“不是。”我坚定地说。
她向我一笑。“真开心。”然后走了出去。
我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贵子的话又一次响起:如果认定了某个人是凶手,最后发现其实不是他—
我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与此同时,心头浮现一个想法。
我回到交谊厅。其他人依然是心浮气躁的模样,有的在看书,有的躺着发呆。我在餐厅角落的桌子旁坐下,继续深入思考刚才的想法。
时间在流逝。
感觉到周遭有动静,我抬头一看,雨宫、田所和中西贵子三人陆续走向厨房。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吗?我有些愕然地看向时钟。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到底做了些什么?惊讶,一筹莫展,还有吃饭,周而复始。
“这么长时间,你在想什么?”还在交谊厅的本多雄一问我。
“漫无边际地瞎想。我试着推理这次的事件,但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我来到交谊厅,坐在本多旁边。推理没有收获是事实,虽然刚才脑中灵光一闪,但反复推敲,依然毫无进展。
“不用着急,反正到了明天就真相大白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心想。只要到了明天,就一定会有答案吗?“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那件事还要保密吗?”我指的是不在场证明。
本多雄一也立刻会意。“好,关于那件事,”他用拇指指了指楼上,站起身,“到我房间去谈。”
“好啊。”
到了他的房间,我们分别坐在两张床上。
“你是想说出不在场证明的事吧?”他笑嘻嘻地说,“因为田所说了些不恰当的话。”
“那也是原因之一,另外我也觉得到了该公开的时候了。”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不过你想一下,如果告诉他们我们两人有不在场证明,事情可能会变得相当棘手。”
“他们自然会大为恐慌,但我觉得那也无妨。”我认为那样更能尽快揭露真相。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本多雄一眼神变得严肃,“现在这里有五个人,除了我们两人,还有三个人。”
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我点了点头。
“但你刚才说过,凶手有可能再杀一个人。”
“对。”
“如果第三名遇害者也在那三人当中,就只剩下两人。到那时,当事人就会知道谁是凶手。”
“这是必然的。”
“凶手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份曝光。”
“如果一切就此结束……也就是像中西小姐说的那样,凶手打算一死了之,也没关系啊。”
“那只是个比方,说不定凶手还想活着逃走呢?”本多雄一低声说,“若是凶手有此打算,就会在谁都不知道凶手身份时离开。”
“所以?”
“倘若我们公开了不在场证明,搞不好凶手会狗急跳墙。”
“比如说?”
“杀死所有人。”说完,本多做了一个吃干抹净的动作。
“原来如此。”我思忖片刻答道,“的确有可能。”
“对吧?”
“现在公开不在场证明,确实弊远大于利。我明白了,那就再保密一段时间。”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不用理会田所说的话,那只是他的胡思乱想,说不定他就是凶手。”本多说完,站了起来。
“有可能。”我也走向门口。
“还有,出了房间严禁再提这件事,因为隔墙有耳。”本多半开玩笑地说。
6
餐厅,晚上七点。
“今天的晚餐可真豪华。”本多雄一落座后,看着桌上说道。
“炖牛肉是方便食品,腌渍鱼肉是罐头,其他几乎都是冷冻食品。”中西贵子将盘子摆上餐桌,冷冷地说。
“简直是应急食品的盛会。”
“因为现在就是紧急时期啊。”
“而且,”田所义雄补充道,“这些食物很难有机会下毒。”
“够了,”中西贵子握着拳头站在原地,“不要乱讲。”
“好吧,不过我下厨时你们可以放心。”田所别有深意地说完,坐到椅子上。
“不用在意。”本多对久我和幸说,“他只是因为由梨江不在,心情有些焦躁。”
雨宫京介也从厨房出来了。“冰箱里的东西基本见底了,现在只剩下牛奶,咖啡也没了。”
“是吗?那明天的早餐决定了,吐司加牛奶。”本多雄一开玩笑似的宣布。
晚餐开始了。
起初没有人说话,不是没有话题,而是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说,似乎谁也不想先开口。最受不了这种沉闷气氛的就是中西贵子,果然是她第一个说话了。“你们说,雅美有没有男朋友?”
