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在回忆录中并没有提到他与陈、唐、叶、王、陶等的研究。不愿意渡江作战并不是粟裕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华野众将的“集体智慧结晶”,他们先是尝够了依托根据地作战的甜头,继而又吃够了外线流动作战的苦头,而粟裕对34年抗日先遣队方志敏部的失利也记忆犹新,这个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看到华野如此为难,2月1日,军委复电粟裕,同意了他的“建议”,要叶、王、陶纵队“即开陇海路休整一个半月,3月下旬出动”,但仍然准备要他们渡江作战。而3、8、10、11四个纵队则配合刘邓、陈谢两军,由刘邓统一指挥,采取忽集忽分的战法,在中原机动歼敌。2月2日,中央甚至决定了渡江后的人事安排:成立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和东南野战军,由陈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任副司令员兼副政治委员,并兼华野1、4、6纵组成的东南野战军第1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叶飞任兵团副司令员兼第一副政委,金明任第二副政委,张震任参谋长,钟期光任政治部主任。东南分局则由粟裕任书记,叶飞、金明分任第一、第二副书记。这个模式和华野差不多。
此时,粟裕不好再“建议”什么了,于2月上旬率野战军机关和1、4、6纵从平汉路南段的漯河地区向鲁西南进发。3月19日,毛泽东致电粟裕:“如鲁西南被敌扰乱不能安心休整,可考虑1、4、6纵进至黄河以北,安心休整2个月。”粟裕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美差,于是率部3月中旬进至黄河以北濮阳地区整训,“准备渡江作战”。
兰封战斗后,整编第5军(5师、70师)一直在追击华野1、4、6纵队,此时的华野仍不敢与之作战。皮定钧在2月28日的日记中写道:“我们为避免目前同敌决战,自动转移到新区去。”粟裕无奈,只得命6纵先南下,与敌周旋于太康、扶沟地区,直至3月8日以秘密行动,经4天急行军才甩开敌人,背敌渡过黄河,于3月13日抵达濮阳以南岗山地区,开始整训。
在整5军的紧逼之下,渡河的组织工作也是一塌糊涂。华野1、4、6纵队于3月9日开始渡河,“队形是不整齐的,我们的计划是不周密的,9日夜,18师(6纵)没有渡完,只渡了四分之一。当日白天都在继续渡河,由于组织得不好,都很零乱,中间停止了数小时,时间很可惜。我们纵队也组织得不好,我本人要负责任,组织得不够,很多情况事前没有预料到。”(3月10日)。“今天是很紧张的,我们纵直一部未渡完,而且16师、17师都没有渡,我们在河边上徘徊了两天了,任务没完成三分之一,我是很着急的。上午直属各部完成了任务,接着是17师了,他们也很零乱,当时他们只有49团到,师直和51团找不到了,最后才找到。后面是16师,他们还不错,各部接着来的,我很高兴,……特别是我看到我们的侦察营时,我是最高兴的。”(3月11日)
这一时期,全国各战场都形势喜人,只有华野还在为继续为七月分兵买单,国军在后面步步追击,华野打又打不过,只能躲闪,上下都很窝火。皮定钧在得到东北、西北的战报后,在日记中写道:“中国人民的曙光由东北角上显露出来。我们反攻的号角在东北角上发起了。……每个角落都应当象营口这样子,只有这样,才能使中国人民很快得到解放,……若象营口这样的事发展下去,敌人在东北很快就要完蛋。但在关内长江沿岸……我们部队中的各种问题就是我们的缺点,表现在战术上、技术上、各种组织上,都是赶不上人家的,这就是我们的缺点,也是我们要努力克服的敌人。”(3月1日)。“反攻,全国都在反攻,我们每天都在听到他们胜利的消息。但是我们自己在等情况,此种生活是很难捱的。蒋匪真混蛋,害得我们整训也不能实现,作战也不能打,我们成天只好在此等待。的确,我今天听到西北战报传来时,内心有些着急,双重任务摆在我们面前都没有完成,思想上在徘徊,……真是急死人。……今天我见到讨饭的人很多,来来往往。早饭时我给一个小孩盛了一碗饭,他很满意地走了。当时我回想到我过去讨饭时的情形,此时引起了对早年的回忆。”(3月2日)
“赶不上人家”就只有虚心学习。4月份,华野1、4、6纵队派遣专人去东北学习各技术兵种的操作和战斗技能。6纵去学习空军的有5人,学习炮兵的有10人,“他们将来要变成我们的老师了。”
1、4、6纵总算是安顿下来了,对其他部队,2月20日,毛泽东指示:“(甲)陈唐率3、8两纵至平汉路西与陈谢主动靠拢。陈谢受陈唐指挥。在平汉以西、郑潼以南地区集中11个旅以上兵力主动寻求作战机会,在一个月至两个月中不要盼望和他部配合作战。(乙)华野10纵、中野11纵在完成护送新兵给刘邓之任务后,暂时即在沙河、陇海、津浦之间机动作战或破击陇海、津浦,或打分散之敌,调动敌5军等部向南,以利粟部(在黄河北濮阳地区)休整。该两纵暂时受粟指挥。(丙)在刘邓集中整训完毕,并和陈唐、陈谢靠拢确实建立指挥关系以前,陈唐(包括陈谢)仍受我指挥。”
可以看出,毛为了让粟裕安安心心休整,以便将来南下作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2月下旬,韦国清率华野2纵南下与11、12纵会合,组成苏北兵团。
华野10纵和晋冀鲁豫野战军11纵则越过陇海路南下,完成护送刘邓野战军新兵的任务。陈士榘、唐亮则率3、8纵队与陈谢兵团在平汉路以西休整,在刘邓完成整补之前,陈唐、陈谢均归军委直接指挥。2月下旬,陈唐、陈谢兵团在襄城、禹县会合。
3月4日,奉中央军委电令,华野调整战斗序列:以第1、4、6纵队组成第1兵团;第7、9、13、渤海纵队组成第二兵团(山东兵团);第3、8、10纵队组成第3兵团(陈唐兵团);第2、11、12纵队组成第4兵团(苏北兵团)。其中第一兵团番号正式启用。
2月下旬,西北野战军发起宜瓦战役,一举歼灭西安绥署整编第29军整27师、90师和整76师24旅,共5个旅。胡宗南为确保西安,急调驻守潼关至洛阳段的裴昌会兵团西援,仅留青年军第206师(欠一个团)邱行湘部守洛阳。正在南下的孙元良兵团退回郑州。胡琏兵团则在平汉线驻马店一带与刘邓纠缠,邱清泉兵团则在鲁西南监视华野第一兵团。这样,自郑州以西至潼关370公里的战线上,仅剩206师,别无其他正规部队。
3月1日,毛泽东命令:“陈唐并指挥陈谢主力,三、四两月举行陇海郑潼线作战,……相机攻取洛阳。”
3月4日,陈士榘、唐亮下达作战方案:集中华东野战军3、8纵队,中原野战军4、9纵队,太岳军区第5军分区部队共28个团,由第3纵队从东、北面攻城,第4纵队从西南面攻城,第8纵队袭占偃师,阻击郑州、许昌来援之敌,第9纵队并指挥太岳军区第5军分区部队袭占新安、渑池,阻击可能由潼关来援之敌,并作为战役预备队。
3月5日,3纵、4纵由襄城、宝丰经临汝向洛阳急进。7日,国军统帅部发现我军有进攻洛阳的征候,即令孙元良兵团先以2个旅车运汜水关、黑石关一线,同时令胡琏兵团从漯河、商水地区向许昌集结,待机增援洛阳。
3月7日,中央军委电示陈唐:“你们第3、8纵队以夺取洛阳并准备歼灭孙元良援兵之目的,迅速对洛阳及洛郑线发起攻击,并望能于两周内完成此项任务。”当日又再次电示陈唐,要求“把重点放在打援上面”。
这时,陈士榘等判断孙元良不敢单独增援,可能等胡琏兵团到达后再合力增援洛阳,遂决心迅速解决洛阳守敌。上报军委后很快得到批准。
3月8日,8纵袭占偃师,控制嵩山隘路,第9纵队及太岳军区第5军分区部队袭占新安、渑池,分别在洛阳东西两面占领阻援阵地。当查明裴昌会兵团已经西移,不会东援时,陈士榘又将9纵东调,配合8纵阻援。
9日,战役打响,至14日22时结束,其间并非一帆风顺,在突破东门、攻击西北运动场、小围子、九龙台、西宫发电厂等都遇到了麻烦。其中,西宫发电厂国军206师第6团第3营300多人,对抗4纵11旅第31团,我军发动了数十次进攻,从9日开打一直到14日战斗结束方才被消灭。
孙元良兵团果然要等胡琏兵团到达后才开始合力西援。鉴于两兵团已经会合,已无歼敌机会,陈士榘与唐亮、陈赓、谢富治商量后,于17日撤离洛阳。