其他人似乎都吃了一惊,最先恢复冷静的田所义雄答道:“我推测是有,而且就在我们当中。”说着,他瞥了久我和幸一眼,久我没有理会。
“我完全无从猜测。”雨宫京介说,“她不是把全部心力都投入到表演上了吗?感觉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没错,她比任何人都热爱学习,对表演也有深入的研究。”
“听说她原本要去伦敦留学。”
听了久我和幸的话,其他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是哦,我都忘了这件事。”田所义雄看着雨宫,“因为她受了伤,你才有机会去留学。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更加恨你。”
“可是,当时她已经决心放弃演戏,无论后来选谁去留学,都已无关紧要了吧。”
“人性的复杂,就在于无法轻易割舍。”
“无聊。”雨宫将炖牛肉送进嘴里,冷冷地抛出一句。
气氛变得很尴尬,一时冷了场。
“我吃饱了。”久我早早站了起来。
“我刚刚想起来了。”中西贵子窥探着众人的反应,开口说道,“去年圣诞节,我看到雅美在更衣室打开一个包裹,八成是有人送她的礼物。”
“送礼物的未必就是男朋友啊。”本多笑道。
“我觉得那是男朋友送的。因为她第二天就戴了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应该就是收到的圣诞礼物。”
“谁知道,说不定是她自己买的。”
“是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雨宫京介不快地插嘴说,“为什么一直聊雅美的事?这一切不见得和她有关系。”
“但也不一定和她无关。”田所义雄反驳道。
“而且,聊什么话题是我们的自由—喂,久我,你在干什么?”本多站起来,向交谊厅张望,只见久我和幸时而躺到地板上,时而弯曲身体。
“你也看到了,我在做体操。身体都僵掉了。”
“我也得做……”中西贵子捏了捏腋下的肉,小声嘀咕。
“总觉得有些心浮气躁。”本多不时瞥一眼久我,不耐烦地说。
所有人用完晚餐后,久我和幸还在做体操。不知何时中西贵子也加入进来,两人甚至开始做起类似瑜伽和锻炼腹肌的运动。可能是活动身体缓解了精神上的痛苦,贵子恢复了平常的叽叽喳喳,一扫今天早晨以来的沉闷气氛。
“你们够了,别做了!”一如往常坐在长椅上看书的田所义雄,忍无可忍地提出抗议,“你们神经到底有多粗?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做这个。”
“哎呀,可是—”中西贵子想要反驳,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泛着红晕的脸看向久我,向他求助。
“不,我们确实做得过分了。”久我很干脆地罢手,“那就到此为止吧。”
“是吗?我觉得还不太够。不过算了,反正也出汗了,我去换衣服。”
“我也去。”
目送两人上楼后,田所义雄走到正在餐厅餐桌旁喝兑水酒的本多雄一身旁。雨宫京介去洗澡了。
“总觉得那个男人看不顺眼,”田所说,“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很聪明,这是可以肯定的。”
“他果然很可疑。”
“你真的认为他和麻仓雅美有关系?”
“嗯,没错。”
“是吗?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了。”田所义雄往后退,“你也有嫌疑。”
“也对。”本多雄一喝了一口酒。
晚上十一点多,田所义雄把所有人集合到交谊厅,提出独自睡觉很危险。“我认为大家都应该睡在这里,只要把毛毯从房间拿过来就好。”
“我也赞成老弟的意见。雨宫,你也不会反对吧?因为按照田所的说法,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我一点都不相信这种事,不过我当然赞成,而且觉得正应该这样做。”
“你呢?”田所问久我和幸,“你有什么不方便吗?”
“不,没有。”久我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我怎么办呢……”
中西贵子露出犹豫的表情,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贵子,你就不用了。”雨宫说,“你在自己房间睡吧。”
“是啊,如果你睡相不好,我们也睡不安稳。”
“你只要锁上房门就好,再说,如果有人想溜进你房间,我们也会马上发现。”
“说得也是,那我就回房间去睡。我先走啦。”说完,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几个男人各自从房间拿来枕头和毛毯,在交谊厅随便找个地方睡下。只有久我和幸没有立刻躺下,他从房间拿来台灯,在餐厅的餐桌前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睡得最靠近餐厅的雨宫京介坐起身问。
“啊,对不起,灯光太刺眼了吗?”
“那倒没事……你在写信吗?”
“嗯,算是吧。”他合起摊开的信纸。
“原来是写信啊。仔细想想,这次的事就是源于东乡老师的那封信。”
“不,是更早之前。”田所义雄突然插嘴说,“是从试镜开始的。”
“也对。”雨宫京介似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盖上毛毯,“那就晚安了。”
“晚安。”久我说。
过了一会儿,二楼最边上的门开了,中西贵子走了出来。她应该是想去厕所,沿着走廊前行时,低头看了看交谊厅和餐厅。看到久我和幸还没睡,她停下了脚步。“你在用功吗?”
突然从头顶上传来声音,久我似乎吓了一跳,全身抖了一下。“哦,不是,没什么。”
“你好像在画画,画什么啊?”
久我不知道贵子的视力这么好,慌忙遮住桌上的信纸。“没什么啦。中西小姐,你还没休息吗?”
“我临睡前喝太多果汁了。”她吐了吐舌头,走向盥洗室。
“你在画画?”贵子的身影消失后不久,传来本多雄一的声音,“你不是在写信吗?”
“随手涂鸦而已。”说完,久我撕下那一页,揉成一团,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