洛阳战役没有提到我军伤亡数字,但从过程来看,我军损失并不小。《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简史》中说我军伤亡6100余人。国军甚至从四平和运城借鉴了一些防守经验,但缺点是兵力不足,只能守备要点,无法互相支援。而且战斗经验缺乏,主要火力点和指挥部十分明显,有利于我军炮火摧毁,明显不如莱阳守军。华野仅在最后总攻核心阵地时就动用了110门大炮,炮击了40分钟,耗弹1万余发,“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此役也是两支野战军协同作战,主要由陈士榘指挥,与粟裕无关。
二十五、胶济路西段战役
1948年3月10日至21日,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第7、9纵队,渤海纵队及鲁中军区部队。“此役我歼敌整编32师师部、2个旅和非正规部队淄博警备旅、5个保安团,共3.8万余人,解放城镇14座。”
48年1月,国军胶东兵团番号撤销,部队大多开往其它战场,不得不转入“分区防御”。“除原有的第2(济南)、第3(贾汪)绥靖区外,又在临沂、兖州、青岛成立了第9、第10、第11绥靖区,以部分保安部队扩编为整编第2、第32、第35师,连同原有的正规军、保安部队和土杂武装,分别据守津浦、胶济两条铁路和济南、青岛、兖州、潍县等要点。”
整编第2师就是陈金城、吴化文的汉奸部队衍生出来的,从陈金城的整45师抽调第211、213旅组成,后来与整编第84师一起称为整编第96军(吴化文接替被俘的陈金城任军长兼整84师师长)。211旅在胶东战役中还被歼灭过一次。
整编第32师(139旅、141旅),前身是商震的晋军,国械,战斗力较弱。整32师与整70师是一对表兄弟,在豫北攻势中整32师作为第二梯队,没有什么损失,但在鲁西南战役中与整70师一起基本被歼。139旅重建后此时已划归整70师(当时整70师所辖140旅重建后调到了重庆绥署),与整5师在一起“机动作战”了。此役整32师仅剩下受过重创的141旅。后来整32师又重建,141旅划归整45师(因为整45师抽调了两个旅组建了整2师,只剩下212旅)。重建后的整32师辖57旅、新36旅驻青岛。57旅是74师被歼后重建的部队,参加胶东战役后驻青岛,新36旅是莱芜战役被消灭的伪军新36师重建的部队。济南战役前57旅归还74军建制。
而整35师在48年国军正规战斗序列中根本就找不到影子,有傅作义的35军在,哪有它的位置?因此,山东国军的番号虽然看起来增加了3个整编师,但大部为内部调整,实际上战斗力却更加脆弱。
整32师事先部署紊乱,防务交接不清。48年3月12日凌晨周村战斗开始后,师长周庆祥才急忙召集各旅、团长开会,研究调整防务,这些军官还未返回部队,华野9纵就开始总攻,结果“敌人成营成连地缴械投降。”周庆祥负伤后化装逃脱。
此役消灭的正规军只有一个整32师1.5万人,许世友打的仗基本以消灭非正规部队这主。胶东战役是这样,这次也一样,虽然动不动就歼灭好几万,但含金量不足,不过为华野的战绩增加了不少数字。
此役与粟裕无关。
二十六、益林战役
1948年3月16日至19日,华东野战军苏北兵团第2、11、12纵队,苏北军区部队。此役我军歼敌整编第51师之第113旅及整编第72师、44师各一部,共0.7万余人。
整编第44师(150旅、162旅),王瓒绪的川军,国械,战斗力较弱。内战开始时属余汉谋的衢州绥靖公署,47年重点进攻时与整28师合编为整编第23军,属欧震第3兵团李延年的临沂指挥所,一直担任后方守备任务。淮海战役前属李延年的第9绥靖区(海州),黄百韬就是为了等它才耽误了行程。
苏北兵团当面的国军都不强,所以趁机打了几仗。整25师回来后,立即就有了盐南“消耗仗”。5月下旬,苏北兵团在盐南地区被南北对进的整25师、4师、72师合围,形势万分危急,韦国清为此直接急电军委请求支援,但在当时情况下老毛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许多人已经悲观失望,准备拼命了。在韦国清指挥下,经数天激战,终于在6月2日突出包围圈,但损失惨重,整个苏北地区人员和物资受到重大损失,高级领导人多人被捕和牺牲,苏北战场主动权重新为国军掌握。战史对盐南一役的描述仍以“我军撤出战斗”结束。在双方胶着的情况下,我军想撤出战斗就能撤出战斗?
此役与粟裕无关,此时他刚刚到达濮阳整训,正在“经过一个月的深思熟虑”,寻找说服老毛不渡江南下作战的理由。
二十七、胶济路中段(潍县)战役
1948年4月2日至5月8日,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第7、9、13、渤海、鲁中南纵队,胶东、渤海、鲁中军区部队共54个团。国军参战部队为整编第96军军部及整45师、64、73师、75师、84师及保安部队。“此役我军歼敌1个整编军军部(兼师部)、1个旅、1个团和4个整编师的各一部,非正规军4个旅、1个团,总计4.56万余人。”
此役华野参战的炮兵十分强大,华野特种兵纵队炮兵第3团、第1团3营、第2团第5连、山东兵团炮兵团、各纵队炮兵团(营)及各师直属炮兵部队的火炮就达893门,是华野在内战以来投入炮兵最多的一役。
整75师是胶济路西段战役中为解淄川之围,从商丘车运济南的。淄川失守后与整73师又退回了济南。整73师是莱芜战役后重建的部队,一年中没有什么大的作战行动。原整64师师长黄国梁在胶东战役中因没有完成解莱阳之围的任务,也退出军界,回广东经商去了。因为他曾向范汉杰立下军令状:“攻不下水沟头,愿将头颅送到青岛。”这个话说得有点大了。
整45师抽走211、213旅组成整2师之后,只剩下212旅和周村被歼后复活了仅1个多月的原整32师141旅。
王耀武还于4月2日飞抵潍县,向整编第96军军长陈金城“面授机宜”,要他固守潍县、昌乐,消耗共军主力,自己指挥援军由东、西方向夹击共军。当天外围战斗就打响了,很快潍县机场失守,王耀武差点提前做了俘虏。
王耀武的信心来源于潍县的城防工事比较坚固,有“鲁中碉堡”之称。潍县当时有10万人口,被白浪河分为东城、西城,周围地形开阔,城垣工事坚固,在日伪时期就开始经营了。陈金城也向部下打气说“潍县固若金汤”,无奈他的部队太弱了,其战斗意志还比不上保安部队。因为这些家伙在国共反复拉锯的争战中都是血债累累,在胶东的一些城镇被我军收复后,这类人员都遭到我军报复。山东兵团指挥部也意识到“部队报复情绪严重”,不利于将来的攻城作战,于是在3月5日攻打周村、张店等城镇前,专门下了指示,要求部队严格遵守各项群众纪律,“不得有任何违纪行为发生”。因此在潍县战斗中,整45师的部队战斗意志并不坚决,其据守西城核心阵地北宫的部队竟然不战而逃。但一些保安团和还乡团却拼死抵抗,因此,华野的攻击行动并不一帆风顺。
4月9日起,担任主攻的9纵开始进行土工作业。战后统计,共挖掘交通壕75公里,隐蔽洞2.3万个,平均每个人用掉一把铁锹、三块门板。当然,这都是“老百姓争先恐后倾其所有的支援”。
4月10夜开始对西城的攻击,到18日才完全攻占西城四关,9纵的伤亡也很大。在战斗激烈的时候,谭震林还针对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专门发了指示《论稳扎稳打》,许世友也对部队土工作业等问题进行了重新部署。于是在占领西城四关后,9纵又开始大力进行土工作业,工事直通西城北墙下,至23日完成了作业任务。
为了麻痹守军,许世友、谭震林于21日命令部队佯装撤退,国军果然上当,王耀武在济南开了庆功会,庆祝潍县解围,《中央日报》也宣称“潍县之围告解”。
23日夜,山东兵团对潍县西城发起总攻,数百门大炮给潍县守军来了一次“弹雨淋浴”,并结合坑道爆破,首先在北门完成突破,战至24日夜,潍县西城全部被攻占,陈金城率残部逃至东城。
许世友决心乘胜攻克东城,决定9纵25、27师由西城向东担任主攻,26师及鲁中军区部队由南北两面助攻,但在东面虚留生路,诱敌突围在野外歼灭。
4月26日18时,山东兵团开始炮火准备。潍县西城比东城要高出几米,华野部队居高临下,炮兵迅速将东城西面的城墙摧垮。19时30分,9纵25、27师徒涉白浪河,一举突破东城防御,突入城内。27日8时,陈金城与保安第8旅旅长张天佐从东门突围,企图逃往潍县以南25公里的仓上据点,被预伏的胶东西海军分区和鲁中军区部队歼灭,陈金城被俘,张天佐顽抗中被击毙。
听到潍县失守的消息,安丘、昌东、寒亭、仓上等据点守军相继弃城逃窜,大部被鲁中、渤海军区部队歼灭,一部被地方武装和民兵解决。
在潍县战斗打响之后,王耀武也确实实践了他对陈金城许下的诺言,亲自指挥整73师、84师、75师自济南向东进攻增援潍县,第11绥靖区司令官丁治磐(曾经是王耀武的副司令官)指挥整64师、整74师57旅自青岛向西进攻,企图夹击山东兵团。但是这些部队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济南出援之敌被7纵、渤海纵队和渤海军区部队阻于临淄、益都一带,青岛出援之敌则被13纵和胶东军区部队阻于大沽河两岸。潍县失守后,分别于5月1日、8日退回原地,损失了几千人。
在潍县战役中,许世友这个张飞式的人物还是粗中有细的,至少有两个亮点可圈可点,在攻坚方面显然强于粟裕。粟裕在南麻和临朐机械地强调集中兵力,以大部分兵力攻城,少部兵力打援,结果在城还没攻开时,援军就已经击破阻击部队到眼前了,不得不仓促撤退。在南麻,华野7纵加渤海军区3个团还挡不住整25师的进攻,连7纵司令员成钧也被整25师特等射手打成重伤,把粟裕气得够戗。攻城的部队则受地形和战斗性质(攻坚)的限制根本展不开,徒增伤亡。而许世友打潍县却与粟裕的部署正相反:以少部兵力攻城,以大部兵力打援。攻城部队保证兵力、火力占有一定的优势即可,因为守城敌军只有一个整编师(当时临朐的守敌更少),是被动作战,只要敌人援军可以被阻止住,迟早会被攻克。通过潍县战役,可以看到日后济南战役的雏形。毛泽东当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在济南战役中,虽然指示整个战役是由粟裕负责,但特别提到了由许世友负责指挥攻城任务,粟裕只是侧重打援。许世友不仅保住了胶东,保证了整个华野的物资供应,而且取得了这一系列的战果,怎么能对粟服气?
当然,潍县战役中王耀武手中的牌太烂,华野的战绩自然也更辉煌了,又歼灭了一个整编军部,只是非正规部队又占了一大半。整编第45师这支汉奸部队并没有寿终正寝,很快又重建,划归黄百韬的第7兵团。主攻部队华野9纵损失不小,战后在潍县以北休整,一开始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兖州战役的计划。
二十八、津浦路中段(兖州)战役
1948年5月29日至7月14日,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第7、9、13纵队、渤海纵队,鲁中、鲁南军区等45个团。国军参战部队为第10绥靖区(兖州)司令部,整编第12军军部兼整编第12师(欠驻济宁的112旅),第2绥靖区(济南)整84师,整73师、整2师各一个旅,第3绥靖区(贾汪)整77师一个旅及保安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役集成》332页称“此役我军歼敌1个绥区司令部、1个整编军部(兼师部)、2个旅、5个团及非正规部队1个旅部、2个团、11个保安队,共6.36万人。”而《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史》第8卷756页称此役“歼敌3.6万人,缴获各种枪1.3万余支,轻重机枪1329挺,榴炮3门,高炮4门,野炮13门,山炮10门,各种轻炮349门,汽车140辆。”二者相差悬殊。
48年5月,中野第1、2、3、4、6、9纵队和华野第3、8、10纵队及桐柏军区部队连续发起宛西、宛东战役,山东国军整75师、83师增援中原战场,津浦路中段兵力更加空虚。5月7日,中央军委致电许、谭,令山东兵团5月下旬出动,在津浦路中段济南至徐州间选择目标,攻城兼打援,配合粟裕在豫东的作战行动。许世友选择了兖州。
兖州的整12师仅剩两个旅,而且还有一个在济宁,整得国军现在连绥区司令部都要算参战部队了。
5月29日,山东兵团对津浦路中段各处发动攻势。当渤海纵队向章丘进逼时,守军吴化文的整84师一个团立即弃城北逃济南。守泰安的整84师155旅“察知鲁中军区部队进逼”,也迅速弃城北逃,我军随即收复泰安、新泰。整84师真是一个“活宝”。至6月20日,山东兵团先后解放泗水、肥城、宁阳、大汶口、邹县、曲阜等地,并向北直抵张夏、崮山、龙山一线,彻底截断了济南和兖州的联系。
在这期间,王耀武“纠集了4个旅和土杂武装”向东进犯,企图乘虚袭占潍县,不料9纵误打误撞正在潍县休整,国军得知后于23日向西退却。“整编第73师77旅、15旅等部在装甲车掩护下向西逃至王舍人庄时,被9纵和渤海纵队歼灭一部。”
6月17日,军委致电许、谭并告粟、张(震),要求山东兵团仍然执行原来计划,“攻击兖州,调动83师、25师来援,以减轻粟、张方面的压力,这是你们援助粟、张使粟、张作战得手的最好办法。”20日,7纵和鲁中军区部队包围了兖州,至25日扫清了外围。
兖州和开封同时告急使徐州剿总司令官刘峙这时犯了难,不知道增援哪个好。想来想去,他想出一个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以第6绥靖区副司令官区寿年指挥整72师、75师和新21旅增援开封,以整25师增援兖州。整72师在泰安受过重创,整75师60旅是重建的部队,16旅也被中野基本歼灭过,新21旅根本就没有实战经验,也许刘峙心想:这三个臭皮匠总可以顶一个诸葛亮。
6月22日,整25师从苏北沿津浦路北上,它一出动,华野粟裕那边松了口气,许世友这边却立即上下紧张起来,急调9纵、13纵主力(只留一个师监视济南方向)南下迎击。由于整25师推进速度很快,28日已进至滕县以北界河一线,许世友又令7纵撤围兖州,南下协同9纵、13纵作战。
这时,区寿年兵团陷入重围,求援甚急,刘峙无奈只得将整25师回调,于29日车运商丘,解区寿年之围。黄百韬也许是整个华东国军最忙碌的人。
对于整25师急速杀到,令粟裕措手不及,最后好好一锅米变成了夹生饭。刘峙的这一误打误撞的杰作,反倒下了一步好棋。不知在他的回忆录中是否也会变成事先的“分析”。
整25师一走,许世友这边又松了一口气,立即集中45个团(含打援)再次把兖州团团围住。守军只有第10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指挥的整编第12军下属整编12师111旅(累死我了),连同保安部队共2.8万人,听起来也不少。
兖州的打法和潍县如出一辙:先是扫清外围,再近迫土工作业,接下来强大的炮火准备,最后总攻。你别说,这一招还挺灵,可以说屡试不爽。东野打锦州的套路也差不多,也许善于学习总结的林彪还是从许和尚这里取的真经。
7月12日17时,经过2小时的炮火准备,国军震也被震晕过去了。事过50年后,时任13纵司令员的周志坚在其题为《进击津浦路,攻克兖州城》的回忆录中依然由衷地赞叹道:“炮兵,我们神勇的炮兵,在攻克兖州的战斗中立下了头一个大功。”
山东兵团由7纵19师、20师和13纵37、38师担任主攻,至次日16时,守军大部被歼。残敌从东门突围,又被预伏的13纵39师迎头痛击,在19师、20师的追击下,很快被全歼,整编第12军军长兼整编第12师师长霍守义被俘,李玉堂化装逃脱。
在兖州二次被围期间,李玉堂和霍守义曾数次向王耀武告急。王只得令吴化文率整84师155旅、161旅和整2师211旅南下增援。但吴化文一心保存实力,部队每日前进不超过10公里,令李、霍心急如焚。王耀武对吴华文指挥不灵此也无可奈何,最后只得由蒋介石亲笔手谕,令吴部加速前进。7月13日,吴华文硬着头皮令161旅渡汶河南下,进至齐家庄、太平镇一线。当日晚,王耀武得悉兖州失守,判断山东兵团将全力打援,急令吴部北撤。吴化文一改南下时的拖沓作风,立即率整84师155旅和整2师211旅掉头就向北逃跑,留下155旅465团一个营在大汶口掩护161旅渡汶河北撤。9纵接到兵团命令后,冒雨急行军百余里,分三路北涉汶河,将未来得及逃跑的161旅、155旅3个营和整84师炮兵营共7500余人拦截包围于汶河以南太平镇一带。至15日晚,全歼该敌。俘161旅少将旅长徐日政,缴获野炮7门,山炮8门,汽车100辆以及大批弹药,至此战役结束。吴化文部队的装备比整12军还好,因为他有当伪军时留下的“私房钱”。这么个小仗中缴获的汽车竟然是华野内战以来除鲁南、开封战役外最多的一次,甚至超过了莱芜战役。吴化文带这么多汽车来,无非是想逃跑时可以快一点。南下时一天走不到10公里也真不容易。但是蒋介石命令他一过汶河就不好办了,可怜的吴化文终究还是被拔下几根毛来。
此役的歼敌6.36万一说,是包括了6月攻克一系列城镇时所歼灭的大量非正规部队。许和尚也许是担心老毛怪罪他没有牵制住整25师,没有完成“援助粟、张”的任务,因此要把战果说得大一些。当军委于7月16日表示“甚好甚慰”时,他才放心下来。
此役的背景与粟裕有关,但谋划指挥与他无关。
二十九、涟水战役
1949年6月20日至7月15日,华东野战军苏北兵团第2、11、12纵队及苏北军区部队。此役我军歼敌整编第44师162旅及地方保安部队,共0.9万余人。“盘踞在宿迁的暂编第25师因惧怕被我所歼,于7月15日弃城向睢宁逃跑,该城为我收复。”
暂编第25师(暂编第12旅、暂编第13旅),孙良诚的伪军改编,杂牌武器,战斗力极弱。孙良诚也是和吴化文一类货色。48年9月改为第107军,辖260、261师。在淮海战役中,孙良诚率军部及260师共5800人投诚,261师被歼灭。
整25师、72师、83师一走,苏北兵团又开始神气了。什么叫山中无老虎?
此役与粟裕无关。虽然粟在豫东和许在山东的作战行动,使苏北国军主力调出增援,支援了苏北兵团。但在苏北兵团6月上旬发动的陇海路东段攻势中,又迫使国军将整64师154旅从青岛调回新浦、海州,整74师51旅调至新安镇,“从而直接配合了中原和山东的作战”,可以说苏北兵团并不欠粟裕和许世友的人情,能够坚持在敌后作战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十、豫东战役
1948年6月17日至7月6日,华东野战军第1、3、4、6、8、10纵队、两广纵队、特种兵纵队,中原野战军第1、2、3、4、9、11纵队,晋冀鲁豫军区独立第1、3旅,豫皖苏军区独立旅。国军参战部队为区寿年兵团整编第72师、75师、88师新21旅,邱清泉兵团整编第5军5师、70师,83师,孙元良兵团整编第47军41师、47师,黄百韬兵团整编第25师、第3快速纵队、交警第2总队,张轸兵团整编第11师、3师、10师、28师、85师,整编第74师58旅,第66师13旅、68师119旅355团,河南省保安第1、第2旅及第5、第6团。现在一般的公开战史大部分都采用歼敌9万余人的说法。《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史》第8卷754页稍有“下调”:“毙伤敌2.8万余人,俘敌5.6万余人,缴获长短枪2.6万余支,轻重机枪挺2363挺,各种炮533门,火箭筒36具,枪榴、掷弹筒437具,炮弹3.9万余发,汽车262辆。”其中755页称开封战役“毙伤敌毙伤敌1.2万余人,俘敌2.6万余人,缴获长短枪1.6万余支,轻重机枪挺1032挺,各种炮216门,火箭筒2具,枪榴、掷弹筒57具,炮弹2.5万余发,汽车225辆。”其余应为睢杞战役的战果,但是在757页介绍睢杞战役时,又称“毙伤敌2.4万余人,俘敌3万余人”,两者相加又比总数多出0.8万人。
《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简史》中承认华野此役伤亡3.3万人,没有提到被俘人数。豫东战役也许是华野所有战役中战绩最虚假的一个。
整编第88师(2个旅),中央化的川军,其62旅是中央军,新21旅是川军,国械,战斗力较弱。虽然一直属徐州序列,但基本都在担任后方守备任务,与华野没有正式会过面,倒是与刘邓几次大打出手。47年1月在巨金鱼战役中,其62旅被歼灭;47年1月下旬在豫皖边战役中,其21旅63团被全歼。47年8月,刘邓南下后,88师奉命随大部队进行追剿,不料在47年10月,62旅在张家店战役中再次被歼。此役整88师只有新21旅随区寿年兵团参战。
整编第66师(原辖13旅、185旅、199旅),陈诚系中央军,国械,战斗力一般。整66师内战之初属武汉行营,在中原围剿李先念之后,本来计划调入山东战场,但47年3月刘邓发起豫北攻势后,由驻马店转调中原战场,其199旅为援救整27师49旅(即第2快速纵队)在浚县被歼。47年7月在鲁西南战役羊山集战斗中被全歼。整66师此役参战的只有重建的13旅,战斗力更弱。48年辖13旅、185旅,直属于徐州剿总,199旅划入整68师。
整编第47师(125旅、127旅),邓锡侯的川军,国械,战斗力较弱。一直在中原作战,也是先围剿李先念部。46年9月初在定陶战役中被刘邓基本全歼;46年11月下旬滑县战役中,其硕果仅存的125旅374团被全歼;48年5月,在宛西战役中,重建的127旅在密(县)登(封)阻击战被中野9纵第26旅和豫西军区第5军分区部队歼灭2个团。整47师此时已经是千疮百孔,因此在豫东战役中并没有太出力,而且主要是与中野9纵接触。
第3快速纵队,中央军,由伞兵总队改编而成,相当于一个整编旅。这是国军3个快速纵队中唯一打得较好的一个。
此役参加开封战斗的整68师119旅在46年10月鄄城战役中就被被全歼过,而这个355团一个营于47年10月在鄄城这个伤心地再次遭劫难,“凶手”是冀鲁豫军区第2军分区第8团第1营,30分钟就结束了战斗,毙伤5名,俘敌380余人,缴获60炮一门,重机枪两挺,整68师不仅装备差,而且可以说是毫无斗志,连共军地方武装都可以随便欺负,除了几个倒霉蛋,几乎全部是俘虏。
48年3月中旬,粟裕带领华东野战军机关和第1、4、6纵队到达濮阳后,即开始整训,此间(4月1日)陈毅也回到了濮阳。
华野于3月17日至4月9日,整整开了17天的前委扩大会议,在战争年代这个会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以致于皮定钧在4月4日的日记又开始发牢骚:“坐等开会,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最近以来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要是象现在这样子把时间空过去,的确有些可惜。”4月7日又写道:“我们是第16天的会议生活。今天休息,没有开会。个别同志在思想中有毛病,他们根本不愿意自我反省,……我们数天内都很急躁,对此事表现不安。我们家中很多工作都没有人做,各部正在搞军事整训,是最繁忙的,但是没有人在领导。我们在此多一天时间,部队教育会受到损失。”
野战军开完各纵队开,从4月10日起一直到4月20日,6纵纵委扩大会议才结束,4月24日至26日华野又开“总结会”,25日“又听了半天的报告”,26日“会议转到自学”,一个多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现在陈、粟带着这几个纵队真正象是“渡假”了。
但是粟裕的心思仍然在如何说服老毛不要让他率1、4、6纵队渡江作战上,方志敏的阴影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他首先向陈毅作了汇报,提出第一兵团留在中原“歼敌”,暂不过江作战。对这个问题陈当然作不了主,也不愿意出头,“他鼓励粟裕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刘伯承、***作出报告。”对于他向陈毅汇报的细节,粟裕在回忆录中也没有交待。因为以后1、4、6纵在事实上的确没过江,那自然是他的功劳。实际上早在1月下旬,接到老毛的电报不久,他在和陈士榘、唐亮等人商议后,即已打定主意。对于这个细节,他当然也不会提。
陈毅既然不愿意出头,粟裕没有办法,“经过一个多月的深思熟虑”,于4月18日致电军委,说明了渡江作战的困难,并且“分析”不可能将敌军主力5师、11师、7师、48师吸引到江南。建议向淮河以南、长江以北派出以旅、团为单位的部队,向长江以南派出多路5、6百人规模的干部和游击部队,以配合正面战场作战,发动群众。而华野1、4、6纵队暂不过江,而是留在中原,集中华野外线兵团、中野和陈谢集团“打几个大的歼灭战,扭转中原战局。”最后一点算是摸准了老毛急于扭转被动局面的心思,华野外线兵团在中原“作战”大半年,除了沙土集、金刚寺打了两支弱旅,破坏了几段铁路线外,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也许老毛要的就是粟裕这句话,他随即电召陈、粟面谈,在4月3日至5月7日召开的中央书记处会议期间,听取了陈、粟的汇报,决定“采纳”粟裕的建议,要求华野外线兵团“不是立即渡江,而是开辟渡江通道,即少则4个月,多则8个月之内,该兵团加上其它3个纵队,在汴徐线南北地区以歼灭5军五、六个至十一、二个旅为目标,完成准备渡江之任务。在此其间,由该兵团派出10个营,附以地方干部,陆续先遣渡江……”
可以看出,老毛并没有完全放弃渡江作战的总思路,只是“宽限”了陈、粟半年时间,不要再用一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辉煌战果”来糊弄他。粟裕原本想让刘邓陪绑,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被老毛否决,把歼灭5军的任务交给了华野。
“中央领导从实际出发,重视前线指挥员所提建议的作风,使陈毅、粟裕及华东野战军各级干部深受教育,决心带好部队打好仗,来回答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的殷切期望。”
5月9日,中央为了加强中原地区的领导和建设,重新建立了中原军区,将刘邓、陈谢两支大军改为中原野战军,刘伯承任中原军区和中原野战军司令员,***任政治委员,陈毅为第一副司令员,李先念为第二副司令员,邓子恢、张际春为副政治委员。并加强中原局的领导,以***为第一书记,陈毅为第二书记,邓子恢为第三书记,陈毅仍兼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及政治委员。
老毛为陈毅留了后路,并告诫粟裕:“今后华野就由你来搞了。”这下粟裕是真的着急了,他十分清楚陈毅的作用,没有陈毅,他不仅指挥不动华野的各个山头势力,而且歼灭5军的任务要落到他一个人的头上,如何能不急?于是“再三要求陈毅同志仍回华野”,最后老毛答应陈毅仍兼华野各职,但先去中原局工作。
5月12日,朱德在陈毅、粟裕陪同下来到濮阳“看望部队”,14日,华野在濮阳城东关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在会上,朱德指示华野:要用“钓大鱼”的办法寻机歼灭国民党军主力整编第5军。打强敌与打弱敌不同,打小仗与打大仗不同,看什么敌人打什么仗,在什么地形条件下打什么仗。部队出击到外线,条件改变了,要学会打攻坚战、阵地战,一要有准备有计划,二要有时间处理好阻援与攻城、夺城与打援的关系,三要有器材,炸药、炮弹、手榴弹准备充足,不打无准备之仗。朱德于18日返回中央。
实际上,朱德来濮阳也是来给华野上“紧箍咒”的,他的讲话很有针对性,对粟裕的缺点也看得十分清楚:只会内线作战打弱敌;前瞻性、预见性、计划性欠缺(别看他在回忆录里“分析”得有条有理),不考虑天气、地形等客观因素;准备工作不充分,喜欢打乱仗、拼命仗;处理不好攻城与打援的关系。
5月13日,军委电示华野陈唐兵团归粟裕指挥。又一次说明了46年10月15日电报要粟裕“负责战役指挥”的临时性。
5月14日,陈毅、粟裕致电华东局、中原局、陈士榘、唐亮,“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继续将战争引向蒋管区的指示精神”,并说明陈毅要去中原局工作,他在华野的职务暂时由粟裕代理,给陈唐也敲了一下警钟。
5月22日,中央致电刘邓,指出“夏季作战的重心是各方协助粟兵团歼灭整5军”,要求中野牵制胡琏的整18军,不使之东援5军。
5月23日,陈毅、粟裕按照与朱德商量的办法,电令3、8纵队北上向淮阳前进,吸引监视粟部的整5军和75师南下,使华野1、4、6纵等部顺利渡过黄河。在粟的回忆录中,这一细节变成了“我们作出了在鲁西南歼敌整编第5军的作战部署,……敌邱兵团果然被我吸引南下。”
实际上,在接到陈、粟电令的第三天,刚开始北上,陈、唐就接到了刘、邓的电令:中野已在宛东社旗地区抓住了张轸兵团,命陈唐部连夜进至平汉线阻击整18军向南增援。陈唐部随即掉头南下,直到6月4日战役结束,陈唐部才再次接令北上。既然南面开始大打,而黄河北面的粟裕又没有动作,邱兵团当然要准备南下支援胡琏,根本不是被陈唐所调动。对此,粟裕在回忆录只字不提,只强调“当时我虽未将这一作战腹案上报下达,但在作战部署上是有准备的……”,并用大量的篇幅“分析”了进攻开封的可行性。最后用“这时,我第3、8纵队已到达通许、睢县、杞县之间,距开封仅一天路程。”一语带过。